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火,硝煙籠罩著這片佈滿屍體的土地,曾經這裡也是一片無憂的樂土。為了一張傳說中隱藏著曠世奇珍的藏寶圖,已經有太多的犧牲。傳說上古五神族的祖先為同一人,此人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可以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同時也具有毀天滅地的本領。由於他的喜怒無常,做事全憑喜好,眾神畏懼他的能力,合力想要消滅他,在那場大戰中,他終寡不敵眾,在最後一刻他將自己的力量封印在地底,他的靈魂也落入輪迴之中。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流傳起這樣一個說法,他的財富,力量的具體位置只有他的後人——五神族的子孫知道,為一藏寶圖。經過千百年來歷史的沖刷,五神族的人已和常人沒有什麼區別,而這張謠傳中的藏寶圖竟掀起五神族滅族之災。
利慾熏心的人們,為了得到這張藏寶圖,已先後滅了五神族中的龍族,麒族,麟族,葉瑪族,而今五神族唯一殘留的雲落族,也難逃此劫。
風沙吹過,兩名年輕男子出現在這片焦土之上,兩人身上不帶一絲塵土,與他們所在的位置顯得格格不入。其中一名男子冷著聲音問道。「死光了嗎?」對於眼前屍橫遍野的場面,他的嘴角竟拉出了一個弧度。「這場遊戲越來越好玩了。五神族已被滅,這些愚蠢的人該自相殘殺了。」
另一名年紀看來較輕的少年無聲的注視眼前的慘景,眉頭緊鎖,身體微顫,他還無法達到主人那種對世事都可以含笑處之的境界。他抬頭望了一眼他的主人夜殘心,他在幕後掀起這場災難,究竟是為了什麼?為錢?為名利?為權勢?放眼天下,誰敢和冥魂殿的主人比,他的地位已無人能及,無人敢挑戰。促成這樣生靈塗炭的場景,難道就是為了他一句「好玩」。
夜殘心的眼神飄向一處廢墟,眼中出現一抹玩味。冷劍順著他的眼神望去,躲在廢墟處的是一個女孩,很美麗的女孩,令人震驚的不只是她的絕色之姿,還有她臉上掛著的笑容。能對這樣血腥的土地笑,引起了夜殘心的興趣。他輕笑,邁步走到女孩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女孩名喚冉落雪,為雲落冉氏一族的公主。「公主」這個本應集萬千寵 愛於一身的稱謂,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幸運。父王的薄情,後宮的排擠爭鬥,母妃的慘死,已經讓她對這個國家狠之入骨。她甚至慶幸這場滅族之災,否則她那膽小的生父,她的父王,便要將她處死祭給天神。她的笑容越來越燦爛,自從母妃死後,她就不曾哭過,現在更不會,對於這一切,她該笑的。一道人影擋在她面前,她抬頭,望向眼前高大男子的臉,俊美無鑄,如子夜般含笑的雙眼透出來的卻是令人畏懼的寒氣,這樣的他竟讓她移不開視線。男子注視了她片刻,然後笑了出來,一拂袖,地面上奇異的出現了3個彷彿是刀刻的字「夜……殘……心」。冉落雪低喃道,隨即抬頭望向他那仿若能洞悉人心的寒眸.這是他的名字嗎?殘心……好冷的名字.
「你叫什麼?」夜殘心終於開口。
冉落雪一動不動的注視了他片刻,揚起一抹笑意,她喜歡這個男人,這個必定集權利、財富、能力於一身的男人。所以她在心中作了一個決定,她要得到她:「我沒有名字,請您讓我跟隨你吧。」她堅定的說道。
夜殘心望著她,眼神似乎已把她看透,最後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邪笑:「跟隨我?」他的笑意更深,「既然跟隨了我,這輩子都得留在我身邊,聽我的命令,即便是死。」他依然在笑,眼中卻滲出陰寒。
就是這樣的男人她才喜歡,冉落雪屈膝跪在他面前:「我願意跟隨你,獻出我的一切,即便是死。」她會讓他愛上自己。
「寒音!」夜殘心滿意的點點頭:「以後這就是你的名字。」「主人……」站在一旁的冷劍似乎想說什麼。夜殘心轉眼笑著望向他:「冷劍,你想說什麼?」
冷劍低下頭,他知道這是主人不想讓他開口的預示,他轉頭望向「寒音」,眼中流露出同情。
夜殘心轉身再次看了一眼這片焦土,邁開步伐,低低的哼了一聲:「雲落族的公主是嗎?」他的聲音太低,寒音和冷劍並沒有聽到。
「你會後悔的.」冷劍對著他低聲說道,他的語氣很肯定。
她微微一笑,明朗的笑意震懾了冷劍,但很快恢復了原本的漠然。她清脆的說道:「我不會的。」隨後繞過她,往夜殘心的方向奔去。
冷劍望著她的背影,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他不明白主人收留這個女孩的動機,可是主人做事向來憑自己高興,就如同當年他一時興起救了自己一樣。但是她會比他痛苦,因為她竟然對主人動情,對一個無心之人動情,他可以篤定將來她絕對會為她今天的決定後悔。
冥魂殿
「主人,五神族已全部滅絕,那我們下一步……」冷劍對著坐在大殿正前方的夜殘心匯報導。
夜殘心微微頷首:「靜觀其變,我就是想看看這世道可以亂成什麼樣?」他笑著說道,陰狠的笑意足以令在場的人背脊發涼。
「主人,那傳說中的地圖真的存在嗎?」冷劍硬著頭皮問道,他不想不明所以的殺戮。
夜殘心微眯著眼望向冷劍,片刻之後,淡淡的開口:「有是有,只不過……常人得到它,是災難。五神族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冷劍皺眉問道:「如果有人得到那力量會對主人和冥魂殿造成威脅?」這是他唯一想出的主人掀起這場風波的理由。
「你錯了。」夜殘心搖了搖頭,「我說了常人得到它是災難,還有一個原因是那種強大的神力普通人的身體根本無法符合。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擁有它。」他輕笑:「你以為我的功力怎麼會這麼強,我又是怎麼建立冥魂殿的?冷劍,你得記住這世上無人可以威脅到我。」這力量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冷劍全身一顫,愕然的望向夜殘心。他一直覺得夜殘心不過與他差不多年歲,為何會……他終於明白主人那近乎神的力量的由來。對於夜殘心,他跟在他身邊這麼久,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他,他彷彿沒有過去,不在乎將來,甚至沒有感情,對,他對任何事物都沒有感情。美好的東西遠遠沒有毀滅能帶給他快樂。
「寒音呢?」夜殘心問道,打斷了冷劍的思緒。
「哦,我已吩咐侍女帶她去梳洗,整理完後立刻來見您。」冷劍答道。
「嗯!」夜殘心輕哼,眼神掃向冷劍,「你是不是還有話要問?」
冷劍深吸一口氣,清楚自己的想法無法瞞過夜殘心的眼,「主人,屬下不明白,您收留她是為了什麼。」對與這個女孩,他有著些微的不捨,不想她就在這裡毀了自己的一生。
「為了什麼?冷劍,你這問題倒是將我難倒了,我可得認真想想。」夜殘心揚起一抹難以言喻的笑,邪佞似魔……
冉落雪跟在侍女身後,走入一片竹林,竹林深處的庭院中,她見到了她心念之人。
夜殘心坐在庭中,身前放著一把古琴,他悠閒的伸手拿起一杯酒,神色慵懶。「來了?!」早在她進入竹林之時,他就已察覺到,所以他並未抬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低沉好聽的聲音傳入冉落雪耳中,她的眉眼都滲出笑意,「是,我來了。」
「過來吧。」夜殘心吩咐道。冉落雪聽話的快步跑入庭中,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他身側。
「雲落族善琴藝,你應該會吧?奏一曲給我聽聽。」夜殘心望向她說道。
冉落雪收回注視他的目光,點了點頭,坐直身子,抬手撫在琴上,緩緩撥動琴弦。雲落族的女子幾乎都會彈琴,身為王室公主,即便是不得寵 ,琴藝自然也不差,況且她的母妃當年也是族中首屈一指的優秀琴師,所以她的琴藝在眾多王室貴族中是最好的。
一曲終了,冉落雪轉頭望向夜殘心,希望可以從他的眼中看見對她的讚賞。然而他只是揚起一抹微笑,那種笑意不至心底的微笑。「看來『寒音』這名字我並沒有取錯。」他讓侍女斟了一杯酒給她。
冉落雪茫然的端著酒杯,看著夜殘心,只見他單手撫上琴弦,琴音頃刻響起。冉落雪微怔,這是與她截然不同的琴音,他的琴音比她精湛太多,充滿霸氣,卻又帶著一絲邪氣。冉落雪抬手微壓著自己的胸口,她竟會為他所彈的曲子感到寒意。
曲子並沒有彈完,夜殘心最後一扶手彈出最後一個音,同一時刻,數十隻鳥雀從天而降,泣血的掉落在庭外,頃刻之間庭外原本潔淨的土地染上血腥。
這怎麼會?冉落雪訝異的望向夜殘心,他依然閒暇的喝著酒,彷彿外面的一切皆與他毫無關係。他是怎麼做到的,冉落雪不解的望向庭外,從未聽過可以用琴音……
「琴音不只可以用來悅耳,它還有更有趣的效用,可以殺人於無形。」夜殘心悠悠的說道:「寒音,我要你學這琴音,你可願意?」
冉落雪望著他沉默了片刻,鼻間依然可以嗅到那刺鼻的血腥味,看了這血腥的場面再聽到他的這一番話,一般女子怕是會嚇暈吧,就像剛才帶她入林的侍女,現在不也是嚇的面色慘白,全身發顫,還要努力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驚恐的叫出聲,若不是畏懼夜殘心她早該嚇暈過去了。所幸……寒音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她畢竟不甘於做一個平常女子,她也做不來。「你希望我學嗎?」
她的反應有些出乎他的預料,雖然剛見到她時,他就覺得她挺特別的,所以才一時興起將她帶回來,取名寒音,就是要她學習 這殺人的琴藝,若是她不學或是對琴藝毫無天分,要她又有何用。她這絕色之貌,在過幾年做個侍寢丫頭倒是措措有餘,可是他留下她,並不是想讓她成為如此普通的女人。可現在,她居然反問他希不希望她學?他輕笑,這個女孩似乎挺有趣的。「我希望你學。」
冉落雪嘴角的弧度變大,舉起手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味瀰漫在她口中,她抬眼望向夜殘心:「若是你所願,我定不負你所望。」他要她以琴音殺人,她便殺,只要他高興,原本旁人之於她來說,就不重要,他就是她從今以後唯一重視的。
夜殘心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滿意的笑了一下,站起身離開了庭院。
冉落雪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下定了決心,她不再叫冉落雪,她是寒音,夜殘心的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