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遙遠而不可及的天界響起震天的雷,詭譎的浮雲,像極了千年前的那場戰爭的景象,同樣讓人不寒而慄,膽顫心驚。
眾神聚集,望向同一個方向,他們的眼中有太多的東西,憤恨、不安、斥責、無奈,但更多的卻是對眼前之人的……恐懼,這個天界的禁忌之神--夜神,在千年之後終於回到這裡……他們防備的眼神直直的瞪著他,隨時準備與他兵戎相向。
夜殘心深邃的黑眸中帶著一抹紅,他始終未開口,反手即在手心燃起的赤火,卻透出他的憤怒。與千年前極為不同的……卻是他眼中的絕望,如此深刻的絕望讓眾神一震,這種神情在他們的映像裡是絕不可能出現在他眼裡的,即便是他們親眼所見,他們卻仍是懷疑。他手上的火焰越來越烈,彷彿下一刻他將帶著他所有的絕望,焚盡一切。
「夜神,你太放肆了!」搖光尊者站在眾神之中,首先發話,「你不該在你受罰輪迴時返回天界。」
夜殘心依舊沉默,只是眉宇間的殺氣不減。直到天帝的身影出現在眾神中央,他終於開口:「我要她活過來。」冰冷的語調中帶著一絲輕顫,堅決的語氣透出的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天帝擺了擺手,讓護在他身邊的眾神退開,「她注定會死,這是天意,你應該早就有這個覺悟,你可是後悔?」天帝淡漠的語氣中讓人聽不出他的想法。
「她的魂魄在你手上。」夜殘心肯定的說道,他曾下過黃泉,試圖延長她的壽命,得到的答案卻是她的生死即便是黃泉也無法控制,所以他確信只有他們這些神才有能力讓她重生。
「她的命本該如此,死後魂飛魄散,難以輪迴。」
「為什麼?」夜殘心吼道,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寒音只是一個凡人,為什麼會受這樣的責罰,他猛的一震,難道是……因為他。
天帝看出他突變的表情,微微一笑,「我想你已經有答案了,正如千年前我所說的,她會因你而死,同樣也會因為你曾犯的罪而無法輪 回。」
「既然是我犯的罪為什麼要折磨她?」夜殘心的怒火已然越發不可收拾,他發狂似的吼道。
天帝被他的神情一震,他竟然真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在沒有聚集元神的情況下殺到天界,實在有些不智,看來他……也失去理智了,月合說的果然沒錯。默了半晌,天帝緩緩開口,「因為我們認為折磨她便是對你最好的懲罰。」的確已讓他痛苦萬分。
夜殘心低垂著頭,神情有些恍惚,口中喃喃道:「魂飛魄散……無法輪 回……注定會死……」他的聲音顫抖著。
「這是天意難違。」天帝沉沉的說道。
「天意?」夜殘心突然笑了出來:「既是天意,那你們可料到……」他緩緩抬頭,黑眸中泛著紅光,殺意盡顯,此刻已無人可以阻止他,即便是他自己也難以控制心中那股叫囂的絕望痛苦,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你們可料到今日毀天滅地的大劫。」語音剛落,他的身邊揚起風,狂肆的舞動著,頃刻之間原本立在他身前的眾神被風刃所傷,倒在地上。
「夜神,你不要再一錯再錯。」天微尊者施展法力,試圖與他抗衡,他手中的劍甚至無法穿過圍繞在夜殘心身邊的風,他大驚,夜神的法力經過千年竟進步如此神速。
「錯?既然你們不肯給她一條生路,我又何妨錯到底!」他們不可能瞭解他心底那種噬心的痛苦,寒音……又有何錯?竟因為他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他再也無法見到她,數千年來他從未嘗試過的孤寂、心痛、後悔……絕望一股腦的襲向他,他控制不了。一直以來,他的肆意妄為皆因為他的沒有目標,他的無所不能同樣讓他找不到一個愉悅的理由,現在他終於找到了,卻同樣代表著失去。他的狂怒來源於他的絕望,所以他可以做的更絕。
「造成這一切的是你!你又何必遷怒於天。」天微吐出一口鮮血,奮力吼道。
夜殘心苦笑,他何嘗不知道寒音所受的苦、寒音今天的果皆是他造成,他的確才是罪魁禍首,他只是……只是想要一個贖罪的機會,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放棄一切,只要她可以活過來。沒想到這天……竟然讓她魂飛魄散,他如何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天帝,你還不告訴他嗎?他會毀了這裡的!」月合焦急的說道,他已經瞪了天帝好一會兒了,他是以什麼樣的眼光看待這場戰爭,他實在不懂,身為天界最高統治者的他竟然如此處變不驚。
天帝經月合一吼,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沒有想到元神不齊的夜神竟還是有這樣的能耐,他真是深不可測,看來的確得用她來收服他,方可從此無憂。他對著月合點了一下頭,轉眼對著狂怒中的夜神說道:「夜,如果你再繼續下去,她就真的不會再活過來了。」
天帝的話彷彿瞬間讓夜殘心冷靜下來,他皺眉望向天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帶著一絲希望他衝到天帝的面前,只差沒有提著天帝的衣服質問他了。
天帝左手抬高,手中出現一株散發異彩的白花,花瓣有些無力的倒著。
「這是什麼?」夜殘心不解的問,顯得有些不耐,他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有辦法救她。
「這是月蒂,是天界的稀世奇花,生命力極強,是朵長命花,可若是天界有大的波動戰爭就會讓它漸漸枯萎。」
「它是什麼東西我並不想知道,我只要你告訴我怎麼救寒音!」他惱怒的吼道。
「你當然要知道它是什麼!因為若要救那名女子……這花是至關重要的。」
「是嗎?」他難掩喜悅的說道,卻是明了天帝手中的花只是幻像,「月蒂在哪裡?」
「這花不能給你!」天帝淡淡的說道。它可是制約他的唯一事物,他怎麼可能把它交 與他。
夜殘心眼中的怒火重現,即便是翻了天界他也要將花找出來。
「夜神,你別衝動,說了這花要是天界有大的波動就會枯萎,你若要執意搶花反而會讓那姑娘失去她唯一活命的機會。」看透夜殘心所想,月合道出事實。「天帝,您別賣關子了,快說吧。」要一直面對這邪惡無情的夜神,他的這條老命可經不起。
「我可以用此花救寒音,但是寒音將會和這月蒂成同生共死命,花死人死。只要花不死,除非她自殘,沒人可以傷害她的性命。」天帝微笑的說出關鍵,滿意的看著夜殘心的臉色漸漸轉黑,他可總算是找到方法制服 這小子了。
「你威脅我?」夜殘心瞪視著天帝,他自然知道這老傢伙下個同生共死的咒是為了制約他,讓他不在擾亂天界,放棄仇恨。
「你如果覺得是那就是吧。可這絕對是唯一的方法,還是你想讓她魂飛魄散,永遠見不到她。」天帝微笑,心裡已經肯定了夜殘心的答案。
「好!」沒有絲毫的考慮,他一口答應,若是寒音可以活過來,他願意放棄仇恨,甚至更多的他也願意放棄。他不能在錯過她了。只要有她,那麼其他的一切對他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不過……」月合悠悠的說道。「天帝你似乎還有什麼沒有說。」不知道夜神聽到後面的話會不會反悔。
「嗯……夜,這朵月蒂已然被抽去情絲,你畢竟犯過天條,還是該受到懲罰,同時這也是她的心願。」歸根結底她是一個犧牲者,天帝曾經想要補償她一個心願,原本她依然求死,他們卻是不可能答應,夜神的怒氣他們可不敢領教,所以她卻提出這樣的要求,抽去情絲,終生無情無愛。
「情絲?這是什麼東西,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影響?」夜殘心有些急切的問道。
「不會!只是……她再也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也就是說雖然她依然保有所有的記憶,卻不會再愛你,甚至無法再愛上任何一個男人。」
「是嗎?」夜殘心揚起一抹慘淡的苦笑,「這是她的心願?」他踉蹌的向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她……你還是執意要嗎?」
希望來生,我不會再愛上你這樣的人,如若不能不愛,我願意永遠不再愛人。夜殘心的耳邊迴蕩著這句話,她無法不愛,所以選擇讓他們抽去她的情絲,斷去她的愛情。他握緊了拳頭,這樣或許也好,她那麼痛苦的愛了他這麼多年,該是換他來愛了,用以後他所有的愛來償還她,即便她不再有情,他也不會後悔,他會守著她。他再次抬頭望向天帝手中的幻像,低低的說道,「你們必須好好守護這朵月蒂,它是你們可以用來威脅我唯一的籌碼,如若她有事,我絕不善罷甘休。」他的語氣中帶著命令的口吻。他沒有回答天帝的問話,心裡已經肯定了答案。
天帝有些不悅的倪了他一眼,他才是天界之主,看這夜神用什麼語氣對他說話,讓他永遠守著一個不會愛他的女人……這也好,挫挫他的銳氣,看他將來會吃多少苦頭。
夜殘心不再停留,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那個我想你也知道即將臨世的天劫吧?」天帝說道,這也是他的目的,這天劫沒有他恐怕無法應對。
「我會保護她的。」也就是說他也會守住那朵月蒂,助他們解決天劫。他的身影再次隨風,消失在天界。
看著他的離開,天帝和月合皆揚起奸計得逞的笑意,這夜神總算是解決了……
夜殘心急切的回到冥魂殿,卻沒有見到寒音的身影,他瞪向身後的雪針,「寒音人呢?」
「冷劍將她帶走了。」雪針如實答道。卻被一掌擊倒在地上,強勁的沒有留情的力道,讓她受了不小的內傷。
「誰准你放他們走的。」夜殘心震怒的吼道。
「屬下以為不過是走了一個背叛者和死人。」雪針冷淡的表情依舊如常,她是刻意讓他們走的,她不能再讓她的主人瘋狂的為著一個死人。
「你!什麼都不知道,竟然擅自決定。」他一拂袖,惱怒的奔了出去……他不會再讓自己錯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