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聽聞，毫無預兆的，眼淚大顆大顆，猝然下落！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就要來到，可當真正聽聞，心裡剜割般的疼痛還是無法遏製。

可以說，這種沉痛明顯甚於前些日子趙莉芸去世時的悲傷，大概是因為……老爺子陪伴她的時間更久，況且，自己能有如今的成就，也得益於老爺子的鼓勵和栽培。

對於韓政濤來說，更是如此。

這麼多年了，父母之於他，只是一個象徵性的稱呼。心底裡，他是早早就認定父母已經離世了，至於後來「死而復生」，也只是短暫平淡的相聚，所以當他們再度離去時，那種悲傷也來的短而促，傷口癒合的快，疼痛也隨之而去。

可是，趙天武是陪伴在他生命裡最有影響力的親人，相當於同時兼顧了父親母親的身份。他的去世，對韓政濤來說，無異於摧毀性的打擊。

晴晴心裡雖痛，但更多的是對丈夫的擔憂。

她明白外公對丈夫來說，意義有多重，所以當看到他僵硬石化一般呆坐在床頭，好半晌臉上都沒有情緒變化時，她越發焦慮起來。

自己先起身穿好了衣服，她又把男人的衣服都拿過來，溫聲軟軟地哄：「我幫你穿衣服好不好，趕緊過去吧。」

韓政濤好像回應了聲，喉嚨裡發出模糊的一句，繼而木偶般抬動手臂，由著妻子幫他穿衣服。

穿到一半，他才如夢初醒般回神，沉沉喘息一口氣，接過手來自己穿。

晴晴憂心忡忡，看著他這副模樣，知他心底是真正的傷痛。

痛到深處了，眼淚是流不出來的。

晴晴轉身，立刻聯繫司機。

直到到達趙天武的病房，韓政濤都是一言不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是，到了老爺子遺體前，他的情緒就猝然崩潰了。

不顧右腿還未癒合的傷，他筆直挺拔的身軀就那麼硬生生地「噗通」跪下去，跪的晴晴心頭狠狠一抽。

看著丈夫劇烈顫抖的肩背，凝著他慢慢垂下的頭顱，晴晴止不住捂住嘴唇，垂淚別過頭去。

一夜，所有人都未入眠。

天快亮時，韓政濤跟二位舅舅安排好葬禮相關事宜，思緒暫時放空下來，才想起被他忽略一夜的妻子。

找到休息室時，見她靠在一個沙發上打盹，身上就蓋了條薄毯子，男人蹙眉又出去，不知從哪裡取了床被子過來。

然而，儘管他動作一再小心，淺寐中的妻子還是猛然醒來。

「唔……」一睜眼，看到男人彎腰下來，正在給她蓋被子，晴晴立刻坐起身，嗓音沙啞，「你們談完了啊？」

「嗯。」韓政濤淡淡皺眉，凝睇著妻子滿懷歉意地說，「你還在坐月子，還跟著我來回奔波，又休息不好，對不住了。等會兒天亮了你就回去吧，好好睡一覺。」

晴晴拉著他的手，嗔怨地瞪他一眼，「你這是什麼話啊？外公只是你一個人的外公嗎？我只是遺憾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能更好地盡孝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