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痴情男子冷劍篇
他是龍族極為普通甚至低等的人,他原本也有傲人的家世,只可惜他的父親跟錯了主人,他的家人死在新上位的王的政權之下,他……竟奇蹟似的逃脫,只是再也沒有笑容,那時他只有十歲。他進入王宮,為了報仇,無奈他的地位卑微,根本不可能接近王身邊。整整六年,他幾乎絕望,卻讓他遇見了『他』,一個同他一般年歲的少年,『他』身作皇室服飾,他本應不屑,但他竟被『他』那含笑卻讓人看不見情緒的眼睛震懾,他甚至在『他』的注視下發抖,無由來的恐懼襲上心頭。
「這裡……我也呆得夠久了,是時候走了。」他不解『他』突來的一句話,只是楞楞的看著『他』。「如果我幫你殺了他,你用什麼報答我?」
他頓時一驚,『他』那雙洞悉人心的眼睛讓他不敢直視,「他?你指的是誰?」『他』不可能知道的。
『他』唇邊的淺笑擴大,「他……正是你心中所想。」他微頓了一下,「你們所謂的王上,我的王兄。」說到王上與『他』的關係時,『他』的笑意中竟帶著一絲他難以理解的嘲諷。
他僵在原地,半晌過後,他許下承諾,「只要你幫我報仇,我的命就是你的,一輩子誓死效忠,以命相護。」他的語氣堅。
『他』滿意的點頭,他的答案顯然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就走吧。」『他』轉身向王宮正殿走去,他不解,卻沒有遲疑的跟在『他』身後。
他看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用幾根細小的針就要了王上的命,『他』的動作快的讓人措手不及,沒有人猜透『他』為什麼這樣做,而他也沒有想到『他』竟這麼快的完成了他的心願。
他將劍揮動了幾下,足以毀去大半個王宮,沒人可以再阻擋他們,『他』輕而易舉的帶著他離開王宮。
那時起,他就發誓此生『他』是他唯一的主人,是他可以付出生命的主人——夜殘心。
第一次見到她,他就已被她的笑容所吸引,怎樣的一個女孩……可以微笑著面對如此血腥的場景,他不解,但是他還是對她多了一分在意,她略帶稚氣的執著讓他不忍,她……對主人動情,他警告她,希望她放棄,是為她好,卻依然出於自己的私心、他的嫉妒。跟在主人身邊,他明白自己不該對她有這樣的情愫,他的主人,宛若神明般強大,卻又如惡鬼般殘忍的主人,他所有的心思都該用在效忠主人身上,這是他的承諾。若是心中多了另一個人,這個人甚至比他的主人還能影響他,他怕有一天他會背叛他的承諾。
她甜美的笑容永遠只對主人綻放,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主人身上,她的眼中根本容不下別人。他看著她由一個漂亮的女孩成長為傾國傾城的女子,他看著她魅惑人心的笑容染上血腥,他也看著她一天天變得更加狠毒,她一切的轉變……只為了她所執著的男人。他總是嘆氣,她為何不懂,主人這樣的男人無情……甚至無心,怎會給她她想要的?她就這樣下去不好嗎?為何還要飛蛾撲火?
她還是選擇了做主人的女人,他為她不甘,她的痴心換來的又是什麼……主人依舊將她當作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他想罵醒她,她卻依然如故,她還是盲目的相信總有一天她會等到她所愛……
主人帶回來了一個女人,即便是他也能看出,這個女人對於主人來說……很特別,她的自信一點點的被打散,這個女人威脅到了她,她害怕……她會失去主人,其實他和她都清楚她本就從未擁有過。他捨不得她流淚,所以他幫她完成她的心願,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他同樣清楚她……只是利用他對她的愛,來達到她的目的,痴情的人,往往也比較絕情。因為他們的痴情,只針對特定的對象,範圍以外的憐憫,均被排除。而他顯然就被她排除在外,他心傷卻依舊甘之如飴,歸根究底……原來他還是和她一樣的,愛的卑微卻痴狂……
他無法成全她的心願,主人為他的行為廢了他的左手。她責備他無用,他卻在她埋怨的眼中看見他從未見過的心疼與愧疚,那一刻他認為他失去手……是值得的。
她竟然親手毀去她的絕色之姿,深可見骨的傷痕,足見她下手有多不留情,他難以想像怎樣的傷害會讓她作出這樣的抉擇,她是個太過執著的女子,她可以愛到這樣的地步,不給自己留任何後路。
他……來不及抓住她,在她絕望至極的時候,他眼看著她消失在萬丈深淵中。他瘋狂的尋找她,只為了求一個奇蹟。三年,他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終於……讓他找到她,還有她的兒子……她和主人的兒子。
他並沒有和她在一起多久,主人很快便追了過來,引來一場血腥,將她帶回了冥魂殿。他卻只能頹然的離開……
他再次見到她,她求他幫她,他知道這是個錯誤的決定,卻依然做了……只因為她承諾……會跟他一起離開,只為自己而活。
他答應她的,他做到了,她……卻食言了。他抱著她冰冷的沒有一絲溫 度的身體,瀰漫在心底的哀傷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在他覺得他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她奇蹟似的活過來了。卻再也不同以前,她的笑容永遠到不了心底,他甚至覺得她……是個完全陌生的人,她答應嫁給他,他該高興的,他卻迷茫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眼前的真是他那連天都不怕的主人嗎,他從來都是高傲,絕情,殘忍,狠毒的,『他』竟然會為了她跪在他面前,只為了求他離開。他呆在原地,對於眼前所見驚得無力思考。
「冷劍,我求你……離開她。」『他』低垂著頭,聲音有些暗啞。
「你……有能力讓我離開……何必委屈自己在這裡求我?」他問並不是羞辱,只是因為太多的不解。他確定『他』這輩子沒有求過人,更枉論如現在一般下跪,『他』想要的無論用什麼方法他也會奪得,『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他』的命令絕不准任何人違背。
「我……不想她更恨我。」『他』淡淡的說道,對於她……『他』有著獨有的無可奈何。
這些日子,『他』的所作讓他相信,這世上除了她沒人可以將他逼到如今的地步。他微眯著眼,而他想知道『他』可以為了她退到怎樣的地步。「我為什麼要走?你……認為如今你有這個資格讓她重新接受你嗎?」
他可以清楚的看見『他』因為他的話,瞬間的僵硬,「冷劍,她斷了情絲,今生不可能在愛上任何一個男人。你甚至無法陪她終老,你所有的痴心等候都沒有任何結果。」
原來她當時的話指的是這個,他微微皺眉,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他』,「是你讓她變成這樣的?」他回想起她死的時候,『他』因為憤怒、傷心所爆發出的力量,『他』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有這樣的能力。
『他』苦笑,「我怎麼捨得她變成這樣?」『他』沒有給他答案,「但是……是我將她害成這樣的,所以該在她身邊守護的人應該是我。」『他』要一個贖罪的機會。
「即使最後陪伴她的人不是我,那個人也不會是你,我可以為任何愛她的人退步,除了你。」他在考驗『他』的決心。
「怎麼做才能讓你放棄她?」『他』沒有如他所想的暴怒,只是平靜的要他給『他』一個答案,那一刻他發現,她已將『他』所有的鋒芒磨去,如今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
『他』的眼神停留在他的左手,已經沒有任何知覺的左手,在他的錯愕中『他』抽出腰間的軟劍,劍峰劃向『他』的左臂。他擋住他的劍,極為吃力的擋住,可見『他』力道之大,劍尖已然刺入他的手臂,鮮紅的血頃刻滑出,『他』的表情始終不變,彷彿不覺疼痛。
「你……」他想不到『他』竟然……
「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換回她。」『他』坦然的說道。
他打破沉默,望著『他』,「我留在她身邊……並不是期望她可以將我放在心裡,我……也從未在意過她是否愛我。」
「我知道。」
他的拳頭握緊又緩緩放鬆,「若沒有她,我一生都不會違背你的任何要求。而現在……我再也不欠你什麼了。」他笑得有些蒼白,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不可能拒絕『他』的懇求的。他收回手,緩緩轉身離開。
「謝謝你。」『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的步伐一滯,「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你虧欠的不是我,所以我認為沒人比你更適合留在她身邊,她愛了你那麼久,該是換你守護她了。我只希望你好好對她,你不可能還有第二次機會了。」
他離開的時候,她還在屋裡由喜娘梳妝打扮,清澈的眼中沒有因此而染上喜悅,他早已明白他所愛的『她』早已經不在,他又何必再留下。她已經不再是需要保護的『她』,她清楚什麼樣的決定對她才是最好,所以他的確該走了……
他每走一步,她的笑容都會在他的腦中越發深刻,幾乎讓他眼眶發紅,他……恐怕一生都無法忘記,曾在他生命中佔據這麼重要位置的女子……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