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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名流之路》第84章
84771.1

 藤蔓斷裂了,洶湧的海水將一切捲了進去。

 軍校,膽小的少年一個人去外邊上廁所,為了鍛鍊他們,軍校甚至在夜晚會直接把洗手間鎖上,他們必須走出暖和又安全的堡壘,到一個獨立的地方去,所以,很多人睡前都會結伴去放水,但是他總是被歐容捉弄,今天也是。

 當少年上完廁所準備回去繼續睡眠的時候,一個人影讓他小聲地叫了出來,他本以為是幽靈,但蒼白的月光照耀下,第二眼他看清楚了人——艾利克‧戴維斯。

 艾利克也發現了他。

 像是一場長期的拉鋸戰,他們的視線在空氣中交織著。

 少年知道他為什麼想要逃跑,他想要吶喊,那不值得,那會毀了他,但對方收回了視線,毅然決然的逃離了。

 少年的嘴唇哆嗦著,臉色像是這夜晚的月光一樣。

 他神經質的咬著自己的指甲,然後,渾身像是觸電一般抖動著,他想起那個雪夜,如果沒有艾利克,他一定會死在那裡,歐容會為他的死亡而狠狠地嘲笑他,沒人會憐憫他。

 瘦肉的少年移動了腳步,他往回寢室的方向走著,只是,就在拐彎的時候,他又猛地轉了個方向。

 「對不起……」他眼睛裡噙著淚水,大步跑著,他不敢,他怕被牽連,他是個懦夫,完完全全的懦夫,可是,懦夫才能活下去不是嗎?

 值班室的門被敲響了,隨著那道嚴厲的允許聲,少年走了進去。

 兩個小時後,慘白的燈光被直直的照射進少年的眼睛裡,他那頭棕金色的捲曲頭發現在被污血弄髒了,不知道摔在了哪裡,渾身都是泥水,糾結成一團,可是,這個瘦條的少年卻一動不動。

 就在二十分鐘前,他知道了那一個消息。

 她死了。

 畏罪自殺,多可笑。

 艾利克麻木的看著眼前的人,那是一個長相凶狠的男人,眉毛幾乎沒有,更增添了一分凶相。

 盧卡上尉撥開那個男人手裡的燈具,但依舊沒讓男人鬆開捏住艾利克下顎骨的手,讓他保持這個屈辱的姿勢看著他。

 這個肌肉強健的男人臉上有一絲壓抑的怒氣,他說:「你是個懦夫,我帶的人裡面從沒出過這樣的!」

 那聲音像是刀子一樣,刮在人的心上。

 那旁邊膽小的少年被迫看著這一切,他幾乎不敢同艾利克對視,但後者,卻從進來的那一刻就完全沒有瞧他,彷彿沒有他這個人的存在,這種忽視,比鞭子還讓人難受。

 藍眼睛的少年突然開口說道,他的表情依舊有些木然,唯獨那雙眼睛,像是姑娘一樣濕潤著,彷彿哭泣,又彷彿什麼都沒有。

 「你們殺死了她……」

 那凶暴的軍官震怒了,痛打了艾利克,盧卡上尉並不阻止,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嘴唇緊抿著。

 悶哼聲只在第一拳響起,接著就什麼都沒有了,不久,地板傷有了一灘小小的血跡,一顆白生生的牙齒在血水裡面。

 「帶下去,關起來。」盧卡上尉沉聲說道。

 少年像是一頭瀕臨死亡的雞仔一樣被一把抓起,粗魯的帶了下去。他像是麻袋一樣被丟在男人的肩膀傷,那腫脹的眼睛忽然睜開,瞧著對面的人。

 男人的手指在身後猛地抽動了一下,然後恢復平靜。

 與此同時,在一棟豪宅中,書房裡,有些狼藉,像是剛剛發生一場惡鬥,范維爾男爵端坐在辦公椅上,手裡的香菸明明滅滅的,屋子裡沒有開窗,香菸的味道讓人有些頭昏腦漲。

 他如此的安靜。

 男人一口一口的吸著香菸,細螺紋菸灰缸裡面已經有了好多的菸頭,堆積著,像是一座枯骨小山。

 「啊……她死了……」有一個聲音這麼說。

 他繼續吸著香菸,嘴裡全是苦澀。

 香菸的濾嘴像是完全不起作用,但他依舊這麼做。

 半個月以後,在一處房子裡面,沒有一絲光線,年輕的男人蜷縮在地板上,光裸的背脊看上去,幾乎能看清楚脊椎的樣子。

 他彎曲著自己的身體,好像是某種失去保護殼的柔軟的貝類。

 他的眼睛睜著。

 房間裡沒有光線,他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但他依舊保持著睜眼的姿勢。

 她死了。

 她沒死。

 她死了……

 循環著,像一首葬歌。

 年輕的男人揉搓著自己的頭髮,撕扯著,他掩住自己的臉,喉嚨裡發出痛苦的低叫。

 他用了一個禮拜來重複這些動作,然後,他起身,扯掉身上的衣物,cl著,他洗了一個長長久久的澡,然後,推開衣櫃,選取了服裝。

 他做得一絲不苟,修長的手指在領帶間穿梭著,那是她曾經做過的,儘管,只是在一場不夾雜任何個人感情的走秀上,但他就是記得。

 他應該告訴對方的,他應該說的。

 鏡子裡的青年,臉色蒼白,像是長久沒有照射過日光的吸血鬼,但他沒有森冷的牙齒和強壯的臂膀,他是如此瘦削,前面的肋骨都清晰可見。

 蓋斯東撥動著自己有些捲曲的黑髮,在他過分瘦削,蒼白如鬼魅的時候,在他心臟痛的要死卻不表現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同那個死去的男人竟然有幾分相像。

 他撥動著自己的睫毛,手指在要接觸到眼珠的時候,停頓了,過了好久,才收回去。

 「刷——」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猛地拉開,太陽像是帶著最為強烈的光線一樣照射了進來,刺激的人只能閉上眼睛。

 「我會幫你的……」他喃喃自語,被陽光照射的臉,像是切割成了兩半。

 而就在這一刻,茫茫大海上,一艘貨船裡面,水手們正在外面取樂,他們正慶祝著剛剛捕獵到了一頭抹香鯨,取到了上好的油脂,甚至還有了罕見的龍誕香,他們大干了一票,等船靠岸的時候把這些東西賣了,每個人都有不錯的收入。

 酒水碰撞著,粗魯的罵聲和笑聲在海面上傳開。

 「走,去拉兩個出來!」

 一個大鬍子男人喊道,有兩個人應和了一聲。

 沒多久,從船艙裡面,被拉出兩個纖細的少年,他們幾乎還是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三歲,同這群水手一比,那胳膊像是姑娘家一樣纖細。他們幾乎*著身體,只在下半生圍一塊破布,用來遮住他們還未完全發育好的xq.

 「啪——」手掌毫不猶豫的拍打在少年們的pg上,那些孩子被打的疼了,卻不敢哭泣。

 接著,理所當然的,在那一群笑罵中,遠離了文明社會的海面上,在這艘船上,一場sy就開始了。

 是夜,除了在瞭望台值班的人,所有人都睡著了,哦,值班的水手也在偷懶,打著瞌睡。

 這個時候,船艙的底部,一個狹小的箱子裡面,突然有了細微的動靜,一隻慘白瘦弱的手扒在了縫隙那兒,沒多久,一個瘦弱無力的女子起來了。

 瑪格麗特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她已經多日沒有進食,每隔幾天,她會出來偷點水喝。

 她不敢繞去藏食物的地方,有時候,她會聽到那幾個孩子的哭聲,第一次聽見的時候,她剛剛躲進船艙裡面,那種感覺,除了震驚就是心驚。

 她不能去幫誰,幫不了,不能幫,只能催促自己,把這當成一場惡夢。

 那晚,從懸崖上摔下來,她沒有死,然後來到了港口,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躲了進去,她知道貨船是會到別的國家去的,雖然不知道是哪一個國家,但至少,比留在法國安全。

 她不能死,她得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瑪格麗特重新躺會那個箱子裡面,她身下的布料是如此的柔軟,那是一件婚紗,可惜,已經完全被她毀壞了。

 這幾天她一直在發熱,有時候還在打冷顫,她的身體虛弱到多呼吸一口氣都彷彿要死過去了。

 她的身體不健康,一直都知道,這次,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上一次那麼幸運。

 哦不,不會了,上一次。

 瑪格麗特咬了咬嘴唇,額上的冷汗一直流出來,她蜷縮著身子,然後咬著自己的衣袖。

 她想著很多人,朱莉,娜寧,艾利克,蓋斯東……

 她知道他們會得知她死亡的消息,而她還沒有死,她想活著,她需要活著。

 「我得好起來。」她迷迷糊糊的想著,幾乎是在囈語。

 船靠岸了,搬運的水手有些疑惑。

 「箱子裡裝了什麼,這麼沉?」

 「你管那麼多干嘛?」那人停頓了一下,又神神秘秘地說,「不過好像有人說了,這東西是一件寶貝,可不能有什麼損害,不然,我們可麻煩了。」

 水手撇了撇嘴,罵罵咧咧了一句,大概是類似於該死的有錢人,該死的貴族,操蛋的世界這種,總之,不是什麼好話。

 碼頭上,穿著的得體西裝的男人正在等待,如此嚴謹考究的服裝,同這一幫幾乎赤著胳膊的水手們是那麼的不同。

 男人同船長交涉著,他得親自看看。

 船長讓一個精瘦的小個子帶男人過去。

 「我自己來。」男人淡淡地說著,並且給了小個子幾個錢,後者立即眉開眼笑,一句廢話都不多說。

 男人摘了白手套,拿起工具,撬開了箱子,然後,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先生,出什麼事兒了?」小個子關心道。

 「不,沒什麼,東西保護的很好,我很滿意。」他說完,又將箱子合上,然後沖小個子說,「這東西是我母親的,我得親自帶走。」

 「沒問題,我去叫個兄弟,這東西怪沉的。」

 男人又拿了幾個錢放到小個子手裡,小個子立即喊了一個兄弟過來,然後把箱子裝到了男人的馬車上。

 這期間,男人的神色一直淡淡的,他等到箱子裝上馬車,然後上去,讓馬車伕可以走了。

 馬車噠噠的聲音想起,在路上穿行而過,男人的手動了動,接著抬了起來,放置在了箱面上。

 路過的有些百姓想:那箱子裡一定有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不然,那位先生幹嘛那麼寶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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