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們到了英國咖啡館,這是現在最奢華的咖啡館,並且設置了雅座可以用餐。
「您先前說的,想要的感謝就是這個嗎?」瑪格麗特問道。
男人瞧著她笑了一下:「我似乎並未這麼說這個就是我想從您這兒得到的感謝,而今天的晚餐,顯然,它只是一個邀請而已。」
瑪格麗特被噎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中了一個圈套,但男人已經紳士的向她伸出手臂,並且,她現在的確十分飢餓。
「您如此狡猾可不像一位紳士。」瑪格麗特忍不住說道,男爵偏頭看了她一眼,悠然說道:
「若說狡猾,顯然夫人您也不差。如果您說的感謝只是這個程度,我可就真的是大失所望。」
「那您到底要什麼呢?」
「夫人,等公爵小姐生日宴會當天我自會告訴您的。」
瑪格麗特分明從男人的眼神中瞧見了「您現在別著急乖乖等著」的意思,那令她覺得有些牙癢癢的卻又無可奈何。
在瑪格麗特挽著範圍男爵的小臂進去的時候,侍者就將他們帶到了提前預約好的地方。
「您確定我一定會來嗎?」侍者給女士拉好椅子,瑪格麗特坐下後看著對面的男人問道。
「我有一整晚的時間來等待。」男人將餐巾平鋪在膝蓋上後抬起頭來說道,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容,讓人看不太透。
范維爾男爵似乎並不準備和瑪格麗特*,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他們享用了一頓美食,接下來的交談有些不咸不淡。
溫暖高雅的燭光投射在人的頭頂上,旁邊小提琴的音樂聲環繞著,瑪格麗特一開始緊繃的身體現在逐漸放鬆了下來。
范維爾男爵暫時離席了,瑪格麗特喝著杯子裡的清水,她原先就不是個好酒水飲料的人,自從上一次大病之後,她更是不沾染這些東西,因為她明白有一個好身體的重要性。
只是,顯然有些人總是如溝底里的蚊蠅一般惹人討厭。
賈梅爾‧貝爾蒙多本來正同他的情人在此用餐,不過飯至中途的時候,他就瞥見了瑪格麗特‧戈蒂埃,雖然不清楚她和誰來用餐,但對面擺放的酒杯顯然預示著是一個男人。
「哈,外界還說名交際花瑪格麗特‧戈蒂埃要當一個『處女』了呢!」賈梅爾在心裡笑著,見了瑪格麗特後,他就暫時對自己的情人沒太多心思,哄著她去補妝後,賈梅爾就往瑪格麗特的地方走去。
「您一個人嗎?夫人。」
瑪格麗特聽到這笑嘻嘻的聲音,她抬眼看過去,一個極為熟悉的人,三秒後她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誰,茶花女過去的情人之一,現在還跟狗皮膏藥一樣不時的粘上她。
瑪格麗特在心裡給小貝爾蒙多這樣定義,後者站著,分明是個輕浮的樣子。他的手指磨砂了一下酒杯,並且在杯沿上彈了一下,然後偏頭看著瑪格麗特,笑道:「顯然您是兩個人,我能知道誰有如此的好運氣嗎?唔,或者是蓋斯東?」
「先生,」瑪格麗特開口說道,「您和我連朋友都不是,我想我並沒有義務向您交代什麼吧?」
「您這樣說可真讓我傷心,過去作為情人的時候,您多可愛啊!」小貝爾蒙多俯下身*道。
瑪格麗特並不畏懼也不回應這挑逗的行為,只淡淡一笑,言語輕淡神情卻十分堅定。
「我現在是個裁縫。」
「裁縫?」小貝爾蒙多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然後笑了起來,他擦了擦眼淚,好像瑪格麗特剛才所說的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夫人,相信我,做個裁縫可沒什麼意思!裁縫不能給您帶來珠寶首飾還有漂亮衣裳,在巴黎,裁縫有什麼意思呢?那些高級劇院舞會,閃閃發光的一切,您在巴黎活了這麼久怎麼能輕易割捨掉它們呢?若能的話,之前那位外國公爵要求您當一位平凡人,您幹嘛要拒絕呢?」
瑪格麗特不太清楚那位外國公爵的事情,她沉了沉神色,面上一片坦然。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瑪格麗特這話雖不嚴厲,當一位頂著交際花身份的低賤女人同一位有頭有臉的花花公子這樣說可就不行了。
有錢人把她們當成玩物,是漂亮的,乖巧的時候可以給予一些寵愛,但玩物就是玩物,如果她們開始懂得了身為人的尊嚴,就是他們不會允許的事情了。
「您是當真想成為巴黎床上的『處女』嗎?」小貝爾蒙多嘲諷了一句。
瑪格麗特捏緊了拳頭,但還是忍了下去,同一個貴族的兒子鬧僵對她並沒有太大的好處。
「親愛的夫人,您可以把成為裁縫當作一個小遊戲,但老實說,別太認真了,上帝賜予了您如此美麗的臉蛋可不是讓您自己愚蠢的糟蹋的。」男人笑道,並且俯身想要親吻瑪格麗特的臉頰。
就在這雅座內,即使人並不多,但在公眾環境,一個男人如此輕佻的吻著一個女人,除非她是妓女,若這是一位清白女子,這就是侮辱。
瑪格麗特的胸脯起伏著,她那捏緊的拳頭正在顫抖,在男人的嘴唇離她臉頰還有一手臂距離的時候,她正欲抬起手,但男人的動作已經停住了,在他的右肩上停著一隻手,手指看似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但小貝爾蒙多分明感覺到了一種壓力,像獵人一般,箝制著他。
「小貝爾蒙多是否喝多了呢?我出來的時候分明瞧見了莫里耶夫人正在找您呢!」范維爾男爵淡淡地說著,他臉上的表情介於一種微笑和平和之間,若只是從他臉上,旁人是不會有過多的想法,但小貝爾蒙多分明是感覺到了肩膀上的手一邊說的時候一邊向自己施加了壓力。
「我想是的,男爵。」小貝爾蒙多直起了身體笑著說道。
「需要我送您過去嗎?小貝爾蒙多先生,我恐怕微醺的人找不到正確的位置呢。」男爵假笑了一下。
小貝爾蒙多忍者肩膀上的不適微笑著說:「自然是不用的,先生。」他說著就匆忙離開了。
范維爾男爵收回視線,卻看到女子正瞧著他,原本緊繃戒備的神情現如今消失了不少。
男人微笑:「我想我得送您回家了,晚上的狼總是特別多呢,夫人。」
瑪格麗特有些吃驚的看著對方,但范維爾男爵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走吧,夫人,我想您現在一定被驚嚇的不輕了。」
瑪格麗特最終還是沒接過那隻手,那顯得太過曖昧,而男人並沒勉強她。
范維爾男爵如約將瑪格麗特送到了昂坦街九號,瑪格麗特目送馬車離開的背影,神情不定。
馬車中,年輕的男爵正把玩著自己的手指,略薄的嘴唇勾勒出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