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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名流之路》第67章
67651.1

 蓋斯東將瑪格麗特送回了紅房子裡面,那位車伕收了蓋斯東的錢也樂的高興,一不用累死累活的趕車送人,二還有錢買酒喝。

 瑪格麗特坐在車廂裡面,她原先一直坐的直直的,眼神有些悠遠,而現在,她正躺在上面,睡著了。

 窗外的雪花依舊紛紛揚揚的下著,沒多久,就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年輕人吐息間有著薄薄的霧氣,他仰起頭的時候,那些冰涼的雪花有的就落在他的鼻尖上,凍得人一哆嗦。

 「喜歡下雪嗎?」蓋斯東問,卻沒有聽到回音。他略微打開車門看了一眼,那不大的車廂裡面,穿著絳紅色天鵝絨長裙的女子正安然入睡。

 闊別了四個月再一次相見,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熟睡的樣子。

 烏髮掩面,五官秀麗,她本就苗條,如今更是清瘦的彷彿只剩下一指身軀。

 那個在他面前幾乎永遠自信而沉穩的瑪格麗特,如今毫無防備的睡著了,就像是回歸了含有羊水的母體一般。

 他的心為這個比喻而動了動,他想:所以,我是那個讓你覺得暫時安全的存在,還是,只因為是現在僅有的?

 年輕的男人關上了車廂門,他揮了一下手中的馬鞭,不作他想。馬兒嘶鳴了一聲,然後向前跑著。

 紅房子裡面,娜寧穿著深色的棉衣外套站在門口不時的張望著,大廳裡朱莉喊道:「瞧見了嗎?」

 「還沒……」娜寧的話語拖了一個長長的調子,正當朱莉抬起頭來的時候,對方卻驚喜第喊著:「來了來了——」

 朱莉急匆匆的走過去,待她來到門口的時候,只見院子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車上面明顯是蓋斯東,沒多久,從馬車裡下來一個人。

 兩個人的眼睛裡都湧現了淚水,朱莉抓了一條手絹擦著眼淚,娜寧乾脆跑了過去,眼眶紅紅的。

 那雪已經積累的很厚了,小姑娘差點摔倒,但幸運的是,她最終還是安穩的跑到了瑪格麗特的身邊。

 瑪格麗特被小姑娘緊緊地抱著,她聽到娜寧的哭聲,她喊著夫人,聲音到後面有些哽咽,而顯得含糊不清。

 瑪格麗特彎腰回抱了娜寧。

 這一通安撫下,幾乎過了七八分鐘。

 「好了,在呆下去我都會被凍死的。」蓋斯東玩笑道,娜寧終於醒悟了過來,鼻尖紅紅的,她拉著瑪格麗特的手,說:「我們先進去,夫人,我們先回家。」

 瑪格麗特有點怔楞,直到現在她才有時間重新打量自己現在的住所,被稱為家的地方。

 大雪覆蓋了它的屋頂,像是蓋上了一條厚厚的棉被。

 院子裡的植物都結上了銀霜,門前有著兩排腳印。外扭著,又短又急。

 朱莉冒著風雪過來,同樣的抱了抱瑪格麗特,並且親吻她的面頰,年長的夫人哽咽地說道:「回家就好……」

 瑪格麗特的眼睛有些酸澀,但她不能再哭了,所以她揚起一個笑容。

 他們進到了大廳,屋子裡壁爐裡的火燒的很旺,裡面已經有厚厚的一層菸灰了,看得出一直在加柴。

 朱莉和娜寧有些手忙腳亂的讓瑪格麗特坐著,她們都想讓瑪格麗特得到照顧,但人多手雜,到最後,當瑪格麗特坐在沙發裡,還得到了一條暖和的毯子後,她叫住了兩個人。

 「坐下吧,讓我看看你們。」

 這話令娜寧又哭出來了,她趴在瑪格麗特的膝蓋上,掩住自己的面頰,她哭泣到說不出話來。

 瑪格麗特垂眸安撫著女孩兒,撫摸她的頭髮。

 朱莉說了很多,幾乎想要把這四個月來的話語都說出來,娜寧不說話,只是繼續靠在瑪格麗特的膝蓋上,那雙小手緊緊地摟著她,就像是不這樣做就會失去一樣。

 蓋斯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大衣搭在沙發扶手上,現在,沒人去計較一些不必要的禮儀了。

 一個哭累了,一個說累了,待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

 「吃飯,是的,夫人,您一定餓壞了!」朱莉喊道,她搓弄著圍裙,又吸了吸鼻子,然後疾步向廚房走去。

 娜寧也擦了擦眼淚,她鼻尖還是紅紅的,眼睛跟兔子一樣。

 「夫人,娜寧去給您弄好吃的。」瑪格麗特吻了吻女孩兒的面頰以表示感謝。

 「怎麼樣?」

 瑪格麗特收回視線,看到對面的蓋斯東,她攏了攏身上的毛毯,這身體可還沒完全好起來,若再來一次,她怕自己熬不住。

 「很難,很痛。」黑髮的女子低聲說,她靠在沙發背上,讓自己陷入到柔軟的沙發裡面。

 壁爐裡的火焰嗶嗶啵啵作響,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中,瑪格麗特聽到對方一陣低低地嘆息。

 「我知道。」

 女子的心神一動,她抬眼望向對方。

 黑髮的年輕人正瞧著她,那麼專注,就像是漫天雪花中只有她這一個物體,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依舊不曾改變嗎?」

 瑪格麗特輕輕一笑:「如何能變?」

 年輕人也微微一笑:「及時止損。」

 瑪格麗特懶懶抬眸:「你知道的,我向來是一個固執的人。」

 對面的年輕人再一次嘆息了一聲,不過很快的,無法壓抑的悶笑迴蕩在壁爐旁邊。

 瑪格麗特看著面前笑的肩膀抖動的男人,微微凝眉,佯裝生氣道:「您要是再繼續笑下去,我可不會原諒您,蓋斯東‧加瑞爾先生。」

 「哦,好吧。」年輕人擦了擦眼淚,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外邊最純淨的雪花一樣。

 瑪格麗特的眼神柔和了下來,她誠摯地說:「我欠你的似乎越來越多了。」

 蓋斯東看著對方,撅了下嘴巴:「那就繼續欠著吧,我高興,我喜歡有人欠著我的。」他說完又眨了眨眼睛,「特別是你,親愛的瑪格麗特。」

 「你對我真殘忍。」瑪格麗特佯作抱怨,然後又笑了起來,不過沒多久,就又咳嗽了幾聲。

 蓋斯東站了起來,快速地給瑪格麗特倒了一杯水過來,他坐在扶手椅的一側,給瑪格麗特喂水,又輕拍著女子的背部,讓她舒緩一些。

 瑪格麗特喝了水覺得好多了,她對蓋斯東道謝,後者將杯子放在小茶几上,然後依舊坐在扶手椅的側邊。

 「是我疏忽了,我應該把醫生帶過來。」

 「你做的已經夠好了,好太多了。」瑪格麗特微笑著說道。

 「總是還不夠好的,若足夠好,你也不用遭受這一切。」

 瑪格麗特搖了搖頭:「如果事事完美,那是上帝才能做到的。」

 他們彼此沉默了一下,接著,蓋斯東重新露出一個輕快的笑臉:「想知道那小大人的消息嗎?」

 「艾利克?」

 「聽說他在那裡表現不錯,這可真是難得,那地方要獲得一句讚揚簡直比女人長了鬍子還要難!」

 蓋斯東誇張地說道,瑪格麗特笑了起來:「那就好。」

 蓋斯東又說了一些裡面的趣事兒,而等到很久以後,瑪格麗特才知道,其實蓋斯東要打聽到一些消息並不容易,以及,他並未完全和她說實話。

 軍校,從不是什麼輕鬆容易的地方,也許上流社會的貴族子弟會有一些優待,但對於他們這種貧民來說,要想得到青睞,就必須玩命兒。

 艾利克從不看清自己的生命,他不認為自己和那些個喊著金湯匙長大的人有什麼不一樣,他甚至比一些人更加聰明,更懂得如何利自己的優勢生存下去。

 現在,臨近十二月,雪已經下了兩三次了,外面的氣溫十分低,而在曠野上,就遠不止是溫度低而已了。

 茫茫曠野中,一天裡有半天見不到人,再找不到什麼跟雪不一樣的東西,人的眼睛就會跟失明一樣。

 艾利克他們幾個年紀小的孩子此刻正躲在一處洞穴中。

 洞穴有些小,沒辦法把五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塞進去,其中一個略壯的男孩兒堅持他要在最裡面。另外三個人敢怒不敢言,因為這個壯男孩兒的父親是一位子爵,儘管爵位也不是很高,但比起貧民的他們已經是另一個階層了。

 「啊,他暈過去了!」一個男孩兒叫道,只見他們中一個個子最小最瘦弱的男孩兒暈在了雪地裡面。

 「讓他滾遠點兒,這裡誰都冷,不是往地上一躺裝可憐就行的!」壯男孩兒喊道。

 「他真的暈過去了。」一個弱弱的聲音為男孩兒辯護。

 壯男孩兒咒罵了幾句,屁股依舊沒有挪動。

 艾利克眼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男孩兒瑟縮又發抖,嘴唇青的像是血液都被凍住了一般,他抿了抿嘴唇,然後讓出了自己那個第二好的位置,很快的,那個壯男孩兒就伸長了腿佔了那個位置。

 艾利克給那個暈倒的男孩兒做了一些他學過的急救,過了好一會兒,那人總算緩過來了一點。

 「他不能再吹風了。」艾利克對那個壯男孩兒說,後者噴了噴氣罵道:「你管那麼多閒事兒幹嘛!小子!」壯男孩兒頓了頓又說。

 「讓他死在這裡吧!」

 死這個字,他們每個人都想了很多次,但至今還沒有人說出來。

 壯男孩兒如此沒有人性的說法使得有些人心裡很憤怒,而有些人則是惶恐不已,而就在每個人都不敢做聲的時候,艾利克開口說道:「歐榮,我們出發之前盧卡上尉說的是必須每個人都回去,人數都要到。」

 「屍體也算一個不是嗎?」叫做歐榮的壯男孩兒冷笑道,那個剛剛醒轉過來還沒有太多力氣的男孩兒有些驚恐地瞪著對方。

 「我想,現在屍體是還不可能自己回到集訓地的。」艾利克說。

 「讓誰背過去不就行了!」歐榮瞪著艾利克。

 大家聽到這句話,都把自己的身形縮到最小,他們沒有人敢反抗歐榮,卻又不想自己成為那個倒霉蛋,那個男孩兒就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聽著本應該是他同伴的人談論他死後的事情。

 「背一個死人造成的結果最有可能是我們又多了一具屍體。」艾利克冷靜地說著,壯男孩兒有些語塞,他緊繃著一張臉,最後不甘不願的讓出了最好的位置。

 「回去後你要給我洗半年的臭襪子!」歐榮惡狠狠地瞪著那個男孩兒說道,後者瑟縮了一下,然後跟隻兔子一樣窩在那個角落。

 既然艾利克那樣做了,那麼自然沒道理人們繼續把第三個好地方讓給他,畢竟,那剩下的幾個人想著,這會兒歐榮正在火頭上。

 艾利克也不抱怨,他就坐在最外面,不時地搓著自己的手心。

 雪下得真大,就像是要把這世界上的雪都一次性下完一樣。呆在軍校裡,什麼消息都得不到,但很快就不會那麼糟了,男孩兒想。

 而與此同時,巴黎的午後,紅房子裡面,黑髮的女子已然睡著。

 年輕的男人進到臥室,瞧見那趴伏在桌面上的女子後,略微擰了下眉毛。然後他走過去,將瑪格麗特抱了起來。

 瑪格麗特被略微驚醒了過來,一個好聽的聲音安撫著她。

 「睡吧,乖寶,你很安全,安心睡吧。」

 這聲音悅耳又動聽,瑪格麗特本來將要清醒的意識又再一次陷入睏倦中。

 她模糊間感覺到自己躺在了柔軟的床鋪裡面,有人再給她掖被角,又替她撫弄了一下長發,最後,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間。

 「做個好夢。」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房間裡空無一人後,黑髮的女子緩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睫毛眨動著,良久,她翻轉了一下身子,讓自己藏身在鬆軟的被縟裡面。

 蓋斯東同朱莉告辭,他乘著馬車驅車去了博蒙親王那兒。

 依舊是那個不曾變過的書房,蓋斯東緩慢地呼吸著,彷彿這樣可以讓自己更加好受一些。

 博蒙親王像以往一樣翻閱著他的法典,他的注意力如此集中,好像這世間上的任何事兒都打擾不到他。

 當最後一頁被翻過之後,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你把一個下層民眾的孩子送到了軍校。」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言語卻像往常一樣淡淡的,而不是如同別人一樣問得咄咄逼人,但,這樣反而更加讓人害怕。

 「這是一個承諾。」

 「廉價的承諾。」博蒙親王如此評價。他接著再一次翻開了法典,似乎是打算重新閱讀一遍。

 等到天已經擦黑,蓋斯東在那兒站了一個下午。

 熬人的不是站立,而是壓抑,是心裡不斷的去猜測。

 黑暗讓人恐懼,不是因為它有多強大的能力,而是因為你看不見,所以你不知道,所以你盡情想像,於是惶恐理所當然的恥笑你,輕蔑你。

 書房裡,年輕人已經離開。

 穿著淡色裙裝的年輕姑娘緩步走來,手裡捧著一束鮮花,最為鮮豔俏麗的顏色。

 她換下了親王桌面上花瓶裡稍微有點掉落花瓣的鮮花,把最為新鮮的放上去。

 年輕的姑娘環視著整個書房,一雙眼睛是那麼的迷戀。她端坐在屬於親王的軟椅上,貪婪的嗅著對方所留下的氣息。

 「我願意為了您做任何事情。」她發自內心的宣誓,即使博蒙親王並不在此。

 冬天終於完全來臨了。

 巴黎,遠離市中心的地方,瑪格麗特已經休養了半個月,聖誕節很快就要到了。她裹著羊絨毯子,正在壁爐前畫設計稿。

 朱莉和娜寧都不同意她繼續在二樓做事兒了,所以,瑪格麗特工作的地方遷移到大廳的壁爐前,幸好這兒不是巴黎了,沒有那麼多訪客到來。

 許久未有消息的海豹女士還有奧蘭普都送來了請柬,不過瑪格麗特連翻都沒有翻。

 她知道人自保是無可指責的,但不代表她就要勉強自己去接受這一糟心事兒。

 「夫人,喝點熱茶,先休息一會兒。」娜寧端著茶點過來,她現在就像是另一個艾利克一樣,時時刻刻的看著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依言放下了筆,她依舊熱愛創作,但並不打算以消耗身體為代價。

 錫蘭紅茶的香味十分純正,這一套茶具本就是原來的瑪格麗特‧戈蒂埃收集的、薔薇色的烤瓷花樣,把手上鍍染成了金色,配上清湯水亮的錫蘭紅茶,的確讓人賞心悅目。

 「夫人又畫了新的設計呀!」娜寧站在一旁看著,卻沒有隨意的去動瑪格麗特的畫紙。

 瑪格麗特原先正在畫的其實是給大家的聖誕禮物。

 她如今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去準備服裝了,所以只能設計一些圍巾和帽子,娜寧和朱莉是帽子,蓋斯東和艾利克是保暖的圍巾。

 稍晚些的時候,艾利克過來了。

 抖落了身上的雪花,朱莉替他拿著大衣,又拍打著身上,蓋斯東呼嚕了一下自己的捲髮,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看我要是再呆一會兒,估計你們連雪人都可以省了。」

 「雪人」兩個詞令娜寧的眼前一亮,小姑娘看上去有些興致勃勃。

 瑪格麗特注意到娜寧的心情變化,她笑了一下,看著蓋斯東說:「你這話可把她可勾起來了,等會人先暖暖身子,之後你不介意的話,帶她出去堆個雪人吧。」

 蓋斯東在瑪格麗特說話的時候,人已經走到壁爐前邊了,他像是一塊攤開的魷魚一樣,有些沒形象的兩面烤著。

 「我是不介意,但只有我帶著小丫頭出去玩可沒意思。」

 「我不是小丫頭了。」娜寧不滿地說,蓋斯東笑著道歉。

 瑪格麗特攏了攏自己身上披著的厚實的開司米巾,「你想我也去?」

 「當然,你就在旁邊看著也行,穿厚實點就好。」年輕的男人彎了彎眼睛,「冬天若是沒有堆過雪人可不行。」

 瑪格麗特想了想,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娜寧,最終點了點頭。

 他們又在壁爐前坐了一會兒,等瑪格麗特和娜寧還有朱莉穿好保暖和防水的衣物後,他們就出去了。

 雪停的差不多了,待他們打開門的時候,差點被有些刺眼的雪景給晃暈了眼睛。

 「來,跟著我,我來告訴你們最大的雪人該怎麼做!」蓋斯東提高了聲音喊著,樂得不行,連帶著娜寧都興奮起來了。

 「夫人,你可別跟著他們瘋。」朱莉低估道。

 瑪格麗特笑了笑,然後把視線重新移動到蓋斯東和娜寧的身上,那兩個人一大一小正玩得不亦樂乎,沒多久,兩個人的手都凍的紅通通的。

 「這樣不行!小丫頭,腦袋這麼小看著太滑稽了!」

 娜寧咯咯的笑著,還是堅持把一個很小的雪球放在大肚子雪球的上面。

 蓋斯東雙手叉腰,過了一會兒,又滾了一個更大的給放在上面。

 「很好,現在你的雪球當作脖子。」

 娜寧看起來並不太介意她做的腦袋被壓扁了,因為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兒。

 「她還沒有眼睛和鼻子!」

 瞧,小姑娘已經立刻給雪人定下了性別。

 蓋斯東看著雪人想了想,說:「我們需要胡蘿蔔和石子兒。」

 「我去拿!」

 娜寧小步向廚房裡跑去,朱莉想了想說:「也許加條紅圍巾會更好。」她說完也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怎麼樣?」蓋斯東笑著問道。

 「唔,還不錯。」

 「還不錯?就這樣?」年輕的男人做了一個醜醜的表情,好像瑪格麗特剛才的話語深深地傷害到他了。

 瑪格麗特笑了起來,她走進了幾步,紅色的鞋子,鞋面已經濕了一些,變成了深紅色。

 瑪格麗特微微彎身,從手心裡拿出一枚袖口,純正的墨色,樣式不大,勝在精緻。

 她拿起袖口,一點一點緩慢的塞進雪人的脖頸處,然後她抬眼微笑著說道:「現在就好多了。」

 蓋斯東有些怔愣,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女子,雪地裡的陽光有些刺眼,對方迎著光線的時候,習慣性的會微微眯起眼睛,這個動作,讓她本就濃密的睫毛更顯得纖長。

 在這雪地裡,黑髮女子的皮膚白的像是透明的一般。

 她身體還未完全康復,兩頰邊始終帶著一點病態的紅暈,唇瓣的顏色也遠不如先前豔麗健康,比起四個月的時候,瑪格麗特瘦了不少,穿著厚實的保暖衣物也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就在這一刻,在蓋斯東‧加瑞爾的心裡,四個月的時間,面前的女子遭受的一切好像在他腦海裡一一浮現,就像是,他親自見過一樣,透過這眉眼,這皮膚,這手背上偶然浮現的血管。

 他鎮定了一下,心神,微笑著問道:「您這樣做又是什麼意思呢?」

 什麼意思?瑪格麗特想:那這樣或那樣又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兩個人就在雪地裡站著,太陽光像是壁爐裡溫暖的火光一樣灑落在他們身上。

 瑪格麗特垂眸,復而又抬起,她說:「你對我有些太好了,好到我快要分不清一些事情了。」

 年輕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在瑪格麗特維持著抬眼的動作時,他抬起手,輕輕地觸碰著對方額前的秀髮。

 「你是分不清,而我是十分清楚,卻又毫無怨言的往前走著,你說,親愛的瑪格麗特,我們誰更加無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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