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沈回川」這個名字,無疑成為了高階嚮導大會開幕第一天最熱門的話題。所有的嚮導都在思考他帶來的變革, 不管他們持有什麼樣的觀點, 都會忍不住參與到討論當中去。不僅僅是嚮導們, 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帝國和聯邦的高層也先後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知道了這位年輕嚮導的存在。
中立派嚮導,革命性的創新治療手法,新的嚮導治療流派誕生——把所有的關鍵詞串聯在一起,不同的人自然能看出不同的重點。比如,軍部的關注點在於,嚮導的治療能力大幅度提升, 就意味著哨兵們的戰鬥力得到了保證;又比如,醫學界的關注點是, 這麼多年來嚮導治療終於有了新的突破, 那嚮導有沒有可能為普通人的精神症候治療做出貢獻呢?
當然, 也有更多人敏銳地意識到, 從今天開始,嚮導聯盟的穩定性就已經被徹底打破了。長期被治療派壓制的中立派, 不僅誕生了一位宗師級別的人物, 同時也一定會是這種創新治療手法的支持者。如果他們的治療效果提升, 影響力進一步擴大, 必然會影響到治療派嚮導的地位。
在這種創新治療手法的衝擊下,治療派嚮導們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社會輿論必然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壓力,要是他們固守傳統不願意變革,就會漸漸淪落成為負面的形象。但如果接受這種治療方法, 會不會有很多治療派嚮導漸漸轉變成中立派?導致兩個派別的勢力強弱完全調轉過來?
幾百年來,由於理念不同導致的流派分裂,已經在嚮導聯盟裡形成了不同的利益集團。治療派嚮導沒落,相應的利益集團就再也得不到以前那樣的尊重和推崇,他們甘心嗎?中立派嚮導崛起,又該以誰作為中心?沈回川?他是中立派的改革旗幟,但畢竟還是太年輕了。中立派的利益集團也不可能放過擴張的好機會。
掩藏在變革底下的暗潮洶湧,關係到很多人的切身利益。有的人因為太過擔心,已經沒有空閒思考其他的事;有的人完全不在意,反倒是對變革本身的意義更感興趣。而「沈回川」,自始至終都是人們話題裡的中心人物。
下午的會議結束後,S階嚮導們紛紛提出,想再見一見沈回川,和他好好聊聊新的治療方法,也希望他能留在莊園裡休息。康言箴立刻派出自己的學生去休息室,以他的名義把沈回川邀請過來。
誰知道,學生匆匆去了又匆匆回來了:「老師,他已經離開了。聽服務機器人說,他本來想打起精神繼續參加下午的大會。但正好趕上大會結束,他就坐車回了酒店。據說他的臉色看起來已經恢復了不少,明天應該能過來。」
「那可真是不巧。」康言箴笑著嘆了口氣,「各位,明天我們再把這孩子留下來仔細問問,今天就讓他好好休息吧。連續為兩個同級別的病患治療,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我們也別因為太急切,反而把他給嚇走了。」
「是呢,他還不是嚮導聯盟的註冊嚮導,要是跑得找不到了,就實在是太可惜了。」一位激進派S階嚮導接過話,饒有興致地望向中立派嚮導們,「你們沒有興趣再收一位學生嗎?這小子以後可是能寫進歷史教科書裡的人物啊!!」
「沒錯,要不是他看起來對治療很感興趣,我都想讓他成為我的學生,系統地學習精神攻擊了。」另一位激進派嚮導勾起嘴角,「這麼有天分的年輕人,誰不喜歡呢?對了,他是中立派,應該多少也知道一點攻擊的手段,明天咱們試試他的水平吧?」
絕大部分治療派嚮導都沉默著,只有艾比女士依然微笑:「那你們可得小心一點,別傷著了他。要是這個小傢伙有什麼損傷,在場還不知道有多少老傢伙會覺得心疼呢。康會長,你說是不是?」
「呵呵,點到即止吧。我相信,就算是『試試』,兩位也會掌握好分寸的。」康言箴笑了,目光掠過了那些不說話的S階嚮導們,「無論他是不是嚮導聯盟的註冊嚮導,都是值得我們珍惜的晚輩。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拿出對自己學生的態度來對待他。」
在場每一位S階嚮導都是大師級別的人物,就算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給自己帶來了無窮無盡的煩惱,也不會自降身份打算教訓他或者對付他。不過,只要他們表現出了明確的態度,自然就會有人替他們出手——
沈回川剛回到下榻的酒店裡,就被同車的那幾位A階嚮導圍了起來。緊接著,前前後後幾輛車的嚮導們也都走了過來,有治療派,有激進派,也有中立派。大多數人純粹只是來圍觀他,目光裡有驚嘆,有質疑,也有野心或者鬥志。
這時候,突然有人笑著說:「中立派不是又能治療又能打嗎?沈先生,你的治療手段足夠厲害,我們都很服氣。那中立派嚮導的戰鬥力呢?你能不能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說話的是個陌生的治療派嚮導,他看向旁邊打量著沈回川的激進派嚮導,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挺好奇的。和激進派相比,中立派的戰鬥力到底怎麼樣?你們平時又是忙著治療,又是忙著攻擊,現在連攻擊都能變成治療手段了,那治療能不能變成攻擊手段啊?」
「是啊,中立派不是號稱可以和治療派比療效,還可以和激進派比戰鬥力嗎?讓我們開開眼界吧,沈醫生。你以後可是會成為傳奇的,我們好不容易能近距離接觸你這個傳奇,你怎麼能忍心讓我們什麼都見證不了呢?」
「這不正好有激進派嚮導在嗎?直接找個格鬥俱樂部來一場唄?要不就在這個酒店裡吧?應該有為客人提供的搏擊場,走,去問問服務機器人!!」
人群裡,剛剛陪著余大師下車的喬舒亞等人都皺起了眉。說話的都是年輕嚮導,余大師不方便和他們計較什麼,只能給自己的學生使眼色。大家都是中立派嚮導,又同樣是華夏古物的愛好者,他們肯定不能置身事外。
不過,面對這些氣勢洶洶的治療派嚮導,不少人都沒有勇氣出聲。喬舒亞是這群學生裡最堅毅的人,馬上站了出來:「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逼著中立派嚮導和激進派嚮導打起來?你們就開心了?把咱們嚮導聯盟的規則都忘光了嗎?」
「什麼叫『打起來』?格鬥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有事沒事來幾場格鬥,不是你們中立派經常幹的事嗎?現在不過是多了些觀眾而已,沒什麼吧?」
「是啊,而且沈先生也不是嚮導聯盟的人,激進派嚮導當然更不是。他們也用不著遵守咱們的規則。所以,別那麼死板嘛。規則什麼的,該用的時候就用,不該用的時候就不用。我們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就是單純覺得好奇,想知道沈先生的戰鬥力而已。」
喬舒亞還想再說什麼,沈回川朝著他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既然有這麼多人覺得好奇,那我就滿足你們的好奇心吧——」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人群裡突然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師連續給兩位病人做了治療,現在正疲倦著呢。趕在這種時候來試探老師的『戰鬥力』,有些不適合吧?如果你們實在想看,我來替老師上搏擊場,怎麼樣?我的戰鬥力都是老師教出來的,作為學生,我應該有資格代表老師吧?」
沈回川抬眼看過去,準確地捕捉到了人群裡那張含笑的臉孔。並不完全是因為熟悉,而是因為足夠醒目、足夠特別。所以,他才能在擠成一團的人堆裡,第一眼就發現他。這一瞬間,其他所有人都彷彿成了背景板。
「你是沈先生的學生?」挑起事端的治療派嚮導轉頭看了過去,發現對方是一位非常年輕的A階初級嚮導——又是一位野生A階嚮導,又是中立派的有生力量,而且還是沈回川的學生……中立派分分鐘就多了兩個A階嚮導,作為治療派的一員,能覺得舒服嗎?
「是的。」柳盡歡穿過人群,來到沈回川身邊,笑容格外溫煦,「我是老師唯一的學生,不管是治療技巧還是戰鬥招式,都是老師教給我的。如果你們想知道老師的戰鬥力怎麼樣,不如先看看我?」
治療派嚮導們當然不會拒絕,畢竟沈回川確實剛從休息室出來,他們也不能做得太明顯。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簇擁著沈回川和柳盡歡師徒,旁邊還跟著幾個確實很感興趣的激進派嚮導,一起朝著酒店搏擊場去了。還有一位治療派嚮導轉了轉眼珠子,走向了酒店大堂裡的一群A階哨兵。
上百人呼啦啦地就走光了,只留下喬舒亞楞楞地站在原地。他幾乎是難以置信地望著人群裡的那個背影,目光裡有驚喜、質疑,更有晦澀……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他明明是個哨兵,怎麼可能變成嚮導?就算是再怎麼神奇的嚮導醫療手段,也不可能讓哨兵和嚮導自由轉換啊。就算是用蒙塔家族珍藏的藥物,也不可能把一個低階哨兵變成一個高階嚮導啊。
作者有話要說: 柳師控出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