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寒音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眼神有些迷茫,以至於有人進來她也沒有察覺,直到她的衣袖被人拉住,她才猛的低下頭,許久不見的笑容在她臉上浮現,「恆兒,你怎麼來了?」她急切的將他抱起來,仔細的打量著她心裡最大的牽絆她的小恆兒。
「娘,恆兒好想娘。」恆兒可愛的小臉緊緊貼著他的娘親,臉上寫滿對寒音的依戀。「娘,恆兒好久沒見到娘了,恆兒還以為娘不要恆兒了。娘不在,都沒人陪恆兒玩,恆兒見到的只有一個不說話的姨姨,還有那個……」恆兒說話還不夠流暢,一字一頓的說著,急切的想要他的娘知道他的事,他的小手指向門邊的人影,「娘,那個叔叔說他是恆兒的爹,他是嗎?」恆兒的臉上寫滿疑惑。
寒音微笑著聽著她的兒子說話,當看到恆兒的手指向的人影時,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對於恆兒的問題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站在門邊的夜殘心也一言不發,只是看著他們母子。
寒音愣了片刻,收回對著夜殘心的視線,望向恆兒,「恆兒,你不是一直問你爹是誰嗎?他……就是你爹。」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可奈何,恆兒應該知道真相,她沒有權利瞞他。
恆兒的眉微微一皺,有些超乎年紀的老成思索著,隨後開口,「那恆兒有爹,為什麼恆兒從來沒有見過爹,爹是不是不要恆兒和娘了?」恆兒稚氣的話語,卻像是一把利刃刺進寒音的心底,疼的她說不出口。她該怎麼回答他?說他的爹為了救別的女人用她們母子來試毒,甚至逼得她跳崖,她如何開得了口,告訴他這不堪的真相。
夜殘心不動聲色的走上前將恆兒抱起來,望著這張酷似自己的小臉,冷凝的臉有些放柔,「因為爹有很多事要忙,所以將恆兒和娘暫時留在京城。爹怎麼會不要恆兒和你娘?看爹不是已經將你們接回來了嗎?爹不會再拋下恆兒和你娘了。」
恆兒終於重新綻放出笑意,抱住夜殘心的脖子,「恆兒有爹了,爹來找恆兒和娘了。」恆兒的話語中是滿心的喜悅,畢竟是小孩子,自然會想要有爹有娘的疼愛。
寒音怔怔的看著夜殘心和恆兒,緊握的手指已然有絲絲的疼痛,她卻不察,眉宇間依然有著化不開的愁緒,襲上心頭的哀傷,留下不深卻瀰漫在整個心上的苦澀……
當房中僅剩下夜殘心和寒音,寒音第一次主動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僵持,「你為什麼要騙恆兒?」
夜殘心挑了挑眉,「難道你希望我告訴他真相?」
寒音皺眉,咬了咬唇瓣,低聲說道,「至少你……不該給你無法達成的承諾,恆兒容易當真,他以後會很失望。」她知道他無法給她們母子需要的生活,深刻的知道。她已不是只會費盡心思想要得到夜殘心疼愛的女子,因此她有著足夠清醒的頭腦,她懷疑的瞪向夜殘心。
「你如何知道我說的不是真話?」夜殘心的聲音比之前高了一些,臉色有些冷硬,聲音中隱含著怒氣。
寒音淡淡的哼了一聲,揚起一抹笑意,未置一詞。
「你!」又是這樣的笑容,她的態度讓夜殘心惱怒,卻又不知所措,無所不能的他竟對寒音一點辦法也沒有。他走上前,抓住寒音的手臂,逼她抬頭正視他,原本的憤怒對上寒音的眼,那雙壓抑了太多東西的眼眸,瞬間消失無蹤。
寒音依舊在笑,可是她的眼中卻沒有一絲喜悅,反而笑得越深,眼裡越是悲哀。
「你大可不必這樣,我們可以像從前一樣,我依舊會寵 你疼你。」夜殘心的聲音不自覺的放緩,用柔和的語調說道,薄唇慢慢向寒音微微泛白的唇瓣靠近。
寒音有著一刻的失神,隨即撐起手阻止了他的靠近,「事到如今,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回不去了。」她淡淡的開口,笑容如花,依舊如同以往的傾國傾城,但是她笑意中的痛卻映在夜殘心的眼中,讓他為之一震。
夜殘心收緊抓住她的手,肩膀上傳來的疼痛並沒有讓寒音側目,她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夜殘心陡的放手,狠狠的說道:「即便如此,今生今世你都必須留在冥魂殿,你不用妄想可以逃離我。」夜殘心瞪著她,語氣中有著明顯的怒意,片刻之後,他臉色鐵青的走了出去。
寒音緩緩移動步伐走到鏡前坐了下來,呆呆的注視著鏡中的自己,伸手撫上自己額前的紅痣,猛然想起那塵封的回憶,她的母妃曾經如此篤定的告訴她,她額間的紅痣是雲落族幸福的標誌,雲落族一直流傳的預言傳說,母妃笑著對她說她將來一定會很幸福。幸福嗎?她為何從來感覺不到,父王並沒有因為這個傳說而疼愛她,母妃也並沒有因為它而長命百歲,夜殘心更是沒有因為它……她輕笑,這顆紅痣的存在,如今看來是如此的諷刺可笑的存在。她伸手一揮,鏡子就這樣打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有好些日子沒有看見夜殘心,寒音不以為然,平靜的和恆兒居住在音閣,刻意的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惱人的人和事。
深夜。身上的毒好不容易控制住,恆兒也安然的回到寒音身邊,她已經很久沒有向今夜一樣睡得沉了。
夜殘心帶著一絲醉意,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寒音的房門外,他的頭有些昏沉,他從不曾喝得這麼醉過,他的酒量素來很好,身為冥魂殿的領導者,他自然得要時刻保持冷靜的頭腦。可是,今夜他想讓自己醉。數日來寒音的身影糾纏著他,他總會不經意間,想起她,她的眼睛……那雙不知何時起染上哀傷變得不再快樂的眼,她的笑容……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讓人心疼,他竟然會因為她的笑而感到心疼。夜殘心皺眉,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難道真如雪針所說,他越來越舉棋不定了。他甩了甩頭,想要擺脫這些動搖他的思緒,他不需要考慮這些的,他的大事還未成……他不該為了一個女人,忘記他數千年的仇恨。他握緊了拳頭,嘴角重新浮現一慣的笑意,寒音注定會呆在他身邊一輩子,他何必煩惱這些,寒音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他瞭解她,她愛他太深,所以他有這個自信可以掌控她,她逃避不了的。他的笑意更深,抬手推開了寒音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