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梅看著充滿疑惑的黑髮黑眼少年,簡直心都要化了。直到另外一個小傢伙不滿地怒瞪著她,她才從顏控的夢幻裡清醒過來,笑著回答:「雖然只是個哨兵,但我很樂意為你解答。聽說,很久之前,嚮導聯盟內部產生過分歧,最後分裂成了三派。」
「大部分嚮導堅持,嚮導是純淨的治療者,是純粹的醫生,唯一的職責就是拯救哨兵;小部分嚮導認為,嚮導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職業,並不一定必須成為治療者,還可以成為戰鬥者;還有一部分嚮導是中立派,覺得不但要會治療,而且要學會保護自己。」
「最後,激進派脫離嚮導聯盟出走了,成立了代號是『刀與劍』的嚮導新組織。嚮導聯盟表面上沒有說什麼,但是內部對他們非常歧視,甚至從來不說他們組織的名字,只用『那個邪惡流派』來代替。當然,激進派對純治療派也不屑一顧,覺得他們都是依附哨兵的弱者。中立派的人數雖然不少,但也很難調和他們之間的關係。」
「順便說一句,咱們的瑞恩美人是中立派。至於其他兩個,呵呵……」
光是從這位女性嚮導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她是妥妥的治療派,而且還可能是治療派當中的極端分子,對激進派帶有強烈的偏見。看來,每一位嚮導應該都是有自己的立場的。就像同樣是道修,不同的門派也堅持不同的道統。道統就是天道法則之一,只有理解、認同和遵循某個道統開始修行,才能真正開始叩問自己的「道」,最後才可能飛昇成功。
沈回川不禁認真地開始思考,自己究竟對「嚮導」這個身份有什麼認識,認同哪一種「嚮導」的「道」。如果把嚮導當作是一種醫修,治療派可能是純粹的醫修,激進派轉成了毒修,中立派是醫毒雙修。當然,這只是一種比喻,確實沒有任何天道規則說明,嚮導的精神力量僅僅只能用於治療。
也許,無論是治療派還是激進派,都太過固執了,只看到了嚮導精神力量的某一種作用。作為另一個世界而來的修行者,他對嚮導的精神力量本來就不夠瞭解,更不能被這些固有的知識和條條框框所限制。他必須自己探索嚮導的力量,自己探索嚮導修行的「道」。只有真正地發現並且體會到了嚮導的力量該怎麼使用、該怎麼提高,他才能在修行的「道」上越走越遠。
想到這裡,沈回川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來到這個探險隊確實是天道給的機緣,因為嚮導中立派的瑞恩出現了。一位B階嚮導,非常理智,性格和行為也很有意思,並不拘泥於身份的限制,大概也不會在意他的身份究竟是什麼。如果時間足夠的話,他也許能從瑞恩這裡得到很多知識和啟發。當然,最關鍵的任務,就是學習怎麼治療哨兵。
這個時候,瑞恩和瑪利亞的爭論也已經分出了勝負。B階嚮導天然比C階嚮導更具有威信,更不用說瑞恩有理有據,比瑪利亞那種激動的狀態更容易讓人相信。很多過來準備等著吃午餐的哨兵都低聲討論著,更多的人站在了瑞恩那一邊。不管怎麼樣,多一位D階嚮導,對他們都是件好事。
「隊長,瑞恩先生,你們一定會後悔留下這個可怕的殺手。」瑪利亞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裡帶著尖刻,「如果他出了什麼岔子,我拒絕為他收拾爛攤子。我的工作量已經夠繁重了!!」
「瑪利亞,對一個未成年的少年竟然這麼苛刻,我真懷疑你們平時都學了些什麼東西。治療派的嚮導,難道只有對哨兵才最溫和嗎?看到其他派別的嚮導,簡直就像看到了仇人。」瑞恩冷淡地回答,「不過,你放心吧。作為一個成年人,我對未成年人的態度還是不錯的。一定會先教好他,再讓他給哨兵治療。」
瑪利亞氣得臉色鐵青:「沒有能力治療、不願意治療哨兵的人,就沒有資格被稱為『嚮導』。就是因為你們中立派對他們那麼縱容,他們才越來越囂張。」
「不,我的老師說過,我們相信正義,也相信自由。」瑞恩回答,「不管是哨兵還是嚮導,戰鬥力高都是一種讚揚。不管是誰,選擇當醫生、廚師還是戰士,都是一種自由。只要沒有傷害無辜的人,就足夠了。」
「如果所有人都去當戰士,誰來當醫生?!」
「放心吧,總會有又能當戰士又能當醫生的人出現的。」比如說他們中立派。
瑪利亞實在說不過他,只能看向錢安。
錢安朝著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瑪利亞,你是星艦上年齡最大的長輩,也是格維亞向我推薦的優秀嚮導,我一直很尊重你。不過,我才是接替格維亞的探險隊隊長,是不是留下沈回川和朱利安,由我來決定。我並沒有徵求你——或者任何人的意見。」
瑪利亞還想再說什麼,錢安搖了搖頭,看向她身後的胡爾森:「因為你,我沒有計較胡爾森這次外出的時候做出的行為。」他的話音剛落下,一直凝視著他的胡爾森就再也維持不了笑容了,臉色立刻變得一片慘白。周圍的哨兵們敏銳地察覺了隊長話中隱含的暗示,低聲議論起來。
「什麼行為?」瑪利亞並不知道發生過什麼,皺起眉,「請說清楚,隊長。」
錢安很平靜:「既然你希望知道事實,我就不隱瞞你們了。胡爾森為了保住自己,說出了我們探險隊上一次駐紮的營地,告訴了星盜我們的暗號和記號——」他用的詞非常中立,不帶著任何情緒色彩。
哨兵們愣了愣,都驚訝地望向瑪利亞身後的年輕嚮導。然而,沒有等錢安說完,胡爾森就高聲打斷了他:「是誰告訴您的?隊長?是這兩個來路不明的人嗎?!隊長,您居然寧願相信他們也不相信我嗎?!我確實為了自保,不得不說出了一些消息,但那些都是偽造的……」
朱利安眨了眨眼睛,天真無邪地說:「我可以替他證明。」然後,他立刻重複了當時自己聽到的某個地點和標記的信息,還很無辜地加上一句:「隊長,梅醫生,瑞恩,剛才這些是偽造的吧?」
「……」當然不是偽造的。
哨兵們看向胡爾森的視線更複雜了。幹了這種事也就算了,他是個沒有戰鬥能力的嚮導,大家也換了營地和暗號記號,沒有受什麼損失,只是讓大家看清他是個自私自利的人而已。因為他是瑪利亞的學生,是前一任隊長格維亞推薦的後輩,他們勉強可以原諒他,下一次不帶他就夠了。
可是——幹了又死不承認,還污衊別人,那就絕對是妥妥的人品問題了。肯定還會做出更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來,比如說背叛之類的。他不讓隊長繼續說,說不定就是因為已經背叛了??就這種人品,誰還敢跟他搭檔外出?
「安靜。」錢安說,表情還是很冷靜,「作為哨兵,我想大家都能體諒嚮導的自保行為。不過,胡爾森,你現在的所作所為還是超出了我的想像。如果面對敵人和面對同伴你都是同樣的態度,我想這裡並不適合你。」
「另外,朱利安什麼都沒有提。我只想告訴你,我是隊長,費安他們三個當然會把他們看到的一切都告訴我,只是不在你面前說而已。你一直跟著他們,直到確定他們都進了救生艙才願意離開,就是擔心他們說出這些事吧?很可惜,他們都為你求情了,但我覺得你不值得他們的原諒,也不值得我們的接納。」
「不……不……」胡爾森看起來像是要崩潰了,流著淚轉身就跑了出去。
瑪利亞愣愣的,直到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艱難地給他求情:「隊長,他的年紀還小,這一次……就原諒他的錯誤吧。」
「年紀還小……」瑞恩笑了笑,看了一眼真正的未成年人沈回川和朱利安,滿是諷刺。
瑪利亞已經顧不上和他吵了,懇切地望著錢安:「隊長,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嗎?」
「不,瑪利亞。因為我之前隱瞞了真相,所以現在我才更不能替大家原諒他的背叛。」錢安想了想,回答,「除非所有人,包括被他污衊的沈和朱利安在內,都原諒了他,我才會考慮重新接納他。不然,我希望下一次旅程,不要再看見他了。」
瑪利亞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會帶著他去給大家道歉,取得大家的原諒。」她離開之後,二三十個哨兵都跟了上去,看起來像是堅持站在她那一邊。
沈回川想起剛才他們的對話裡提起的前任隊長「格維亞」,大概明白,這些哨兵就是前任隊長的親信,所以才會堅定地支持瑪利亞以及胡爾森。錢安之所以不提胡爾森的事,應該也是出於尊重格維亞,以及不想造成內部分裂吧。只是,胡爾森的所作所為又一次違背了他的原則,所以他才選擇徹底說破。
「心情真好啊!」梅伸了個懶腰,拉著他和朱利安坐下來,「快到午餐時間了,姐姐繼續請你們吃美食!」
「……我們剛吃完。」沈回川友情提醒她。
「剛才不算,為了慶祝姐姐的好心情,我們吃大餐。」
「……很抱歉,我已經吃不下了。」
「噢,可憐的嚮導。那你就在旁邊看著我們吃吧。」
「梅醫生,你在欺負我哥哥嗎?」
「不,當然不是。好吧,姐姐請你們吃冰淇淋。主廚,我們親愛的瑞恩主廚,有什麼好吃的冰淇淋嗎?」
「很抱歉,我也是『可憐的嚮導』之一,今天不會再為你提供任何食物。」
「原諒我!瑞恩美人!!」
「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簡單地說,嚮導們(奶媽們)分成了三派:
治療派:不做純奶的都不是好奶!!
激進派:呵呵,做毒奶才有前途!!
中立派:不,我們需要又能毒又能奶的全能奶媽!!
以上是玩笑,OTZ。治療派就是純治療,激進派就是想轉職DPS,中立派又能DPS又能奶——這個關係好像更適合一點?嗯,大家能理解就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