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其實, 柳盡歡從來沒有仔細想過, 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麼。很多事都是憑著本能完成的, 他當時根本不用思考,立刻就做出了反應。但是,回過頭看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很驚訝——原來他真的那麼在乎師父, 甚至願意為了師父付出一切。
是的,一切。
他現在所做的事情, 和沈回川相比, 都是微不足道的。如果他還能做得更多,如果他還能做到更多,那他一定不會猶豫。比如說, 師父要征服世界, 那麼他就把世界捧到師父面前;師父要成為神仙長生不老, 那麼他會掃清所有障礙, 給師父送上靈草、靈礦、仙器、丹藥、符籙;師父要把渣渣們都幹掉, 他會提前動手,根本不想讓那些骯髒的血沾上師父的手指……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 還做不到這些。面對強大的敵人, 師父仍然需要自己動手。但是,現在做不到,不意味著以後做不到, 不意味著十年之後他還是做不到。等到那個時候,師父只需要坐在他一手打造的王座上,專心注視著他捧著一切來獻給他,就足夠了。
「三條規則。」柳盡歡沉默了很久,目光才從虛無裡收了回來,看向一臉渴望的錢安,「首要規則,親自為他實現所有的願望,不管他有沒有意識到。次要規則,不管他需不需要,一直留在他身邊,照顧他的生活和事業。第三規則,溫柔而又堅定地排除對手。」
錢安愣了愣,開始品味這三條規則的涵義。其實,這些句子都不難理解,可是想要真正做到卻非常困難。因為這完全是把另一個人當成了這個世界的中心,一切都圍繞著他來轉動。而且,它們的先後順序也很微妙,微妙得讓他忍不住問:「如果對手實在太強大,沒有辦法排除怎麼辦?」
「強大的對手其實指的不是實力強大,只是對你在意的人的影響力越來越強大,影響到了自己的地位而已。所以,只需要在他的影響力有限的時候,把他徹底掐滅就夠了。」柳盡歡回答,「在這個人沒有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之前,剔除乾淨。」
「……有些人是不可能剔除的。」錢安搖了搖頭,「就算是你,也沒有選擇把每個人都排除在沈的生活之外。比如驕揚和我們,對於沈來說都很重要吧?你好像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大家相處得很好啊。」
柳盡歡看了他一眼:「我確實希望,師父的世界裡只有我一個人,其他所有人都不存在。」被他看了這麼一眼,錢安突然覺得背上有點發涼,就像自己真的很多餘。「但是,這不現實,這也不是師父的期望。所以,我學會了妥協。」
說到這裡,柳盡歡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微笑:「只要我的地位不動搖,只要我一直是特別的,你們是多是少都無所謂。因為你們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愛人,你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你們只是他生命裡的過客。只有我不一樣,我的生活就是照顧師父,我的世界裡只有他一個人,所以我隨時可以陪著他,永遠可以陪著他。」
他的笑容裡帶著強烈的自信,毫不掩飾的佔有慾,甚至還隱藏著甜蜜。錢安忍不住抖了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是他的錯覺嗎?突然有種被塞了一嘴狗糧的不爽感。
呵呵,暗戀的人果然是最感性的,看到什麼都像是看到狗糧。不過,這樣的狗糧,就算聞著再香,也不想吃下去啊。一點也不真實,一點也沒有辦法參考,要是再仔細想想還會覺得有點詭異。他真的不願意聯想,某個內心蛇精病的狂犬,在某一天某一時某一刻突然把飼主撲倒了……
不,拒絕聯想,拒絕想像。他還是回歸現實吧。「那我呢?我想把那兩個戰鬥狂拆開,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他們又不是情人,也沒有結婚。就算是結婚了,也能離婚。」
「……」怎麼覺得這種撬牆腳也無所謂的思想很有問題?他可是有道德底線的人。當然,再怎麼道德,他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初戀(暗戀對象)和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跑了。「根據你那三條規則,我應該優先滿足賀園的戰鬥狂愛好,然後每天跟在他身邊好好照顧他?最後才是排除情敵?」
「不能本末倒置。因為情敵出現,滿腦子都想著對付情敵卻忘了自己的目標——呵呵,別人還以為你喜歡的是情敵,相愛相殺呢。」柳盡歡吐槽,「不管做什麼,都別忘記最重要的人到底是誰,你要打動的到底是誰,你要搶奪誰心裡的地位。」
錢安聽得連連點頭:「說得很對,那情敵呢?怎麼對付?」
「轉移情敵的注意力,讓他遇到更感興趣的人。」柳盡歡並沒有忘記自己和錢安見面結盟的「目的」,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勢均力敵的對手,可以收徒弟的好苗子,有趣的人,你都可以找過來試試。或者,乾脆你自己去試試。賀園看你們戰鬥的時候,注意力也會分給你的。」不過,會分多少,他就不能保證了。
「還有別的建議嗎?」錢安表示,他一點也不想被情敵壓著打,真的。
「……能說的我都說了。」柳盡歡無語了。他也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追求過什麼人,怎麼可能知道什麼泡漢子三十六計之類的玩意兒?「警告你,別打我師父以及我的主意。其他人隨便折騰,我沒有意見。」
錢安還想把他當成自己的軍師呢,當然不可能得罪他:「競技場已經滿足不了他了,a階頂級哨兵都不夠他打一頓的。你覺得,最近我們能弄出什麼有挑戰性的任務交給他來完成嗎?比如說,反殺僱主之類的?」
「呵呵。」柳盡歡站了起來,轉身往外走,「他會對這種任務感興趣嗎?得了吧,你要是沒有什麼好招數,就別使出來了。不然,到時候刷的只會是負分。慢慢想吧,我回去了。對了,這件事嚴格保密。」
錢安撲倒在桌子上,苦惱而又滿含期待地琢磨著「三條規則」。不管怎麼樣,他好像能看到「曙光」了。感覺柳盡歡的這些建議都很實用,至少讓他明白自己到底該做什麼了。不過,聽取了單身狗的建議還有點不夠,也許還可以去問問格維亞?不管怎麼樣,他可是這一群人裡面唯一一個有伴侶的成功脫單人士。
至於他們現在有點尷尬的關係——其實也沒什麼,畢竟都是熟悉的老朋友了,「迷途知返」不容易。而且,以後都是好夥伴了,這種氣氛持續下去也不太合適,正好需要一個破冰的機會。很好,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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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天,格維亞在何塞的病房裡見到了錢安。兩人剛開始還有點拘泥,但幾句話之後就慢慢地放開了。曾經的心結徹底消散,說話再也沒有任何顧忌,就像是過去幾年並沒有出現什麼隔閡,他們始終都是老朋友一樣。
聽說錢安要追賀園,格維亞當然非常支持,給他出了很多招數。這些招數或者浪漫或者死纏爛打或者溫情脈脈,總而言之,配合柳盡歡的三條規則一起食用,預期效果好像應該挺不錯的。錢安的信心更足了,趕緊奔向武術訓練館,在賀園面前刷存在感去了。
他駕駛磁懸浮車離開的時候,正好和另一輛車錯身而過。那輛車看起來非常豪華高調,實際上也確實是最新最好的一款車。不但速度提升、平穩性提高,防護性據說也比得上高級機甲。當然,價格也是逆天的。不過,對於沒有辦法駕駛機甲的普通人壕來說,擁有這麼一輛車也算是過過機甲的乾癮了。所以,不管在聯邦還是帝國,這款車都很受吹捧。
豪華車停在了診所的地下停車場裡,從駕駛座上下來的是一個b階哨兵,副駕駛座上則是一位a階哨兵。a階哨兵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周圍,b階哨兵皺了皺眉頭之後,才親自打開後車門,微笑著說:「教授,感覺怎麼樣?我們已經到診所了。」
「……我……我不行了……」後座上躺著一位枯瘦的中年男人,像只蝦一樣蜷縮著身體,臉色青白,渾身都是冷汗。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陷入了昏迷狀態,完全失去了意識。
「嘖嘖,普通人可真弱啊。」b階哨兵滿臉嫌棄。聽說只是連續工作了幾天,就病成了這付樣子,連爬都爬不起來了,還得讓他背過去——要不是中立區沒有針對普通人的醫療服務,他們也不會特地趕到南區這種無聊的地方來,直接把他丟給嚮導醫生不就完事了嘛?
「背上。」a階哨兵冷冰冰地命令,「他不能死。」
「不就是個普通的老東西嗎?」b階哨兵低聲詛咒了幾句,才很勉強地把中年男人扛了起來,「怎麼辦?直接讓醫生來急救嗎?看樣子真的快要死了。」
「花多少錢都無所謂,救活了就行。」a階哨兵點點頭。
一分鐘之後,急診室就接了這個病患,一連串檢查下來直接送到手術室了。聽說是什麼身體虛弱引發的「急性腸胃炎」,又並發「腸穿孔」和「敗血症」,結果「休克」了什麼的。兩個哨兵都不懂普通人醫療的名詞,當然不知道這種病到底嚴重不嚴重。但是聽說病人要住院之後,他們倆都不願意在外面繼續傻傻地等了,交了錢就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錢安: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不開森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