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藥草園眼看就要崩潰了,已經沒有時間再解釋什麼了。沈回川輕輕縱身飛躍, 就把柳盡歡和孫晉炎都提了回來, 動作迅速地將他們塞進救生艙裡。他們倆都剛剛進階, 還沒有來得及鞏固境界,這意味著兩人都正處於虛弱期。萬一不慎遇到危險必須戰鬥,他們的境界分分鐘就會跌落,甚至會導致道心受損。
柳盡歡顯然沒有料到他竟然會這麼做,被強硬地塞進救生艙的時候,還很不甘心地砸了幾下,似乎想破艙而出。沈回川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安靜下來,閉上眼睛開始休息。不過, 那雙血紅的眼睛足夠說明他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沈回川剛把裝著兩隻「易碎品」的救生艙收進儲物戒, 沈驕楊已經把他拉進了迷你磁懸浮車裡。元嬰分神白淵化成一團妖氣和靈力, 把磁懸浮車緊緊地裹住。就在藥草園崩碎的那一剎那, 圓滾滾的靈力團順利地從陣法最薄弱的地方骨碌碌地滾了出去,成功地脫離了目前最危險的地方。
出去之後, 沈回川發現, 外面的大陣因為靈力被過度抽取的關係, 殺傷力幾乎只剩下之前的十分之一。這是千載難逢的逃脫機會, 靠著沈驕楊和白澤的直覺,他們應該很快就能穿過大陣,幾乎沒有可能捲入到渡劫期修士和妖修們的戰鬥當中去。
可是,就這麼逃出去的話, 似乎有點太便宜這群渡劫期修士了。把集整顆星球的靈力養出來的珍寶都留給他們,滿足他們的貪婪和慾望?把壓榨這顆星球的大陣幾乎完整無缺地留給他們,讓他們變本加厲地繼續剝奪這裡的靈力和氣運?!
不,絕不可能!!
沈回川閉上眼,識海裡的宇宙一角開始推演混元乾坤九轉八卦陣。他參悟這座陣法已經足足一百多年了,儘管只掌握了最基礎的初級時間陣法、空間陣法以及靈力轉換陣法,並沒有悟透所有的陣圖,也還是沒有辦法憑著一己之力破陣——但是,即使只是死記硬背,他也已經把大陣運行的軌跡深深地印刻在了自己的記憶裡。
陣法的設置是有規律的,每個陣法只能安排在最恰當的位置,才能環環相扣毫無破綻地持續運行下去。時間陣法和空間陣法也有獨特的靈力波動,不可能完全掩藏,在這座大陣裡也沒有必要掩藏得一點痕跡也找不到。
換句話來說,根據他們之前所在的藥草園以及孫晉炎所在的藥草園倒推,完全可以推演出其他類似小洞天的大概位置。時間陣法和空間陣法產生的靈力波動則能幫他更準確地進行定位。有了方向和定位,以沈驕楊和白澤的能力,足夠找到安全有效的傳送陣,把他們送到該去的小洞天裡去了。
呵,無論小洞天裡究竟有什麼寶物,他們是不是能用,他都不會給這群渡劫期修士留下任何東西。他絕不會讓他們繼續理所當然地認為,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命都是活該被他們壓榨的,都是一群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螻蟻,只能白白為他們養寶物犧牲一切!
雖然這麼做也許有點冒險,但沈回川的表情依然很平靜,只有眼底透著複雜的幽光:【驕楊,聽我報坐標,按照你們倆的直覺走。】說實話,他並不想和修真界的渡劫期大能們為敵,和這顆星球上絕大多數殺了無數人類的妖修也沒有什麼交情。
但是,碧原是林師兄的老朋友,也算得上是他們的新朋友。如果大陣一直存在,就意味著他永遠都得不到飛昇的希望。而且,這種剝奪其他世界妖修的氣運的做法,純屬偏門左道,恕他無法苟同。堂堂正道修士,為了一己私慾竟然做出這種事,道心已經有損了。就算修真界的天道不會立刻清算,能讓他們僥倖渡過天劫,也不意味著以後不會有因果需要償還。
作為一位正道修士,怎麼說,他也得做一點「替天行道」的事情,不是嗎?
更何況,這個世界的天道只是被暫時矇蔽了,才一時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它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莫名其妙的人」跑到自己的地盤上來撒野?這不是把他們這群「不穩定因素」都送過來了嗎?作為白淵嘴裡常說的「天道的親兒子」,他又怎麼會讓它失望呢?
沈驕楊意識到他並不希望立刻出去,眨了眨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好!父親你說!】不管沈回川做出什麼決定,他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他。這已經不僅僅是出於對父親的信賴,而是早已經成了他的信念:父親永遠都是正確的!
圓滾滾的靈力團在原地待了幾秒,骨碌碌地滾向了旁邊,幾次神閃避之後,就躥進了一個傳送陣裡。這又是一個藥草園,長滿了珍貴的靈草,甚至還有傳聞中的上古靈木。沈回川帶著沈驕楊、沈問道和白澤,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藥草園裡所有的寶貝都收走,再將周圍的陣法破壞掉一部分,馬上又趕往下一個。
藥草園、靈獸園、稀有靈礦園、五靈火場……各種各樣的小洞天都陸續被「強盜」光顧了。僅僅只是搜刮殆盡他們還不滿足,竟然乾脆利落地把所有的小洞天都毀了——不是時間陣法出了問題,就是空間陣法壞了。總而言之,他們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和小洞天的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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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陣外,妖修們滿臉凝重地注視著陣法上空那道不斷擴張的空間裂縫,渾身繃得越來越緊了。不管是留下來的妖修,還是剛剛離開又馬上返回的妖修,甚至是受了重傷正要休養的蛟龍,都陸陸續續地出現在大陣周圍。不過,沒有任何人說話,沒有任何人動作,空氣就像是突然凝固住了一樣。
想要撕裂出一個跨越不同世界的空間裂縫,顯然不是件簡單的事。而且這條空間裂縫還必須同時能讓十幾二十個渡劫期修士安然通過,至少要維持半天甚至是好幾天,需要耗費的靈力、精力和時間就更多了。
普通的渡劫期修士只要瞬間就能撕裂空間,但這條空間裂縫卻開得格外艱難。足足一兩個小時過去,它才開出了足夠大半個人通過的口子。
緊接著,一個穿著寬袍大袖的渡劫期修士從裡面飛了出來。由於他是第一個,出來的時候似乎有些費力氣,皺著眉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成功地越過了兩個世界的天然結界。也許是穿過空間裂縫的時候,他的動作有些大、衣裝有些不整,他撣了撣衣服之後,才悠閒地看了一眼妖修們,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視與嘲弄,衣袂飄飄地落進了陣法裡。
當敵人卡在空間裂縫裡的時候,明明應該是最合適的攻擊機會,但妖修們還是只能咬牙切齒地站在原地干瞪眼。因為那道空間裂縫位於大陣的正上空,受到陣法的保護。而他們對這個陣法完全一竅不通,如果就這麼一股腦地衝進去,結局只能是被困在裡面白白送死。所以,不管心裡有多憤怒,他們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更多的敵人不慌不忙地出現。
三個,五個,十個……更多的渡劫期修士從空間裂縫裡鑽了出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道修也有魔修。
【上一次來了多少人?大打一場之後,他們死了多少?你們又死了多少?】白淵忽然問。
還沒有等其他妖修轉過彎來勉強認同他也是同伴,碧原就已經冷靜地說出了答案:【來了二十個人修。打了一場之後,他們只是重傷了十個,我們……我們死了六十多位前輩,還有三十來位前輩受重傷,最後差點沒能挺過去。】
【……】白淵忍不住掃了周圍的妖修們一眼,差一點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你們怎麼那麼弱?!上百個人傷亡,結果連殺死對方一個人都做不到?!這種戰鬥力也太坑爹了吧?!只知道窩裡橫,欺負哨兵嚮導,反而被入侵的敵人壓著打?!說出去簡直就是笑話啊!!
妖修們當然知道他這一眼到底是什麼意思,臉皮薄的都羞臊得滿臉通紅,臉皮厚的就當什麼都不知道。還有人嘀咕著給自己找理由:【他們太狡猾了,打不過我們就往陣法裡躲。當時有些前輩打得興起,不小心衝了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所以我們才這麼討厭這個該死的陣法啊!!】
何止討厭,簡直對這個陣法又憎惡又畏懼,可是卻拿它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們也不是沒想過,在一百多年前跟著唯一的修士倖存者林逸寒學學怎麼破解陣法。可是,林逸寒的陣法修為不足,對這個巨大的陣法其實並不瞭解。更重要的是,沒有一個妖修擁有陣法的天賦,學那些推演之類的玩意兒簡直能讓人生無可戀!!最後也只有碧原學了個最簡單的皮毛,還是什麼用都沒有。
【那就把這個該死的陣法給破掉啊!讓他們不得不和我們硬扛!】白淵就這麼簡單粗暴地成為了臨時戰鬥指揮。鑑於他凶暴的戰鬥力,沒有任何一個大妖明著表示不滿。【先把你們收集的有攻擊性的玩意兒都拿出來!等我的小朋友們出來了,聽其中那個叫沈回川的安排,讓你們攻擊哪兒就攻擊哪兒!!】
【……他,他是人類修士。】有妖修低聲提出了意見。
【人類修士怎麼了?他是這個世界的人類修士!懂不懂誰才是朋友,誰才是敵人?!】
作者有話要說: 撈到一堆寶貝_(:3」∠)_
可惜絕大部分都是修真界的,暫時不能用。
不過大家放心,寶貝嘛,怎麼能只當作收藏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