第062章 金屋藏鳥
事情有了轉機,四人一掃之前的頹喪,雄赳赳氣昂昂的去了警局。
「好,我們先不爭論狄夏松到底有沒有盜竊嫌疑,只說他毀掉賀先生照片這件事!現在證據確鑿,在電腦丟失的這段時間裡,只有嫌疑人黃偉和狄夏松動過電腦,剛剛員警也問了,那黃偉連賀先生電腦裡的文件具體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我有理由懷疑,是狄夏松惡意刪除了賀先生電腦裡的資料和照片,現在數據無法恢復了,這個損失必須由他來賠!」
王律師狠狠皺眉,「你這是惡意揣測!」
「電腦自動抓拍的照片就在那邊,這明明是合理懷疑!」賀白的律師寸步不讓。
賀白憋著笑坐在一旁,乖乖給律師大佬遞水。
律師大佬接過水,一改之前面對王律師時的針鋒相對凶神惡煞,朝他和藹的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菊花,然後喝口水,擺正表情,繼續和王律師「友好交流」。
王律師理虧,被他說得無比憋屈,忍不住一眼又一眼的偷看賀白,心裡有些懷念當初站在狄秋鶴身後,和賀白一起看著狄秋鶴怒懟秦家人時的爽快。
當初這賀白可還是他的盟友,如今風水瞎轉,居然把兩人轉成了對立。還有那個糟心的二少爺,心眼又小又壞,處事方面連大少爺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闖了禍只知道找家長!以前有秦莉粉飾太平,狄夏松又在國外,他們還不知道狄夏松的真正性情,只以為對方真如傳言中說的那麼優秀,如今親自一接觸,徹底幻滅!
牛俊傑瞄一眼周圍不敢插手兩方大佬律師對噴的員警和越說話越少的王律師,傾身湊到賀白身邊,戳他腰,「誒誒,是我的錯覺嗎,對面的律師好像一直在看你。」
「不是錯覺,我和他之前見過一次,勉強算認識。」賀白低聲回答,見王律師表情抑鬱情緒不佳,念在上次站在同一陣營罵過秦家的份上,也遞了一瓶水過去,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王律師一愣,伸手接過水,然後突然嘆了口氣,不再和這邊的律師針鋒相對,起身去外面不知道給誰打電話去了。
牛俊傑搓下巴,「他這是被你的一瓶水收買了?」
賀白搖頭,「不知道……你家律師和秦家律師懟得怎麼樣了?警方怎麼說?」
提到這個,牛俊傑眼睛立刻亮了,嘿嘿笑了起來,「我家那個律師就是個老流氓,我爸說了,秦家現在局勢不好,不敢和我們硬拼的,狄夏松疑似偷竊同學的事爆出去,秦家可就又要輿論風口走一波了,吵到最後絕對是他們妥協,我們等著收好處就行。」
賀白聞言放了心,扭頭見王虎拼命朝他們使眼色,用口型示意他們輔導員來了,忙戳了下牛俊傑讓他收斂一下外放的高興情緒,然後朝律師大佬討好的笑了笑。
律師接收到他的求救信號,抬手眼帶笑意的虛點了點他,然後起身整理好衣服,朝匆匆趕過來的輔導員走了過去,準備好好和對方談談「學生在學校的權益保護」問題。
麻煩都由律師扛了下去,寢室四人徹底從這件事裡解放了出來。
黃偉被收押著,四人暫時看不到,另一個嫌疑人狄夏松只在坦白從寬時短暫出現過,之後一直是由律師代為出面,四人也沒看到真人。
沒了懟的人,他們都有些百無聊賴。
本以為後續的情況就是兩方律師扯皮,他們吃瓜看戲,卻沒想到情況突然有變,皇都的律師居然直接撤了,留下秦家的律師在這邊孤軍奮鬥。
牛俊傑樂了,「這是什麼情況?那王律師真的被你的一瓶水收買了?」
賀白搖頭,若有所思,低頭拿出手機給狄秋鶴打電話,卻發現對方正在通話中,於是轉撥王博毅。
「賀先生。」王博毅那邊隱約還能聽到一點狄秋鶴說話的聲音,語氣似乎有些嚴肅和冷淡。
賀白想起王律師離開前那通不知道打給誰的電話,皺眉問道,「狄邊找你家老闆了?」
王博毅沒想到他居然如此敏銳,對這邊的情況一猜就中,小心看一眼正在和狄邊通話的狄秋鶴,如實回道,「是,狄邊打了姜導的電話找狄少,似是想勸狄少安撫住你,讓事情私了。」
果然如此,那狄邊每次都只在有事要用秋鶴時才會找他,冷血又重利!
賀白心情瞬間變差,簡單說了兩句後掛斷電話,想了想,又把電話撥給了刑邵風,開門見山,「這次的事情,怎麼處理才會對秋鶴最有利?」
正在翻秦家家譜的刑邵風聞言挑眉,笑了,「巧得很,昨天晚上,狄秋鶴也打了這麼一通電話給我,問了和你一模一樣的問題,只不過他問的是這次的事情要怎麼處理才會對你最有利。」
賀白一愣,變差的心情迅速轉暖,表情緩和下來,嘴角忍不住翹了翹,側頭看一眼還在和輔導員扯皮的律師大佬,說道,「對我最有利和對秋鶴最有利這兩個結果其實並不衝突,我相信你能折中一下,找出一個對我和秋鶴都有利的處事方法,然後說服秋鶴去做的,對嗎?」
刑邵風眼中笑意加深,問道,「對我這麼有信心?」
「當然,你可是我看好的萬能助理。」賀白也笑,心情突然輕鬆許多,態度認真道,「總之這件事,拜託了,謝謝。」
掛掉刑邵風的電話,賀白看向身邊的三位室友,沈重道,「兄弟們對不起,這次我可能要重色輕友一次了。」
正在討論一會去哪吃飯的三人聞言立刻轉頭看了過來,然後默契起身,把他架出警局,攔了一輛車直奔附近最貴的飯店,包了個包廂後由牛俊傑出面,嚴肅臉拍桌,「老實交代,你背著我們偷偷撥了什麼小算盤!」
賀白識趣的給他們倒好茶,遞過菜單,然後簡單說了下準備利用這件事給狄秋鶴撈點好處和保障的打算。
三人聽完對視一眼,臉上的嚴肅凶惡破功,撲過去勾住他的脖子,大方的表示反正他們已經噎了學校一次,心裡那口憋屈的氣差不多消了,只要他請頓飯,重色輕友什麼的完全可以寬容一次。
賀白十分感動,當即掏出錢包拍菜單,豪氣的讓他們隨便點!
等他們熱熱鬧鬧的吃完飯回到警局時,情況又有了新的變化,華鼎股東柯史居然帶著記者堵到了警局,一見到賀白就熱情的迎了上來,親切的表示要幫他出頭,要讓他不受學校和有錢人的欺壓!要在大眾面前幫他還原事情的真相!
剛被律師懟了一頓的輔導員聽到這話臉都綠了,想上去反駁卻被律師纏住,簡直苦不堪言。
賀白沒想到狄秋鶴還安排了這一出,看一眼面前長相十分不善良、聲音有些特殊嘶啞的柯史,又看一眼他身後幾位端著相機的所謂記者,眉心跳了跳,擺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隨他坐到了輔導員身邊。
「賀先生那些照片拍得是真好啊,像極了我夢中見過的那個理想國度。」柯史誇張的感嘆著,餘光掃到秦家的律師走了出來,提高聲音說道,「不像有些人家,活得骯髒無比,教出來的女兒出軌鬼混,教出來的外孫偷竊撒謊,真是不進一家門不是一家人,兩家人何必搞分裂,爛在一起不是更好。」
秦家律師聞言表情扭曲了一下,扭頭看了過來,表情不善。
柯史活了大半輩子,本就是個混不吝的性子,見狀毫不客氣的朝對方笑了笑,然後朝身邊的記者揮了揮,「去拍拍他們,就是這群人仗著有點錢有點權就夥同學校欺壓被竊的學生,維護犯罪分子,今天我柯史就做一回正義使者,幫大家好好曝光曝光他們。」
記者聞言立刻起身朝秦家律師走去,熱熱鬧鬧的採訪拍了起來。
輔導員的臉更綠了,因為他也被拍了。
「柯先生,學校在這件事上其實很無辜,之前我的輔導員建議我們私了,是因為小偷欺騙了他,讓他以為這次的偷竊事件只是同學之間的惡作劇。現在我的輔導員已經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午飯前跟我們保證過會嚴肅處理這件事,絕不會包庇壞學生壓迫好學生,所以您別讓記者拍他,他在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賀白適時上前,擋在輔導員面前,看似勸解維護,實則在逼輔導員表態站隊,說完還用眼神示意寢室幾人過來刷刷存在感。
牛俊傑接收到信號,十分上道的上前,也跟著勸,直把學校誇成了正義的化身,把輔導員定義成了正義的使者,聲情並茂的講述了輔導員曾經在發現黃偉有犯錯傾向時,嚴肅處理對方,扒了對方獎學金,並警告談話的負責任事跡!還鄭重保證他們的輔導員絕對是這世界上最公正!最不徇私!最維護學生利益的輔導員!
柯史聽得一臉感動,輔導員聽得臉上火辣辣的,頭都不敢抬。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誤會了。也是,Q大作為百年名校,又怎麼會做出讓好學生寒心,只因為一點錢權糾葛就包庇壞學生的惡心事來。」柯史一臉恍然的嘆氣,然後轉身面向輔導員,禮貌伸手,「之前是我失禮,還請老師原諒我的護才心切。您教出來的學生很優秀,賀白這位小同學相當有靈性,能花幾十萬買下他的一套照片,我十分開心。今天也是我衝動了,聽說那套我交了十幾萬定金的照片被刪,我一時著急,就……總之,萬分抱歉。」
「百年名校」「包庇」「惡心」「幾十萬」「十幾萬定金」等字眼一股腦砸下來,輔導員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僵著臉握住他的手,有些扭曲的笑了笑,乾巴巴的安慰了他幾句,咬牙保證學校一定會公正處理這件事。
柯史於是更加感動了,大手一揮,招呼被秦家律師嫌棄怒噴的記者們轉過頭來,拍下敬業輔導員義正言辭表示要維護受害學生的模樣,說要給他送錦旗!
輔導員的臉色青青白白,餘光掃一眼身邊四位一直在維護他的受害學生,心情十分複雜,匆匆應付柯史兩句就走了,急得像是屁股後面有狗在追。
牛俊傑憋笑憋了半天,等輔導員走後才終於忍不住癱在室友身上大笑了一通,然後殷勤的給柯史遞水,熱情地感謝他對賀白的賞識,激動的表示要請他吃飯!
柯史謙虛謝絕,然後溫和地和他互吹起來。
秦家律師怒懟完記者後正覺爽快,突見那些記者全激動的跑去拍了一頓Q大老師,又聽Q大老師說要改變立場,後知後覺的想起若這件事被記者捅出去可能會產生的惡劣後果,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忙拿出手機給秦家和皇都打電話,然後自以為隱晦的讓助理去找柯史說話,試圖拖住他和記者,等秦家和皇都的人過來善後。
柯史哪能看不出他們的小算盤,假作不知的和他們打太極扯皮,時不時刺他們幾句,回憶回憶秦家和皇都過去做過的缺德事,損得那些律師好幾次差點破功和他對罵起來。
再次無所事事起來的賀白等人蹲在一邊嗑瓜子看戲,差點笑破了肚皮。
「小白,還是你厲害,這粉絲真是太給力了。」牛俊傑用胳膊撞了一下賀白,興高采烈的說道。
賀白這才想起來室友們還不知道華鼎和狄秋鶴的關係,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捅破這件事,只簡單解釋了下柯史是因為過去和皇都有矛盾所以才來幫自己,並不是真的是他的粉絲。
隱瞞華鼎和狄秋鶴的關係,不是因為他不信任自己的室友,而是人總有說漏嘴的時候,這件事又是狄秋鶴個人的隱私,他無權私自往外透露。
「多行不義必自斃。」陳傑聽完下結論,扶了扶眼鏡,「牆倒眾人推,皇都和秦家已經大不如前了。」
王虎贊同點頭,補充道,「不如前就算了,還有一個拖後腿的晚輩,以後有得頭疼了。」
「反正他們倒楣我就開心,企業之間的利益糾葛我不管,我只知道黃偉這個小偷這次肯定要受懲罰了,狄夏松那個耍心眼的傢夥也要連累得家裡大出血,痛快!」牛俊傑拍腿,然後勾住賀白的肩膀,笑眯眯道,「小白,這麼折騰一遭,你最後拿到的賠償肯定不少,狄夏松這是給你送錢來了!你之前不還發愁買房子錢不夠嗎,等這事了了,妥妥夠了。」
賀白卻滄桑搖頭,「還是不夠……慢慢賺吧。」狄辣雞住的別墅太貴,那附近最便宜的小區都是什麼復式高層大戶型,首付貴啊。
「還不夠?你要買個多大的房子?」牛俊傑好奇。
「很大。」賀白扭頭看他,一臉認真,「我要金屋藏鳥。」
「……那你加油。」牛俊傑覺得自己被秀了一臉,松開胳膊回道,「秋鶴那只鳥挺肥的,估計有點佔地方,你加油賺,不夠兄弟支援你點。」
賀白估算了一下狄秋鶴住過的最小的那套房子的面積,沈重點頭,「是的,他真的很佔地方。」超級佔。
「阿嚏!」
狄秋鶴揉了揉鼻子,對著手機問道,「小白真的這麼說?」
「是。」刑邵風回答,隨手在剛剛列出的狄秦兩家關係圖上劃了劃,語帶笑意,「所以我不建議你和狄邊正面撕破臉,他在娛樂圈比你有話語權有人脈,現在撕破臉對你和華鼎都沒好處。」
狄秋鶴被狄邊弄得不太好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想了想說道,「那就依小白的,他覺得合適就好。」反正不會讓他受委屈就是了。
刑邵風應了一聲,拿出備忘錄,在注意事項裡寫上「雇主夫管嚴,處理事情需以賀白的意見為主要參考」這一行字,又詢問了他幾句其它方面的事,掛斷了電話。
這一場是冬妮和楊文天的戲,狄秋鶴接完刑邵風的電話後見休息時間還沒結束,忙眉眼帶笑的撥通了賀白的電話。
「戲拍完了?」
緊繃的身體在聽到心上人聲音的那刻徹底放鬆下來,狄秋鶴翹起嘴角,開心道,「小白,我知道了。」
賀白疑惑:「你知道什麼了?」
「知道你讓刑邵風做的事了。」狄秋鶴越說越覺得甜蜜,心裡癢癢的想要抱著心上人好好蹭一蹭。
溫柔動聽的聲音搔動耳膜,賀白心裡有些暖又有些羞,被他的好心情感染,忍不住也想傻笑,注意到身邊都是人,又忙收斂,起身走到沒人的角落處,壓了壓情緒後說道,「柯史是你安排過來的?拍賣又是怎麼回事?剛剛秦家律師出去打電話了,應該是要喊皇都和秦家的人過來,你準備怎麼做?」
冬妮和楊文天的戲提前拍完,導演那邊喊了起來,休息時間已經不多。
狄秋鶴看一眼那邊,心裡冒出些不捨,示意王博毅去跟導演打個招呼,然後溫聲回道,「之前的計劃是曝光狄夏松的事,把事情徹底鬧大,然後找他索要天價賠償,讓他當面給你道歉。盜竊的嫌疑他可以洗脫,但刪你資料這件事卻有證據可以說是他做的,他無法推脫。等鬧大後我再在輿論上讓他吃次虧,炒作一下你照片拍賣的事,你的知名度也可以趁機再提一提,以後接活也能更有底氣一些。」
這可真是理直氣壯的耍流氓。
賀白聽著,又感動又想笑,問道,「那你怎麼辦?如果這樣處理的話,狄邊肯定會怨怪你,現在這種他對你心有愧疚,所以不打擾你的局面,很有可能會直接破掉。一旦他開始針對你,你娛樂圈的路就不好走了。」
「這些我都有應對方法,你不用擔心。」狄秋鶴避重就輕。
賀白故意硬下態度,說道,「狄三歲,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這種炒作身價和人氣的事我不喜歡,我希望我的身價是靠實力掙出來的,而不是靠人捧出來的,你這份好意我可不想領。」
「對不起。」狄秋鶴從善如流的道歉,聲音裡又帶上了笑,「那你覺得怎麼做才好?」
「當然是悶聲發大財,反正我不喜歡自己的事成為網友們的談資。」賀白挑眉回答,語氣漫不經心,像個混了多年社會的老油子,「你也快去找狄邊賣賣慘,把狄夏松以前讓你吃的癟都討回來。明面上吃虧賺取同情,暗地裡賺錢悶著爽,這才是正確的人生處事原則。狄三歲,你還是太年輕,看不穿。」
狄秋鶴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想逗他幾句又捨不得這難得的休息時間,頓了好幾秒才說道,「小狗仔,一個星期後劇組動身飛J國,可能不要一個月,我就能回去找你了。」
賀白聞言也頓了頓,笑哼一聲回道,「爸爸等你回來。」
「好。」
兩人都不再說話,溫馨的氣氛無聲瀰漫,直到警局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賀白才先一步回神,朝那邊看一眼後說道,「皇都和秦家來人了,先掛了,你在那邊好好吃飯,注意休息。」
「你讓他們吵,別插手,免得被波及,皇都那邊我來處理,會讓你悶聲發大財的。」狄秋鶴也回神,快速囑咐了兩句,然後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
皇都來的依然是王律師,狄邊沒出現。秦家則是秦莉親自到場,為兒子和柯史周旋。中間柯史接了個電話,然後一直混不吝只想挑事的態度變了變,開始和秦莉談起條件來。
秦莉氣他的落井下石,但為了兒子也只能咬牙忍了,完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賀白。
之後沒過多久,王律師也接了個電話,然後賀白收到了狄秋鶴的短信,告訴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處理這件事了,王律師會配合他。
賀白收起手機,喊來看熱鬧的幾位室友,徵求了他們的同意後找到狄秋鶴給他請的律師,把自己的態度說明瞭一下,然後深藏功與名,不願意再看這一團亂麻,帶著室友遁了。
一天後,各方妥協商談後的處理結果終於出爐,黃偉的盜竊行為被依法處理,盜竊金額按照四台電腦的價值算。狄夏松刪除賀白照片的事情私了,損失的照片由皇都和秦家照價翻倍賠償,狄夏松當面給賀白道歉,然後拿回電腦抓拍的照片。
也不知道狄秋鶴是怎麼和狄邊商談的,還不等秦家有什麼表示,狄邊那邊就把賠償款全部打了過來,然後由王律師壓著狄夏松,在學校附近的飯店給賀白當面道了歉。
這還是賀白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狄家寶貝二少爺,見之前滿心好奇,見之後失望無比。這狄夏松……似乎只是個自以為自己很厲害很有手段的大煞筆。
「對不起。」狄夏松沈著臉道了歉,然後冷冷看著他,補了一句,「資料刪沒刪你自己心裡清楚。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賀白,你果然和我那個便宜哥哥一樣,是個只會裝模作樣的貪婪小人!」
「那也總比自作聰明,坑人不成反害得父母丟人損錢的廢物強。」賀白慢悠悠回一句,看一眼對方過於年輕的臉,微笑勸道,「小弟弟,媽寶就老老實實做媽寶,不要亂折騰,以你目前的人生經驗和智力,陰謀詭計實在不適合你。」
「你!」狄夏松才剛成年,年輕氣盛的,完全壓不住脾氣,聞言就想翻臉,卻被王律師板著臉硬壓了下去,威脅道,「董事長說了,他不止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以後也不一定不會有新的兒子出生,二少,做事前請三思。」
狄夏松一僵,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冷哼一聲,甩袖走人!
包廂門被關得震天響,王律師卻像是什麼都沒聽見,親自給表情平淡的賀白倒了茶,低姿態說道,「多謝賀先生這次的不追究,另外,董事長說了,在他心裡,所有兒子都是一樣的,並不存在偏心的情況,還請賀先生多勸勸大少。上次雜誌封面的事是旗下藝人不懂事,董事長已經讓底下人教育過了,以後類似的情況絕不會再出現了。」
狄邊的話賀白一句話都不信,交出照片後順著他的話客氣了幾句,然後適時提出告辭。
回到寢室後室友們告訴他學校剛剛發了被竊事件的處理結果,黃偉被通報批評,然後退學處理,至於黃偉以後會坐牢還是怎麼樣,全部依法處理,學校不再管了。
為了安撫他們寢室四人的情緒,學校另給他們發了一筆撫卹金,並委婉表示以後在考研方面會給予他們一定的鼓勵和支持。
事情總算落幕,他們本來要的也只是這件事秉公處理,不受氣,現在目的達到,還得了學校許諾的好處,心氣已經徹底順了。
「晚上出去搓一頓慶祝慶祝?」牛俊傑開心提議。
眾人贊成。
賀白陪他們說了幾句,看一眼桌上被警方還回來沒多久的電腦,找出狄秋鶴的電話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嗯?正在通話?
片場,狄秋鶴神情冷淡的靠在道具車上,淡淡說道,「狄先生,你要求的事情我已經委屈我朋友幫你辦了,現在我只有一個要求,希望狄夏松以後不要再處心積慮的針對我。就算他實在忍不住想對我下手,也請別去騷擾我朋友,這是我僅存的底線了。」
狄邊在那邊嘆了口氣,疲憊說道,「這次是夏松做事太不過腦子……他人年輕,又剛回來,聽說我和她媽離婚這事裡有那個賀白插了一手,就一時衝動……其實他並不是要針對你,你畢竟是他的哥哥。」
「我不傻。」狄秋鶴語氣更冷淡了,直接挑明道,「他想動賀白的微博,目的是什麼大家都明白,我已經和他沒有利益糾葛了,也保證不會和他爭什麼,但他還是不死心,難道他是想對我趕盡殺絕嗎?血緣親情在他眼中到底算什麼?」
狄邊不說話了,思路不自覺延伸。對啊,狄夏松連不再和他有利益糾葛的哥哥都不放過,那對自己這個和他有利益糾結,且和他母家有矛盾的父親……
「狄先生,我只想過安安靜靜的日子,我的朋友也是。你是狄夏松的父親,你的話他肯定會聽,這次我勸我朋友放過了他,也不指望他能突然醒悟悔過,只希望狄先生能在他那幫我說句話,請他和秦家不要再來騷擾我,多謝。」
他冷淡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仰頭看著K國碧藍的天空發了會呆,回神後給柯史打電話,吩咐道,「狄夏松性子衝動,睚眥必報,道歉之後很可能會不甘心再做些什麼,劉家那埋的釘子盡快用吧,拖住他,別讓他再去騷擾小白。」
「我明白。」敲了秦家和皇都一筆的柯史心情十分不錯,應下這件事之後感慨道,「那個叫賀白的小朋友有點意思,你看人的眼光不錯。」
狄秋鶴聞言心情好轉,嘴角翹了翹,說道,「是的,能看中他,我的眼光確實很好。」
柯史:「……」他只是隨便捧一句而已,對方這突然間不要臉的應和勁頭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