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09.07.
太子的親衛將寺廟裡的所有僧人趕至一塊, 將人給團團包圍在寺廟的正院中,自然的, 乜偃也在其中。
相比其他人的懵懂不知, 乜偃倒是太子的意外來訪,大概知道一點緣由,估摸著十有八.九都是為那狐妖而來, 不過另一個他向來做事都行蹤隱秘,不會留下痕跡。乜偃面上表現得不卑不亢,似完全不知情。何況在他看來, 太子身為未來儲君, 原本就不該將狐妖放在身邊。
搖光陰鶩冷酷的視線往團團圍住的僧人那裡晃了一圈, 隨後定格在容貌異常俊美乜偃那裡。
乜偃單是外在相貌方面都和其他僧人有極大不同, 加之法術高強,整個人松柏一般立在那裡,鋼骨挺拔, 令人無法小覷。
不過這人現在再強勢,不久後終會殞命在他手裡,這個世界上不需要乜偃的存在,死人還是早點進棺材得好。
「乜偃法師,我父皇昨日吃了你送來的藥物,今早宮裡就傳來訊息說父皇病情忽然加重,那藥物一路都是法師在親自護送,法師能否告訴我,你在裡面動了什麼手腳, 竟是膽大包天,敢加害父皇。」搖光張口就一通詰問。
乜偃被太子問得神色間明顯一怔,這番說辭,顯然和他預料的不一樣。皇帝病重,九尾狐的心不能治癒他的病?
雖然當時沒有靠近,但以乜偃的觀察,皇帝的病情其實並不算真的特別嚴重,若是以法力續命,也可再續一段時間。狐妖的心卻有治百病的療效,沒道理會絲毫不見效,反而加重病情。乜偃眼睛越過前方拿著武器的太子親衛,同站在外面的太子目光兩相對接,那道視線中,完全不加掩飾的,就是要置他於死地的陰冷神色。
「太子所說,我完全不知情。不如讓我進宮,看看陛下的病情,我可以用法術試試看能不能幫陛下控制病情。」乜偃沉著眸說道。
搖光嗤地一聲冷笑,斜挑著眉:「你覺得我現在還會讓你見我父皇,給你機會親手加害他?算盤打得很好。說吧,到底是誰指使你的,若你願意識時務招供,我或許會留你一條命。」
弒君這麼一大頂帽子說扣下來就扣下來,乜偃一心修行,其實並沒有和外界多有接觸,倒是想不到,人類竟是比妖物還要心思狠毒。
「太子殿下無憑無據,就這樣栽贓陷害,是否還有天理可言?」乜偃眸光一點點變凌厲。
搖光彷彿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笑話,嘴角邊的笑容漸次加深:「在這裡,我就是天理。都上,將這群弒君之徒全部拿下。」
太子一聲令下,圍在周圍的親衛開著朝著裡面聚攏,無數刀刃上曳過懾人的寒光。
僧人們當即面露驚恐。
「殿下,貧僧等毫不知情,望殿下明察秋毫。」
「是是,殿下,這乜偃只是在我寺借住幾天,他所做之事,我們皆未參與。」
「太子殿下,饒命。」
眾僧人看太子親衛拿著武器不斷朝他們逼近,心裡頓時都一急,紛紛開口,不斷出聲給自己辯駁。
太子面上滑過一絲嘲弄,嘲笑這些人到了這個時候還這樣天真,他親自帶人來了圍攻寺廟,怎麼可能留什麼漏網之魚,今天在這個寺廟的任何人,無論無辜或者不無辜,都的跟著一起下獄。
士兵們將鋒利的刀一一架在僧人們的脖子上,僧人們駭得渾身發顫。有兩把刀架在乜偃頸部,自始至終他面上都不減任何膽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到現在他算是清楚了一點,不管具體出於什麼謀算,太這是打定主意,要把加害皇帝的罪責摁他身上了。
這裡的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但他選擇的是束手就擒。若是他真的反抗,那就真的是自己默認是他做的。
他一人下牢還好,若是連累整個天音寺,那他就是佛門的大罪人了,他擔不起這樣大的罪。
乜偃被士兵壓著往寺廟外走,嘴裡低喃了一句佛法,靜心沉氣。
搖光等僧人都離開,方轉身往外面走,正步下石階,旁邊一條小道匆匆跑來一著太子府侍衛服的人,那人快速跑至太子面前,附在太子耳邊低語了幾句,太子陰鶩的臉凝結了寒霜一般。
「你說人還沒有找到?」太子聲音夾著冷冰。
「是,道長們那邊還沒有任何進展。」
「不過一隻被奪了內丹虛弱的狐妖,他們二十多個人,竟這麼沒用。」
侍衛恭謙地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在太子慍怒下,不敢出聲,以免這怒氣就衝著自己來了。
「讓他們給我繼續找,一天找不到就兩天,兩條找不到就三天。」太子厲聲命令道,他意外的有點後悔,在昨晚竟然大發慈悲放了那狐妖,使得狐妖逃了出去,若是狐妖再落在他手裡,他可不會有任何仁慈之心了。
太子著親衛將僧人們都押解到大牢裡,他自己倒是沒有繼續跟上去,而是中途轉道去了皇宮。
一路往皇帝寢宮直行,寢宮外的人,在早上那會,就換成他的人,他直接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之前護衛的一群侍衛給同樣下了牢,罪名是護衛不力。
太子推開寢宮門,獨自一人往屋裡走。
屋裡似乎沒有怎麼通風,空氣裡都浮蕩著濃烈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來到床榻邊,太子眼眸微微低垂,他的父皇此時正平躺在床上,似乎隱約間聽到了一點聲響,十分艱難地睜開眼,眼珠子緩慢移動到他臉上。
「父皇。」太子淡眸淡色,神情間絲毫不見昨日的擔心和驚憂,看著皇帝,猶如在看個一個和自己無關的陌生人。
「太子。」
「父皇,你應該走了。」太子嘴角微勾,一抹冷笑浮出。
皇帝手臂抬起來,朝太子伸過去,只是他身體沉重,無法動彈,手臂就舉在半空中,連太子的衣角都未能碰觸到一丁點。
「太子,你……在說什麼?」皇帝眼睛猛地睜大。
搖光身體稍稍前傾,上半身躬了一點下去,他兩眼直勾勾盯著床榻上面色煞白如紙的人。這個人是他的親身父親,他的一切都是他給予的,但也正是這個人,將他母妃活活逼死,明明那個妖物都死了,她的孩子也死了,但皇帝還不肯放棄,到後面調查到是他母妃所為,於是一條白綾,讓當時還只有幾歲的他,看著自己母妃懸樑吊死在自己面前。
皇帝以為他小,什麼都不知道,其實他什麼都一清二楚。
他裝孝子裝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到頭了。
「父皇,你殺了我母妃,現在一命償一命。」搖光眉眼崩裂出刺亮的光,神態異常囂張。
「孽子,你敢,你敢!」皇帝奮力掙紮著想爬起來,然而全身僵硬,就只有脖子和胳膊能夠動彈,他手緊緊抓著床簾,試圖將自己身體給撐起來,然而終歸是無用功,後背僅離開床鋪一丁點的距離,隨後就咚一聲悶響砸了下去。
皇帝目次欲裂,憤怒到極點地瞪著站邊上,面容冷諷的青年。
太子嘴角邊漾出一絲暢快的笑,像是為了讓皇帝更加的痛苦,他不急不緩地接著道:「父皇你不是一直在找大哥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皇帝瞳孔瞬間放得更大,他嘴唇不住顫抖,渾身都控制不住的顫慄。
「我找到大哥了,昨天你們還見過。可笑父皇你竟然沒有認出他來,也對,他剃光了頭髮,入了空門,的確很難第一時間就將他和過去你那個美豔的寵妃相重合起來。」
「是……是他?」皇帝哆嗦著唇,發出嘶啞難耐的聲音。
「哦,隨便提一句,我以他害你病更重為藉口,來之前已經著人將他下獄,父皇那麼喜歡他,等你駕鶴西去時,我會很快送他到地府同你相聚的。」
「搖光,那是你、大哥,你如何能這般泯滅良知,狠心對他……」
搖光似是聽到極為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大聲笑了起來,笑聲乍停,他眼瞳充血:「你當初殺我母親時,怎麼沒覺得自己狠心,現在到來責怪我。我會這麼做,都是你逼的,你最該恨的,是你自己。」
搖光狠狠盯著癱在床上的人,在低吼出這一串話後,他猛的一轉身,就大踏步走出了皇帝寢宮。
留皇帝一人掙動著拿拳頭用力錘床板,並扯著嗓子,向外面喊人,只是喊得喉嚨逸血,在搖光離開後,沒有任何一個人從外面進來。
搖光獨自走在高牆環繞的通道中,來往的巡邏人員在看到他後,都主動退讓到一邊,低頭尊敬地稱呼一聲。
搖光面色沉靜無波,似恆古不流動的死水,他眼睛直直看著前方,一路向著朝堂大殿方向走,因皇帝病重,他目前在監國,沒人誰敢出來阻攔他,整個皇宮他暢行無阻,來到大殿門口,搖光長身直立,褚紅色的衣袍被微風吹的輕揚起來。他舉步跨過門檻,走向那個代表著這個國家最高權力和地位的王座。
許從一和乜笙藏身在青樓裡,白晝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黑夜。
天邊一張漆黑的夜幕徐徐傾覆下來,這個夜,無星也無月,但週遭卻並不寧靜,而是各種絲竹吹彈出來的靡靡之音。青樓女子已經到了外間接客去了,屋裡兩妖矗立在窗戶邊,準備趁著漆黑的夜色,往城外走。
剛飛身跳出青樓後院的高牆,就聽到旁邊街道外傳來一陣陣的呵斥聲音。
許從一同乜笙互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往外面主道上伸出脖子。
隨後看到的一幕,讓他們瞳孔都一併睜大了許多。
只見寬闊的通道上,一群士兵正在驅趕一群穿著白袍的僧人,每個僧人腳上手上都鎖著鐐銬,走路間鐵鏈拖曳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有人低低的議論聲同一時間躥進兩妖耳朵裡。
「聽說了嗎?」
「什麼?」
「說是這些人企圖弒君。」
「誰給他們這麼大膽子,活得不耐煩啊?」
「早上那會,太子就親自帶人去了南邊那座寺廟,從裡面抓了幾個僧人,現在這些是天音那邊的。」
「這天音寺過去不是挺受陛下喜愛的,為什麼要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是不是……」
「噓,有些話最好爛在肚子裡。」
「哎,真是。」
乜笙抓著許從一手腕,對於當下這個忽如其來的狀況,全然處於蒙圈中。
如果抓的都是天音寺的僧人,那麼作為天音寺中一員的乜偃恐怕也在其中。
弒君?她雖然沒有在人類世界待太久,但也知道這個罪名一旦扣下來,犯事的人必定會被株連九族。換句話說,乜偃極有可能會被處死。她當時在水潭那邊昏迷了,不知道乜偃在這中間做過的事,不知道是乜偃將許從一送到皇宮,被挖心斷尾,取內丹。
因此惻隱之心頓起,她曾經救過乜偃一次,養育了乜偃幾年時間,要說沒有感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她理所當然地以為乜偃是因為將他們放走,才有了現在無妄之災。
於是乜笙向許從一說了心中的想法,想去天牢裡將乜偃救出來。
「他法術比我們還高強,根本不需要我們去相救。」許從一不同意乜笙隻身前去冒險。
「但是……」乜笙咬了下嘴唇,面有掙扎,「他因我們受到牽連,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許從一看著乜笙眼裡逐漸有悲傷浸染上來,他不知道該不該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告訴乜笙,一旦說了,乜笙怕是要更加自責和難過。
「天牢有重兵把守,就算我們潛入進去了,乜偃多半也不會隨我們一塊走。」
「為什麼?」乜笙瞪圓了眼。
「他是佛門中人,關在天牢裡的不僅有他,還有其他的僧人,他不可能只顧自己逃命,不管他的同門。」
「那、那我們該怎麼做?從一,你再想想辦法。」乜笙像是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許從一身上。
她太過擔心乜偃,而沒有注意到當下許從一的神色,他眼裡的掙扎不比乜笙少。
「派士兵去抓僧人的是太子,只要他願意放過天音寺一眾僧人,乜偃自然也會跟著沒事。」許從一轉頭,漆黑無光的夜穹。
「太子?但也是他讓那些道士來抓捕我們,他怎麼會願意?」乜笙對許從一提及到的這個解決方法,表示出很大的質疑。
「總得試一試,也許就成功了,也說不定。」許從一笑得溫暖沉靜,讓乜笙無法再繼續對他的話有更多的質疑。
「接下來,是去天牢還是太子府?」乜笙問。
許從一道:「我去太子府,你到天牢吧,以防他們對乜偃刑訊逼供。」
「好。」乜笙點頭。
他們來到一個分叉路口,乜笙拉住許從一,最後叮囑:「如果談話不成功,就立刻離開,你一定不能有事。」
許從一掌心蓋在乜笙手背上,微用了點力。
「放心,我有分寸。」
乜笙得到肯定的答覆,撲到許從一懷裡,緊緊抱了他一下,隨後轉身,快速飛到屋簷上,她速度很快,眨眼間身影就融入進漆黑的夜色中。
許從一看著乜笙身影消失了一會,緩慢轉身。
「你好像又忘了一件事。」
系統被許從一忽然冒出來的話,驚地一愣。
「什麼……哦,言情線目前數值沒變。**線,5——20,咦,這是什麼情況?」
系統發現**線竟然有兩個不同數值,頓時傻眼了。
許從一剛聽到系統的報數,也驚了驚,不過結合目前的狀況來分析,他很快就知道這兩個數值怎麼來的。
因為是兩個個體,所以數值就是兩個了。
「乜偃他有雙重人格,但是不應該啊,明明身體是同一個。」
許從一走在光線暈暗的街道上,他忽然有一個猜想。
「現在是一個,興許以後不是。」
系統:「這話這麼說?」
許從一隻是笑笑,沒向系統繼續解釋,尚且沒有發生的事,現在的一切都只是他個人的猜測,到底未來會怎麼發展,等著看,就知道了。
「話說回來,你不會真的要去太子府吧?你這一去,可就算自投羅網了,太子這人不是攻略人物,只是一個配角而已,你不該在他身上花費太多時間。」
「這個配角目前為此,都在很積極的推動劇情發展,不是他的話,乜偃的黑暗面不會跑出來。你知道我的喜好,越是有難度的挑戰,我越是喜歡。你可別剝奪走我好不容易尋找到的樂趣,我不開心的話,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許從一出口的話語相當的和氣春風,只是眉目間,若仔細看,可以看到一絲隱隱的病態和痴狂。
系統敏銳察覺到了許從一話裡隱含著的意思,穿梭了這麼些世界,似乎現在它才窺視到了一點許從一最真實的內心,以往的那個他,哪怕剝了面上那層面具,底下其實還有一層。
但莫名的,它好像很期待這個樣子的許從一,它甚至感覺到自己同這些許從一攻略的**線目標,有相類似的情緒,想要完全地剖開許從一的靈魂,看看掩藏在最裡面的那個他,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突然而來的想法,讓系統震驚,它明明只是系統,為什麼會有這種類似人類的想法。系統當即沉寂到深處。
系統忽然沒了聲音,許從一沒喚它,他們都一樣,對彼此都有隱瞞。
就看誰先脫了自己最後的那層馬甲。
搖光在書房裡批閱堆疊起來的奏摺,一邊傳來開門聲,搖光頭也沒抬,只當是昨夜寵幸過的美姬給他送晚飯過來。
「把飯放桌上就行。」他提筆在摺子上落字。
意外的,腳步依舊朝著他靠近,空氣裡浮盪開一種令人迷醉的氣息,不是美姬們的胭脂水粉味,這種味道更純粹,是與生俱來的。搖光仰頭起來,旋即目光一凝。
來人站在書房中間,一身火紅的衣裳似乎將整個屋子,都染上了紅色。
搖光將手指執拿的毛筆放下,他視線微有晃動,眼底有笑意浮現出來。
「我來猜猜,你回來是想……拿你的內丹?」
許從一緩慢搖搖頭。
「不是?」搖光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叩擊了兩下,「總不至於是為了那些即將被我處死的僧人吧?」
許從一堅定地點頭。
這就讓搖光疑惑了,他揚起手臂,撐著下顎,指腹稍稍摩挲著。
「我沒記錯的話,是那個法師將你送到我這裡來,然後才讓你遭遇到後面的事,你不但不恨他,竟然還想救他?」
許從一聲音疏離:「有人希望他活著。」
「那個人是誰?」搖光表示出他的好奇。
許從一唇角抿出一條倔強牴觸的弧度。
「不肯說嗎?」搖光語調輕快,看得出來,心情相當得不錯。
「你放了他,放了那些僧人,我隨你處置。」
搖光表情有一瞬間的停滯,隨後他朗聲笑了起來。
「你把自己當什麼了,你一個妖,妄圖取代那些大逆不道的弒君者,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們沒有害皇帝,他是吃了我的心臟病情加重,就算要怪責,也該是我。」許從一將一切事由都攬到自己身上。
搖光眼眸驀的一亮,倒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只狐妖會說這樣的話。
他從案桌後走出來,走向身姿站得筆直的人,揚起手臂,像情人一般輕柔地撫摸著狐妖柔滑的面頰,之前雖有碰觸到對方,但都只是在許從一化為原型後,倒是沒有碰觸人形的他。指尖出來的細膩觸感,狐妖皮膚像是有種特殊的魔力,令人稍一碰觸,就不想再拿開手。
搖光靠得狐妖很近,幾乎吐出的氣息都撲到許從一面上,許從一身體往後方仰,倏的,頭髮被搖光一把用力拽住。
頭皮被扯得生同,面前男人眸裡流淌出繾綣的情意,出口的話,讓許從一遍體生寒。
「你要把罪責都攔下來,好,我成全你。那你就準備好再死一次吧。」
他沒了內丹,若是真的再死一次,會怎麼樣?
注視著狐妖顫抖不已的眼眸,搖光拍了拍狐妖的臉頰,笑得殘忍冷邪:「別怕啊,我會讓人動作快點,一刀,就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