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最後也沒啥辦法，方景堯只能接受了妹妹變弟弟的現實，叮囑卓一凡謹遵醫囑，多照顧一下黃貓。

　　卓一凡答應了一聲，說完出門就抱著黃貓又去了寵物醫院，他從小到大兜裏就沒缺過錢，恨不得把寵物醫院搬空的架勢，奈何那個老醫生不樂意，一瞧還是黃貓他們家，最後只給開了兩支營養膏回去，說是給補補。

　　老醫生道：“你們家已經是第三波來買罐頭營養膏了，多大點事，補補就成了。”

　　半路上卓一凡就給黃貓拆開吃了，黃貓在他懷裏吧唧吧唧吃的跟沒事兒人一樣，估計都沒覺出發生了啥事。

　　卓一凡心情比它沉痛的多，他對韓喬野道：“不行，我得給黃寶報仇去。”

　　韓喬野嚇了一跳：“怎麼，你還想去抓貓啊？”

　　卓一凡獰笑道：“抓它算什麼，我來的時候問過社區裏幾個阿姨了，那個狸花貓特別可恨，社區裏一半流浪貓的寶寶都是它的！這得糟蹋了多少只小母貓啊，等我抓住了，我就閹了它！”

　　韓喬野：“……”

　　卓一凡說的是認真的，隔天他買的那些網兜和籠子就到了，方景堯身在遠方用精神支持他，跟他一起佈置了好幾個作戰計畫，估計也是恨的牙癢癢。胖子知道之後也是捶胸頓足，痛哭了一會幼主之後，寫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檄文給他們助陣，痛列狸花貓十大罪狀！

　　媳婦要去抓貓，韓喬野哪兒能坐著看啊，只能摸摸鼻子也跟上，走到半路就接到龍宇發來的五個紅包，說是資金入股，祝他們一切順利。

　　韓喬野哭笑不得，但是給流浪貓絕育也好，它們平時營養就跟不上，小貓多了也並不是好事。

　　韓喬野陪著卓一凡一起在社區抓了兩天貓，其他貓抓的不少，就那小花狸特別狡猾，瞧見兩次就是抓不到，看起來也像是知道了一樣，隔天直接就跑到別的社區去了，一根貓毛都沒抓到。

　　卓一凡手機裏倒是拍了不少照片，但是就是抓不到，恨得牙癢癢。

　　狸花貓甚至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給送了兩次東西，一次是只咬傷了翅膀的麻雀，另外一次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叼來的一條巴掌大的魚，大約是想按原路進來，但是紗窗加固了，方媽媽也一直守在家裏，它繞了兩圈，放下那些吃的就甩著尾巴跑了。

　　卓一凡特意留下來幾天，沒抓到黃貓，但是社區裏其他的流浪貓倒是得了點好處。

　　卓一凡心軟，給買了好些貓糧定點投喂給它們，韓喬野對小動物的耐心比對人好的多，幫著給看了不少貓，外傷內傷的治了不少，還管絕育。

　　兩個人就這麼點假期，全用在這上面了，不過韓喬野倒是挺高興的，他對著小動物的時候身上那點囂張的戾氣也淡了許多，倒是惹的卓一凡多瞧了他幾眼，總覺得這人跟非人類相處特別和諧，哼著歌的樣子眉眼都溫和了不少，跟平時那種風流勁兒不一樣，更能觸動到他一點，看著看著，就有點心跳加快。

　　犯罪凶獸一直未能抓捕歸案，兩個人也沒假期了，只能回了京城繼續工作。

　　但也就過了一兩個月，卓一凡很快又心情複雜到說不出話來。

　　方媽媽那天早上散步，撿到了一隻小狸花貓，額頭上的M花紋還不是很明顯，但是能看的出跟那只頂風作案的臭貓有七八分相似。方媽媽當初撿到黃寶的時候，也跟這只差不多大，捧在手心裏也就這麼丁點的個頭，母貓也不在附近，它自己跑到路上來，這要是放著不管估計也活不長。

　　方媽媽看著手裏的那一小團絨球一樣的小傢伙一下就心軟了，那麼點大，嚇的哆嗦著只知道張著嘴“咪咪”的叫，她就捧著給帶回了家。

　　家裏養貓也有經驗了，小貓崽子生命力也強，吃奶都帶著一股狠勁，照顧了幾天就生龍活虎起來。黃寶瞧著它好奇，趴在不遠處看它，方媽媽心疼寶兒，也給它兌了一小碗羊奶，寶兒吧嗒吧嗒喝兩口，又趴回去看小貓，跟瞧新鮮似的。

　　方媽媽去洗貓碗的時候，小貓仰著頭大聲叫喚，給黃寶嚇了一跳，但還是猶豫著上前給它舔了一下。

　　就這一下，可就不得了了，小貓崽子閉著眼睛就記住了黃寶身上的味道，從那以後就粘了上去，寸步不離的跟著它。小貓跟黃寶待在一起倒是也不皮，還知道給黃寶舔毛，倒是黃寶太久沒跟其他貓接觸，被舔的時候唬了一跳，蹦到沙發上躲起來。

　　小貓崽子也不管，吃飽了奶就去追黃寶，跟找安全感似的，拿黃寶當爹又當媽，閉著眼睛跌跌撞撞地追著不放，一瞧不見就喵嗚嗚的叫，等黃寶出來才撲到它肚皮那委屈的哼唧。

　　方媽媽哭笑不得，但是看著黃寶也不排斥小貓，還照顧小東西，也就隨著它們膩歪去了。

　　方景堯在大洋那邊也經常和家裏視頻，瞧見這一大一小相處的還挺好，笑了道：“那就留下吧，寶兒自己在家也怪孤單的，多養一隻也沒啥，反而家裏貓糧那麼多，分它一點就成了。”

　　方媽媽答應了一聲，但還是對那只大狸花貓耿耿於懷：“先養養吧，等大了就送走。”

　　可等養了一段時間，就再也送不走了。

　　有的時候養個小東西就跟新添了家庭成員似的，只能多不能少，方爸起初還不太喜歡那只小的，但是養養也有了感情——小貓也沒做錯啥，況且還是黃寶一手帶大的呢，習性也相似，瞧著就討喜。

　　方爸就又高興起來，覺得他家寶兒真是幹啥都一把好手，連教出的小貓都乖的不行。

　　卓一凡在師父的朋友圈裏也瞧見了那只小狸花貓，他抓了小半個月簡直對那花紋不能再熟悉。視頻裏小狸花貓跟黃寶撒嬌，黃寶性子好，由著它裝模作樣地撲過來，小貓摔倒了它還舔了舔小貓。卓一凡看見之後真是心裏又痛又怒，但也不能把這麼個小東西怎麼樣，尤其是看到視頻裏那小貓還帶著一層藍膜的眼睛，軟軟的叫一聲的時候，他的心也跟著軟了。

　　卓一凡關了兩隻貓的視頻，沉痛道：“媽的，簡直比我自己戴了綠帽子還難受。”

　　韓喬野：“……卓一凡你說誰呢這是！！”

　　卓一凡把手機扔一邊，躺在沙發上還在那心痛：“別跟我說話，我現在好難過。”

　　韓喬野更是氣的心肝脾肺都疼了，擼著袖子上前去把小孩收拾了一頓，兩個人在沙發上扭成一團，卓一凡衣服都亂了，臉也紅成一片，扒開韓喬野襯衫在他肩膀上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你鬆開我，滾……滾出去！”

　　韓喬野弄了一下狠的，也沒鬆開分毫：“一會讓你哭著喊爸爸！”

　　卓一凡已經含著兩包眼淚了，也不知道是委屈的還是刺激的，瞪大了眼睛沖他道：“呸！看、看一會誰求誰！”

　　……

　　時間過的很快，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身邊有了人日子就跟滾動著過去一樣，一眨眼就變了季節。

　　方景堯和龍宇他們原計劃是三年之內歸國，現在也到了最後的一段時間。

　　剩下最後幾個月的時候，方景堯又背上行囊出發了。

　　這次比前兩年都準備的東西少，也沒有特意去繞一大圈去別處看了，周邊能跑的地方他幾乎都去過了，現在一出發就直奔非洲西南部的納馬誇蘭。

　　這回出來帶的嚮導不止有阿裏，還多了一個年輕的黑人小哥，是阿裏的一個侄子。因為出行太遠，龍宇特意讓他多帶了一個人同行，龍醫生自己要去開展巡迴醫療，再怎麼算也跟方景堯差了兩三個月的時間，他自己來不了，只能給他多帶個人手幫忙。

　　黑人小哥也是經常和當地的中國人打交道的，會的中文比他叔叔多一些，還給自己起了個中文名字叫劉明天，“明天”是他當地的名字翻譯過來的兩個字，據說是他當年出生的時候醫生一直說明天要生，結果當真是第二天出生了，他爸一高興就給起了個名字叫“明天”，也真是挺亂來。

　　不過當地的名字大部分都這樣，叫什麼的都有，當爹當媽的一高興，起個“升職”“加薪”的也不少，據說這小哥還有個朋友叫“壞輪胎”，就是因為他出生的時候他家裏的車輪胎壞了，相比來說，他對自己的名字還挺滿意的。

　　黑人小哥和方景堯年紀差不多，身材高大強壯，五官端正，厚嘴唇粗狂性感，擱在他們當地黑人圈子裏也算是標準的美男子。他性格挺好的，也是閒不住的人，對各種戶外運動瘋狂熱愛，很快就跟方景堯聊到了一處去。從登山、蹦極到跳傘，還興沖沖地約了方景堯等下個季節一起去玩兒摩托艇。

　　黑人小哥沖方景堯比劃著說道：“方，好時間的時候海邊很多美女，這樣的身材，漂亮！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她們肯定喜歡你！”說著還沖方景堯擠了擠眼睛，一副曖昧的表情。

　　方景堯堅決給婉拒了，開玩笑，這要是讓龍宇知道還不又得醋海生波，他家龍醫生已經忙的連軸轉了，他還是給他節省點時間休息吧。

　　黑人小哥面帶疑惑，但是當著他叔叔的面也不敢放肆，畢竟他叔叔警告過他在這位方先生面前一定要表現的莊重一些。

　　他們住的地方距離國家公園大概有四個小時的路程，方景堯到了的時候還是中午，就決定趁著天氣好先去附近拍會照片。

　　阿裏留下檢查車子和做補給，畢竟接下來方景堯要經常往外跑了，他做這些很有經驗。黑人小哥陪著方景堯出去了一趟，方景堯在附近拍照，黑人小哥就陪著他，等光線變暗了就開車帶他回去。小哥對方景堯大老遠跑來這裏有點不太理解，問他道：“方，我聽叔叔說，你來了好幾次是嗎？”

　　方景堯翹著腿叼著根草看向車窗外，眯著眼睛笑道：“是啊，我找了它兩年了，想去看看花海。”

　　小哥笑了一聲，道：“去年雨季有些長，沒等到，是有些可惜。”

　　方景堯點了點頭，他的好運氣似乎在這裏不是特別管用，兩年裏興沖沖的撲過來，不是雨季太長就是他自己時間不夠，沒有一次能看到沙漠裏的奇跡，今年是最後一年了，他還是不死心，本來和龍宇說好一起來，但是龍醫生的假期太短暫，就給他收拾了行李，讓他來這裏住上一個月，專門守著等待它的出現。

　　到了附近小鎮上，黑人小哥又私下約了方景堯一起去找納馬姑娘玩，方景堯不去，他就聳了聳肩自己晚上找樂子去了。

　　方景堯回去之後阿裏已經幫他安排好了一切，這個黑人保鏢沉默寡言，給人特別信任的感覺，幾年裏他們已經和朋友一樣了。方景堯回去之後吃了些熱乎的飯菜，好好洗了個澡睡了一覺。

　　他睡前給龍宇打了電話，簡單說了一下，等到睡醒了就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之前一路開車奔波，到了之後又去拍了照，確實有點累著了。

　　他一邊夾著手機給龍宇打電話，一邊去房間裏的小廚房湊合著給自己做了一個三明治吃，笑了道：“對啊，你怎麼知道我在吃這個……哎你什麼意思，我這幾年廚藝也漸長好吧？上回做給你吃的時候，你不是也誇我來著，怎麼轉眼又變了啊龍醫生？”

　　龍宇的聲音在電話那邊有些無奈，“你照顧好自己，這次你自己過去，我真的不放心。”

　　方景堯笑道：“有什麼不放心的，前兩年不也是我自己來的嗎？”

　　龍宇道：“那是一個禮拜，現在你要過去住一個月……等幾天看看吧，我儘量安頓好了，過去陪你。”

　　方景堯道：“不用不用，你們事情那麼多，你留下忙你的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龍宇又叮囑了一遍安全問題，“遇到什麼事財物都是小事，保護好自己。”

　　方景堯笑道：“知道，我問過嚮導這附近還挺安全的，而且我也沒帶別的，不是顏料就是畫板……哦，還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龍宇也跟著笑了。

　　簡單的通話很快就結束了，龍宇那邊很忙，被護士匆匆叫走了。方景堯掛了電話抓緊也開始吃飯，三兩口吃完了嘴裏一半的三明治，正嚼著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卓一凡打來的視頻電話，他這兩年也經常和卓一凡聯繫，並不陌生，接起來道：“一凡，怎麼了？”

　　卓一凡像是在機場，周圍人挺多，他帶著點興奮道：“師父你在哪？”

　　方景堯咬了一口三明治，道：“納馬誇蘭，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要來找花海？”

　　卓一凡道：“我跟你說，師父，我在機場了，一會就上飛機，我先去開普敦，然後再租車去……”

　　他正在那說著，倒是旁邊的一個男人有些不耐煩起來，從他手裏拿過電話道：“我來說。”鏡頭晃了兩下，就瞧見了韓喬野，韓喬野這會兒還穿著一件薄外套，收拾的整個人都精神挺拔，魅力四射。他對著鏡頭道：“景堯，我有事要回去那邊一趟，一凡跟著我一起，時間充裕的話我們儘快過去跟你匯合，到時候保持電話聯繫啊。”

　　旁邊卓一凡還在那搶手機：“……什麼我跟你一起，我那是專門去找我師父的！我不跟你一起，我要直接過去！”

　　韓喬野把手機舉高了一些，就瞧見卓一凡在那拽著他胳膊蹦躂，氣的都哆嗦了：“姓韓的，你把手機還我！”

　　韓喬野就著俯拍的視角跟方景堯打了個輕挑的敬禮，笑了道：“就這麼說定了啊，回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