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任務圓滿完成之後,艦隊接下來的目標當然是離開這片陌生的宇宙。不過,沒有坐標,沒有星圖,暫時沒能探索到另外的黑洞,這意味著大家也許需要耗費很長的時間才能回到熟悉的地方。玫瑰女王和錢安都已經至少做好了耗費半年甚至更長時間的準備。食物和水也不算是問題,儲備不夠的時候,讓一半人進入救生艙休眠就解決了。
當然,他們也並不是沒有獲得星圖的可能——焰火探險隊已經招認,僱主曾經提過星圖的事,但因為對他們不夠信任,把資料都交給了戰鼓傭兵團以及其他同伴。玫瑰傭兵團的旗艦ai正在爭分奪秒地給戰鼓傭兵團旗艦ai洗腦,清除ai對前任主人的忠誠認知。如果壓制勝利,說不定就能找到星圖資料。
至於深藍探險隊,也許他們也有星圖,但他們既然不想拿出來,那只能壓著他們陪著大家一起浪費時間了。不得不說,他們的想法也很天真,以為只要自己放棄了襲擊行動,就成了一朵純潔無暇的白蓮花,能得到玫瑰女王的信任。事實上,玫瑰傭兵團永遠不是傻白甜。既然有膽子接這種任務,就應該有勇氣承受後果。
就在艦隊忙忙碌碌準備啟程的時候,張長老和玫瑰女王、錢安進行了隱秘的通訊,慷慨地拿出了他們珍藏的星圖。他們雖然是隱世門派,只想在這個犄角旮旯裡靜靜地待著,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對這片宇宙一無所知。經過兩三百年的持續探索,他們至少已經發現,這並不是另一個宇宙另一個空間,只是聯邦和帝國的勢力還沒有延伸到的遙遠角落而已。
「多謝張長老。」玫瑰女王微笑著道謝,「有了您的星圖,我們縮短了行程,應該很快就能回到聯邦和帝國了。現在被我們關在困陣裡的那群傢伙也沒有什麼太壞的心眼,過幾個月能麻煩您把他們放出來嗎?至於他們能不能順利回去,那就要看他們的運氣了。」沒想到任務能這麼快完成,只是,焰火探險隊「坐牢」的時間可不能就這麼縮短了。
「沒問題。」張長老回答,「我也只是為了小傢伙,才想和你們結個善緣而已,不用特地謝我。」頓了頓之後,他又嘆了口氣:「每一代人的想法不同,也許未來我們的弟子會離開這裡,誰知道呢?如果可能的話,希望閣下能夠稍微提點提點他們,不至於讓他們走錯了路、做錯了事。」
「好。」只是提點而已,玫瑰女王答應下來也沒有什麼壓力。她眼波婉轉,看了看旁邊的錢安:「張長老把小安的臉記下來吧。和我相比,這孩子更經常在外面闖蕩,也更容易見到人。帕沃探險隊的名號,以後應該也會越來越響亮。」
該說的話都說了,張長老關閉了通訊。緊接著,艦隊立刻按照他們的星圖進行校準,帶著戰利品浩浩蕩蕩地開始了返回的旅程。
帕沃號裡,沈回川正在給沈驕楊的識海佈置陣法。這孩子性格單純可愛,識海裡的雪白色精神絮絲非常溫和,需要的只是陰陽轉換以及加快精神力的產生。他同樣剝離了自己某顆陰陽球的黑色精神觸手,做成了黑白太極陰陽圖,鋪在孩子識海底部。然後在識海四面設置了轉換陣法,方便白色精神力轉換成黑色精神力,充盈底部的太極陰陽圖。
小傢伙剛學習打坐冥想,就入定了,可見心性和資質都很出眾。直到沈回川給他梳理完識海,他也沒有從入定裡醒過來。當然,在他這樣的年紀,入定不意味著頓悟,只是因為心思純淨所以心無旁騖而已。
沈回川非常滿意,又把坐在旁邊的柳盡歡叫過來,查看了他識海裡的情況:「盡歡,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想進救生艙打通任督二脈,你有什麼打算?」
「我也進救生艙。之前經歷了那麼多戰鬥之後,有些經脈穴竅已經開始鬆動了。」柳盡歡回答,「至於師弟,師父可以把他暫時交給梅或者瑞恩照顧。」梅見到沈驕楊之後,馬上就被他給萌倒了,恨不得一天十次來他們的臥室報到,每分每秒都抱住他不撒手。對於這種情況,柳盡歡表示很滿意——師弟多和其他人親近,與師父相處的時間自然就少了。
沈回川想了想:「不,他跟著我們一起進救生艙吧。我先去給賀園施針,再給驕楊灌體。」以他現在的真氣,應該已經足夠給一個五歲的小傢伙灌體了。真氣耗盡之後,他再躺進救生艙,反而能藉著真氣重新萌發遊走的機會,繼續拓寬經脈。
聽到「灌體」這個詞,柳盡歡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嫉妒師弟的好運氣。因為他年紀小,所以師父願意為了給他打通經脈而耗盡真氣。連他這個師兄都沒能得到這麼好的待遇呢。以後還是應該讓師父專注於「修行」,「照顧」和「指導」師弟的事全部交給他來做。當然,前提是他必須保證自己有足夠的實力和經驗,在修行和課業上一直領先師弟。
沈回川注意到自家徒弟一瞬間的不自然,知道他心裡又鬧起了小彆扭,不禁失笑:「如果我真氣不夠了,你把真氣傳給我。和精神力枯竭之後才能更好的循環一樣,真氣也應該多用一用,才能有機會拓寬丹田和經脈,未來儲存和容納更多的真氣。」
「我明白了,師父。」不管師父想做什麼,他都一定會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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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裡,沈回川又一次把賀園紮成了刺蝟。賀園這兩天找到機會和他打了幾架,手腳終於不覺得癢癢了。他心情非常好,也慢慢地感覺到了蘊養心法對經脈的修復作用,對他的敬仰更是像滔滔江水一樣綿綿不絕。他甚至覺得,以後不管沈回川說什麼、做什麼,都一定是對的!!
行完針之後,聽說沈回川要給沈驕楊灌體,他當然要留下來觀摩。年幼的時候那段灌體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了,甚至替他灌體的長輩也只能記得一點輪廓,剩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痛苦和難受。他很好奇,沈回川灌體的做法會有什麼樣的不同。
灌體的滋味確實不好受,沈回川把沈驕楊抱到病床上,提前向他解釋清楚:「剛才教你的經脈圖,都背下來了嗎?還記得我說過,打通經脈之後有什麼好處嗎?」
「嗯。」沈驕楊點點頭,撲閃著大眼睛,「父親說,打通經脈之後,學武藝就更容易啦。我很快就能和父親、師兄一樣,成為高手!」他是隱世門派出身的孩子,門派裡當然不會只教奇門遁甲,也會從小教授基礎的武學。「武藝」和「高手」,是小傢伙從小就懂的敏感詞。可惜,他現在只會蹲馬步和基礎的拳術而已,離父親和師兄這樣的身手還遠著呢。
「打通經脈很疼,能堅持下來嗎?」
「我不怕疼噠!」
望著孩子亮閃閃的眼睛,沈回川微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就算怕疼也得忍著。咱們家的孩子,從來不會因為痛苦而大哭大鬧,你做得到嗎?」當年洗髓伐筋的時候,如果哪個師兄弟姊妹因為受不了而哭了,那可是一輩子的黑歷史,誰都可以隨時隨地拎出來嘲笑的。
「做得到!」小傢伙認真地點了點頭。
「很好。」沈回川示意柳盡歡護法,然後提起手掌,按在沈驕楊的頭頂百會穴上。體內的真氣順著十二經脈走了一個循環,接著順著他的掌心,慢慢地深入孩子細弱的經脈裡。一寸一寸,隨著真氣慢慢深入,小傢伙疼得臉色發白,扁起了嘴,有些要哭不哭起來。
柳盡歡和賀園當然不知道灌體的進展到底怎麼樣,只能看見孩子額頭冒出冷汗,臉色越來越慘白。不過,他雖然露出了一臉哭相,渾身疼得輕輕地顫抖著,卻還是一直堅持著沒有哭。沒過多久,他渾身的冷汗就打濕了衣服,在病床上也留下了一滴滴汗水。
這讓賀園有些動容,而柳盡歡眼底的情緒更複雜了。
第一次給人灌體,沈回川並不緊張也不著急。孩子的經脈雖然沒有多少雜質污垢,卻很脆弱。如果真氣走得太猛,很容易傷到經脈,讓孩子更加痛苦。所以,他不得不慢慢來,儘量柔和地用真氣洗刷著穴竅,使它們漸漸地鬆動,一絲一絲真氣通過穴竅化解阻礙,終於順暢地通過了。
因為選擇了百會穴作為起點,所以他首先給孩子打通了任督二脈,然後再延伸到其他十二經脈。打通任督二脈的感覺已經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記憶裡,相信對於他自己衝擊任督二脈也有好處。
到了最後關頭,真氣有些不夠用了,沈回川皺了皺眉頭,後心幾乎立刻就多了一雙手掌。柳盡歡把他身上所有的真氣都傳了過來,灌體終於一鼓作氣地完成了。
師徒三個疼的疼、累的累、真氣枯竭的枯竭,馬上都躺進了救生艙裡。賀園坐在旁邊守著他們,表情微微有些發愣,眼睛卻變得更明亮了——作為一個戰鬥狂人,作為一個普通人,如果他選擇了跟著沈回川這個能創造奇蹟的人,未來能夠走多遠呢?
他心裡可真是又好奇又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