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補惠挽著補凜胳膊, 出了小區,右拐, 往前面走。三百多米遠的地方有個大型的商場, 補惠在過來途中,擠地鐵那會, 把耳朵上一隻耳環給擠掉了,便準備另外去買一副。
這裡人口相對稀疏,商場裡人不多, 兩人來到一個專門賣首飾用品的櫃檯前, 玻璃櫃中一系列金的銀的飾品,玻璃櫃上也放了一個小小的架子, 掛了一排排銀質耳環。
補惠兩手都擱在玻璃櫃上, 上半身微傾, 低目往玻璃櫃中看。
看到幾款不錯的, 讓店員拿出來給她。
都是長款吊墜, 有的是花型,有的直接是細鏈底端連著一顆絢麗光彩的小圓珠。
補惠一手拿了一個不同款式的耳墜, 實在不好挑選, 轉頭詢問補凜的意見:「哪個好看?」
在補凜眼中, 都是一個顏色,淺灰色,就款式而言, 他更偏好補惠左手的那個。
補凜指著花型的耳墜, 說:「這個吧。」
補惠眉頭微微一皺, 聲音一低,頗有點自言自語:「紅色啊,從一更喜歡藍色的。」
補惠視線從左手移至右手,那是個冰藍色的耳墜。款式上來說,她和補凜一樣,更喜歡花型耳墜,至於顏色上面……
一時間猶豫不決,補惠忽然眼睛一亮,乾脆兩個都買了。
明媚笑容在她臉上綻放,補惠讓店員將剩下的另一隻都拿出來,兩幅耳環她都試戴了一番,在店員推過來的鏡子中,臉左右轉動,覺得和她都很襯。取下耳環,換戴冰藍色那對,至於紅色耳墜,補惠示意店員包好,她低頭從手提包中拿了一張卡出來。包好耳環的店員接過卡,輸入金額,並刷卡,將打印出來的賬單給補惠,補惠握筆簽下許從一的名字。
補凜隨意掃了下賬單上的金額,差不多頂他半個月的生活費,再看補惠寫的字,隨即意識到這卡是許從一給補惠的。按補惠過往的消費習慣,是決計不可能眼睛都不眨,就買這麼貴的東西。
補凜看著補惠面龐上喜悅的笑容,心裡有種不舒服的感覺,但似乎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不全是因為補惠的笑不是他帶去的,還有其他的一種。
耳環買到了,補惠沒有其他好買的,就和補凜離開商城,往回走。
兩個人,一個俊朗帥氣,一個靚麗嬌俏,走在一起,儼然就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引來數人豔羨的目光。女的希望能有補凜那樣的男朋友,而男的則希望女友能有補惠那麼漂亮。
對於自身的容貌,二者早有自知,很淡然地接受著多方的注目。
補惠不會做飯,就在外面找了一家餐館。
吃飯時,補凜忽然向補惠說:「我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這麼快?」補惠相當驚訝。
「有很多公司直接到學校校招,我目前拿到四家上市公司的offer了。」補凜淡著聲也淡著眸說。
補惠停了筷子,露出柔暖的笑,在補凜還沒來時,她還和許從一表示過擔憂,害怕補凜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誰知道,他自己早就找好了。其實也是她多慮,補凜從小到大都很優秀,做事也向來都有自己的計畫,以他的能力,想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也該是信手拈來。
「啊,那就好。工作都落實的話,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補惠隨即又問。
補凜手指在陶瓷杯上摩挲了幾下,垂著眼簾,掩去眼中冒出來的未明深意,說道:「和朋友約好,利用這段時間,把本城好好逛一番。」
「也行,等工作後,估計就沒有這麼多時間了。住的地方,還是就在你從一哥這裡,他平時工作不怎麼忙,比我好點,我最近時間不太多。」補惠道。
補凜點點頭,一張俊臉依舊相對冷漠,補惠早習慣補凜的情感淡漠,一直都是微笑著的。對於這個患有全色盲的弟弟,補惠從來不會當他和任何常人有什麼不同。不過某些時候,還是會覺得惋惜,這麼優秀的人,卻有著這樣一個永遠都無法醫治的病症,他的世界,乏味可沉,只有灰色,看不到其他任何的色彩。如果可以的話,補惠很想將自己一隻眼睛換給補凜,她曾暗地中去醫院詢問過,得到的答案是,全色盲症就算換了眼睛,也不會有什麼好轉。
吃過飯後,因補凜和朋友約好見面,補惠就和補凜在餐館外分別,雖然她是補凜姐姐,關於補凜的很多事,她都不會隨便插手。
補凜用手機查詢到路線,乘坐公交,再轉地鐵,約莫一個多小時後,到了約定好的地方。朋友楊峰先他幾分鐘到,看到補凜從地鐵口出來,大力揮舞手臂。
兩人隨後去了當地一處名勝古蹟,因為不是週末,也不是什麼節假日,遊玩的人不多,道路兩邊稀稀拉拉擺放了一些攤位,銷售各類小物品。楊峰站在一家賣手鏈的攤位前,準備挑選幾條,帶回去送給其他人。
補凜雖一邊站著,不過他眼裡所有東西都是差不多是一個顏色,看不出好看還是不好看。自然的,就起不了多大興趣。
楊峰那邊選了五條,正掏錢給老闆,轉頭見補凜興致缺缺,很有點心不在焉,一臂過去把人拽身邊。
「給你姐選一條吧,她喜歡什麼顏色?」楊峰問。
補凜眼眸緩緩、略為機械地從楊峰面上轉到攤位上,一條條灰色編織手鏈擺放著,到處都泛著讓人不喜的灰暗。補凜向來不喜歡這類東西,正要回絕,突然想起早上那會補惠買耳環的事。
補凜晃了一圈手鏈,向楊峰道:「有藍色的嗎?」
「哎?」楊峰其實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想過能得到回應,於是微怔,「藍色?有啊!」
楊峰從攤位上快速找了三條他覺得相對比較好看的。
補凜只分得清款式,拿了中間一條,楊峰想一併付錢,補凜攔住了他。
兩人一路邊走邊停,楊峰很活躍,都是他在主動找話題,補凜偶爾接兩句。
逛到下午六點多,在街邊尋了一家麵館,簡單吃了點東西。楊峰是北方人,也就特別喜歡麵食,補凜倒是無所謂,吃什麼都一樣。
天色不早,天邊已有暗灰的雲彩緩慢移動過來,補凜和楊峰在地鐵站分別,補凜乘坐地鐵回去。
下了地鐵,登上公交,兜裡電話響了。
是他姐補惠打來的,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補凜道:「二十多分鐘。」
「那我們做著飯等你。」補惠在電話那頭說。
補凜先掛了電話,他一手抓著上方的吊環,車窗外灰色景物快速略過,一抹淺然的笑爬上補凜嘴角。
其實在外面吃也無所謂,但補惠的意思,她在學校吃食堂已經快吃吐了,也不想吃餐館,味道沒什麼變化,就想吃許從一親自做的。
許從一於是下了班到超市買了菜,開著車快速往屋裡趕。補惠下午的時間都在許從一那裡,找了幾部電影看,時間到過得挺快。
許從一穿著圍裙,在廚房中忙碌,補惠在一邊打下手,說是打下手,大多時候僅僅只是看著。
湯這些都弄好,就還有一個菜要炒,估摸著補凜應該還有幾分鐘就到,許從一把調和油倒進鍋,燒熱。
「這裡油煙太多,你到客廳去。」許從一對補惠說道。
補惠笑著晃頭:「我不去,就在這裡看你。」
許從一拿補惠沒辦法,只能由著她了。
「還是只有85?」
系統:「是啊。」
「有點難攻略。」
系統:「估計是太平淡了,柴米油鹽,對於感情的升溫,沒多大幫助。」
「那就加點火。」
系統:「怎麼加?」
「等待時機吧。」
這邊收油煙機聲音很大,幾乎將外面的敲門聲一併遮了,門外補凜敲了數下,還是沒人來開門。
他冷沉著臉,看向面前緊閉的房門,給補惠打電話過去。
電話放在廚房外面的餐桌邊,這一響,補惠和許從一都聽到了。
補惠過去接電話,聽到補凜說他到了,遂推開了房門。
補凜面色冷冷淡淡,嘴角微抿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補惠揚起笑臉,到旁邊餐桌抽了張椅子出來,示意補凜坐那裡,並說道:「還有一道菜就好了。」
這話剛說完沒幾秒,圍著圍裙的許從一端著一盤冒著裊裊熱氣的菜出來,一道紅椒炒肉,加了點豆瓣,補凜看著顏色豔麗的菜,目光逐漸上行,看到了同樣色彩鮮活的許從一,和周圍的一切都截然不同,不是純灰色的,而是有著他最本來的色澤。惑得人想立刻做點什麼。
許從一稍一抬眸,就對上了補凜略有深意的目光,下意識縮了縮瞳孔。
一邊補惠接過許從一手上的菜盤,放置在桌上。
碗筷早就擺好,許從一在補惠左手邊一個空位落坐。
補凜在他斜對面,補惠夾了快肉給補凜,嘴裡說著:「嘗嘗從一炒的菜,不是我吹,比外面某些餐館好吃多了。」
補凜正拿筷子要拈菜,收臂回去,將補惠放他碗裡的肉一口吃了,美好的味道在舌尖瞬間炸開,並且意外的有種很久遠的感覺,那是在外面吃飯,絕對不會感受到的,類似家的感覺。
飯後的洗碗工作,也是落在許從一手裡,補家兩姐弟在客廳裡看電視聊天,補惠算是無意也是有意,詢問補凜交女朋友沒有,補凜直言還沒有。
「如果遇到有好的女孩子,可以試著交往看看。」補凜性格比較孤僻,補惠似乎還從來沒聽他提起過哪個女生,補凜這病症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對正常生活影響都還好。只是補惠看他始終都一個人,孤孤單單,長此以往肯定不行,決定一會讓許從一也幫忙想想,有合適的幫補凜留意。
許從一洗過碗,到客廳,補惠明天早上沒有課,今天就留宿許從一這裡。
她放了一些衣物在衣櫃中,到臥室找了睡衣,轉頭先去洗澡。
客廳裡許從一坐在補凜身邊,沙發微微下陷。
因為他的加入,補凜得以看清沙發的顏色,灰色帶暗花。
補凜一手垂在腿側,掌心攥著,裡面的東西已經被捂得微熱。
許從一去飲水機那裡接了兩杯水,其中一杯放補凜面前,他則端著另一杯喝了起來。
放下杯子,一掀眼皮,視野中出現一個淺藍色的編織手環,順著握手環的手向上瞧,許從一看到補凜正目光灼灼地直視他。
「……給我的?」不怪許從一會驚奇,他和補凜間的關係,還沒達到送禮物的地步。
補凜神色間不見多少異變,頗為惜字如金地回了個『嗯』字。
既然是送他的,看樣子應該不至於會太貴,許從一當即收下了。
「謝謝!」許從一拿了過來,補凜眼睛還看著他,許從一心裡微微笑了,覺得補凜這個時候就有點小孩子心性。許從一隨後把手環戴左腕上,只是單手扣繩,似乎不太方便,準備用牙齒幫著弄,一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以很快的速度,幫他把手環戴好。
許從一轉動手腕,他向來對這類裝飾品不怎麼感冒,意外戴著,發現似乎還不錯。
許從一又溫軟著眸道了聲謝。
那邊補惠洗完澡,看到許從一和補凜排坐沙發上,看起來挺和諧的。補惠就沒過去,直接到許從一房間,將門給隨手關上。
許從一起身去洗漱,之後同補凜道了聲『早點睡』,就回了屋。
斜前方的房間門在眼前關合,補凜微掀眼皮,不冷不淡睥了眼,拿過遙控器將電視關了。屋裡瞬間陷入死寂,只偶爾窗外傳來一兩聲汽車快速掠過的聲音。
補凜在屋裡床邊垂著頭坐著,這屋隔音效果很好,隔壁有任何的響動,這邊基本都不會聽見。但補凜就是一直睜著沉暗的眼,好像非要從一片沉暗中聽到一點異常。
補惠頭枕在許從一胳膊下,和許從一說起弟弟補凜的事。
「你公司有年紀和補凜差不多的人沒?」
許從一兩眼望著天花板,另一手擱在腦後:「有幾個。」
「看一下吧,覺得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就介紹給我弟弟。」補惠道。
「好,我會多留個心的。」許從一說。
補惠翻了個身,面向許從一,指間抓著許從一領口一顆扣子細細揉搓著。
「我可能要出省一週。」
許從一猛地一愣,明亮眼眸落在補惠姣好的面容上。
「出省嗎?」他問。
補惠點頭:「嗯,有個調研,學校聯繫上的工廠在外省,沒辦法,我們整個專業都得去。拿不到那個分,就畢不了業。」
「什麼時候?」
「後天上午走。」
「我到時候請假送你。」許從一手肘曲回,輕柔地撫莫補惠順直的頭髮。
補惠臉往前,在許從一嘴角落了淺淡的吻:「不用了,你這段時間因為我請了不少假,對你工作不太好,不用擔心我,學校都有專車接送。我弟弟找到工作了,這段時間會和朋友出去玩,應該不會太打擾到你。」
「你說這些話太見外了,讓我有種不是你男朋友的錯覺。」許從一佯怒道。
補惠一聽這話,立馬撐起手臂,直接趴到了許從一身上,面頰嗖得躥上兩抹羞澀的紅暈。
「明明是你自己……我都主動……是你……」補惠說不下去,羞紅著臉。
許從一將人摟進懷裡,吻著補惠頭髮。
「等結婚那天,好嗎?」
補惠覺得自己夠保守了,沒想到許從一比她還古板,總不至於許從一某個方面不行吧。
啊,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補惠閉上眼,給自己催眠,讓自己快點入睡。
系統:「88,漲了三點,宿主加油,再接再厲,勝利的曙光就要照耀下來了。」
「你好像很激動?」
系統:「因為目前一切都很正常啊,沒有誰再出來搗亂。」
真沒有嗎?
許從一沒系統這麼樂觀,他視線微轉,就看到手腕上戴著的編織帶,補凜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不怎麼好,總覺得會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發生。
系統:「哎,別想那麼多嘛,上個世界純屬意外,不可能再有第二個臧銳的,我看這個補凜還好吧,雖然喜歡盯著你看,但沒對你動手動腳。安心啦,這次言情線絕對會順利走完的。」
希望如此吧!
許從一也只能這樣想了。
從補惠那裡得知到補凜和朋友約好出去遊玩,早上補惠在床上睡懶覺,許從一做好早餐給她端到床上,他則和補凜在餐桌上吃了飯,隨後許從一開車送補凜到地鐵口,再轉去上班。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下班後回去時,屋裡已不見補惠的身影,她回學校收拾行李去了。許從一將菜這些都提前切好,給補凜打電話,問他回來吃飯不,補凜正和楊峰吃著飯,停下咀嚼,說半個小時內回來。
許從一掛了電話,在圍裙上將手上的水擦了。
在客廳坐著等補凜。
系統:「補凜在和朋友吃飯,好奇怪,為什麼不告訴你?」
許從一搖搖頭,覺得他做的飯好吃?他還沒有那麼大的臉。
補凜差不多是踩著點回來的,之前忘了帶鑰匙,這次出去將許從一給他的鑰匙放在兜裡,用鑰匙開門。許從一聽見門鎖響動的聲音,直接站起了身。
往廚房走,在路過門口時,向正走進玄關的補凜略頷首:「先坐會,還有一個菜沒炒。」
吃飯時,兩人對坐著,沉悶的氣息在彼此周圍逸散開。
畢竟是女主的弟弟,就這麼把人晾著,似乎不大好,許從一垂眸思忖了一會,遂開口說:「我公司有個女孩和你年齡差不多,也是來實習的,我這裡有她電話,你可以先和她聯繫一下。」
實際來說,許從一對這類替別人拉線的事,基本不會參與,然而這是女主要求的,只能照著辦。
許從一的這份好意,補凜沒有接受。這個世界除了許從一之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和他一樣,在他眼裡是色彩鮮活的。不需要去尋找,他就是這麼篤定。
「謝謝哥,目前我還是想先等工作穩定再說。況且,我有喜歡的人了。」在說最後一句話時,補凜眼睛時直直看著許從一的,目光灼熱強勢,讓許從一莫名覺得好像身體被什麼東西給纏繞,有種詭異的束縛感。
許從一沒追問補凜喜歡的是誰,下意識不想去探個究竟。
「……我喜歡的人哥你認識。」許從一的沉默,在補凜看來有點像是逃避,在第一眼看到這個人時,心裡就知道,他不會太笨,是個比較聰明的人。
許從一笑了笑,笑容敷衍:「是嗎?」
「是啊!」補凜也笑,冷漠從他臉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約有瘋狂意味的欲\念,想要去得到什麼,想要去掌控什麼,甚至想去破壞什麼。
許從一被補凜這種已經不加遮掩的侵略目光給盯得直接站了起來,他到廚房去盛飯。心裡同系統聯繫。
「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好像什麼都沒做吧,補凜是怎麼對他起念想的,兩人身體基本沒有直接接觸過,簡直是奇了怪了。
系統同樣一籌莫展:「會不會是你看錯了,補凜喜歡的人不是你。不可能啊,目前為止,一切都表現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肯定是你眼花。」對啊,怎麼可能呢,許從一這具身體,是他最初的那具,直接是身穿,沒有依附到任何別的皮囊中,他的相貌相當普通,是那種扔人堆裡,看了第一眼,絕對不會再想看第二眼的。
系統這麼一說,許從一回想了一下,還真不是他眼花,補凜那視線,和當初臧銳看他時幾乎一模一樣,雖然二者臉完全不同,就剛才緊盯著他時,讓他差點將兩個人重合起來。
許從一蹙眉,揉著太陽穴。最好的辦法是立刻同補凜分開,以防止事態像上個世界那樣發展,不過這樣一來,問題就出現了。他以什麼理由讓補凜離開。補惠那裡還什麼都不知道,任他找什麼理由,估計都會降低補惠對他的愛意值。
許從一感到了騎虎難下。
系統:「我覺得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先靜觀其變吧。」
好像只能這樣了,許從一盛了飯出去,餐桌邊沒有人,客廳也不見人,許從一掃了眼臥室,補凜那間是關著的。
他從來不是輕言放棄的人,只要言情線一天還有增加的希望,就會走言情線。
翌日許從一很早出門,和補凜就打了個照面,誰也沒說話。補惠是說了讓許從一不用去送她,但為了刷分值,許從一開車趕了過去。聯繫上補惠,說他到了宿舍樓下。
補惠東西昨晚都收拾好了,和室友提著各自的行李箱,先後下了樓。
補惠讓室友暫時等她一會,她跑向站在車邊的許從一。
「不是說不用來了嗎?」補惠話裡有埋怨,可臉上儘是微笑。
「一想到接下來會有一個星期見不到你,我這裡就有點悶得慌。」許從一指著自己心口說。
「喂!」這種其實算是變相的情話了,補惠嬌柔地推了許從一一把,「我同學在旁邊看著呢。」
「你沒告訴她們我是你男友?」
「當然說了。」
「那顧慮什麼。」許從一撫著補惠的臉頰。
補惠躲了躲:「我得走了,你也快點回去上班。」
「好,都聽你的。我會在你休息的時候給你打電話,記得隨時充好電。」許從一溫聲道。
「嗯。」補惠重重點頭。
「一週後見!」補惠踮起腳尖,趁許從一不注意時偷吻了他嘴角一下。隨後就快速溜跑了,她的室友不停地往許從一這邊看,被補惠給連拖帶拉地拽著走。
系統:「90!」
「還有十分。」
系統:「等她回來,再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你可以好好利用那個機會。」
「這個自然了。」
許從一回到車上,開著車去公司。
*
這一週時間不快不慢地過著,白天許從一在公司忙綠,補凜在城市各個景區和朋友楊峰遊覽,兩人一天中,就晚上能見到彼此,從那天晚上過後,補凜又變得和最初一樣,隨時都冷然著一張臉,彷彿火焰都烤不熱一般。讓許從一有種錯覺,覺得那天晚上,或許只是他的一個幻想。
但他很清楚,完全不是。
在公司吃外賣,一道短信鈴聲突兀響起來,許從一拿過電話,查看了一下,是補惠發來的,說她已經到學校。
許從一走到一邊無人區,給補惠回撥過去。
「那我下班後過來接你。」
「明天吧,今天和同學約了去聚餐。」
「……那就明天見。」許從一手臂垂落下去,電話嘟嘟嘟響了幾道機械忙音,很快亮著的屏幕暗了下去。
這幾天來,補凜都是在外面吃了飯才回去,許從一到屋時,補凜沒在,他就少了點開水,煮了碗麵吃。之後坐客廳沙發,打開電視隨意調了個頻道,看著看著,瞌睡上來,就那麼靠著沙發背睡了過去。
補凜開門進屋,目光一轉,就看到閉著眼的許從一。換了拖鞋,走到客廳,腳步聲不輕,但許從一還是沒反應。
睡著了?補凜站在沙發邊,略微弓了背,下意識就揚臂過去,指尖最先碰及到的是許從一的頭髮,純黑的頭髮,細碎柔軟,滑過指間,猶如輕軟的羽翼一樣。
這些天以來,從來都只能遠遠看著,他也儘量克制著湧動的情愫,怕嚇到這個人。
可現在,這個人就這樣在他面前安寧睡著,面容柔和,沒有一絲一毫的戒備,向他全然敞開。他眼簾微微合著,沒有睜開時那種疏離和淡漠。
補凜一臂小心翼翼落在許從一腦袋後的沙發上,他傾身過去,將彼此間的距離縮小到了一兩釐米。
靠得近,將許從一臉頰看的一清二楚,黑色的眉,同樣黑色意外地細長的睫毛,往下是庭翹的鼻樑,再往下,緋紅的薄唇。
不知道味道怎麼樣,這樣想著的同時,補凜側過頭,嘴輕輕貼上去。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愉悅感溢滿心間,讓補凜一顆心顫慄著,對了,就是這個。他要的是這個。他不該是他姐的男朋友,既然成為他世界的唯一的色彩,理所當然,應該是他的所有物。
補凜探出舌尖細緻地描繪著許從一的唇線,他的雲力作很輕,起碼許從一還沒有被驚醒。
系統也在待機中,不知道補凜對許從一的所作所為。
許從一的毫無反抗,讓補凜開始得寸進尺,腦海裡有無數個聲音,在阻止他,讓他停下,甚至用道德感來約束他,說這是你姐夫,你不能這樣做,會讓你姐傷心的。
可他已經忍的夠久了,如果放棄這個機會,也許下一次,他會直接將人給關起來,然後為所欲為。他並不想傷害任何人,只是滿足自己的一點渴望而已,僅此而已。
補凜微用了點力,甚至用牙齒啃yao著無聲誘惑他的殷紅唇瓣。
他將許從一微月中的唇給吻地潤澤泛出了水光,在敏銳發現許從一睫毛一顫一顫,大概要清醒過來時,補凜緩慢退開。
站在許從一面前,補凜高大的身軀逆著光,暗色影子籠罩在許從一面上,許從一緩慢掀起眼皮,立刻被一言不發,但眼眸黑沉沉的補凜給震了一跳。他條件反射地坐直身,嘴唇微動,莫名的有點脹痛。
許從一拿指腹碰了碰嘴唇,嘶了一聲。再看補凜,目光露骨地彷彿要將他吞食入肚一般。
系統這個時候也縮在一邊,對眼下這個狀況十分蒙圈,它就待機了一會,發生了什麼,感覺許從一面色陰得能滴出水來一樣。
「你什麼時候回學校?」這是直接的趕人走了,許從一冷肅著眼,盯著好像什麼事也沒做過的補凜。其實挺想劈開補凜腦袋,看看那裡面裝了什麼。
「過幾天。」
「過幾天,是幾天?兩三天是幾天,八.九天也是幾天。」許從一要一個準確的答覆。
補凜淺淺笑了,那是看中了獵物,並且已經準備隨時撲上去的神色:「不希望我待著這裡?我不會妨礙你和我姐的。」
「夠了啊!」許從一音調忽的拔高,他打斷補凜,有些話說開了,大家都沒臉。
許從一猛地站起身,抬眸,目光銳利,聲音也跟著冷沉下去:「我不管你什麼想法,但記住我的身份,還有你的身份,有些事,最好別想,也最好不要做。」
補凜下顎稍揚了一個倨傲的弧度,語氣裹挾著逼兀:「我想了怎麼樣,我要是做了又怎麼樣?」
「……就請你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許從一慍怒道。
「那可不行!」補凜搖晃著腦袋,他決定了的事,誰也更改不了,就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我覺得有件事你也許知道會更好一些,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會喜歡你?」
許從一眸一縮,對於補凜的忽然告白,顯然這不在他的預料中。
「因為啊……」補凜大長腿一步就跨到了許從一面前,許從一眉皺地更緊,並毫不掩飾眼中的排斥和厭棄。
補凜彎腰過去,同許從一頭交錯著,他貼著許從一耳邊,宛若情人般呢喃低語:「我看得到你身上的顏色,藍色外套,你黑色的頭髮,細白的皮膚,還有緋紅的唇,不再只是灰色,包括你碰觸到的東西,它們的顏色都不再僅僅只是深淺不一的灰色,你是唯一的,能讓我看到不同顏色的存在。」
「你說,這樣的你,讓我怎麼不動心。」
「我只有你啊!」
補凜眉目放肆,他一句句說著,而許從一面色則一點點驚訝到最後完全震驚。
「他說的是真的?」
系統:「嗯,電視裡出現過,這裡是小說世界,很多事情也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那麼就是真的了。」許從一想笑,可是完全笑不出來。
之前不好的預感竟然就這麼應驗了。
「嚇著啦?」補凜一直都緊密觀察著許從一的表情,看他聽了他一系列話後,表情出現呆滯,直回身,問道。
許從一眸光劇烈閃爍了一番,避如蛇蠍般猛退了兩三步,和補凜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你剛才說的我沒聽到,以後也不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