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覺得人這一生，養孩子其實挺沒意思的。

你看不管曾經你把孩子如何捧在手心含在嘴裡，當Ta大了，成人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後，Ta就飛走了。

父母的世界很小，可裝滿了我們；我們的世界很大，卻裝不下父母。

父親病入膏肓，她卻惦記著早產新生的嬰兒，連去看望父親一眼都抽不出時間，更惶論陪在床邊日夜照顧了。

有人說，所為父母子女一場，不過是父母看著子女的背影越來越遠——從前她不信，可現在當自己也做了母親，她信了。

帶著月嫂帶著兩個寶寶，一家人浩浩蕩蕩地回了娘家。

許建國早早聽說女兒女婿帶著兩個外孫兒要回來，精神出奇地不錯，還幾次詢問周美芳，說自己這樣子看起來怎麼樣，會不會嚇到孩子們。

周美芳看著丈夫形容枯槁的樣子，眼窩深陷，面色蒼白，連僅剩不多的頭髮也全都灰白，心裡疼痛的瑟瑟發抖，但還是笑著安慰：「挺好的，挺好的，你是外公，孩子們怎麼會害怕？」

許建國激動地笑了笑，看時間，「怎麼還沒來？你打電話問問，到哪兒了。」

話音剛落，房間外傳來說話聲，周美芳趕緊轉身出去，「肯定是來了！」

等她迎出去，許檸凝跟慕羨城已經從月嫂手裡接過孩子，一人一個抱好了準備進屋。

一看到寶貝外孫兒，周美芳也是喜歡得不行，開心地探身過去看了看，嗓音都哆嗦著：「哎呀，幾天沒見，感覺又變樣了，長大了，真好！」

慕羨城笑著道；「他們倒是長得好，可把檸凝辛苦了。」

「養孩子嘛，哪有不操心的，我看你也瘦了。」周美芳笑著，小心翼翼地從女兒懷裡接了弟弟，依依哦哦地哄著轉身，「走吧，你爸醒來等了好久，一直念叨。」

許檸凝聽父親醒來，也激動不已，「我爸精神還好吧？」

「好，好……要看外孫兒，怎能不好！」

一家人說笑著進了房。

許建國半坐在床頭，看到浩浩蕩蕩的幾人抱著孩子進來，臉上露出虛弱卻溫柔的笑意：「來了……快，讓我看看。」

許檸凝一看父親的模樣，忍不住鼻頭酸澀眼眶刺痛。

又憔悴了些不說，連目光都沒了神采，看得出的確是到了彌留之際……

周美芳抱著懷裡的寶寶坐到床邊去，微微豎起小傢夥遞到許建國面前。

許檸凝沉浸在悲痛之中，僵在那裡一時忘了反應，是慕羨城把老大遞給她，又輕點下顎示意她抱著大兒子去到床邊。

看著兩個孩子安然乖巧地睡著，小鼻子小嘴巴都跟女兒繈褓裡的模樣差不多，許建國憐惜而不舍地端詳著，良久，才低聲緩慢地道：「比照片和視頻上的……更好看……像，像他們媽媽小時候的樣子……」

許檸凝收起心裡的悲痛，笑著問道：「那我小時候有這麼鬧騰嗎？一晚上要起來四五遍，不是餓了就是拉了，每次哄睡還要抱一會兒才能放下，全家人走路說話都輕悄悄的，生怕吵醒他們又要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