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21.1
瑪格麗特從夢中醒來,神情怔愣,面色蒼白如紙。
「出事兒了……」她低喃。
不久,整個巴黎的上空再一次漂浮著一個新聞——羅莎‧奧德耶在新婚當夜死去。
新娘死了,第一個懷疑對象自然是新娘的丈夫。
蓋斯東‧加瑞爾被王后投入了大牢,這位端莊高貴的姨母據說抱著外甥女的屍體久久地慟哭著。
奧德耶公爵府內。
瑪琳娜快速向母親的書房走去,她雙眼含著淚水,卻被母親拒之門外。
「我的媽媽,她該怎麼辦啊!」瑪琳娜靠在丈夫的懷裡痛哭。
范維爾男爵擁抱著自己的妻子,他的動作是那麼的溫柔,但望著門板的眼神卻是帶著嘲弄的。
有些事情,可並非做的無人不知。
房門內。
失去女兒的母親安靜無言。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撫摸著油畫,那上面,是一個七八歲的驕傲的女孩兒,像是要把全世界攥在手心裡面。
「你很快就會得到你所謂的愛情了,寶貝兒。」
幾乎震驚全國的殺妻案件三日後在王宮的大殿內被聲訊,鑑於這是一件醜聞,所以能夠來的人並不多,而礙於此時非同小可的壓力,在巴黎住使的極為外國官員也被允許出場,以保證法律的公正性。
法國的皇帝眉頭緊皺,這件事似乎讓他和品的日子到頭了。
「把蓋斯東‧加瑞爾帶上來。」皇帝說,沒過多久,一位還穿著新郎禮服的年輕人被帶了上來。
瑪格麗特的身體動了動,帕西諾按住了她。
「蓋斯東‧加瑞爾,你是否承認自己謀殺了你的妻子羅莎‧奧德耶?」
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浮現著青影的年輕人抬頭,在這莊嚴的大殿上,他身穿新郎禮服,儘管衣服已經皺起也不再整潔,但依舊保持得體。
「是的,是我謀殺了羅莎‧奧德耶。」
新郎的話語使得在場的人發出了議論的聲音,瑪格麗特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她再一次想要起身,但帕西諾緊緊地按著她。
「可是……」
蓋斯東的話語使得人們暫時停下了議論。
年輕人望向那高台上的女子,露出有些癲狂的神色。
「我都是為了王后。」
人們吃驚極了,皇帝有些憤怒。
蓋斯東想要向前走幾步,但被衛兵阻止,他也不在意,一雙眼睛像是愛慕者一般看著王后。
「我不愛奧德耶公爵小姐,可我的愛人卻希望我娶她,因為她掌握了一些秘密。」
皇帝看著自己的妻子,年輕的王后神色依舊平靜,似乎被指責給皇帝戴綠帽子也並未讓她勃然大怒。
「陛下,狗急了也會跳牆。」
「您這樣說可實在太無情了。」蓋斯東說。
皇帝似乎並不相信,他看向蓋斯東,嚴肅地問道:「如果你愛著王后,為何還要這樣做?」
「因為我那麼愛她,她卻害怕我們之間的愛被公佈出來,陛下,仁慈的陛下,愛情於我來說可比什麼見不得鬼的秘密要重要得多。」蓋斯東莞爾一笑。
「什麼秘密?」皇帝問。
蓋斯東整理自己的下襬,半響抬眸,看著皇帝:「秘密?」
他笑了一下:「您是要聽哪一個呢?」
眾人的神情有些吃驚了起來。
「那個……」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大家循著聲音看過去,是帕西諾公爵那邊,她的夫人正被他攬在懷裡。
「抱歉,她有些不舒服。」公爵先生向大家致歉,在皇帝的准許下,帶著他的妻子離開了。
瑪格麗特掙脫開來,她靠在窗戶那裡,不發一言。
「去休息室,或者,一分鐘後跟我進去,然後一句話也別說。」
「我怎麼能不說?」
「他既然想這麼做,你就堵不住他的嘴,而之後,我總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
「我有。」
瑪格麗特看著對方,最後深深地呼吸一口空氣。
「抱歉。」
「這一次你可以得到原諒。」帕西諾拉著對方的手,然後再次帶她進去。
瑪格麗特重新進去,而這樣子進入,看著那個孑然一身的站在主場中央的人,她猛地明白了蓋斯東原先的意思。
他自然不可能是凶手,他一直以來就是打算著,讓自己變成謀殺未遂,讓公爵府的長女,用她的名頭製造這一件醜聞,他就是要把自己抹黑然後替她討回一個公道。
他為這個計畫潛伏了三年,本可以讓一切得到解決,但他此刻,卻為了她的幸福而做出了最好卻最讓人無奈的選擇。
瑪格麗特‧戈蒂埃可以恢復名譽。
但英國外交官的妻子,卻不可以是一位□□,一個孩子的母親,不應該是一個□□。
這世界從來都不是黑與白界限分明,而蓋斯東選擇讓自己成為那全部的黑影。
「陛下,」蓋斯東微笑著,他不曾看向瑪格麗特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今天一切都該瞭解了。
「還記得凱德王子嗎?」
年輕人的話使得大家都吸了口氣,皇帝皺起了眉頭。
蓋斯東輕笑了一聲:「如果我指正是伊莎貝爾皇后謀害了凱德王子,您相信嗎?」
「這是污衊。」王后平靜地說。
「王后一直對凱德王子視如己出。」皇帝嚴厲地說道。
蓋斯東並不著急反駁,而是緩慢地開口:「還記得死去的博蒙親王嗎?」
皇帝擰起了眉頭,王后的表情起了變化。
「王后愛著他。」
「真是可笑。」有人說,是一個有些禿頂的貴族,平日裡對王后十分諂媚,對蓋斯東這種油頭粉面的小子沒什麼好感。
「您說這些不過都是您自己編造的。」
「要證據是嗎?」蓋斯東眨了眨眼睛,他這種輕輕鬆鬆並不歇斯底里的表現反倒讓人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要拖延時間,你是沒有證據的。」
「不,我當然有。」蓋斯東輕輕一笑,他看著王后,對峙著,沒過多久,從外面進來一個人。
宮廷女官阿爾貝特,這個面容嚴肅的女官雙手捧著一本燙金法典。
「只是一本法典而已。」王后竭力心平氣和的說道。
「博蒙親王形影不離的東西。」
「這世界上法典那麼多,你怎麼就確定王后手裡的就是博蒙親王的東西?」那個貴族挑釁道。
蓋斯東從阿爾貝特手裡接過法典,他攤開法典,接著在眾人的注視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年輕的男人舉著猩紅的手指給大家展示,然後直接抹在了最後一頁空白的地方。
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本來還是空白的紙張上面,逐漸顯現出了字跡。
那是一封嚴苛又濃烈的表白信,在末尾的地方,博蒙親王特有的簽名被寫了上去。
「我死去的母親曾經被博蒙親王愛慕,所以,我被他照拂著長大。這封信是寫給我的母親的……」
「這不可能!」王后衝動的站了起來,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完全沒有估計自己已經懷孕的身體,而這幾乎是她所能做到的最為歇斯底里的動作。
「他知道你會怎麼做,以及,擁有我母親的血液的我,才能解開這個答案。」蓋斯東平靜地說。
「您捨棄了我,而我,最厭惡被人捨棄。」
「王后!」皇帝喊道,而王后卻衝到了蓋斯東的面前,像是不能置信一般,她搶過了法典。
眾人以為她是要毀滅證據,但她沒有。
年輕的王后古怪的笑著,她像是忘記了所有人,右手抬起,觸碰著蓋斯東的臉頰,輕聲問:「你有愛過我嗎?」
年輕的臉龐像是重疊了一般,一個溫柔卻殘忍的聲音告訴她。
「從來沒有。」
王后漂亮的眼睛裡浮現了殺意,就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鋒利的匕首已經扎進了對方的心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