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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線又崩了》第46章
第46章 05.17.

 無從得知來這裡具體做什麼, 許從一站在一處,身後滕時越接過遞上來的枴杖,杵在地上, 朝著右側一個方向走。至於其他的人,保鏢, 亦或者駕駛員, 全都秉持著各自職責, 誰都沒發出任何的聲響, 竭力當好背景板。

 一時間, 整個空曠草坪上,就只有極速掠過的微涼山風。

 滕時越高大健朗的身軀在即將要鑽進一簇茂密的灌木時, 忽然停了一下, 隨後他轉過身, 沉甸甸冷寒的眸光直擲許從一, 眼底帶著一絲催促, 那是在讓許從一跟過去。

 許從一自然垂落身側的指骨略往裡收,拳頭先是攥緊,復又鬆開。意志力讓他能離這個男人多遠, 就最好離他有多遠, 身軀卻是違背意識, 在男人身影快要完全消失時, 快速跟了過去。

 扶開擋在眼前的枯黃枝椏,灌木長得頗高,許多都高過人頭, 暫時無法看清前面具體有什麼,耳郭裡能隱約聽到前面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許從一追著腳步聲前去。

 當腳步聲停歇,許從一繼續直行,在又穿過一灌木林後,視野陡然變得開朗起來。

 甚至於,當許從一看到面前的一幕幕景象時,震驚得嘴巴微張,無法言語。

 滕時越就在離他約莫五米開外的地方站著,那裡是一處陡峭的懸崖,而懸崖外,則是一個美麗的無與倫比的世界。

 那是只能在電視上,或者畫冊上才能看到漂亮風景,山峰層巒疊嶂,起伏不定,滿山遍野火紅絢麗的楓葉,將對面那個世界都深深渲染著,微風在耳邊吹拂,臉頰感受到絲絲涼意,剛才還沉寂的心,在這一刻陡然活躍起來,許從一慢慢地往前面走,走到同滕時越並肩。

 太過震撼,以致幾乎快要沉醉在這樣動人心魄的瑰麗美景中。

 許從一不錯眼地看著,眼睛一瞬也不眨,似乎有點害怕,要是眨一下眼,興許對面的美景就會從面前忽然消失。

 心情的鬆快,讓他唇角無意識地翹了起來,天邊還有微微霞光,同深秋火紅的楓葉纏綿勾結在一塊,霞光映照著許從一的臉,當滕時越轉過頭時,看到的,就是青年線條異常流暢的側臉,心海瞬間蕩出漣漪層層。

 許從一析長睫毛在曉風裡微微顫抖,於下眼瞼處投出淺淺淡淡的暗影,在一道無聲的聲音蠱惑中,滕時越朝還沉浸在美麗風景中的人靠過去,一臂攬住人,拉直懷中,朝著對方色彩比楓葉還要豔麗的唇親了上去。

 嘴上普一軟,在垂眸中,看到咫尺之間的人,許從一沒做他想,兩臂就抬了起來,抓著滕時越臂膀,就準備往後面退。

 余光中瞥到男人一臂下面的枴杖,還有他的某隻受傷未癒的腿,視線再挪移,挪到了旁邊的懸崖下。

 許從一眼簾落下去,掩住眸底牴觸的神色,揚起的手回落身邊,在背脊僵直中,沒再有任何的反抗。

 這人救了他一命,腳也是因他受的傷,加之那些美麗的風景,也是滕時越帶他來看的。

 他欠這個人太多太多,那麼他想要的,給得起的,他應該給。

 反正都這樣,再逃避,有什麼用,自欺欺人罷了,到還顯得自己跟個女人一樣矯情。

 可悲又可笑。

 感覺到許從一的順從和不抵抗,但滕時越沒有為此得寸進尺,只是十分簡單的貼著,那個吻在唇上停頓了有一會,然後在額頭點了一下。

 滕時越後撤,低目直視面容看起來溫和的人。

 「……好好待我身邊,不要再想著離開或者其他,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滕時越一手繞到許從一後頸,指腹輕挲著許從一溫熱細膩的肌膚。

 許從一下顎稍抬,眸光微晃:「我想要的?你不會給。」

 滕時越瞳孔收了收,他知道許從一的潛台詞,的確,許從一最想要的,偏生是他絕對不會給的。

 「你的人生才一半都還沒走到,以後會有想要的東西。」滕時越道。

 許從一冷冷笑了聲:「已經快到終點了。」

 聲音平淡地沒帶多少感情,落在滕時越那裡,莫名就讓他心尖一悸,知道許從一這是說氣話,他倒是想讓許從一笑,例如像剛才那樣,但不是通過放開對方,給他自由這樣來達成。

 滕時越收回手臂,轉開身,眺望遠處山巒楓林。

 沉寂在短暫的打斷後,回到這方天地。

 兩人就這麼站著看風景,一看就是一兩個小時。

 到天際邊霞光已然黯淡,灌木從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聲響,有人過來提醒他們該走了。

 回到直升機上,螺旋槳慢慢轉動,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機身在微微晃動中,從草坪上升至半空,在空中調頭轉道,在轟鳴聲中往來時路飛去。

 乘坐直升機出來一趟,就是為了看那幕風景,許從偏過頭,往機窗外看,下意識想到在現實世界那會,看過一條娛樂新聞,據說有個男明星,早上飛去國外,在某大型廣場看一天鴿子,晚上飛回國。

 想不到,在這個小說世界,倒是意外親身體驗了這麼一把,他自認不是什麼享樂主義的人,這一遭,要說心中沒觸動,那也不可能。

 美好的事物,能給人帶去同樣美好的心情。

 系統:「95。」系統出聲,讓許從一的好心情繼續。

 回程間,男人沒再強拉他坐他腿上,兩人各坐一處。他沒怎麼喜歡過一個人,這是第三個世界,加上前面兩個世界,每個世界**線的攻略對象,他們都患有不同種類的無藥可治的病症,而他們都會於瞬間,就喜歡他。

 他們對他所做出的種種事宜,不管是開始的強迫,還是後面表達出來的濃烈愛意,既虛假,又相當真實。

 虛假的是,他們的感情,都是法則在強行推動,真實的是,他們眼底的愛意,濃烈厚重。

 機窗透明潔淨,能映出一點他的影像,許從一看著玻璃間的那個自己。

 有這麼一些人,對他深刻愛戀,為他魔障,為他瘋狂,甚至不惜禁錮他人生自由,只為了每時每刻都能看到他。

 這些愛扭曲病態,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

 許從一緩緩勾了抹稍縱即逝的笑,他很開心啊。全身心都非常愉悅,如果說過去,在他簡單普通的人生中,得過且過,將來如何全然不在意,或者哪怕下一刻死去,不會哭,也不會笑。

 而現在,他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大多人追求實質的,能攥在掌心裡的東西,金錢、美色或者諸如此類的種種。他不去置喙,那是個人的權利和自由,他所追求的,和他們有點不同。

 他追求精神上、心靈上的滿足感和至上歡愉。

 那麼不要停,就這樣一直穿梭下去,直到某一天,他找到比這個更愉悅的事。

 系統:「我覺得吧,應該不會有了。」

 「話別說那麼滿,未來會怎麼樣,我們誰都說不準。」

 系統:「能怎麼樣,小說世界,再變動,都脫離不了一個大的準則。」

 「那就拭目以待吧。」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他暫時還不會失去興趣。

 直升機降落在出發地,暗色夜幕徐徐從遙遠的天邊拉過來,之後乘坐汽車回滕家。

 屋裡空寂,一如前面幾天,不見其他人影蹤。

 這個夜裡相當相當得長……

 差不多到窗外泛出微微的魚白,室內焦灼的空氣才得以冷沉下來。

 周身力氣被悉數圧榨乾淨,許從一連簡單的合.攏雙腳都做不到,旁邊飽餐了幾乎一整夜的男人,將他曲起的蹆平放下去。

 過度的勞累,讓許從一一覺睡到下午四五點,睜開眼的第一時間,聽到自己肚子發出飢餓的聲音。

 搖搖晃晃下床,兩腳一觸地,大蹆根部就菗搐一樣直打顫,他撐著床沿坐下去,背脊微微弓著,一摞頭髮蓋住了半邊額頭。

 「這才該滿值了吧!」像是十分地篤定。

 系統:「嗯,一百,昨天晚上中途就到了。」

 「……這次,還能待多久?」

 「最多不過今天晚上。」不似上個世界的模棱兩可,這次系統直接給了許從一時間期限。

 「啊,他還真可憐。」

 系統:「是很可憐,以為能一輩子和你在一塊,轉眼就要失去你了。」

 「遺憾也是一種美。」比起完美結局,他更喜歡不完美的。

 學校裡,請的是病假,許從一返回學校上課,同學舍友沒誰起疑心,就是對他時不時生病,大多數都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關心。

 至於許從一行李搬出去,住在外面這事,算是他的私事,有好奇的,但詢問的不多。

 到下午,下課後和同學一塊去食堂吃飯,在食堂門口巧遇滕芸,或者不該說是巧遇,看滕芸面色,應該是特意等在那裡的。其他人知道許從一和滕芸在交往,還是有點眼力見,揮舞手臂,示意他們先進去了。

 許從一同滕芸面對面站著,彼此視線相對,都神色淡漠,不知道的人,完全不會以為他們曾經是情侶。

 「他准許你來學校?」滕芸聲調不高不低,眸光裡晃動了一番。

 許從一點點頭,道:「嗯。」

 「真的,就這樣了嗎?」滕芸兩手絞纏在一塊,緊攥的指骨略微發痛。

 「對不起。」許從一唇瓣邊的笑有著悲傷的意味。

 滕芸一雙明眸盯著許從一,她苦笑著:「又是對不起,我最不想聽得就是你和我說對不起,明明,明明是我們先在一起的。」

 許從一垂落一半的手暗中握成拳,面色中有掙扎,似乎想去碰一碰面前這個他還深深愛著的人,但最終,他鬆開拳頭,緩呼了一口氣。

 「先吃飯吧。」許從一轉移開話題,再怎麼交談,都不會有任何結論。

 滕芸看著許從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許從一漠然轉過身,只能選擇無視。

 還是像過去那樣,兩人很有默契,滕芸去佔座位,許從一到窗口打來兩份飯。

 兩人對坐,低頭吃著各自盤裡的飯菜,滕芸那份菜裡肉相對較多,她不大愛吃肉,換做以前,她會把肉夾給許從一,至於現在,她將肉挪到一邊,吃其他的菜。

 從食堂出來,兩人並肩行走,各自的手貼落各自腿部,曾經該是牽著的,因為此間發生的諸多事情,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滕芸宿舍相對較近,在同許從一道了「我先進去了」,就頭也不回往宿舍樓走。

 許從一不似過往,也同一時刻轉身就走。

 滕芸走到台階下,下意識回頭,看到的是許從一遠去的消瘦背影,隱約帶著一絲冷漠和決絕,滕芸嘴角自嘲的勾了勾,踏上台階,走進宿舍玻璃大門。

 在滕芸即將要轉過一個拐角時,那邊原本背向而走的青年忽的轉過身來,他目睹到的,是滕芸冷漠的背影。

 矗立路口,到滕芸身影完全消失,許從一緩慢擰身。

 宿舍裡拿走的是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被套床單這些都還在,許從一拿鑰匙開門,到陽台外的洗手台,洗了把臉,直接用冷水沖了下腳,之後就爬到上鋪,眼簾一垂就補覺去了。

 睡了一個小時不到,定好的鬧鐘發出叮鈴鈴的響聲。

 爬下床,穿好外套,宿舍裡還有一個人,坐許從一床鋪對面,這會正帶著耳機玩遊戲玩得忘乎所以,不時嘴裡冒出一兩句家鄉的罵人話 。

 許從一過去,拍了下舍友肩膀。

 「該上課了。」

 「哦哦,我差點忘了。」舍友取下耳機,向許從一友善地笑了笑。

 帶上相關書籍,二人一道離開宿舍。

 時間過得很快,晚上兩節課結束後,許從一和舍友在一路口分道,他直行向學校大門。

 那裡停靠著一輛私家車,專門接送許從一的。

 許從一走過去,拉開後車座的車門,剛一彎腰鑽上車,眸光一轉,看到裡面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人。

 許從一斂了斂神,無聲落座。

 司機見許從一坐穩了,發動引擎,汽車調頭,轉向左邊道路。

 滕芸頭偏向左側,沉冷的目光直直看著車窗玻璃外,極速倒退的幕幕街景,胳膊邊就坐著她喜歡的,同樣也喜歡她的人。

 觸手可及,偏又好像隔著一條無法跨越過去的巨大鴻溝,她在這一側,許從一在那一側。

 她多麼希望時光可以倒回到那一天,那天家族聚會,她根本就不該回去,不該讓許從一和她爸見面,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那天。

 她很怨,也很恨,心底有著一種想要摧毀一切、毀滅一切的衝動和渴求。

 既然她無法擁有許從一,那麼其他人也不行。

 滕芸眼眸一點點收緊,瞳低一片陰暗。

 回到滕家時,滕時越因公司有急事要處理,暫時沒回來,屋裡就滕芸和許從一。

 決定好不再和滕芸糾纏,許從一一下車,就快步進屋,完全沒有等滕芸。

 滕芸推開門下車,睥了眼許從一,臉色十分沉暗地走到後車廂,讓司機打開後面,滕芸菗開後車門,一臂進去,從裡面提了一個黑沉沉的箱子。

 箱子裡不知道裝了什麼,但很重,是可以肯定的。

 把箱子提到屋裡,在客廳中間,休息了一會,滕芸繼續往樓上提,提到了她的房間裡。

 在書桌邊坐下,滕芸拿出手機,上面有個視頻,是那天在自助餐廳那會,她悄悄錄下來的。

 清幽美妙的鋼琴曲,自手機裡飄逸出來,音符跳躍中,似有誰在耳邊低語訴說片片柔情,滕芸垂著頭,將耳朵貼近手機。她眼皮半眯,表情沉醉迷離。

 她產生了幻想,幻想這會就是當時,幻想著自己很幸福。

 音樂聲在快要接近尾聲時,忽的戛然而止。

 滕芸忙拿過手機,想繼續聽,意外的,手一滑,手機啪一聲,砸在地板上。滕芸愣了愣,彎腰去撿手機,抓到機身後,眼驀的一寒,振臂一揮,又是咚的一聲,手機撞上硬實的牆壁,頓時四分五裂。

 一掌攤開,摀住臉頰,沒一會,有透明的液體從滕芸指縫中滑落出來,無聲無息落下。

 黑暗逐漸蔓延,當拿開手時,滕芸臉上雖還有淚,眼底是一片狠絕。目光游弋間,落在剛才拿上來的箱子。她緩緩走過去,蹲下.身,開始將箱子一點點打開。

 當聽到門外有一道腳步聲時,滕芸站直身,她輕聲走到門後,略側過頭,耳朵仔細聽著。

 腳步聲一直往裡,到某個房間門口停下,再後來是細小微弱的開門聲,以及隨之而來的關門聲。

 滑開手機開鎖鍵,滕芸看了下時間,十點過,差四分鐘到十一點。

 轉頭回去,從箱子裡拿出放置在裡面裝有濃稠液體的瓶子,滕芸在屋裡晃了一圈,沒找到打火機,樓下應該有,她拉開門下樓,在茶几上找到一隻打火機。

 上樓後,滕芸走到她爸滕時越進去的那間屋子外,她抬起手,握住門把。

 她知道,只要輕輕往右邊一擰,門就會自然打開,她就能看到裡面的人,滕芸視線停在自己手上,她做了個虛擬的擰轉動作,最後的最後,指骨曲著,將金屬門把都給捂熱了,還是沒有開門。

 大約過了有半個小時,也許是一個小時,門裡傳來一些異樣的聲音,壓抑著,喘息著,那道聲音隨著時間的慢慢行進,偶爾尾音會發顫,好似被誰扼住了喉嚨般,有時候也變得曖昧不堪,像是在做著某種不可言喻的行為。

 滕芸嘴巴張開,咬了下下嘴唇,握著門把的手,在細細微微發著抖,用了很大的克制力,才沒有直接推門而入。

 在門外站了半夜,直到屋裡的聲音停歇,什麼都不再有時,滕芸菗回手,長時間沒有動過,血液不流通,指骨發麻又發硬,用另一手揉搓著指頭,她返身回屋,躺進被窩裡。

 屋裡燈未關,一直開著,滕芸就那麼眼睛發直地盯著頂上的天花板,到天剛破曉,她驚地從床上坐起來,幾乎是用跑的,奔出房間。

 跑到樓梯口,見滕時越在玄關處換鞋,男人十分敏銳,朝向高處抬眸,凌冽眸光刺得滕芸心下就是一緊,某一瞬間,讓她有種所有隱秘的事都無所遁形,被滕時越給全部看透了一般。

 好在男人只是看了滕芸幾秒鐘時間,開門,快步離開了。

 滕芸心臟砰砰砰跳動,她掌心摁著左胸,努力讓緊張的情緒緩和下去。

 到屋裡拿了打火機和汽油,滕芸面孔中帶著一種病態的扭曲,唇角邊的笑也瘋狂到可怕瘆人,她一步步朝著許從一所在的房屋走。

 這一次,沒有猶豫和停頓,擰開門把,滕芸走進去。

 屋裡瀰漫著一種未及完全消散的猩檀味,呼吸一下,鼻腔中滿滿的氣味。

 滕芸臉上的笑陡然凝固,她轉目看著床上側身躺著的人,青年半邊臉頰陷入到枕頭裡,頭髮微微凌亂,嘴唇血染了一般豔紅。估計昨晚被欺負得狠了,這會還沒醒。

 走近到床頭,她半身彎下去,俯視許從一,這是她沒有見過的樣子,臉還是那張臉,眼尾帶著點情裕的紅,熟透了一般,被人採摘過了。青年在另一個男人身下,而不是和她在一起,他成為接受方,接納著另一個人。滕芸指腹觸到許從一嘴唇,往下微微摁了下,睡夢中的許從一眉頭一蹙,似乎有所警覺,臉一偏,躲開滕芸的指,指腹落了空,滕芸收臂起身。

 擰開瓶蓋,滕芸拿著膠瓶,將裡面的汽油潑灑到窗簾上,潑灑到地上,潑灑到床周圍,也潑到門板上。

 她知道這樣做犯法,她不怕,她會和許從一一起離開,如果活著無法在一起,那麼就死了在地獄中一起相.愛。

 濃烈刺鼻的氣味將許從一從睡夢中刺醒,他朦朧地睜開眼,滕芸身影立馬映入他眼簾中。

 許從一一肘撐床坐了起來,視線下落,落到了滕芸左手上拿著的空瓶子。

 這個氣味足夠明顯,讓許從一立馬就明了,這是汽油。

 見許從一醒了,滕芸舉起右臂,指間拿著一個打火機。

 嗒一聲,一簇小小的火苗燃了起來。

 璀璨的火焰搖晃,映照著滕芸一張已然不知何時變得極度瘋狂起來的臉。她就那麼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染滿狂喜的雙目緊盯著正對面的許從一。

 系統:「女主瘋了?她這是準備燒死你?不至於吧。」

 「估計不是燒死我,而是和我一塊死。」

 系統:「殉情?但她是女主,怎麼都不能死。」

 「她不會死。」

 許從一震驚地看了看滕芸的臉,又垂目去看她手裡拿著的打火機,淺褐色眼眸劇烈晃動,這是他難以想像的一幕場景,滕芸她怎麼會想到這麼極端的做法。

 掀開被子,慌忙落地,失力的兩腳一觸及地面,就酸麻了一下,許從一忙抓著床沿穩住身形。

 一邊滕芸在看到他皺起的眉頭,還有明顯發顫的腳,她臉上笑容倏的一僵,冷目裡都是深暗的寒意。

 「小芸,你……先把打火機給我,不要做傻事,好嗎?」許從一腳下踩著棉花一樣,他咬著牙關,朝滕芸靠近,並試圖勸服她。

 滕芸隨著許從一的靠近,慢慢往旁邊退,直退到腳後跟抵上背後的衣櫃,滕芸忽然一抬眸,她微笑著緩緩搖頭:「已經遲了,從一,是你說的,我們回不到過去。」

 「那麼……」滕芸手臂緩慢伸直,在許從一瞪圓的眼睛裡,一揮手,打火機一個平滑的拋物後,落在了地上。

 唰一聲暗響,火苗引燃傾倒至地上的石油,一瞬間,巨大的火苗躥起來,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兩邊蔓延,延伸到窗口,火舌爬上垂掉到地面的窗簾,熊熊烈火中猛烈的熱浪一層一層翻滾過來。火勢蔓延到床邊,頃刻裡,整個床周圍都燃起刺目的明火。

 許從一在火焰撲過來時,怔忪了有那麼一兩秒,隨後猛衝向滕芸。

 滕芸面前的火焰躥起半米多高,眼看著就要燒上她裙襬,許從一過去一臂把人拽開,滕芸撲到許從一懷中,熟悉的清淺的氣息蕩進口鼻,滕芸臉埋在許從一胸脯上,整間屋子,無處不在的烈火。

 一想到待會她就能和許從一一起相擁著死去,滕芸就覺得特別開心,她裂開嘴無聲地笑著,笑容裡混合著瘋狂和可怕的扭曲。

 許從一用身體護著滕芸,快速往門口方向走。

 門邊倒了汽油,但周圍都是牆壁,火焰暫時還不算太猛烈,許從一臂膀穿過猩紅的火苗,去擰門把。

 不鏽鋼的門把,在火焰燒灼中,已微有發燙,許從一掌心一陣焦灼,意外的,任由他怎麼擰動門把,門紋絲不動。

 許從一滿目焦急和慌張,相比他的急迫,他懷中的滕芸卻神態安然,甚至於告訴許從一:「門我反鎖了,至於鑰匙,我扔到窗外去了。如果活著不能在一起,那麼我們就一起去死,你說好不好?」

 滕芸溫柔輕撫許從一臉頰,試著撫平許從一蹙緊的眉頭。

 許從一一把抓著滕芸的手,知道這個時候的滕芸已經有點情緒失控,不是和她辯駁講道理的時候,最首要的是,先逃出去。

 這裡雖說是二樓,但一樓樓層相對其他房屋要高很多,離地七八米,就這麼跳下去,必然不可行。

 許從一頭顱轉動,在屋裡尋找可以使用的工具,屋內大火已經在往床鋪上蔓延,許從一看了眼床單,摟著滕芸將她帶到衣櫃邊一個沒有被火侵襲的角落,屋裡到處濃煙滾滾,呼吸裡都是燒焦的各種味道,許從一摁下滕芸肩膀。

 「你蹲在這裡,不要亂跑。」許從一快速道了一聲,後鬆開手,跑床邊,抓著被套一角,就大力抖動,把被套連著床單一起扯了下來。被套一角帶著火,許從一拿一邊衣服撣滅火,以十分迅疾的動作,將內裡的棉絮同被單脫離開。

 跟著將被單一個邊角同床單的一個邊角打了個死結,菢著製作好的逃生工具,許從一去拉滕芸起來。

 滕芸眉目間都暢快的笑意,在許從一拉她時,倒是意外的沒阻止,順從著許從一。

 這邊房間著火,很快就驚動在房屋外面的人,他們迅疾衝上二樓,直接拿身體撞擊門板,可這門板都是鋁合金製品,鎖也異常牢固,幾個人輪番撞,門悍然不動。

 於是他們改變救援措施,狂奔出房間,到著火的房間窗戶正下方,有人打電話,聯繫其他人過來施救。

 他們不斷裡外兩頭跑,屋裡沒有配備木梯,只能暫時搬棉絮下來,在牆壁下方都鋪陳開,以接住上面跳下來的人。

 穿過地上高躥的火焰,許從一帶滕芸到窗欄邊,將著火的窗簾猛然扯到一邊,扔了系在一起的被單到窗戶外。

 「你先下去,我拉著。」許從一左邊衣袖被撲過來的火舌舔上,火焰燙得他胳膊猛地發顫。將手臂縮回來,在後背上碾滅火焰。

 滕芸視線自窗戶外游弋到許從一掌中,她接過捋成條的布繩,兩手抓著,在許從一基本沒防備時,陡然一用力,布繩自許從一掌心脫離,眨眼後到了滕芸手裡。滕芸抓握布繩的兩臂伸到窗戶外,指骨全部張開,布繩就在許從一面前掉了下去。

 許從一愕然地表情頓時僵住。

 「我不怕死亡,我只怕失去你。」滕芸菢緊許從一,眼睛盯著前方被火焰灼燒起來的衣櫃,到處都是噼裡啪啦的聲響,木質衣櫃淪陷進大火中,房間慢慢成為火海。

 火焰劇烈晃動,開始朝著許從一和滕芸方向兇猛逼近。

 「實話說,我有點怕痛。」

 系統:「你在和我說話?」許從一忽然冒聲,不過語氣異常平穩,系統先是一驚。

 「你想啊,被活活燒死,如果真那樣,我覺得自己會有心理陰影。」

 系統:「這個啊,不要擔心啦,藥粒在你兜裡,能屏蔽痛覺兩個小時,足夠你被燒成灰碳了。」

 「還以為這個世界會和前面兩個世界一樣,突然消失,結果是被火燒。」

 系統:「誰能預測到女主會忽然發瘋,你再忍忍唄,一會就結束。」

 「除了忍,我也不能做其他的。」許從一沉眸笑了笑。

 摟著滕芸兩人轉了個向,許從一背對著火焰,將滕芸護在他身前。

 窗戶外,已經有人搬著一個鐵架過來,那是雙面的,因此兩人先後爬上鐵架,站在兩邊,最底下,則是有人扶著鐵架。

 許從一去看滕芸,滕芸面色從容,帶著赴死的決心。

 濃煙不斷滾滾而來,喉嚨裡撕痛,許從一悶聲咳嗽,比起他來,滕芸同樣吸入了很多濃煙,臉龐上笑容恍惚,眼皮開始一垂一垂。

 就是雙手始終緊抓許從一胳膊不放,下方的人朝許從一他們大喊,讓他們往下方跳。

 許從一將半清醒半昏迷的滕芸使力菢了起來,菢上窗欄,緊箍著滕芸腰腹,將她一點點往下面放,鐵架看高度不到四米,距離窗戶還有一定距離,必須要上下配合,下面的人抓住了滕芸的腳,滕芸緩緩抬眸,看向上方,看到黑煙中的許從一,更是看到了從他背後躥出來的烈火。

 滕芸像是陡然回神般,忙反手緊攥許從一胳膊,只是她身上已沒多少力氣,指骨被許從一相繼掰開,救援的兩人同時摟住直墜下來的滕芸,將她往梯子下面帶,留了一人在鐵架上,當那人往上方一仰頭,卻忽然不見許從一的身影,僅有不斷撲躥的刺目火苗。

 上方有東西砸落下來,許從一被迫從窗戶邊避開,這一退,砸落的東西,堵在了窗戶前,烈火將所有出路都堵死。許從一蜷縮在一個角落裡,火焰不時舔上他手臂,剛剛吞食了系統給的暫時隔絕痛感的藥粒,雖然感覺不到痛了,不過在滿屋子的火焰中,心底不免還是生出了一點懼意。

 從容赴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即便是第一個世界,現實世界那裡,他都沒有死過,很平常的來到這些小說世界,前面兩個世界,離開的方式是忽然身體消失,走得沒有一點痛楚,走得乾脆利落。

 許從一後腦勺靠上牆壁,火舌爬上他腳腕,將褲腿灼燒起來,火焰帶著熾燙的溫度,一點點在許從一身軀上擴散開,很奇特的感覺,因為痛覺被屏蔽,這個時候,忽然間,火舌像是帶著某種曖.昧的意味,裹纏住許從一。

 讓他有種身軀和靈魂,都同一時間被禁.錮的錯覺。

 緩慢閉上眼,火舌在磅一聲巨響中,將許從一整個人都圍住。

 曾經皙白的皮膚,一點點由白變紅,再慢慢變得焦黑。

 空氣裡血腥味無聲無息蔓延開,肉骨被燒黑的味道,在火焰中變得無法忽略。有人找了開鎖專家,開門後,高溫火焰撲面而來,滅火器噴頭對準房屋裡面,火焰太大,滅火器威力不足,等消防隊趕來時,整個房屋燒得差不多,屋裡焦黑,全然不復曾經的模樣。

 滕芸在他人的搶救下,慢慢清醒過來,她被人攙扶,站在房屋外面,視線直愣愣盯著屋裡一個角落。

 那裡有個燒焦的黑色物體,滕芸想往屋裡走,身旁的人箍著她身體。

 滕芸兩手顫抖著舉起來,摀住自己耳朵,一聲淒厲慘叫從她嘴裡冒出來,讓周圍其他人都心神一顫。

 慢慢蹲了下去,豆大的淚水從滕芸眼眶裡往外奔湧。

 淚水模糊她的視線。

 滕時越正在公司聽下屬報告,意外接到一通電話,之後便急忙趕回家。

 不過為時已晚,什麼都沒有留下,除了一具燒焦的屍體。

 滕時越連枴杖都沒有杵,抓著牆壁向門口走,撞到地上蹲著的滕芸,滕時越盯著滕芸頭頂,目光幽殘冷酷,像是能瞬間將一切都撕裂一般。

 滕芸被震得猛抬頭,一對上滕時越眼睛,就一屁股嚇坐到地上,眼淚被駭了回去,瞳孔擴張,灰撲撲的唇不受控地顫抖著。

 滕時越在門口矗立了一會,他往屋裡走,有人過來阻止,但剛靠近滕時越一步,立馬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極端陰霾氣息給逼得不敢再靠近半步。

 數雙眼睛都盯著滕時越,看他瘸著只腳,手撐著已然被燒得漆黑的牆壁,朝一個角落走去。

 曾經有些時候,滕時越也在懷疑,怎麼就這麼巧合,怎麼就這麼奇特,偏生冒出這個人來,像是有誰,特意送來給他的一樣。滕時越伏身,指腹從面前那張燒得面目全非的人的面頰往下游弋,移到屍體下顎。

 指腹下凹凸不平,空氣裡都是焦腐的屍體味。

 滕時越兩臂下移,將焦屍從角落裡菢了起來,屍體血液給烈火灼燒得乾乾淨淨,只剩焦黑的皮肉連著骨頭,整個屍體輕了很多。

 菢著屍體,滕時越蹣跚地走出房間,屋門外的人都低眉垂目,沒有人這個時候,敢直視滕時越,他們盯著自己腳下一方地面。

 從人群裡走開,滕時越菢著具屍體往他房間行,在快要到門口時,身體猛然搖晃,咚一聲,直接膝跪在地上,那聲音異常脆響,彷彿骨骼都一併碎裂了般。他跪在地上,臂彎中的屍體滑落了一點出去,他猩紅著眼,把焦屍整個摟回懷抱中。踉踉蹌蹌站起身,很快,一人一屍消失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後。

 助理唐偉幫著處理接下來的事情,讓來這裡的任何人,都將今天看到一切都忘記。

 沒人會和錢過意不去。

 臥室裡,滕時越掀開被子一角,把屍體放上去,拉過被子,蓋在漆黑的屍體上。

 他在屍體旁邊床沿坐下,眸光轉開,看著外間明亮的天際。

 心裡忽然間缺失了一大塊,冷風直往裡面灌,讓他五臟六腑似乎都被割裂被翻攪的頓痛。

 滕時越呼吸略微急促了一點,他轉回視線,落在屍體上。

 從被子裡拿出屍體的手,根根指骨依然是修長的,滕時越分開指骨,與屍體十指相扣。

 其實這樣挺好,這樣一來,他就會永永遠遠待在自己身邊,不會用漠然的視線看著自己,不會逃避他。

 滕時越彎腰下去,將屍體菢了滿懷。

 驀的,一股淺淺的睏意襲擊上來,滕時越眼睛陡然一亮,他起身看著焦屍臉龐。

 眸底漸漸暈出一片狂喜。

 作者有話要說:  …………

 好啦,就這樣結束,至於攻之後如何,大概就是天天對著一具屍體,嗯,其實沒啥毛病,對不對,反正早就病入膏肓了。再重點,也不影響。

 老有人批評我三觀,啊,三觀被我吃了,罵吧。

 下個世界靈異,我已經想好結局了,不喜歡消失是吧,可以呀,被萬鬼啃肉食骨如何(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後面的大家自己補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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