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當年初遇
「雪兒手腕和手背都被燙傷了。」意味不明的開口,凌冠壬目光複雜的看向眼前的李笑白,心頭有著算計,如果能讓聶雪對李笑白動手,那就等於是讓天翼盟和黑手黨決裂,這對凌冠壬而言是兵不血刃的最好契機,可是這樣做卻會讓眼前的李笑白陷入危險之中。
峻冷的臉龐上有著一閃而過的猶豫,可是想到死去的白子木,凌冠壬眼神冷酷下來,心頭的柔軟在瞬間被仇恨所代替。
「凌先生這是興師問罪來了?」李笑白悠然的勾著唇笑著,清瘦而高挑的身影懶懶的靠在看守所的關閉的大門上,一臉的笑意璀璨,心頭卻被疼痛和苦澀糾纏著,明明已經能夠過了十年了,為什麼如今看到凌冠壬這樣維護聶雪,卻依舊會感覺到被傷害的痛。
「雪兒不是你能得罪上傷害的人。」凌冠壬邁步走了過來,沉穩著堅定著步伐,受傷的右手臂直接的抓住了李笑白的手腕,微微的低下頭,峻沉的臉龐上目光專注的凝望著李笑白,眼中快速的閃過關切之色。
屏住了呼吸,李笑白看著靠過來的凌冠壬,從那黑眸深處察覺到的關切之色,心怦怦的加速著跳動,讓李笑白只感覺自己如同是被拋上岸的魚,不能呼吸之下,只能呆呆的看著強勢的凌冠壬,任由他的氣息籠草著自己。
一時之間,如同回到了十年之前。
「喂,要死的話請挪一下地方,你擋住我進門了。」十六歲的女孩,年少輕狂,張揚裡帶著青春的氣息,李笑白手裡拎著購物袋,瞅了瞅擋在自己公寓門口,身上泛著血色的男人,沒有驚叫,沒有打電話報警,只是直接的抬腳踢了踢男人的腿。
痛苦的嘶了一聲,凌冠壬粗重的喘息著,或許是知道自己要回來接手凌氏集團,所以在一下飛機之後,無數的殺手立刻狙擊而來,而凌冠壬雖然事先做了部署和安排,可是因為約瑟夫家族裡有人在暗中幫忙那些想要殺了凌冠壬,阻止他繼承凌氏集團,所以凌冠壬才會在腿上中了兩槍,在深夜時分,暫時躲避在這幢有些破舊的公寓樓裡。
「哇,你這是非法入侵!」就在李笑白直接無視受傷的凌冠壬準備開門時,原本失血加脫力的凌冠壬竟然扶著起牆壁站了起來不說,而且直接用匕首挾持著李笑白進了公寓。
「閉嘴!」失血造成的暈眩讓凌冠壬眼前陣陣的暈眩,冷冷的丟出兩個字,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一張峻朗冷酷的臉上目光冰冷的盯著半點吵死人的李笑白。
「ok。」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李笑白直接的向著小廚房走了過去,將買回來的食物放到冰箱裡,然後圍上圍裙開始準備自己的晚飯。
雖然在意大利,可是對於李笑白而言,還是喜歡東方的料理,所以寧願坐上半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去華人聚集的街區購買食材,然後回來自己做勉強還算可以入口的菜餚。
兩顆子彈雖然都射中了腿部,不過一顆射穿了小腿肚,另一顆子彈擦過了膝蓋,傷到了骨頭,唯一慶幸的是兩顆子彈都沒有留在身體裡。
凌冠壬踉蹌的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有些簡陋而樸素的公寓,忍著痛和失血的暈眩向著洗手間挪移了過去。
還真是個倔強的男人!李笑白回頭瞄了一眼,明明看起來已經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的像個鬼一樣,可是卻依舊不開口請求幫忙,讓李笑白哼哼兩聲,真是冷酷。
失血太多,當凌冠壬檢查了傷口,確定並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卻徹底的暈了過去,咚的一聲巨響從洗手間裡傳了過來,讓正切菜的李笑白嚇的手一個顫抖,哎呦一聲,指尖多了一道傷口。
「難道自己和意大利八字不合?」李笑白無奈的將流血的手指在自來水下衝了沖血跡,然後優哉游哉的從櫃子找出了藥箱,將被菜刀切到的手指用創口貼給包起來,這才慢悠悠的走到洗手間,打開門,看著摔在地上異常淒慘已經昏過去的凌冠壬。
「長的還真不錯,難道是從夜店跑出來的牛郎,所以才被人追的這麼慘?」李笑白雙手環著胸口,自言自語的開口,然後終於蹲下身來將昏厥在地上的凌冠壬給拖出了洗手間。
清晨醒過來時,凌冠壬猛的從床上坐起,身上突然傳來的涼意讓凌冠壬一驚,這才發現自己上半身什麼都沒有穿,而毯子之下的怪異感覺讓凌冠壬明白自己除了內褲之外,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穿。
掀開被子,小腿上的傷口和膝蓋骨被子彈擦傷的傷口都已經被處理了,凌冠壬沉寂著黑眸,後腦勺有些的痛,這才想起自己最後有意識時是昏厥在洗手間。
「你醒了?」臥房的門被推開,在沙發上窩了一夜的李笑白一臉不滿的看著坐在床上的凌冠壬,半點不被眼前的男色所魅惑,畢竟窩了一夜沙發,腰酸背痛之下,李笑白更關心的是自己什麼時候能拿回屬於自己的大床。
昨天那個女孩!凌冠壬昨晚上因為失血,所以並沒有仔細的看清楚,此刻才發現站在門口的女孩異常的年輕,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身材清瘦而高挑,雙手一會敲著後背,一會揉著肩膀,瞪著眼,紅唇嘟了起來,一臉看仇人一般看著自己。
「喂,你醒了,就可以走了吧,我可是看在都是中國人的面子上才好心收留你一晚上的。」李笑白粗線條的繼續趕人,扭動著痠痛的身體,果真不能做好人。
「我餓了。」冷聲的開口,凌冠壬並不清楚外面的情況,為了防止被追蹤到,所以手機什麼的都丟了,昨天上飛機就沒有吃東西,到現在已經兩天一夜了,失血和疲憊讓肚子飢腸轆輾的抗議起來。
「喂,你有沒有搞錯,我可不是福利機構。」李笑白哼哼著,思考著如何將眼前這個峻冷的男人給丟出自己租來的小公寓。
被脫下的髒衣服還丟在地板上,凌冠壬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皮夾,雖然信用卡不能用,不過皮夾里美金遞了過去,雖然不多,不過也有一干多美金,至少夠用一個月。
刷刷的,李笑白眼睛裡泛起了精光,因為私自從御家溜了出來,說是接了任務想要潛伏到黑手黨,其實李笑白不過是被和家主的婚約給嚇出來,順便離家出走,十六歲的年紀總是輕狂而放肆的。
一臉財迷的將美金都收了起來,李笑白臉上笑出了花來,「你住這裡可以,不過你要睡沙發。」自己可不想為了這一點錢,每天起來都像是被汽車給碾壓過,全身都痛。
雖然沒有正式接受凌氏集團,可是凌冠壬卻早已經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況之下,在高中時就開始處理一些生意,不管是在股市,還是在獵頭公司,甚至收購了幾個快要破產的小公司,雖然只有二十三歲的年輕年紀,可是眼神卻已經犀利的如同久戰商場的老將。
眼前這個女孩雖然一臉的財迷模樣,可是自己的手錶還在床頭櫃上,錢包也在口袋裡沒有被翻動過,所以她的財迷只是偽裝出來的貪婪,而且她不會對自己不利,否則昨晚自己昏厥之後,她完全可以報警,可以將自己丟出去,可是她反而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況之下,將自己收留了,甚至包紮了傷口,所以凌冠壬可以肯定在情勢還沒有明確的情況之下,這裡只最安全的地方。
「吃完了,記得洗碗。」李笑白吃起早飯來簡直是狼吞虎嚥,十多分鐘就解決了,直接對著還是傷患的凌冠壬開口,然後窩回了客廳的沙發上,拿起報紙,一手拿著筆開始思考要找什麼工作來養活自己,畢竟不能坐吃山空。
同居的日子就這麼開始了,對於只有高中水平的李笑白而言,除了去餐廳打工,接接送報紙這些只要是人都能做的工作之外,根本沒有辦法找到正規的工作。
而凌冠壬的腿傷已經一個多星期之後痊癒了,只是兩人雖然住在同一個屋簷之下,可是到如今還是李笑白喂過來,喂過去,根本沒有問過凌冠壬的名字,每天風風火火的去找工作,然後風風火火的回來,一肚子的怨氣,意大利雖然繁榮,卻也有些排外,而讓李笑白曲做又累又髒的工作,老闆願意,李笑白自己還不願意。
「你要去酒吧工作?」一個星期裡,凌冠壬第一次主動開口,皺著眉頭看著在報紙上關於酒吧招待這個工作欄上畫了一個大大圈子的李笑白。
「是啊。」在一個多星期的碰壁之後,李笑白髮現這是目前為止唯一找到的既輕鬆,工資又高,雖然是夜班,不過重要的是酒吧也算是可以接近黑手黨的第一步吧,說不定哪天自己遇到個黑道了不起的人物人,然後被收過去當小弟,然後就混進黑手黨了,到時候讓家主大吃一驚。
「你知道這是什麼工作?」凌冠壬側目看著一臉期待,眼睛裡熠熠生揮的李笑白,年輕而朝氣的臉上滿是火熱的激情,可是在凌冠壬看來卻異常的單蠢,雖然有些單蠢的可愛。
「侍應生啊,端茶送水,擦擦桌子。」眨巴著眼,李笑白不解的看著一臉看白痴模樣看著自己的凌冠壬,雖然收留這個男人一個星期了,可是除了必要的交談之外,兩個人基本沒有焦急,凌冠壬話不多,而李笑白每天都忙碌在找工作裡。
「三陪小姐。」沉默片刻之後,凌冠壬冷冷的丟出答案,看著李笑白那一臉懵懂的錯愕,然後恍然大悟,然後氣急敗壞的揪緊了手裡的報紙要抓狂的模樣,冰冷的峻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
「你這是幸災樂禍了?」凌冠壬不笑還好,一笑之下,被刺激的李笑白徹底抓狂,直接向著沙發上的凌冠壬撲了過去,大大咧咧的性格讓她也將凌冠壬當成了朋友,自然也沒有想到什麼男女之情,只是氣不過的想要發洩一番。
凌冠壬很少和女人有接觸,輕微的潔癖,外加天生冷酷的性格,可是當李笑白如同被惹怒的小老虎一般撲過來時,凌冠壬卻沒有避開,而是雙手攬過李笑白的腰,任由她捶打上自己的肩膀。
凌冠壬很少有信任的人,畢竟身邊的人不是因為他峻朗的容貌,就是因為凌氏集團,可是李笑白的出現,卻讓凌冠壬第一次知道竟然還有這麼單純而乾淨的人,熱情如同火焰,每天都是大呼小叫的精神十足,如同一個鬥士一般,可是心思卻又那麼的簡單,讓凌冠壬沉寂而冷漠的心扉裡第一次將一個人融入進來。
「要不你去應徵吧?」李笑白完全忘記了此刻自己還趴在凌冠壬身上。定睛凝望著他如同鑿刻出的峻朗五官,然後想起招騁上說了男女不限,不由將興奮的目光落在了凌冠壬身上。
「你很窮?」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凌冠壬看著一臉財迷模樣的李笑白徹底弄的無語,雖然凌冠壬沒有回去,可是這幾天卻重新買了手機聯繫了下屬,也用李笑白的筆記本開始處理接手凌氏的事情。
當然這個簡單而簡陋的公寓,也是凌冠壬讓人換了空調,在空餘的房間裡重新的裝飾了一下,買了床,畢竟對於凌冠壬而言天天睡沙發也是異常艱難的,這些改變,她該知道要花不少錢。
「嗯。」頭點的如同小雞吃米一般,李笑白兩隻眼睛裡就差沒有冒出銅錢的模樣。
「我養你。」凌冠壬已經徹底無語,看了一眼李笑白,她是第一個承認自己很窮,很愛錢的人,可是卻也是最單純最不會偽裝心思的人。
「啊?」錯愕著,李笑白呆愣愣的睜大一雙眼,一臉的不解的看著凌冠壬,對上他異常認真的黑眸,灼熱的視線裡,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兩個人的姿勢太過於曖昧,而自己還趴在凌冠壬的身上。
「記住我的名字。」霸道的加重了手臂上的力度阻止李笑白的起身,凌冠壬一手按下她的手,低沉的聲音迴蕩在了李笑白的耳邊,「凌冠壬。」
耳朵一紅,溫熱的氣息之下,李笑白第一次和一個陌生男人有這樣親密的氛圍,臉一點一點的紅了起來,可是凌冠壬的聲音卻如同帶著蠱惑一般,讓李笑白心撲通撲通的加快了跳動,如同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網住了一般。無法掙脫,直到唇上多了一道溫柔的觸感,很是親密,卻只是唇貼著唇,溫情而曖昧。
「凌冠壬,你!你!」終於,李笑白在結巴之後,再也受不了這樣過於曖昧的氛圍,蹭的一下從凌冠壬的身上下來,如同火燒屁股一般,快速的溜回了臥房裡,砰的一聲關上門,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第一次被人吻,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抱住,第一次有人說要養著她。
李笑白猛的從記憶裡回過神來,看著站在面前的凌冠壬,眼睛裡流露出悲痛,為什麼這個曾經說著那樣甜蜜誓言的人,最後卻食言了。
「怎麼了?」凌冠壬疑惑著看著突然陷入沉思,看著自己滿眼傷痛的李笑白,這樣一雙眼,如泣如訴,那麼的傷,那麼的痛,寫滿了絕望和哀傷,讓凌冠壬震驚一愣之後,臉色劇變著,記憶裡,曾經也有那麼一雙眼這樣凝望著自己,在自己還沒有來得及部署一切的時候,就那樣香消玉殞了。
子木!凌冠壬眼眸深處凝結著和李笑白一樣的痛苦,原本抓著她的手無意識的撫上她清瘦的臉,為什麼不等自己,原本以為那麼堅強的子木,為什麼不等自己部署好一切就永遠的離開了人世間。
汽車緩緩的停了下來,牧易霆是接到了歐陽老律師的電話,雖然說黑道和律師算不上對立的兩面,可是歐陽老律師卻也知道牧易霆這個人,而上一次的見面,牧易霆禮貌的送上了名片,歐陽老律師也是為了讓樓明在監獄裡安全一點,這才厚著臉皮給牧易霆打了電話,而知道李笑白也來了看守所,所以牧易霆就親自過來一趟了。
遠遠的透過車窗看著站在看守所門前相視凝望的兩個人,牧易霆沉寂的眉宇皺了起來,落在方向盤上的大手用力的收緊了幾分,偶然會在笑白的眼中看見那樣痛苦的神色,雖然只是一閃而過,雖然她一直隱匿的很好,這一切都是因為凌冠壬嗎?
「笑白。」打開車門下了車,牧易霆並沒有走過去,而只是遠遠的喊了一聲,一貫寵溺而溫和的目光看向李笑白,看似依舊平靜而穩重,可是卻沒有知道牧易霆此刻心頭的不安和緊張,讓那峻朗的臉龐線條緊繃著,聲音甚至微微的顫抖著,這一刻,牧易霆第一次有了害怕和不安的感覺。
低沉的嗓音打破了眼前怪異的氛圍,李笑白猛的別過頭,向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深秋明亮的陽光之下,牧易霆修長的身影站在車門邊,一如既往的冷漠沉穩,如同一道千萬年不變的堅毅山嵐一般,就那麼安靜的站在不遠處,只要自己輕輕邁開步子,就能永遠的擁有一個沉穩的依靠。
浮躁痛苦的心慢慢的安靜下來,李笑白緩緩的露出笑容,側開身避開了凌冠壬的手,抬起頭,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那麼深愛過,被傷害過的男人,他是自己一生裡第一個愛著的人,對於失去了父母的李笑白而言,御家雖然也算是家人,可是卻依舊有些的隔膜,眼前的這個男人卻真正的讓李笑白找到了家人的感覺,可是愛的有多深當初被傷害的就有多深。
無法忘記,不僅僅是因為凌冠壬這樣人,還是因為對那段投入了真誠感情的年輕歲月,可是如今,看著不遠處牧易霆,李笑白忽然有種頓悟,只要自己邁開一步,從過去裡走出來,迎接自己的將是另一種生活。
「你怎麼越來越閒了啊,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牧易霆,你不會派人跟蹤監視我吧?」調侃著笑著,李笑白一步一步向著牧易霆走了過去,心頭的陰霾散了很多,只餘下滿眼輕鬆的笑意。
緊繃的心忽然放了下來,牧易霆看著走過來的李笑白,越過她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凌冠壬,眼神微冷,卻在瞬間收回視線凝望著李笑白,一手撫上她被風吹的有些凌亂的發,然後溫熱的掌心輕輕的落在剛剛凌冠壬撫過的臉頰上。
「樓明的事情我會處理的。」沉聲的開口,牧易霆牽著李笑白走向副駕駛的位置上,打開車門,讓她上了車,這才重新的走回駕駛位上,開車離開,至始至終不再看凌冠壬一眼,不管有什麼樣的過去,如今笑白在自己的身邊。
「你真的通神了,我都還沒有準備告訴你呢,你就知道了?」李笑白一掃之前的陰霾,眨著眼笑著,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開車的牧易霆,隨著汽車的掉頭離開,李笑白透過後車鏡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凌冠壬。
汽車在遠去,視線裡那深愛過的身影也在一點一點的拉遠,李笑白忽然感覺手中一暖,卻是牧易霆騰出一隻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指尖溫暖,卻也顧不得去看凌冠壬,李笑白笑了起來,滿眼的幸福,「牧易霆,開車要專心這可是你說的。」
「去哪裡吃飯?」牧易霆的確在專心的開車,可是落在李笑白手背上的手卻一句沒有收回。
「隨便。」低頭把玩著牧易霆的大手,如同多麼好玩的玩具一般,李笑白細細的看著那粗長的手指,掌心粗糙,卻異常的溫暖而乾燥,自己的手不算小,可是在他的掌心裡卻如同孩子的手。
「對了,導師為什麼打電話給你?」一面玩著,李笑白不解的說出疑問,自己只和導師說了來看守所,而且也只有導師有牧易霆的電話。
歐陽老律師是李笑白的老師,對李笑白也是異常的關心和疼愛,所以牧易霆也是尊重著歐陽老律師,才會不隱瞞自己的身份。
「歐陽律師應該是不想讓你欠我的人情。」牧易霆明白為什麼會是歐陽老律師給自己打電話,他不想笑白和自己處於不對等的情況之下,所以他親自開口請求自己幫忙,而不是讓笑白開口,歐陽老律師是真的疼愛笑白。
「導師還真是越來越多心了。」李笑白哼哼兩聲,指尖在他的掌心裡畫著圈圈,瞄了一眼開車的牧易霆,小臉微紅,可是語調卻是霸道十足,「我們倆誰跟誰啊,我可不怕欠你人情,再說就算欠多了又怎麼樣,我可不在乎你將我綁到天翼盟還債,大不了我賣身給你吧,牧易霆你要嗎?」
汽車顛了一下,牧易霆峻冷的臉龐此刻微微的糾結了一下,壓下波動的情緒,踩著油門的腳上力度也平緩下來,這才沉默的看了一眼開口的李笑白。
「幹嘛?你敢不要?」李笑白凶悍的哼哼著,握著牧易霆的手也用力的抓緊著,雖然一直知道牧易霆對自己的感情,可是牧易霆從沒有明白的說過什麼,而一直被照顧被寵愛的李笑白也是理所當然的享受著這一切,此刻,難道李笑白主動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灰暗不明的關係,可是牧易霆的沉默卻突然讓李笑白感覺到不安。
可惜在李笑白不安的焦急等待裡,牧易霆依舊沉默著,雖然汽車還是因為油門忽大忽小而有些的不穩顛簸,可是李笑白此刻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只是一雙眼強撐起堅強惡狠狠的瞅著牧易霆。
仔細的看著牧易霆,李笑白才發現他雖然沒有席夜和冷天逸的峻朗,可是卻依舊是峻帥的男人,五官深刻,臉頰剛毅,炯亮有神的黑眸,薄唇微抿著,看起來嚴肅而冷漠,可是只有李笑白明白這個寡言的男人在冷酷背後有多麼的溫柔和體貼,比起席夜和冷天逸,牧易霆根本就是難得的好男人,不霸道,不專橫,總是無聲的呵護著自己在乎的人。
如果可能,牧易霆很想立刻答應下來,可是牧易霆沒有忘記凌冠壬,沒有辦法忽略她和凌冠壬之間的過去,在她還沒有走出過去的時候,牧易霆並不想乘虛而入,她總是偽裝著堅強,如果心頭的傷疤沒有痊癒,牧易霆擔心有一天,她會再受傷。
「笑白。」嘎吱一聲,汽車忽然靠邊停了下來,牧易霆轉過身看向副駕駛位置上惶恐不安的李笑白,大手溫柔的握住了她的手拉到了唇邊,輕輕的落下一吻。
「不要急著下任何決定,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原地等著你。」低沉的語調帶著一貫的寬容和溫柔,牧易霆目光沉穩裡透露著堅定的感情,他希望笑白可以從過去走出來,看到了身邊好友在感情至上走過來的彎路和波折,牧易霆不願意讓李笑白承受任何的傷害和痛苦,所以自己可以的等,等她有一天願意平靜的告訴自己過去的一切,可以真正的接受一段感情。
「你就不怕我遇到其他人?」心頭動容著,李笑白反問著,他就這麼相信自己一定會選擇他嗎?
「你以為我會給你選擇其他人的機會嗎?」還是一成不變的語調,可是那聲音裡卻透露著十足的霸道,牧易霆側過身抱住錯愕的李笑白,自己的縱容只對她一個人,至於任何想要覬覦她的男人,牧易霆眼神冰冷而犀利,寒光從黑眸裡一閃而過。
切!還以為牧易霆多麼溫柔呢,原來還是一樣的霸道!被抱住的李笑白愣了一下,可是嘴角卻揚起幸福的笑,拍了拍牧易霆寬闊的後背,「放心,放心,看你這麼可憐我會收留你的,要知道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承受的你這個黑幫老大的身份,我就當做好事了。」
「牧易霆,去買菜,中午我做飯給你吃,順便去接小笨蛋和小墨放學。」李笑白笑著抬起頭,看著牧易霆那薄唇,忽然心頭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動,雙手用力的抱住牧翼霆的脖子,快速的在他唇上啃了一口,「走吧,走吧,我們去買菜。」
這樣就好,不要有任何的悲傷和痛苦,牧易霆重新的發動汽車,原本落在方向盤上的右手再次被李笑白給搶了過去當成玩具一般。
幼稚園。
「剋剋,我們來扮家家。」紮著小辮子的小女孩甜甜的開口,手裡拿著洋娃娃,可愛的小臉上大眼睛眨呀眨的看著簡剋剋。
「不要。」酷酷的開口,簡剋剋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托著下巴,人小鬼大的擺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瞅著窗戶外,自己又不是真的小屁孩!
「剋剋不理我!」火熱的激情被簡剋剋直接給拒絕了,小女孩扁了扁嘴,然後委屈的哇哇哭了起來,「剋剋不和我當爸爸當媽媽。」
「不許哭!」一看到小女孩嚎啕大哭起來,簡剋剋無奈的轉過身,嫌惡的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男娃娃和女娃娃,將女娃娃丟到桌子上,從另一個小朋友手裡搶過另一個男娃娃,然後放在一起,「這才是扮家家!」
「不對,不對,男孩和女孩才是扮家家,兩個男孩不行!」另一個小男孩一臉義正言辭的開口,指責著簡剋剋的錯誤。
「誰說的,男孩和男孩當然可以!」簡剋剋不滿,這些小屁孩懂什麼,哼!
「簡剋剋胡說,男孩和女孩才能結婚,才能辦家家!」反駁的聲音再次響起,四周還是猛點頭的附和聲。
「你們根本不懂,男孩和男孩就可以結婚!」簡剋剋哼哼兩聲,心裡還在因為早上小墨竟然和住在同一街區的小女生一起上學而鬱悶。
教室裡此刻是哭聲夾雜著吵鬧聲響成一片,走過來的老師快速的安撫著吵的臉紅脖子粗的一群小孩子,笑著介入,「怎麼了?告訴老師發生什麼了。」
「老師,老師……」
等孩子七嘴八舌的說完話,老師嘴角抽搐著,看了一眼簡剋剋,「剋剋,男孩和女孩長大之後才可以結婚的哦。」
「風叔叔和雷叔叔就結婚了!」簡剋剋大聲的反駁著,小臉一揚,和這些人是解釋不清楚的!
「可是男孩和女孩才能生小孩。」奶聲奶氣的聲音反駁的再次響起。
「男孩和男孩也可以……」就在簡剋剋要爆出駭人驚聞的話之前,李笑白快速的開口,「老師,我來接剋剋回去,下午他請假。」
門口,李笑白笑的快要直不起腰來了,整個人直接的軟在了牧易霆的懷抱裡,難怪小笨蛋不願意上幼稚園。
「笑白阿姨,有什麼好笑的!」簡剋剋蹭的一下從小板凳上跳了下來,快速的向著門口走了過去,「老師拜拜,我回家了。」
「小笨蛋,慢一點,不要摔倒了。」看著氣呼呼走在前面的簡剋剋,李笑白椰擒著。
「剋剋不是小笨蛋!」簡剋剋不滿的回頭瞪了李笑白一眼,雙手酷酷的插在口袋裡,那個和哥哥一起上學的小女生,哼哼,什麼順路,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根本就是覬覦哥哥的美色!
小學門口,放學時分,門口異常的熱鬧,不少家長前來接孩子放學回去,也有些學生自己向著校車走了過去,路近的則是三三兩兩的背著書包相約一起回家,畢竟順路嘛。
「哇,牧易霆,現在孩子長的真可愛,過幾年只怕都是小美女了。難怪現在早戀這麼多。」唯恐天下不亂著,李笑白靠在車門邊,笑著詢問著身側的牧易霆,「快看快看,那個小女孩真的真漂亮!」
「笑白阿姨,你是準備給霆叔叔找童養媳嗎?」簡剋剋氣鼓鼓著臉頰,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不行,回家要找媽咪和爹地商量將哥哥送去男校!
「剋剋,你才四歲,不要說這些不符合孩子的話,你應該說,哇,那我以後就有嫂子了。」李笑白一面調侃著,一面將目光看向走出校門的學生,搜尋著小墨的身影。
去他娘的大嫂!簡剋剋無聲的飆了一句髒話!可惜有牧易霆在身邊,簡剋剋半點不敢和李笑白髮生肢體衝突,當然更重要的是因為此刻簡剋剋所有的心思都看向走出來的學生裡,哥哥才不會早戀,才不會找給自己找什麼大嫂!
即使都穿著統一的校服,簡單的樣式,可是在小墨身上卻依舊穿出了優雅的貴族氣息,清瘦的身體,一手拎著書包,俊逸而雅緻的小臉,走在一群學生裡,如同貴公子般的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