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0.08.
等闞鐸走進到入口,身後一道鐵閘門落了下來。
在前面的其他倖存者面面相覷, 那些武裝人員沒有一塊跟過來, 而前方又具體會有什麼在等待他們, 這一切,除了其中兩個人,再無人得知。
狹長的甬.道,全部都是由超高強度的硬化金屬修建而成,那是非一般人力可以隨意破壞掉的存在。
許從一自發落在後方, 而闞鐸在最後。
通道上方兩端都安嵌著燈, 明黃色的亮光一路往前延伸。金屬壁非透明,他們無法得知外面是什麼情況。
而相反的, 金屬壁外面則是全透明, 在下城的人們,於這一天,這一刻,有的通過現場,有的通過各種播放媒體,看到新的一批試驗者走向了試驗場地。
這一切昭示著一個事實, 那就是未來的許多天, 他們乏味的日子又將會進入到一個新的高.潮。由這些還不知道自己命運的人帶來的高.潮。
「你的意思是, 這次的測試相當於一個遊戲?」系統將前方等待著許從一的測試,簡要給他解釋了一番,許從一抿著唇,在心裡問道。
系統:「是, 一個遊戲。」
「還是全民直播的遊戲。」許從一心下覺得異常好笑,真虧設計這個遊戲的人想的出來。
「原本他們打算的是直播外面末世的狀況,但是你也知道,陸地上瀰漫著濃烈的紅沙,到處都是一片風沙漫天,監視器不好捕捉鏡頭,於是便退而求其次。」系統將自己查詢到的信息,都告訴給許從一。
「勝利者應該有獎勵吧?」
系統:「有的,一會也會介紹,排名前三的人可以獲得第一區的入住資格。而闞薇她們,去的地方就是第一區。」
「這樣來說,我怎麼都得進到前三。」許從一眼眸底晃過一道凌厲的光。
「有我在,你拿第一都妥妥的。」系統自豪地道。
許從一拒絕了:「第一就算了,留給其他人,我要第三。」
「哎……也行,那麼第一估計就會落到闞鐸手裡。」
「順便藉著這個絕佳的機會,刷一刷**線。」算是遊戲中的遊戲,許從一相當的期待。
走了近二十分鐘,一行人才在紅色箭頭的指示下走出了甬道,來到一個比剛才整整大了一倍的房間。
這個房間不再空曠,居中一張方形的銀色金屬桌,桌上放置有多個款式一樣的箱子。大家都面露不解。
就在這時,正對面一面牆壁上浮出一段黑色的字。
『桌上有個圓筒,裡面有通訊器,請各位測試者打開蓋子,將通訊器戴在耳朵上』。
有人將黑字念了出來。
另外有兩人快走過去,果不其然,在箱子後方找到了圓筒。
一人打開蓋子,將圓筒傾斜,內裡裝著的東西噠噠噠落在金屬桌上。
那是些黑色的豆子大小的物體。
「這東西是通訊器?」那人拿了一粒到手上,舉到眼前,對著光仔細觀察。
『時間不多,請不要浪費』,金屬牆壁上的字消失,換上了這一句。
有人在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這是多數人當下已經意識到的問題。
「要戴你們戴,我不會戴這玩意,誰知道它是什麼,搞不好是定時炸彈。」一瘦高的年齡二十三四的青年嫌惡地說道。
和他有相同想法的人有幾個,那些人都站著沒動。
其他的,包括許從一,都走了過去,拿起黑豆,往耳朵上戴。
當黑豆一靠近耳垂時,好像有了自主生命力,自己就貼了上去。隨後耳垂驀的一痛,黑豆裡躥出一根細小的針,扎穿了佩戴黑豆的人的耳垂,並在後面自動彎折回去,連接上黑豆,於是通訊器就完全固定在了人們的耳朵上,遠遠看去,就像一枚耳釘。
痛感細小,大概上面擦拭過藥劑,所以都還能忍受。
「歡迎來到『上帝禁區』,接下來各位將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測試,具體測試方式和規則,都放在箱子裡,請每個人隨意拿一個箱子,然後把積分計數器戴在手腕上,根據箱子上標誌的數字,到左側的門邊輸入你的數字,若是有相同數字的,可以組成一隊,也可以選擇單獨行動。」
「祝各位測試順利。」
通訊器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喂喂,等等,什麼測試,講清楚點啊!」
「一個月?是不是搞錯了?」
不止說這話的人聽到了,只要是佩戴上黑色通訊器的人都聽到了,是一個月,不多也不少。
「媽的,我不戴這東西。」有個人憤恨咒罵道,並伸手準備去扯耳朵上的通訊器。
他手剛碰到那東西,忽然渾身就被電擊一般開始激烈抽搐起來,並在眾人注視下,咚一聲倒地,手腳都彎折出一個可怕的弧度。
在房間外,那些媒體視頻外,看到這一幕的人們都幾乎一個表情。
嘲笑和不屑。
「太蠢了吧。」
「每次都有這麼一些蠢貨來秀智商,遊戲還沒開始,就先將自己小命給交代了。」
「我覺得這次的遊戲者裡面,有幾個不錯。」
「誰啊?」
「那個啊,個子最高的那個。」
「他嗎?除了長得好看點之外,我可看不出他哪裡厲害。」
……
許從一拿了一個邊上的箱子,他打了開來,箱子裡顯示數字七,另外還裝了一把紅色的刀柄。看到紅色刀柄的剎那,他立刻想起來上個世界,他扮演著一隻九尾紅狐,在最後的時刻,所有餘下的尾巴,都被那個叫搖光的人給割斷了。
因為屏蔽了大部分的痛感,他當時倒是沒怎麼感覺到痛,現在記得更為清楚的,是**線的攻略目標乜偃,他強行開啟黃泉之門,將所有魔獸、包括搖光都給拖進了血池地獄。
想到這裡,許從一意外的有了點好奇心。
「他最後怎麼樣了?」
系統不知道許從一在這一瞬間憶起了另一個世界的人,喵喵地叫了兩聲,以表示不知道許從一問的誰。
許從一卻是沒有再接著說,其實他自己也猜得到,無外乎一種可能。乜偃永遠地被束縛在血池地獄裡。
他又不能做什麼,虛假的同情心,在對象都沒有存在的情況下,不過是欺騙自己而已。他還不想讓自己成為那樣的人。
不過該怎麼說呢,人非草木,要說真一點沒有觸動,那也是騙自己,當然,這點觸動,還不足夠他為此而去做點什麼。
不知道算不算巧合,許從一拿到的箱子號數和闞鐸的一樣,這也就是說,許從一將和闞鐸一組。
剛才通訊器裡說什麼來著?可以單獨行動。大概只要不太傻,都不會選擇單獨行動,能力特別優異的除外。
許從一對自身力量有很清楚的認知,比起其他遠距離攻擊的異能者,他的異能必須雙方近距離接觸,稍有不慎,興許彼此還沒有照面就先一步喪命。
等等,許從一盯著箱子裡的刀柄,如果用異能的話,這種冷兵器又拿來做什麼。
在許從一把刀柄取下來的同時,通訊器裡傳來機械的念白。
「在進去測試場地後,你的異能將會在一定程度上被限制,即白天可以使用異能,但晚上,異能使用受限,只能用現在手中拿著的武器來防身或者攻擊他人。」
還真挺會玩,單純都用異能的話,的確沒什麼新意,這樣一來趣味性可就大大提升了不少。許從一覺得完成測試後,也許可以見見這個遊戲的設計方。
「得到前三名的話,就有機會見到設計者。」系統表示道。
許從一沉著臉,面上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屋裡的人都在對各自拿到的數字,闞鐸第一時間就已經得知許從一箱裡的數字和他一樣,他站著沒有動。闞鐸相信許從一認得清事實,若真的單獨行動,說不定活不過三天,所以他等待著,等待著許從一自己主動走過來。
確實如同闞鐸預想的那樣,許從一現在的根本的想法就是順利從測試中走出去,一些個人的想法和感情,該好好收起來的,他會收整好。
如同許從一和闞鐸一樣,其他抽到相同數字的人都紛紛組隊,大致上都二三成隊,落單的不多。
忽然,屋裡燈光全暗,不見五指的漆黑中,周圍牆壁傳來移動的聲音。黑暗中誰都沒有說話,都安靜等待著,過了約莫十多秒鐘,透亮的光芒再次籠罩整個房間。
然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不再是剛剛還碩大的空間,而是一個個用銀色金屬板把彼此都隔開的隔間,以隊為單位。
四面都是金屬板,其中一面與其他三面不同的是,有個門把手。
狹小房間裡的人伸出手,搭在門把上,然後輕輕一擰。
門往裡打開,出現在眾人面前是漫無邊際的紅沙,無垠的沙漠在咫尺之間,只要稍微踏出一步,就會立刻置身其中。
「請各位測試者立刻進入第一個測試場地,超過時間,門將自動關上,裡面的空氣會在瞬間被抽走。十秒倒計時,十、九、八……」
許從一在數字唸到六的時候,一腳踏了出去,後面的闞鐸在機械聲唸到二時,也落足下地。
而就在闞鐸後腳剛踏出房門時,身後一道亮光忽閃,銀色的金屬門,眨眼之間就消失了影蹤。
狂風呼嘯,吹得漫天都是亂飛的紅沙,許從一側開臉,逆著方向,以防風沙鑽進眼睛裡。
「本次測試實行積分制,最先拿到一千分的,可以優先離開。至於到一個月期限完結,還是沒能拿到一千的,將繼續參加下一輪的測試,直到拿到滿分。禁止中途退場,違者將施以嚴厲懲罰。」
通訊器裡機械的聲音在繼續。
「第一測試場地,守界生物,變異蜥蜴。可以通過斬殺蜥蜴,獲得相應積分。每個人當下的起始值為零,各位務必加油。」
「多提一句,積分獲取,並不限定對象。」
最後補充的這句話,令許從一揚起頭,看向上方的湛藍天空。這裡倒是不完全和外面一樣,雖然地面上都是紅沙,頭頂卻是藍天白雲。
不過一眼能看得出,天空是人為製造的,都是假象。
鐵門消失後,觸目所及的全是漫無邊際的紅沙,許從一站在紅沙上,往四周看,除了紅沙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建築物的存在,沒有方向,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闞鐸走到許從一身邊,同許從一併肩而站。
他盯著正前方一處凸起的坡面,紅沙在烈風中不斷往下滑落,他一身黑衣,在紅沙中顯得尤為醒目。
「走吧。」闞鐸道了聲。
許從一轉頭去看闞鐸,往哪裡走,他想問。
闞鐸像是能聽到許從一心裡的聲音,他向正前方揚了揚下顎。許從一此時穿著淺灰色的T恤,加暖棕色的休閒褲,刀柄放在兜裡,白天不需要這東西。
兩人隨後快速前行。
風聲在他們走動中,慢慢變小,藍白的天,鐵紅色的大地,空氣中溫度適宜,不算低,但也不算高。
當他們來到沙坡下方時,往右邊繞,隨後攀爬到上方。
一上沙坡,視野頓時變得更為寬廣。甚至隱約中,許從一好像看到了幾個和紅沙色彩不同的黑點。
稍微想了下,那些黑點多半是另外的參與者了。雖然看起來距離很近,不過這裡是沙漠,實際距離,必定比看起來的遠。
許從一沒打算去找其他人,同闞鐸在一起,他的勝算已經足夠大。和別的參與者不同,守界生物給他的威脅,還沒有闞鐸的大,他需要警惕的是闞鐸。不是警惕被他奪取積分,而是……
「這是一場直播。」身邊的人在一片沉寂中,忽然出聲。
許從一當下怔忪:「直播?什麼意思?」
「整個天空是一個大型的投影器,可以將裡面的發生的所有狀況,都投影出去,在外面的人通過各種媒介,來觀看我們。」闞鐸眼底的笑意,裹著冰刃一般。
「你都知道?」對於闞鐸說的,許從一很震驚,在此之外,闞鐸像是對所有事都洞若觀火,這一點讓許從一更為在意。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還要來?
闞鐸卻是在此時止住了話頭,倒不是他刻意不說,而是有東西,正從紅沙底在往外爬。
不是一隻,是許多隻。
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們偷偷從下方鑽了過來,將許從一和闞鐸包圍在正中間。
一共六隻暗灰色的蜥蜴,以極快的速度躥出來,陰冷的獸瞳全部都凝注著出現在沙坡上的兩人。蜥蜴全身都覆蓋著暗灰色、凹凸不平的鱗片,外形全部都一樣,體長近三米,它們在躥出來後,就都四肢抓著紅沙,匍匐著,腦袋高高揚起。
許從一被驚駭到,單是靠肉眼看,都能知道蜥蜴表皮恐怕堅硬如鐵,他根本沒法靠近蜥蜴的身體,就會被它們巨大的尾巴給拍打開。許從一下意識想往身後退,但餘光一瞥,就看到身後同樣匍匐著可怖的蜥蜴,他一口氣提在嗓子眼,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目光閃動中,看到站在一側的闞鐸,頓時心下冒出一個念頭,闞鐸力量強大,他可以擊敗這些蜥蜴。許從一為這樣膽怯逃避的自己,感到一些羞愧,只是為了能夠再次和闞薇相見,那麼他就必須活著,一定不能死。
於是許從一腳下移動,往闞鐸身邊靠近,兩人手臂差分毫就能挨上。
許從一的這番行為,闞鐸都看在眼裡,青年什麼都未言語,闞鐸已經知道他認清了一些事實。如果想安全走出去,他能依靠的只有他。
這樣一來,闞鐸倒是覺得這個測試,也沒過去想像得那麼糟糕。
就讓外面的那些人,在末日來臨前,享受最後的一刻歡愉,然後,他會好好送他們下真正的地獄,作為他的回報。
蜥蜴們見兩個人類沒有任何逃跑的反應,開始發動了進攻。它們狂衝上沙坡,沙塵頓時飛揚瀰漫開來,將許從一和闞鐸的身影都給遮掩了一些。
直播平台上,許多人看到這一幕,比當事人還激動,嘴裡直大喊。
「上啊,反擊啊,別站著不動。」
「你們是蠢貨嗎?想被蜥蜴活生生咬死不成?」
許從一和闞鐸自然沒有被蜥蜴咬死,不但沒有,甚至於在剎那間,所有攻擊上前的蜥蜴都頓住了身體。
它們紛紛被一層堅實的寒冰給包裹著,闞鐸動用他的冰系異能,將蜥蜴都瞬間給冰凍了起來。但又和過去有點不同。
蜥蜴的半個頭部還在外面,冰凍蜥蜴所需要的力量並不多,要徹底讓冰塊碎裂,才是最耗費力量的,雖然對於闞鐸來說,這些力量微不足道,然而在他和許從一組成一隊後,就表示,兩人該共同協作。許從一同樣是異能者,他不是什麼溫室裡面的嬌花,闞鐸也不希望許從一成為那種脆弱的存在。
意外的,闞鐸將蜥蜴們冰凍後,並未馬上就摧毀它們,而是就那麼任由六塊巨大冰塊矗立在紅沙上。
蜥蜴們在冰塊中掙動身體,冰塊的一些角落開始出現龜裂。
許從一目光奇怪地看向闞鐸,闞鐸薄薄的嘴唇微動:「你去。」
許從一驚地瞳孔一擴,再仔細去看蜥蜴,發現一個共同點,闞鐸這是讓他先獲取一點積分?可明明他只要一揮手,積分就唾手可得的。
心中一片困惑,許從一就在這些困惑中快步上前,走到一塊冰塊前。蜥蜴只是被凍住了,還沒有死,冷綠色瞳眸中間棕色的一條細小的豎線,蜥蜴眸光幽冷,從鼻腔裡發出赫赫赫可怕的聲音。
許從一手指捲曲著,抬手時胳膊略有發顫,蜥蜴嘴巴在冰塊裡,冰塊完全透明,因此彷彿間好像隨時要破開冰塊,然後尖銳的獠牙就刺進自己體內。
他感覺到心臟驟停了一下。
快速伸手過去,覆蓋在蜥蜴瞳膜上,束縛在冰塊裡蜥蜴的身體忽然就開始瘋狂扭曲掙動起來,似乎在遭遇著巨大的痛苦。許從一盯著蜥蜴,心下比自己想像得要冷靜得多,沒有任何負疚感,這群生物已經變異,和外面陸地的變異動物一樣,它們以血肉為食,是在他者手裡,這是遲早的事。
以很快的速度,將蜥蜴眼睛乃至半個頭顱都給強行腐蝕掉,掌心都是粘稠的血肉。許從一立馬轉去旁邊的冰塊,用同樣的手段,將凍在內裡的蜥蜴給侵蝕溶解。
極短的時間裡,許從一腐蝕了五隻蜥蜴,還有最後一隻。
這一隻周圍的冰塊龜裂的程度比之前五隻都還要大一些,不止半個頭,整個頭都掙脫了出來,甚至脖子都能夠自由轉動。
蜥蜴森恐的視線直盯許從一,在許從一手臂想靠近時,立馬露出銳利的獠牙,許從一一時間竟是無從下手。
那邊闞鐸神色無動於衷,看著許從一面上愈加焦急,不知道該怎麼消滅這最後一隻蜥蜴。
系統:「你在故意拖延時間?」
「這麼容易看出來?」許從一聲音裡全然不見臉上的那種慌亂。
「我猜的。」系統道,看肯定是看不出來,畢竟許從一的演技擺在這裡,它畢竟隨他穿梭了這麼多個世界,對於許從一大致的瞭解,還是有一點的。
「沒那麼容易達到的成功,比起隨便就獲取的,價值要高一點。」這是許從一一貫以來的看法,這點用在言情線和**線上,道理通行。
「不是很理解。」系統沒有人類那麼複雜的感情,對於許從一總是喜歡間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多數時候,雖然心裡不大認同,但也不會枉加阻攔。
關鍵也是,阻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