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成千上百個化神期與渡劫期修士瞬間降臨在真實世界裡, 屬於渡劫期修士的威壓都齊齊地鎖定了心魔, 幾乎讓他根本無法動彈。男女老少,每個人的表情都格外嚴肅,望著心魔時的神態微微變幻, 彷彿這就是他們不共戴天的敵人。
「紫微元君」根本沒想到, 沈回川竟然還藏著這樣的殺手鐧,一出手就要置他於死地。儘管他很清楚, 這些修士或許和這個世界的人修一樣,本質上都是紙老虎,根本沒有和等階相符的能力。然而,就算僅僅只是一群「出竅期」和「化神期」修士,這樣大規模的攻擊,也足以殺死一個渡劫期巔峰修士。
【受死!!】修士們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劍、符籙、刀、各式各樣的攻擊法寶都像暴雨一樣,狠狠地砸了過來。它們就彷彿自帶瞄準一般, 整整齊齊地攻向了同一個目標, 竟然沒有一種武器落空。
沈回川也放出了他的「幻光」,夾在所有武器當中,猶如驚雷般呼嘯而去。他當然比誰都更清楚, 雖然宇宙世界裡的修士們也已經經歷了很多,但和真實世界的修士相比, 他們還是稚嫩的,根本沒有經過多少生死之間的磨礪。這樣氣勢洶洶的攻擊,也許能殺死任何一個渡劫期修士, 卻並不包括站在他們對面的那個男人——
畢竟,那是紫微元君,那也是一頭能夠瞞騙玄英派上下數百年的狡詐心魔。
同樣並不認為一擊就能解決問題的柳盡歡也瞬間移動,帶著他的血海世界堵住了心魔的後路。窮奇虎視眈眈地蹲在旁邊,渾身上下冒出各種各樣的火光,活像是一座活生生的火焰山,散發著幾乎能把修士都活活蒸發成氣體的熱度。
【來得好!!】心魔並沒有格外注意他們的動靜,烏黑的眼睛裡迸發出亮光,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就在所有武器即將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終於擺脫了威壓的控制,拿著天穹劍朝著前方揮出了一劍,同時驅動自己所有的靈寶法寶擋在身前。
這一劍仍然只是看似尋常的一劍,卻生生地劈碎了三分之一的攻擊。劍勢不減,隨後殺入了那群修士當中,足足有一百多個「化神期修士」被劍氣撕成了粉碎。剩下三分之二的攻擊把那些靈寶法寶都撞成了粉碎,只有零星的攻擊落在他身上,留下了或深或淺的一道又一道血痕。
【好!痛快!真是痛快!!哈哈哈!!】烈風颳起「紫微元君」散亂的長發,露出他那張細長血痕密佈的臉龐。從烏黑的血裡流出的魔氣四溢,繚繞在他周圍,讓他的仰天長笑顯得狂放而又囂張。這時候的他,已經活脫脫地像是一個從魔界裡爬出來的魔物,完全失去了當初那位渡劫期巔峰修士的影子。
【受死!!】剩下的修士再次拿出他們的武器,發出第二次攻擊。血海世界裡也衝出一群妖魔,用自己的天賦神通配合修士們的攻擊。
【來啊!!再來啊!!】心魔又是幾劍過去,不僅化解了絕大部分攻擊,而且把修士和妖魔們都殺得七零八落。
血雨紛紛,殘肢斷體從空中落下,殘酷而又凝重。「紫微元君」渾身淋滿了血水,法身也被傷痕裡透出的魔氣侵蝕出一個又一個血洞,卻仍然肆意而又張狂,嘲諷地大笑起來:【沈回川!柳盡歡!你們就只敢躲在他們後面嗎?!啊?!敢不敢出來?!你們到底還敢不敢出來?!懦夫!!】
從宇宙世界裡又飛來一群修士,補上了犧牲者們的位置,沉默著擺出了攻擊的架勢。血海世界的妖魔也沒有落下,平靜地浮在半空中,等待著合擊的那一刻。
沈回川雙目微微發紅,心底糾結而又痛苦。儘管他很想高喊「回去!你們都給我回去!」,可是,到底還是必須顧全現在的大局,沒有發出聲音——
是的,他是宇宙世界的創造者,是天道規則,是他們的主宰。只要他希望,這些單純的修士就會勇敢地衝出來,為了保護他或者實現他的目標,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這或許就是他們的天命,就是他們命中注定的劫數。
可是,真的僅僅只是如此嗎?他們不是什麼作品,更不是冷冰冰的一堆數據,也不是只懂得簡單邏輯思維的初級AI。他們是活生生的人類,從出生到長大,和普通的人類沒有任何區別。他們有喜怒哀樂,也有七情六慾,他們有他們自己的人生……
他們確實是他創造出來的,卻不是作品,而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前仆後繼地去送死,自己卻無動於衷?戰鬥不該是這樣的,也不能是這樣的!躲在他們身後的他,和懦夫又有什麼兩樣?!
想到這裡,沈回川握緊「幻光」,猶如一道流光劃過,攻向心魔。然而,還沒有等他的劍接近心魔,窮奇突然從旁邊撲出來,帶著他翻滾著落進了血海世界。下一瞬間,血海世界立即關閉。就在他回過頭看去的那一剎那,他只看見時空縫隙外頭的柳盡歡抽出血劍護在血海世界面前,幾個妖魔夾帶著兩個紫色的元嬰,狠狠地向著心魔撲了過去……
原本只顧著高聲大笑、越來越興奮的心魔注意到了那兩抹紫色,表情猛地凝固了。他本能地望向了柳盡歡,魔氣凝聚的眼睛裡露出了奇異的神態,似乎在無聲的說: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陷阱,原來你竟然這麼能忍耐,把殺招放在這裡等著我。
柳盡歡眯起血紅色的眼睛,忽然瞳孔一縮——
心魔竟然生生地從識海紫府裡拽出了他黑色的魔嬰。那個魔嬰在他的掌心裡掙紮著,絕望地哭喊起來,卻被他催動得猛地膨脹開來。
************
巨大的爆炸聲幾乎將已經緊緊封閉的血海世界也震出了幾條細細的裂縫。沈回川藉著柳盡歡的眼睛,無比清楚明白地看到了最後那一幕。他甚至已經來不及多想,識海深處的精神烙印微微一動,渾身冒血的柳盡歡就已經出現在血海世界裡。
【師父……】
【盡歡!!】幾乎沒見過幾回自家徒弟搖搖欲墜的模樣,沈回川立刻心疼地把他抱進了懷裡,【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元神和精神核?】流血或者皮肉傷對渡劫期修士來說,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傷。只有元神被狠狠撕裂,精神核或者說元嬰瀕臨粉碎,才是必須立刻靜養休息的重傷。
柳盡歡勉強牽了牽嘴角:【沒關係……只是撕裂了一部分神識……】
撕裂了一部分神識和撕裂了一半神識的傷勢其實完全不同。他並不是蓄意隱瞞,而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讓自家師父擔心。如果是平時,為了師父的溫柔安慰和寵溺,即使只有三分的傷勢,他也要誇張成七分;但現在情勢未定,無法確定心魔是不是已經徹底死亡,他不想讓師父分心,反而不容易集中精神對付敵人。
【剛才是怎麼回事?你想掐碎兩個渡劫期修士的元嬰去對付他?先不提這兩個元嬰你是用什麼辦法弄到手的,渡劫期修士元嬰自爆的威力你難道還不知道嗎?一個還能用陣盤勉強躲過去,兩個加起來簡直就是自己去送死!!】
【不是兩個,是三個……】柳盡歡一臉虛弱地補充說,【心魔不願意坐以待斃,似乎想和我們同歸於盡,所以也捏爆了自己的魔嬰。但是這個魔嬰應該有問題……】否則,就算他丟出了所有的防禦靈寶,包括白淵分給他們的極品靈寶,也不可能護得住自己。除了仙器之外,無論哪個世界的防禦靈寶都不可能讓人從三個渡劫期元嬰自爆的恐怖力量裡逃生,最終僅僅只是付出了一半神識作為代價。
【住口!】沈回川瞪住他,視線格外冰冷。
在柳盡歡的記憶裡,自從認識以來,自家溫和優雅淡然的師父就從來沒有對他露出過這麼「恐怖」的表情。這讓本來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計畫通的某人不由得怔了怔,開始為自己不久之後的未來擔憂起來——怎麼辦?本來他還覺得「借刀殺人」是個絕妙的作戰計畫,結果卻讓師父大發脾氣……簡直是得不償失啊!!
【柳盡歡,從今往後,不管你想做什麼,都絕對不能隱瞞我半個字。聽明白了嗎?嗯?】
【是,師父。】
【如果你打什麼小算盤,讓我知道的話……呵。】
【不會再有第二次,師父放心吧。】
沈回川微微鬆了口氣,開始檢查自家徒弟的傷勢,果然立刻就發現他的神識被撕了一半的事實。雖然不算是精神核崩碎這種級別的傷勢,卻也並不是休養兩三個月就能好轉的輕傷。在他平靜的目光下,柳盡歡立刻承認了錯誤,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善意的謊言」。
【師父,剛才那些隕落的修士和妖魔,你也不用太過放在心上。】柳盡歡最後補充了一句,【別忘了,我的血海世界就是他們輪迴的地方。他們的靈魂都已經被我收了過來,已經在準備轉世重生了。這次死亡,就當作修煉中的一次歷練吧,他們可以帶著記憶繼續修行。】
沈回川微微一怔,表情不由得軟化了不少:【你說得對,我差點忘了。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天道規則,自然能夠救他們。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情況。既然心魔的魔嬰有問題,那說明他也許找到了逃生的方式。】
柳盡歡目送他消失在面前,設了一個時間陣法之後,將自己沉入了血海深處。
經過這麼恐怖的爆炸,連早有防備的他都受到了牽連,處於爆炸中心的心魔再怎麼狡猾,也不可能沒有受傷。他也許已經蟄伏起來,正在準備什麼陰謀詭計。他必須盡快養好傷勢,早點出去幫師父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