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萬人迷Ⅱ》第48章
第48章 藝伎篇番外
那些在黑暗裏生長的花朵努力吸取著營養,它們渴望見到陽光,那些和煦的陽光。渴望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展現自己的美麗與芬芳。
鈴木這輩子沒有跑得這麼快,請再快一點,快一點,他想見到千島。
三歲那年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明明那麼久遠的事情,他卻記得如此清晰,記得對方說的第一句話,記得對方的神情。
他很在乎千島,在乎到想獨佔對方,他想對方的視線只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想對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這種變態的控制讓他自己都很驚恐,於是他大部分時間在扮演無理取鬧愛撒嬌的好友。在知道千島與青木的事情,他第一次想殺人,他想殺了那個搶了他的千島的青木。
可是他又告訴自己,如果他們是真心相愛的話,那麼自己是不是很可笑。
還好,千島最終選擇了自己。
那些與千島相處的日日夜夜裏,他每一刻都覺得幸福,是不是上天看他可憐,才把那麼好的千島給了自己。
那麼現在,上天要收走他僅有的幸福了嗎?
鈴木跑到自己的府邸,卻看到是熊熊的火焰。
那些嗜人的火焰包圍了整個府邸,門外不遠處站著許多張望的人群,有些人正取了水去撲火。
鈴木到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他想看的人。
千島沒有在這裏,那是在裏面嗎?
鈴木就要往裏面沖,好像有人扯住了他。
那些在耳邊嗡嗡嗡的聲音是什麼?
誰在他耳邊說話?
那些火焰映照在他的眼中,他大吼出聲——
“放開我,我要去救千島!千島!”
千島,你是不是在裏面?
不要害怕,我馬上就救你出來。
請等等,我馬上救你出來。
鈴木被人壓倒在地上,眼睛仍然不死心地盯著燒得旺盛的火焰。他死死地盯著,手指在地上抓出了血印。
為什麼要阻止他救千島呢?
他喉嚨突然一癢,竟生生嘔出了血。
現在的他若是被人認出來,誰能想到這個頭髮雜亂、狼狽不堪又可憐至極的人是那個盛名在外的美貌藝伎。
他張了張口,眼睛赤紅,他想說什麼,卻又吐了一口血。
待南野的人趕來,火已經徹底滅了,不過房子也被燒得乾乾淨淨了。
南野是第二日清晨才趕回來了的,他還未走近,就看到坐在燒得只剩灰炭的廢墟外的鈴木。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他辨認了許久,才發現那個披散著一頭白髮的人是鈴木。
他竟然一夜白頭。
南野放慢了步子走過去,他先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廢墟,剛說了一個字,就被鈴木打斷了。鈴木睜著一雙大得嚇人的眼睛,他眼神癡愣,伸出一隻手放到唇邊,做個噓聲的動作。
“別吵,千島在哭呢。”
南野的神情頓時變了,他有些錯愕地看著鈴木。
鈴木卻很認真,“他哭得好傷心,他說他好疼,被火燒得疼。”
他說完這話,卻是突然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只是笑到後面,他的唇邊竟滲出了血。
他的千島死了。
只剩下一把灰。
他甚至找不到。
鈴木微微眯起眼睛,看了遠方的太陽。
像他這種在黑夜裏生長的人因為片刻的安寧,就以為擁有了陽光,殊不知上天殘忍得許多,把他最後的一點光芒都奪走了。
他這樣的人,本來就不配幸福,對不對?
他想起他在窗前跳舞,千島吹著尺八的時光,那些日子恍如隔世。那些記憶像被剪碎的紙片,被風一吹,就飄散在空中,他想尋,卻發現怎麼也拼湊不起了。
他穿著木屐走在青石板,微微一偏頭就可以看見的人不見了。
那個人去哪了?
“鈴木,你清醒點。”南野想扶對方起來,卻不知道如何做。
他覺得面前的人仿佛只剩下的軀殼,沒有了靈魂。
鈴木顫顫巍巍站起來,他攏了把頭髮,卻看著手心裏的白髮愣神了,過了許久,他才輕輕說了一句,“原來頭髮白了。”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這只是一件小事,仿佛只是衣服被弄髒一樣,洗洗就可以了。
南野伸手抓住鈴木的肩膀,“千島沒有死。”
鈴木先是頓了下,隨後猛地看著南野,他眼睛本來如枯井像重新被引入了水源,突然有了光彩。
南野眸光沉沉,“昨夜他逃出來,被我的人救了,只是傷的太重,今早才脫離危險。”
鈴木腦子只剩下一句。
千島還活著。
他看著南野,迫不及待地問:“他在哪里?”
南野將手虛握著拳,放到唇邊輕輕咳了聲,他眼神有些奇怪,只是鈴木並沒注意到。
“他傷到了臉,我已經請了最好的醫師,你做好點心理準備。”
縱使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在親眼看到床上的那人時,也驚住在原地。
南野站在鈴木的身後,略過對方的肩頭往裏看了一眼。
只見寬大的房間裏置了一張木板床,上面躺著一個人。那人白布裹臉,身上多處也裹了白布。
南野微微轉身往後看了眼,隨後又扭回頭,輕聲對鈴木說:“他現在吹不得風,人也沒醒,你還是等他醒了再過來吧。”
鈴木搖搖頭,他深深看了眼房裏的人,便把門拉上。
吹不得門,那便不吹,他在門外等著就行。
這樣一守就是三日,鈴木進屋前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捧了把白髮放在手心,喃喃自語:“不知道千島會不會嫌棄我?若是嫌棄我,我定要跟他生氣。”他說完,微微彎了彎眼睛,將頭髮整齊地梳好,紮起來。
在千島的房外碰到了給千島治病的醫師,醫師是個沈默寡言的人,看到鈴木微微頷首,便提著藥箱離開了。鈴木目送醫師離開後,在門外站了會。他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即將見到心上人的毛頭小子,又像一個要見到久別重逢的戀人的老者。
他輕輕拉開了門,安靜地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依舊很安靜,似乎還沒有醒。鈴木在對方旁邊跪坐下來,也不敢碰對方,就看著,即使對方只露出兩個鼻孔。
“千島,你會好起來對不對?”
“你說我們要一起去賞夜櫻。”
“我不知怎麼的,頭髮變白了,恐怕再也當不了藝伎,你不會嫌棄我吧?”
鈴木頓了下,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觸對方,卻又在半途收了回來。他眸光閃爍,仿佛有淚光閃過,但仿佛又沒有。
“太好了,你還活著。”
鈴木露出一個恬靜的笑容。
日子慢慢地流逝,千島的情況似乎好了許多,一天也能清醒片刻,只不過除了面容全毀,嗓子也壞了。
他不能說話了。
而鈴木跟著醫師學如何照顧千島,開始慢慢接收喂藥、換藥的任務。第一次看到千島燒毀的真容,鈴木手抖得厲害,若不是醫師伸手奪過他手裏的藥碗,他就要把那碗寶貴的藥給摔了。
醫師抬眼看他,“若是害怕,現在離開。”
鈴木搖頭,他不是害怕,是心疼。這種疼讓他無法呼吸,火燒得一定很疼吧。
他將手虛掩在對方被包紮的手上。
千島,是不是很疼?
可是他的千島不會回答他了。
***
千島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唯獨,那晚的兇手並沒有找出來。
南野站在庭院裏,不知不覺已經入秋了。他望著滿地枯黃的樹葉,緩慢出聲:“那邊的情況如何?”
古井低眉順眼站著,聽到南野的回話,立刻答道:“並無異常。”他頓了下,臉露猶豫,他抬眼望了下南野的背影,“只不過,大人,這樣好嗎?”
“雖然是個假的,但能讓他活下去就可以了。”南野的視線從那些枯黃的樹葉移開,他微微轉身,看著古井,“你回去告訴父親大人,以後不要插手我的事情了,此事是最後一次,若再有,就別怪我不要這父子情分了。”
古井一驚,“大人!”
南野眸光沉沉,“你以為此事能瞞我多久?明明放了救援信號,居然待火滅再趕過來。父親大人自作主張處理我的人,我很生氣。古井,你把我的原話全部回稟過去。”
“將軍只是覺得鈴木知道……”古井的話沒說完,就在南野的眼神下戛然而止。
古井到了將軍府把南野的話帶到後,南野將軍輕輕動了動唇角,陰鷙的眼神放在古井身上,“不用我說,你就知道該怎麼做的吧。”
古井緩慢點了下頭。
***
鈴木看著面前的人,微微歪了頭,“千島,等你病好一點,我帶你去看櫻花好不好?”
他說完這話,突然捂住了唇。血液從指縫滲出來,止不住的血。鈴木慌亂偏開頭,“千島,我出去下。”
鈴木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走。每走一步,他都在吐血,走到門口時,他抓了下門板,上面立刻留下了他的血手印。
倒下去的時候,門外就是秋日燦爛的陽光,鈴木置身在陰影裏,他的手指動了動,最終緩緩闔上了眼。
***
千島,即使是假的你,我也想再多騙自己幾天,這樣的話,也不會太難過,也有個藉口活著。現在我也要死了,但意外的不難過呢,是因為我能去見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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