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請閉嘴。
第三次進黑名單,還是在剛剛互通完心意以後,狄秋鶴就像是失去了支架的稻草人,精神萎靡,生無可戀。
「你的意思是,你在賀白剛剛回應了你的委婉表白之後,掛了他的電話,還關了手機?」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上,姜秀文的大臉印在上面,表情古怪,眼神像在看一頭蠢驢。
剛剛洗了個冷水澡的狄秋鶴濕著頭髮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不說話也不動。
姜秀文稍微退開一點,打量一遍他現在的死樣,壓下心裡的幸災樂禍,勉強撿回一點良心,建議道,「他只是拉黑了你的號碼,又不是拉黑了你這個人,你可以借別人的手機給他打電話或者發短信解釋嘛。既然你們是互相喜歡,那你厚著臉皮死賴的哄哄,他肯定會心軟的。」
狄秋鶴終於動了,只不過卻是更加生無可戀的竪起手指,邊說邊數,「微信號、手機號、企鵝號、微博小號、郵箱賬號……我全試了,然後全部被拉黑刪除了。就在剛才,我的郵箱收到了小白的回信,他說……」
姜秀文眼睛唰一下亮了,又湊近了螢幕,提高聲音問道,「他說什麼了?」
狄秋鶴低頭,看著他臉上完全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八卦好奇,扯了扯嘴角,無情的伸手關掉了視頻通話。
姜秀文:「……艸!」挑起了八卦心卻不滿足,人幹事?
轉嫁了一波不爽,狄秋鶴終於精神了一些。他先看一眼劇組在K國的拍攝行程表,表情抑鬱了一分;又看一眼姜導剛剛送來的劇本修改意見,表情抑鬱了兩分;再看一眼王博毅發來的航班資訊表,表情抑鬱了五分;最後,他看向視頻通話結束後露出來的郵箱介面,掃一眼上面加粗加黑的一行大字,抑鬱滿分成就達成,側身癱在了沙發上。
賀白:所有社交平臺全部輪了一遍,或許你是想年後見?PS:好好拍戲,敢跑回來我打斷你的腿。再PS:第三條。
……想回去見小白,想讓小白打他的第三條腿……想回去,好想回去,想見小白,想抱抱他哄哄他,想聽小白的聲音……他唰一下坐起身,睡衣都不換了,拿起錢包和護照就往外走。
「你想去哪?」
對面房間的門突然開啓,姜官山拿著劇本出現在了門後。
狄秋鶴默默把護照和錢包塞到了睡衣口袋裡,態度自然的回道,「肚子有點餓,想找個服務員問問這附近有沒有什麼賣吃食的店子,想點一下外賣。」
「你以為這裡是國內啊,外賣哪裡都是。」姜官山笑著說了他一句,邊側身關門邊示意他轉身進屋,拍了拍劇本說道,「這家酒店提供三餐,餓了可以點吃的,床頭櫃上有電話,你多點一些,武指他們一會也會過來。咱們先開個小會,這邊拍攝任務緊,場地租用時間就那麼多,不能耽誤。」
狄秋鶴點點頭表示明白,轉身去打電話,表情態度很正常,步伐卻十分沈重。
回去找小白的計劃……泡湯。
相比於狄秋鶴那邊的陰雨連綿,賀白這邊就顯得十分陽光燦爛了。
他按照C影邀請郵件裡留下的電話打過去,很快就和C影的負責人取得了聯繫,兩方正式開始就封面拍攝合作事宜進行了一次友好的溝通。
「一張封面才一萬?」牛俊傑拖著椅子坐過來,湊過去看了看C影負責人發過來的電子版合同,有些嫌棄,「我還以為一線雜誌封面拍攝的價格很高呢。」
「一萬已經很高了。」賀白把合同簡單看了一遍,笑道,「雜誌封面的拍攝因為要兼顧封面模特的檔期安排,所以拍攝時間都不長,最多一天就完事了,再刨開場地佈置模特化妝換裝的時間,我真正工作的時間也就一兩個小時,算是很輕鬆的活了。這個工作帶來的隱形利益很高,報酬不能單單只看雜誌社給的價錢。」
「反正怎麼說都是你有道理就對了……」牛俊傑隨意感嘆,掃一眼他的表情,見他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樣子,又往前湊了湊,斟酌著語氣說道,「那個,小白啊,聽說你又把秋鶴……」
「停。」
賀白拿起桌上的書按在他的嘴上,側頭挑眉看他,說道,「如果你和鄭雅吵架了,作為朋友,我是絕不會瞎摻和到你們小兩口之間的事情裡去的,除非你們吵得很認真很大。」
牛俊傑被他說得臉紅,仰頭躲開擋嘴的書,害羞說道,「我和小雅還沒成呢,她說要考驗我一段時間……不對!小白你不能偷換概念,我和小雅的關係,跟你和秋鶴的關係,那能一樣嗎?」
賀白老神在在的收回書,輕飄飄道,「以後會一樣的。」
「以後怎麼會一樣,別咒我和小雅只能做朋友,我可是想和她結婚的,你和秋鶴——」
「或許也會結婚。」賀白從買來的盒裝草莓裡拿出一顆塞他嘴裡,然後自己也吃掉一顆,拿起相機起身,含糊說道,「我出門拍作業了,你們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回來的時候買點。」
牛俊傑被草莓噎住了。
陳傑手裡的筆掉到了地上。
王虎手一抖,按錯技能,控制的人物撲到BOSS腳底下嗝屁了。
寢室裡落針可聞。
「看來是沒有……那我隨便買了,拜拜。」賀白笑眯眯的看他們一圈,轉身慢悠悠出門,然後貼心的關上了門。
劈哩啪啦砰!
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響隔著門板傳來,賀白站在門外聽了幾句室友們震驚的互相詢問,好心情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離開學校後他先去伊卡查看了一下小人魚冬季宣傳的情況,然後隨便挑了一輛公交車坐上去,隨心下車,溜溜達達的找靈感拍照片。
人像拍攝技巧方面的東西他已經學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積累經驗,而積累經驗這件事又急不來,所以在閒暇之餘,他偶爾會找些風景好的地方拍些風景照練練手改善改善心情,想起來了就發幾張照片到微博上和網友們分享一下,交流交流。
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分享上去的那些照片居然十分受歡迎,時不時的上一波熱門,為他吸引了一大批真正的攝影粉。
曾經活躍的那些狄秋鶴粉絲和君臣粉絲因為八卦熱度消減而消失了蹤影,真正喜歡他作品的粉絲漸漸冒了頭,評論區的內容變得和諧溫情許多。
這種改變讓賀白覺得驚喜,相比於曇花一現的浮誇人氣,他更喜歡現在這種很多人因為同一個喜好而聚在一起友好交流探討的氛圍。
下車點附近有個公園,他跟隨一群過來鍛鍊的老人進入公園,邀請幾位大媽大爺給他當模特,拍了幾張「人民群眾在公園享受周末生活」的生活喜樂圖,玩的不亦樂乎。
「賀先生?」
正在和一位老大爺談論B市天氣的賀白愣了愣,扭頭朝聲音傳來處看去,就見胡召正推著范達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意外又驚喜的看著這邊。
賀白更愣了,「胡先生,范老先生,你們怎麼在這?」
胡召被他問笑了,溫和回道,「你不記得了?我和范叔住的地方就在這公園附近。」
「……啊?」
半個小時後,賀白被胡召邀請回別墅,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上次過來時我只記下了這個別墅區的名字,沒記住來的路線,居然連到了這附近都不知道……抱歉,我太失禮了。」
「沒關係,碰到就是緣分。」胡召把茶和點心放到桌上,收好餐盤坐到范達身邊,笑著看向他,寒暄道,「賀先生是來這邊拍照的?那個公園規劃得很好,是個拍照的好去處。」
賀白接過茶道了聲謝,也笑著回道,「我就是隨便溜達一下,順便拍拍作業,這邊空氣很好,我很喜歡。」
「拍照?」一直不語不動眼神放空神遊天外狀的范達突然動了動,轉動眼珠看向他懷裡的相機,伸出手問道,「能給我看看嗎?」
賀白一愣,起身把相機遞了過去。
胡召伸手虛扶在相機下面,免得老人一個不穩把相機砸到地上,朝他抱歉的笑了笑。
賀白忙擺擺手錶示沒關係。
相機內存剛清理過,之前拍下的劇組照和狄秋鶴的照片已經全部挪到了電腦上的加密文檔裡,所以此時相機裡只有一些風景照和路人抓拍照,翻起來很快。
兩分鐘後,范達放下相機,不知是不是錯覺,賀白覺得老人的眼神似乎清明瞭許多。
「這樣的風景照,你還有嗎?」范達把相機還給他,邊問邊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長相,笑了,「我記得你,你是小秋鶴的救命恩人,叫小白。」
果然是清明瞭許多……他收回相機,也朝老人笑了笑,說道,「很高興范爺爺還記得我,這樣的風景照還有,不過都在我的微博和電腦上,您喜歡看的話,回頭我給您打包發一份過來。」不愧是傳說中那喜歡自由的范家老爺子,看個風景照都能看精神許多。
范達卻搖頭,糾正道,「不是范爺爺,是外公,我只有蓮秀一個孩子,所以是外公。」
「好的,范外公。」賀白從善如流。
范達滿意點頭,側頭去看胡召,吩咐道,「你去幫小白把微博和電腦拿來,我要看照片。」
「這……」胡召遲疑了一下,看一眼賀白,點了點頭,起身說道,「好的,范叔你稍等,我這就去拿。」
剛準備向老人解釋微博不是東西不能拿的賀白果斷閉嘴,一邊耐心應付著老人的詢問,一邊在心裡好奇胡召要怎麼把他的微博和電腦拿過來。
三分鐘後,胡召帶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回來了。
賀白看著面前電腦上已經開啓了的微博登錄頁面,抽了抽嘴角,輸入賬號登錄,然後點開微博相冊,把電腦轉過去,讓螢幕正對范達,溫聲道,「范外公,你要的照片。」
范達從胡召手裡接過老花眼鏡戴上,搬過電腦,像在看什麼寶貝一樣,盯著螢幕仔細地一張一張翻閱起來。
客廳裡一時只剩下了鍵盤按動的聲音,賀白端起茶喝了一口,見對面叔侄兩人沒空管自己,便扭頭打量了一下這個已經重新裝扮過的客廳,然後看著看著,手就癢了起來。
好多古董和工藝品!
各個風格各個時代的器物錯落擺放在客廳裡的各個角落,初看時不會注意,只會覺得這家的客廳佈置得十分有藝術感,色彩搭配讓人十分享受,待細細看過去,那簡直處處是驚喜!隨便一框就是一幅畫!
這個客廳完全是用錢堆出來的!
「想拍就拍吧。」老人的聲音突然響起,語氣一改之前的迷糊含混,變得威嚴清晰起來。
賀白回神,側頭看去,然後撞入了一雙睿智又深沈的雙眼裡。
范達挪開視線,順著他剛剛看的方向望過去,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個花鳥架是秋鶴外婆買下的,蓮秀也很喜歡,之前一直擺在老房子的書房裡。後來秋鶴的外婆走了,我也離開了,老房子拆遷,這花鳥架便一直封在銀行的保險櫃裡,蓮秀也把它忘了。」
完整的一句話,正常的語氣,清晰的邏輯,嚴肅的表情——此時的范達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胡召瞪大眼,手都抖了起來,「范、范叔?」
范達聞言側頭看他,朝他慈愛的笑了笑,「這麼多年了,你也老了,是我拖累了你。」
「不、沒有,范叔您別這麼說,我、我……您清醒了就好,我、我……」胡召眼眶泛紅,激動得語無倫次。
「清醒?不,沒有,我腦子還糊塗著,我知道。」范達低頭看著自己蒼老的手掌,像個孩子一樣笑了笑,說道,「我就是看著這些照片啊,就想起了當年我去過的那些地方,做過的那些蠢事……小胡,你看看這湖,多像當年我帶著蓮秀去看的那個無名湖,當時她才三歲,我們在南邊的一個小國家住了幾個月,蓮秀的母親正計劃要回老家,說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但還是老家呆著舒服,更何況孩子馬上就要到上幼兒園的年紀了……」
賀白在短暫的怔愣之後連忙起身,看向胡召急聲說道,「你請的家庭醫生在哪?快喊來!」
胡召一愣,「怎、怎麼了,醫生在樓上,這裡在待客就沒讓他們下來……」
賀白急得連忙往樓上跑,手心微微出了汗——還能是怎麼了!一個一直糊塗的老人突然變得清明起來,之後還突然笑得像個孩子,這要麼是病情受什麼刺激好轉了,要麼就是突然惡化了啊!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病人突然康復的奇跡,胡召完全是關心則亂了!
胡召被他的跑步聲驚回了神,看一眼自顧自回憶個不停還笑得越來越奇怪的老人,心裡的喜悅瞬間凍結,被焦急恐慌取代。
醫生護士下來得很快,一通初步的檢查之後,醫生把又重新變得糊塗起來的老人搬到樓上,給他插好各種儀器,輸上了液。
「醫生,范叔他是怎麼回事?病情惡化了嗎?」胡召在醫生給范達檢查時一直不敢插話,此時見老人已經被安排妥當,才滿臉焦急的上前詢問。
「沒有,病人這情況是好事。」醫生笑著安撫了一句,然後示意護士看著老人,帶著胡召出了房間,細細解釋一下老人如今的情況。
在旁當背景板的賀白仔細聽了聽,撇開那些聽不懂的專用術語,大概得到了以下幾個資訊:老人病情沒有惡化,還好轉了;老人之前的意識糊塗有當年事故的原因,也有長久以來心理壓抑的原因;老人剛剛應該是受了什麼刺激,心裡設定的自我保護和逃避機制發生松脫,強迫大腦回憶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情緒刺激到了身體,一直堵塞的哪哪個地方有通的架勢,建議住院詳細觀察。
總之,老人需要住院,有康復的可能。
胡召在喜極而泣之後稍微冷靜下來,回想了一下老人清明時說過的話,抖著手捂住了臉,「原來范叔的心結是這個,原來是這個……」
賀白莫名其妙臉——哪個?
「那個湖!就是那個湖!」胡召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冷靜管家的人設毀了個乾乾淨淨,「當年范叔和范嬸在湖邊吵了一架,范嬸想盡早回國,范叔不願意,後來范嬸帶著蓮秀負氣走了,范叔憋著氣沒去找她們,結果沒過多久就傳來了范嬸得了重病的消息。居然是這個湖……小賀,你是范叔的救命恩人啊,你肯定是范家的福星!」
賀白:「……請閉嘴。」他現在一點都不喜歡福星這容易讓人產生不好聯想的詞。
告別冷靜下來後死活要給謝禮的胡召,賀白懷著滿腔感慨回了寢室,然後被室友們綁架到了校外火鍋店。
於是又是一頓吃吃喝喝坦白從寬喝酒賠罪,賀白出了櫃,室友們鬧了一陣後平淡接受,然後牛俊傑拍著胸脯高喊著「兄弟萬歲,好兄弟絕不摻和兄弟夫夫之間的吵架情趣」,把狄秋鶴拉黑了。
K國,完成了一天拍攝工作的狄秋鶴摸出手機,先找出賀白的號碼撥了過去,依然是空號,然後抿著唇給牛俊傑發短信。
狄秋鶴:小白這兩天情緒怎麼樣?還在生我的氣嗎?
系統提示:短信發送失敗,未知號碼。
「???」
他一頓,忙撥了個電話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
掛掉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身體一僵,低頭開始拆手機——一定是他的手機壞了,不然怎麼撥誰的號碼都是空號,這不科學。
王博毅適時冒出來,壓低聲音說道,「范宅打來電話,說范老爺子的身體有好轉的跡象。」
狄秋鶴拆手機的動作停下,「有好轉的跡象?怎麼這麼突然……醫生具體怎麼說?」
「那邊忙著照顧老爺子,說得比較含糊,只說如果情況樂觀的話,再有一個月老爺子就能康復了。」王博毅拿出備忘錄翻了翻,繼續說道,「還有,劉家和秦家的婚事黃了。狄春華出了院,被送去了Y國,狄夏松為了方便參與皇都事務,轉學回來入了Q大。」
Q大?
狄秋鶴聽到前面幾個消息後升起的好心情咯嘣一下歪了,沈了臉,皺眉說道,「找人盯著狄夏松,給他和劉家那個劉策飛製造點衝突,別讓他有精力去騷擾小白。」
狄夏松現在夾在皇都和秦家中間,哪還有精力去騷擾賀先生……王博毅壓下吐槽,在備忘錄上記下這個吩咐,然後看一眼他的臉色,遲疑道,「還有一件事……團隊那邊說,狄邊似乎想在娛樂圈封殺賀先生,昨天發了內部公文,說是禁止皇都的藝人找賀先生約拍和合作。」
狄秋鶴表情沈得更厲害了,握著手機的手收緊,眼神翻湧著某些黑暗的情緒,冷笑,「封殺?他還真敢想,真當現在的皇都還是爺爺在時的皇都嗎,可笑!」
雜誌封面拍攝當天,賀白早早到達C影通知的拍攝地點,先和負責人接洽了一下,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參觀了一下攝影棚,瞭解了一下這次拍照的主題要求。
就在他擺弄相機思考著一會該如何和諧融合這次封面女星的自身氣質和拍攝場地的氣氛時,一位戴著通行牌的工作人員表情難看的大步進來,意味不明的看一眼賀白,然後跑到負責人身邊耳語了幾句。也不知道他具體說了些什麼,那負責人的表情瞬間就變了,也跟著看了一眼賀白,然後隨著那人匆匆走了出去。
來回忙碌的工作人員見狀有些疑惑,交頭接耳的騷動起來。
好在沒過多久那負責人就走了回來,笑著走到賀白面前,委婉的表示封面女星會遲到一會,請他先去休息室坐坐。
賀白聽著他故意提高了一點的音量,餘光掃一眼聽到這句話後收回打量視線的工作人員們,撥了撥相機背帶,禮貌道謝後跟著他去了休息室。
毫不意外的,他在休息室裡看到了先前那位戴著通行證進來的工作人員。
負責人把休息室的門關閉,請賀白坐下後,與那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面帶為難的說道,「賀先生,這次您能來拍攝封面,我們很榮幸。只是情況稍微有了點變化,這期定下的封面女星是皇都的何芬薇,剛剛她的經紀人打電話過來……」
賀白只聽到皇都兩個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見他越說語速越慢,語氣也越來越為難,識趣的打斷他的話,瞭然說道,「何芬薇作為新晉影后,不信任我這個小新人的技術是正常的,我理解貴刊的難處,多謝邀請,這次沒能合作我很遺憾。」
見他如此通情達理,還主動給台階下,負責人對他越發愧疚,也越發不喜臨時變卦、威脅他們不換攝影師就讓這次雜誌封面空窗和撤掉廣告的何芬薇與皇都。
這期的攝影師是早早就定下的,也通知過何芬薇,如今對方鬧這一出,明顯是為了讓賀攝影師難看,可這讓賀攝影師難看了,不也就是讓費心邀請對方的他們難看了嗎?
皇都真是欺人太甚!要不是臨時撤換封面女星和更改廣告商肯定會耽誤這期雜誌的出刊時間,不然就憑C影在業內的地位,何芬薇敢耍大牌,他們就敢直接換人!
這事過後皇都肯定會好好給C影賠罪補償,也許還會加大廣告投入,但賀攝影師……負責人看著賀白年輕稚嫩的臉龐,心裡有些可惜。
這麼讓人驚艷的一個人才,以後在娛樂圈的發展怕是要有些曲折。聽說賀攝影師和皇都出走的大少爺關係很好,曾幫那位大少爺說過不少話,還用自己的微博賬號幫那位大少爺發了條放棄繼承權的聲明。那皇都董事長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才針對賀攝影師的……肚量也忒小了些。
賀白看出了他的歉疚和同情,心裡失去工作的不快稍微減了減,正準備在心裡把這筆賬記到狄秋鶴頭上,然後安慰一下負責人刷一刷好感度爭取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休息室的門就被推了開來。
「喲,你們都窩在這裡幹什麼,我到處找你們呢。」C影的總監笑眯眯的跨步進來,招呼說道,「快快,大家準備一下,惠姐已經到了,咱們這次可得好好拍。」
負責人聞言愣住了,「惠姐?哪個惠姐?這期的封面女星不是何芬薇嗎?」
「還能是哪個惠姐?當然是賈升賈導演的御用女主、拿影后拿到手軟,現在已經半隱退了的那個惠姐啊,咱們這刊能請到她,可算是走了大運了。」總監拍了拍負責人的肩膀,催促道,「別愣著,快去盯著那群笨手笨腳的傢夥,別讓他們怠慢了惠姐,弄出什麼岔子來。」
負責人一臉懵比的離開了。
賀白也差不多是一臉懵比的狀態,一時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事情變化得太快,現在封面女星換了一個,那他這個攝影師還換不換?剛剛總監似乎也招呼了他,但剛剛負責人的話……
「賀攝影師。」正糾結著,總監已經笑著走到他面前,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多謝您應邀前來,期待您的作品,請。」
賀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收斂好情緒,和他寒暄著出了休息室,心裡卻十分疑惑。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總監在引他到攝影棚後,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有大澤投資和新貴公司華鼎保駕護航,賀攝影師必定前途無量,期待我們的下次合作。」說完笑著離開了。
賀白目送他離開,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所以是那個大澤投資和華鼎給他撐了一次腰,幫他抗住了皇都的針對保住了他的工作?
那個大澤先不說,只說華鼎……這個華鼎,還有上次那匹股市黑馬華鼎,難道就是上輩子狄辣雞成立的那個華鼎?
他這算是被男友護了?
哦不對,狄辣雞現在好像還沒正式成為他的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