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08.15.
那邊討論不知道還會進展多久, 出門時忘了買早飯,一直餓到現在,就在家裡喝了半杯水。
胃部傳來一陣明顯的抽痛, 許從一到飲水機下接了杯水,一口喝下, 緩解了一點疼痛, 但還完全不夠。
這房子很大, 一路進來, 到沒看到什麼人, 就只有領他們進來的那名管家。
這麼等下去不是法,得先把肚子填飽, 才能做其他事。
於是許從一出了門, 兩邊都是環形走廊, 延伸向兩側的電梯門。許從一往左走, 電梯離得遠, 近處卻是過去兩步就看到一樓梯。一層樓太短,坐電梯感覺挺奇怪,許從一選擇走樓梯。
但樓下, 剛準備轉身, 面前忽然冒出一個人, 中年男人行走間悄無聲息, 猶如鬼魅似的,許從一著實驚了一跳,兩眼都瞪圓了。
「先生您這是要去哪?」管家語調平穩, 目光直直盯著許從一,讓許從一有種逃跑被抓包的窘迫感,而像是為了讓他更窘迫,肚子十分不合時宜地發出咕的一聲,昭示著它餓了,想吃東西了。
管家目光有明顯的一晃,許從一臉迅速紅了大片。
知道人很尷尬,管家卻是像早就準備好似的,胳膊抬起,就往東南方位斜舉。
「先生請走這邊用早飯。」
許從一尷尬得想立刻挖個地縫,然後自己鑽進去。面前控制著表情變化,嘴唇微微闔動,道了聲謝。
兩人走向餐廳方向。
坐在一張面上鋪著繡滿花紋餐布的餐桌邊,許從一看著桌上琳瑯滿目的各種食物,有種自己不是在吃早餐,而是在宴會裡似的。
拿起筷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道菜開始下手,他到寧願只有一兩樣,早飯完全不需要做得這麼豐富。
管家去其他地方忙去了,餐桌這邊就還有個穿戴著圍裙的幫傭,對方從開始到現在,幾乎都微低著頭,沒有看許從一。
明明空間很寬闊,時不時有伴著淺淺淡淡花香吹蕩過來的風,許從一卻是沒感覺到身心有多少放鬆。反而在進入這屋子後,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不過怪異的是,當厙鈞靠近時,這種感覺就消弭了不少。
同房屋主人交談完,厙鈞返身回安排給他的住處,到門外,手握門把上,還沒怎麼使力,門就自己開了。
屋裡空無一人,衛生間門大大敞開,裡面空蕩蕩的,好似根本就沒待過誰。厙鈞倒是知道這裡警戒森嚴,進來出去都不容易,除非得到屋主人的許可。
這就排除了許從一悄悄一個人逃開的可能,但立馬的,厙鈞心情就不好了起來,思及許從一果真是避他猶如惡獸。竟是連等他片刻都不願意。
厙鈞在走廊裡碰到管家,管家看他面色不善,直言許從一肚子咕嚕叫,因此他就帶他去樓下用早飯了。
等厙鈞到餐桌邊時,許從一剛好吃完,拿了餐巾紙擦嘴。
見男人冷沉著臉,許從一起身離座,自厙鈞面前擦身走過,似陌生人一樣直接無視,往後院方向走,在樓上那會,看到後院有個頗為寬闊的花園,繁花似錦,景色宜人,怎麼著也比那間屋子待起來舒服。
步行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往邊緣處走,房子週遭圍了一圈鐵欄杆,最頂上是纏著尖銳倒刺的高壓線,鳥獸在鐵欄外面鳴叫,但是沒看到一隻停留在院子裡來。
尋了個木質的長椅,許從一坐下去,背脊半靠著後方椅背,到處一片安靜祥和,但卻並人覺得內心平靜,這種寂靜,反而似乎在警示著,即將到來的暴雨傾盆。
就在許從一視線沒有移動,凝視著鐵欄外某個虛無的地方時,耳朵裡敏銳聽到有汽車停靠在院落外。
空氣彷彿瞬間一滯,許從一旁邊一排半人高的灌木,倒是堪堪將他身體給遮掩住,來得人看不見他,他倒是從枝葉縫隙中,能較為清晰地看到對方。
銀色輛車上可以說同一時間下來三個人,三個男人,如果只是這樣,許從一頂多看她們一眼,然後繼續眼神放空,但實際不是,除了他們本身之外,加上空中盤旋的那隻蒼鷹,共有三個精神嚮導。
毫無疑問,來的三個男子,身份是哨兵,看他們穿著都很隨意,沒有塔裡特定的標誌,應該都不屬於塔了。身高相差不多,長得都身材魁梧,人高馬大。
迎接他們的依舊是管家,男人一身標準制服,態度恭謙,不過相比剛才接他們那會,背脊好像沒彎那麼低。
估計這些哨兵等級不太高,黑暗哨兵不說千里挑一,百里挑一是必然的。一個黑暗哨兵的攻擊力,相當於五個首席哨兵,二十個次席哨兵。
這棟房屋的主人,召集這些哨兵過來,怕是要做點什麼大事。
系統:「他準備毀了塔。」
「憑這幾個哨兵?」讓他們偷襲?塔裡他是沒去過,但人數應該不少,以一抵十,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系統:「當然不啊,他還有準備。」
「什麼準備?」一聽到有爭鬥要發生,許從一來了那麼點興趣。
「他還買了很多□□,□□,炸彈之類的。」
「這個準備就充分了。」管家領著三名哨兵到屋子裡,許從一視線跟著移動,他這個位置選得好,在他這個角度,能夠看到餐廳的一處,剛好又不至於讓裡面的人瞧見他。
厙鈞還在用早飯,三人進來時,他投過去冷漠的一眼,隨後繼續,那是種全然不將對方放在眼裡的淡漠,落在三名哨兵那裡,立馬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蔑和鄙視。
其中一個首席哨兵一個次席,身上都背了數條人名,且都在塔的逮捕令上,在他們手裡也有哨兵的血。
一進屋,就收到毫不掩飾地輕視,讓脾氣自來就不算好的哨兵們想出手教訓餐桌邊的男人,讓他知道,有時候要識時務,收斂好自己的情緒。
單從外在看,哨兵們彼此是看不出對方等級如何,三人腳厙鈞穿得講究,還留著一頭女人似的長發,當然了,長得也他媽和個娘們兒似的,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厙鈞肯定是個弱雞,暗想這僱主挑人還真隨便,只要是哨兵,就都一股腦僱傭過來。
有人眼尖,看到厙鈞坐椅趴著的那個通體漆黑髮亮的黑豹,其中兩人面面相覷。一個娘們兒精神體是黑豹,還真是暴殄天物。
心下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有人行事要謹慎點,拉住一準備過去的同伴,想讓對方再看看,要教訓一弱雞,都在一個屋簷下,有的是時間,那人不理會,一把掙脫,朝著厙鈞就過去。
次席哨兵壯碩有力的龐大身軀立在厙鈞面前,後面兩人聽到他一腳踹向厙鈞坐椅的一直腳,椅腳卡一聲斷裂。
「怎麼稱呼啊?」哨兵吊起的三白眼裡都是挑釁和譏誚。他想的是,最好這人能識趣,自己滾蛋。
兩同伴豎起耳朵,試圖聽到另一人的回答,結果什麼都沒有,反而是他們同伴被厙鈞的冷漠給激怒了,一把抓著厙鈞領口衣襟,將人給生生拽了起來,哨兵等人站直了,哨兵意外發現,男人個子竟是比他還要高一點,剛才是他俯視男人,現在陡然一邊,男人眯著眼,無動於衷、看跳樑小丑似的盯著他。
「你小子……」哨兵力量陡放,周圍空氣都凝固。
「找死!」哨兵舉起拳頭,就攜著寒冽拳風,直往厙鈞腹部上砸。
這一拳要是被砸中,厙鈞背脊骨都能被打斷裂。
拳頭在空中被逼停了下來,哨兵面上驚詫,低頭下去,定睛一看,他的拳頭包裹在一隻骨節修長、根根分明的手掌裡。
那手掌背面血管平攤著,微微可見一點突起。
這個男人,竟是能接住他這一拳,看來不是面上看起來這麼弱。
哨兵試著收回手,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形而又致命的危險,男人眼瞳一點點豎了起來,甚至和已經從地上四肢舒展了開來的黑豹隱有相似,某種程度上來說,精神嚮導是一種投影,越是強的精神嚮導,其本主力量也有越強。
看來他是看錯人了,腦袋發熱,想給這人一個下馬威,結果卻是被對方給威懾住了,單單四目相對,就已有一種,命不保夕的錯覺。
「你想做什麼?」厙鈞心裡因許從一的刻意疏遠,早就不怎麼爽快,偏生就有人一點沒眼力見,上趕著來給他當發洩物,他就卻之不恭了。
「不、不好意思,我大概認錯人,以為你是我曾經遇到的某個令人生厭的傢伙。你繼續吃,我就不打擾了。」對方用了多少力他不知道,男人表現得如此輕鬆,哨兵立馬想到了一個可能,雖然迄今為此沒有真正遇見過,但大家都有一種默契,看到對方最好自動走遠點,他們就是黑暗和死亡的代名詞。
「我這人有個不大好的習慣,一旦被人打擾到,就沒法再繼續下去。」厙鈞還抓著男人拳頭,說話途中一點點收攏,滿意地看到哨兵臉變得越來越難看,痛苦爬了上去。
兩人僵持著,哨兵同伴看事態不對勁,從後面走過去。
忽的,面前一個龐大的身影飛過來,兩人下意識就一躲。
噼裡啪啦,一連串物體倒地聲,兩哨兵你看我我看你,腦袋瓜子轉向餐桌,就看到獨獨站在那裡的墨色長發男子,剛才還擋在他前面的哨兵,不見了蹤影。
這時才反應過來,剛才飛出去的是什麼,兩哨兵氣勢乍開,就要撲過去,厙鈞冷飄飄斜過去一眼,兩人跟霜打的茄子,頓時奄了下去,再蠢也不至於這個時候還看不清彼此間的差距,他們來這裡是為財,沒道理錢沒到手,先把命搭上,這可就完全得不償失了。
兩人扭身,跑到同伴那,攙扶著人起來,就逃命般得急往電梯方向走。
管家一手擱在門間,等著哨兵們,之前的發生衝突,只是旁觀著,不該他插手的事,決計不會碰一點。
算是個小插曲,讓厙鈞心情好了那麼一點。像是這是才感應到窗戶外有人在看著他,厙鈞側身過去,入目的是一張木椅的一個角落,還有緊掩在旁邊的綠色灌木。
那裡有著誰,無需做猜測。
話說回來,其實他自己過來就行,完全沒必要帶許從一來,他自然知道對方千百個不樂意,可他就是想時時刻刻都能看見這人。
這種感覺從那天之後就變得愈加明顯,他開始有點理解那些結合過的哨兵嚮導,為什麼基本都待在一塊,他們的靈魂受到彼此的牽引,離得太遠,靈魂似乎被拉扯,痛到不痛,就是異常的難以忍受,比子彈打進身體,還叫人無法忍受。
倘若一開始,知道會有這個結果,還會那麼做嗎?厙鈞在問過自己,答案是會。
他這人從不後悔自己做過的選擇,他選擇必然對。
從屋裡走出去,同樣是往後院走。
幾天後要進行的事,剛才僱主和他仔細討論了一番,但是和之前有些差別,開始時不需要他親自出手,只用在外沿控制就行,他無所謂,只要最後錢到手。
至於事件的危險性,厙鈞對自己的自信來自強大的能力,他不畏懼死亡,也從不覺得自己會這麼輕易死去,他這樣的人,沒那麼容易下地獄。
走在鵝卵石上,到一張木椅邊,坐上面的人,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等他坐下時,青年起身準備走。
手腕被拉住,許從一想掙脫,男人指骨猶如鋼鐵,一旦錮著了,只要他不放開,許從一就掙不掉。
沒有辦法,許從一隻好坐回去,離厙鈞有點距離。
他垂著眸,眼簾半蓋,將眸低情緒一併隱沒。
共情的關係,厙鈞能感覺到他的牴觸和排斥。
強扭的瓜,吃起來,其實也甜,畢竟味道在這裡,隨時都散發著。
「……什麼時候離開?」許從一扣著自己掌心,這個地方豪華是豪華,但並不舒適,讓人心不舒適。
「五六天。」
「這幾天裡,我就都得待在這裡?」許從一眼皮掀起來,看著厙鈞。
厙鈞微微頷首:「是。」不容人質疑的肯定。
許從一嘴唇開了開,他鬆開手,而後手指攥緊。
他仰頭,望著蒼白的天穹:「你這是準備將我拉進到你的生活裡,問過我意見嗎?」語氣裡的悲哀緩緩淌出來。
厙鈞倒是觸動不大,許從一願不願意,喜不喜歡,不在他的考量範圍裡。
「你害怕?」知道不是這個原因,但厙鈞還是這麼問了。
許從一勾唇像是自嘲,他笑著道:「怕?對,我害怕。」但不是害怕未來那些必然會有的危險,而是害怕無法再和厙言在一起,其實事實足夠明顯了,是他可悲可憐地不肯去正視。
一味地逃避,總抱著可笑的期望。
仔細想想,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權利在待在厙言身邊,他和厙鈞間當下的關係,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更改的,要麼他死,要麼厙鈞死。
這就陷入一個死循環了。往哪裡走,都是死路,沒有出口。
手機裡先前編好了一條短信,但遲遲沒有發出去,他太懦弱了,許從一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不想那一天這麼快到來,能拖就繼續拖。
這是自欺欺人,他不否認。
時間過得很緩慢,因為無事可做,後來到的幾擰哨兵,和他們住對面,對方已然知曉厙鈞是他們怎麼都惹不起的人,加之僱主告訴他們,讓他們到行動那天,全權聽厙鈞安排,在中間的這段時間裡,好好相處,不要再起衝突。幾人於是避著厙鈞。
見到許從一那會,都很意外,不明白厙鈞為什麼帶這麼一個普通的人在身邊,看到兩人住一屋,心下很快明了,青年估計是嚮導,至於為什麼看不到他的精神體,可能力量太微弱,仍舊是以貌取人。
這樣他們心理平衡了點,厙鈞再厲害,但伴侶那麼弱,遲早有天要倒霉。不起衝突是一回事,被打壓心有怨恨,且這怨恨越積越多,是另外一回事。
他們這樣的人,注定不會有太平和的情緒。
一天很緩慢地過去,慢得許從一都想將時鐘給往前掰。
夜幕快速拉下,天色愈加暗沉。大家用過晚飯後,回到自己屋,屋裡配備了很多東西,要換成其他人,估計能玩到半夜。許從一看到這些娛樂性質的物品,沒有那個享受的心情。
男人到浴室洗澡去了,水聲淅瀝瀝的。許從一兩手擱膝蓋上,頗有點正襟危坐的意思,背脊挺直,眼睛盯著房門方向。
他大概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腦袋裡一個尖銳的聲音在讓他趕快跑。
腳下灌滿了鉛,似有千斤重,動都沒法動。
他指骨微微抽動,兜裡手機鈴聲驀地響了起來,許從一身體猛地一怔,鈴聲響了好一會,才拿出來。
是厙言打來的,一直到鈴聲停止,許從一都沒接通電話。
過了幾秒鐘,鈴聲又再次響起,像拿著一個燙手山芋,許從一手哆嗦著,差點將手機掉地上。
慌忙間,竟是意外接通了電話。
那邊熟悉溫婉的聲音。
「從一,下班了嗎?」
許從一盯著透亮的屏幕,緊抿著唇,一聲不發。
那邊的厙言很奇怪,電話接通了,可聽不到男友的聲音。
「……我這邊沒有聲音,要不我掛了,你給我打過來。」
「我掛了啊。」
嘟嘟嘟。
屏幕跟著暗下去,許從一右手手指曲著,像是要將手機給捏壞一般。
閉了下眼,再次張開時,眼裡多了一種決絕。
直接回撥過去,響了兩聲鈴,電話被立馬接通。
「小言,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出差一週左右。」許從一低目,看著面前打理得整齊的草坪。
「今天就走?」太突然了,厙言驚訝問道。
「是,車票已經買好了,下午就走。」許從一笑容苦澀。
厙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放低了嗓音:「這樣啊,那你多注意身體,該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別工作太晚,錢少掙點沒關係。」
「嗯,我還有點事,先忙了。晚點再聯繫你。」
「那……再見。」厙言望向外面黑沉的天空,門口處崔頤在幫忙搬東西,男孩早上那會過來的,話不多,但手腳麻利,加上一張臉準時漂亮,甚至有路人頻頻往店裡看,一些小女生更是直接到店裡來。生意比往日好了不少。
多了一個人,她的工作相對輕鬆很多,基本上的體力活,都是崔頤在主動做,夜裡人流量少,可以早點關門,厙言拿掃帚把店裡從裡到外掃了一番,拿著簸箕往街道上走,垃圾倒停放路邊的垃圾想,轉身回店,突然視野裡一個身影直直倒了下去,落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厙言先是一愣,隨後快速跑回去。
簸箕扔地上,她蹲下.身,兩手抓著崔頤肩膀就驚聲叫他。
沒得到任何回應,厙言用力搖晃崔頤身體,又接連喚了數聲,還是沒回應。
她又急又害怕,拿出手機就撥打了急救電話,報給對方店舖的詳細地址。
她從撥號記錄裡找到許從一的號碼,立馬給他撥打過去,還不待響鈴,她就瞬間掛斷了電話。
不想許從一擔心,影響他工作,厙言決定等檢查結果出來再告訴男友。
救護車不到十分鐘就趕了過來,幾名支援下車,抬了擔架,把莫名就昏迷過去的崔頤給搬上了救護車,厙言鎖好店舖,跟著上了救護車。
汽車頂上急救燈快速轉動,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厙言此刻全副心思都在崔頤身上。
她看到崔頤手指好像動了一下,於是仔細盯著,跟在在三四雙眼睛裡,原本豎躺在擔架上的男孩蹭地筆直坐了起來,他眼睛猛地睜開,裡面似翻滾著駭浪,崔頤身體沒動,就脖子往右邊轉,眸色黑沉沉的,彷彿任何光亮都無法映照進去。崔頤那令人脊背發寒的森冷目光從醫護員那裡轉到了厙言面上,他嘴唇開啟,用一種沒有起伏的冰冷聲音問厙言。
「從一哥在哪裡?」
醫護員們不認識這人,視線都聚在厙言那裡。
厙言不知道崔頤為什麼問這個,但沒隱瞞,男孩視線極具侵略性,被他盯著時,讓厙言有種身體都被刺穿的恐怖感覺。
她神經緊緊繃著,身體有往後退的趨勢:「他出差了,估計要下周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