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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線又崩了》第67章
第67章 07.10.

 中原的馬與塞外截然不同, 被亓官靈這麼用藤鞭忽然一抽, 馬瞬間被驚到, 發了狂般就撒開蹄狂奔, 坐在馬背上的許從一完全沒設想過亓官靈會來這一鞭,手裡的韁繩握得不緊,整個身體猛地往後面揚, 上半身幾乎折斷了似的,差幾里就碰到下方的馬背。

 及時揪緊手裡的繩索,許從一額頭青筋根根暴突出來,他嘴角繃得死緊, 往回拉拽繩子, 試圖讓馬停下來, 但馬被驚得太厲害,不管許從一怎麼使力,馬匹就是一點不見停歇的跡象,甚至於馬匹奔跑的方向開始往左, 並逐漸偏離遠處亓官闕等人。

 別無辦法下, 許從一鬆開韁繩, 手掌往馬背上一撐,腳更是先一步從腳踏中撤出來, 整個身體倏的向上方騰飛起來, 馬匹獨自衝向茫茫草原中,幾個呼吸間,就在許從一視線中, 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亓官靈騎著馬本奔在前方,以為後面許從一很快就會趕過來,然而稍一偏頭,看到的是空落落的馬背,本該在上面的人,此時不見蹤跡。

 心下一慌,亓官靈掉轉馬頭,準備去找許從一。

 眼前一道影子驟然劃過去,眯眼仔細一看,掉頭回來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她舅舅亓官闕。

 亓官靈不知道亓官闕忽然返身是為了什麼,下一刻,她就看到亓官闕身體一彎,將孤身站立在一簇枯草上的許從一給一臂撈到了他的面前,同他共騎一匹馬。

 黑色馬匹在接到人後,一調轉身,朝向亓官靈走過來。

 馬匹走得不快,亓官靈睜大了眼睛,視線在亓官闕摟在許從一拂間的手臂上,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那隻手相當礙眼,她覺得這是他的愛人,她舅舅這樣做,是什麼道理?

 「舅舅,從一。」

 許從一面色看起來有點蒼白,許是剛才的一幕,同樣也驚詫到了。

 亓官靈出於玩笑心裡,在大漠上,她經常這樣和大家開玩笑,可沒見誰馬匹收驚,就算有,都沒發生任何事。好在她還是知道,許從一和他們不大,他是中原人,馬匹也是中原的。

 「從一,對不起,我真沒想到那馬會失控成這樣,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我真不是有意的。」因身為原首領的掌上明珠,亓官靈自小就受盡各方寵愛吧,別說道歉,就算她真做錯了什麼,道歉的反而是別人。自從遇見許從一,他讓她知道、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有多肆無忌憚。

 她很努力在該,她的這種努力,也希望許從一可以看到,並認可。

 許從一搖搖頭,不管起始原因和過程如何,結果是他沒有受傷,這點便是所有。

 「沒事,也怪我,連匹馬都控制不好。」許從一溫潤笑容,這一笑,讓在場的兩人都為之一悸。

 「還有大概半天時間,就到部落,到時候我教你,你這麼聰明,很快就能學會。」兩人交談著,好似將另一個人給完全忽略。

 但是怎麼能忽略,那是個就算立在那裡,一言不發,絕對不可忽略的存在。

 由於幾天前才和後面的男人有過最難於啟齒的接觸,許從一始終都避著男人,而對方,雖然時常用一種狩獵般的銳利視線盯著他,卻都不見行動,他準備將那一早上的事盡力封存在記憶深處,他以為自己能夠忘記,然而就在剛剛,彼此身體接觸的一剎那,那些記憶就潮水一樣瘋狂湧上來,拍得他一個措手不及,他竭力控制著,沒讓自己立馬跳起來,只是陷在衣袖下的手,這會已經攥緊成了拳頭,並無法壓制地顫慄著。

 控制著表錆和聲音,許從一轉頭對胸膛貼著自己背脊的男人道:「謝謝了,我和……」我和靈靈一塊,就不麻煩你了。

 許從一想說這個,然而身下馬匹忽然擺了下頭,就跑了出去。他看到亓官靈猛地異變的臉,猜想自己表錆肯定也震驚得很。

 兩人直接擦過亓官靈和她騎的馬匹,耳邊是呼嘯而過的烈風,將許從一聲音一併打散,碎裂在空氣中。

 許從一心中一團火砰的燃燒起來,燒得他眼眶通紅,眼裡血絲一根根清晰可變。

 看男人這駕駛,估摸著又要發瘋了,亓官靈還在後面,余光中可以看到,已經朝他們驅馬追來。

 但亓官闕手臂揮舞地更快,馬匹狂奔,將亓官靈遠遠甩在身後很遠的地方。

 許從一一手拽著腹間的鐵臂,往外面扯,試圖扯開,然後自己跳下馬。

 但他手剛一握上去,男人竟然反手扣住了他手,並一起壓向他身前。許從一一隻手被縛,還有一隻手自由,他身上佩戴了一把不久前亓官靈送給他的短匕,就擱在袖口處,許從一冷沉著臉,將短匕滑出袖口,反手握著短匕,眼猛地一凜,亓官闕欺人太甚了,他何必再隱忍,刀刃反射一道寒光,下一瞬就直刺亓官闕箍著許從一身體的臂膀上。

 突的,許從一渾身一個激靈,手指一麻,短匕轉眼就掉落出掌心,落在了雜草上,瞬息間就不見蹤影。

 許從一驚恐地睜著眼,顯然是不敢相信。豚下一個東西頂著,觸感異常清晰,那是任由他怎麼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

 加之他身穿的褲子較為寬鬆,因此那棍子幾乎是觸在他的豚縫間,往下鑽,隔著幾層布料,卻是叫人靈魂力都生出一種驚懼。那東西只是在外面,卻是立刻讓許從一想起它深刺在他體內時,那種可怕的感覺,身體被擺著各種各樣屈.辱不堪的姿勢,被逼著發出羞辱的不堪申吟,被逼迫得不停流淚,到後面好像崩潰了,只剩下哭泣和哀求,哀求彷彿無止境的駸犯可以盡快結束。

 猛地轉過頭,許從一就看到咫尺間,男人幽邃斜長的細眸裡,閃爍著一種曾經見過的色彩。

 「你……亓官闕,你到底什麼意思?」他以為這數日來,亓官闕都沒有行動,他和他一樣,都將那天當成意外,現在看來,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這人恐怕是看上他身體了。可他們什麼關係,等他和亓官靈成親後,他還得叫這人一聲舅舅。

 許從一眼眸瞪得圓滾滾,裡面的憤怒和羞辱都這麼明顯,明顯得像是馬上就要溢出來,亓官闕湊過去,猩紅的舎頭由許從一頸脖下添舐到他耳後。

 那些部位都是人體的敏感地帶,起碼到目前為止,除開他自己以外還很少被其他外人碰觸過,被濕熱的舍頭一觸,許從一身體立馬韁成了一塊頑石。

 耳邊的吐息帶著叫人頭髮發麻的熱度,抵在後方令人頭皮發麻的東西不見任何消退的跡象,甚至有更囂張的趨勢,許從一瞳孔擴地要裂開一般。

 惡魔般殘忍的聲音響起:「別亂動,不然我不保證,會不會就這樣要了你。」他這會說話到不完全直白,甚至估計著許從一,挺晗蓄。

 不過這點好意的提醒,於許從一而言,和羞辱沒兩樣。

 視線錯過亓官闕頭看向後面,亓官靈已經離得他們很近,快要攆上。

 許從一幾乎咬碎一口銀牙:「亓官闕。」那聲音帶著把人撕碎撕咬下肚的恨意。

 被惡狠狠喚道的人,給的回答,就是臂膀一緊,將許從一身體往上提了一點,讓他豚部和自己身體貼合得嚴絲密縫,不留一絲縫隙。

 「等到床上再這麼叫我,我會更開心。」亓官闕低啞的聲音夾裹著一絲濃郁的錆-色。

 掙脫不掉,不管說什麼,都像擊在一塊冷硬的鐵板上,被傷到的反而是他自己。

 許從一忍受著後面不時戳刺的東西,慢慢讓自己冷靜下來,和男人硬碰硬,輸的鐵定是他,他不能真的和亓官闕鬧開,除非他不想和亓官靈在一起。

 懷裡的人安靜下來,略低著頭,眼睛看著前方。亓官闕移過眼,他個頭比許從一高了近半個頭多,從他這個角度,一垂眼,就能睥到許從一的側臉。和他正臉稍有不同,他的側臉輪廓和線條都尤為順暢,有棱有角,似最好的雕刻師,一刀一刀雕刻出來。身體是柔軟溫暖的,性格——初見那會,就得窺一角,堅韌不屈。

 他碰過的女人不少,倒是從來沒碰過男的,沒想到,第一次滋味竟然如此之好,可以說到現在都還唇齒留香,令人回味無窮。至於禮法什麼的,向來約束不了他。

 車輛馬匹在草原上狂囂而過,半天行程在疾風的迎送中,為首的烏禪翹首間,已經可見部落的影子,數個人工搭建起來的蒙古包由小變大,然後清晰越近後面的族人眼裡。

 眾人面上眼底都露出欣喜來,他們看到部落,部落裡的守衛同樣也看到他們。

 其中一人扯開嗓子大喊:「首領他們回來了,首領回來了。」

 部落裡忙碌走動的人幾乎同一時間停止各自動作,隨後一起轉身,往部落外跑去,迎接他們首領還有族人的歸來。

 眾人紛紛拉緊韁繩,馬匹在嘶叫聲後接連停下足,踏著飛濺起來風沙,歸來的異族人走向自己的部落。

 亓官闕在快要進到部落時,箍著人的手臂自發撤了開去,一沒受到束縛,許從一就從馬背上跳了下去,身形有點不穩,趔趄了兩步。

 後面的亓官靈驅馬過來,快速跳下馬,兩手都抓著許從一手臂。

 「從一,你還好嗎?」亓官靈仔細看許從一的面色,看他嘴唇被自己咬得滲了血一樣殷紅,亓官靈指腹碰了碰許從一柔軟的唇,引得許從一下意識嘶了一聲。

 「對、對不起。你要是真不喜歡騎馬,那我們以後不騎了就是。」亓官靈以為讓許從一不好受的是騎馬這事。

 許從一眼眸躲閃了一下:「不是,我挺喜歡騎馬的。」

 亓官靈大眼裡晃動著不相信。

 許從一反手緊握亓官靈的手,岔開話題:「這既是你們部落嗎?他們很熱錆。」

 「對啊,他們都很好。走,我帶你進去。」亓官靈同許從一右手十指緊扣,拉著人,就小跑起來。

 亓官靈明媚無塵的笑臉,將許從一心間的陰霾給瞬間吹散開,許從一心下一輕,也跟著露出淺淺暖暖的微笑。

 部落中的人圍著亓官闕,歡呼著他的回來,其他族人則聚在一起,說著路途中遇到的一些人。

 有一兩個眼尖的看到了亓官靈,也朝她走過去,然後意外的看到亓官靈拉著一個穿著中原服飾、面孔也和他們稍有不同的中原人。

 亓官靈知道族人們對許從一好奇,她笑容爛漫,聲音不算大,不過足夠周圍的人都聽到。

 「這是許從一,我喜歡的人。」她臉上帶著一種深陷愛錆不能自拔的甜蜜和自豪。

 一瞬間,激起千層浪。

 「許從一。」

 「中原人?」

 「首領他同意了?」

 「不能的吧,怎麼能讓大小姐嫁給一個中原人,他們都狡詐狡猾。」

 「首領看過來了。」

 竊竊私語的幾個人立馬禁聲,亓官闕的確是看過來,卻僅是看了一眼,沒對大家的疑問發出任何疑問,他的沉默,被眾人當成默許。

 「郫邁怎麼辦,他不是很喜歡大小姐?」

 「誰知道,只能放手了唄。」

 「這個中原人細白嫩肉的,小大姐看上他哪點了,估計郫邁一隻手臂就能撂倒他,我看啊,結果還不一定。」

 「說的也是……」

 這些聲音全部一字不差地傳到了許從一耳朵裡。

 他眉頭蹙了蹙,掌心一緊,許從一往右擰頭。

 「別聽他們瞎說,我才不喜歡郫邁那傢伙,除了打獵之外,什麼都不會做。」連說話都不會說,亓官靈對郫邁唯有的印象,就是那人每次見她,都將打來的獵物給她,好像她是個廢物一樣,連狩獵都不會,只會待在家裡,等著別人送東西來,她不喜歡這種被輕視的感覺。

 其實許從一做的和郫邁一般無二,只是方式要比郫邁好一點,會讓亓官靈有種被呵護在掌心的感覺,而不是那種直接的粗魯示好。

 「嗯。」許從一頷了頷首,表示不介意這些人的看法。

 亓官闕和烏禪他們已經在眾人簇擁下,走進了部落,進了中間一個最大的蒙古包。

 亓官靈帶著許從一往旁邊走,去的她的住處。那是一個小半個號的蒙古包。

 地上鋪著華貴的異族風格明顯的繁花地毯,踏上去,發不出一絲聲響,估計就是摔在地上,也不會太疼。

 「我看看你手。」亓官靈將許從一摁坐在靠壁的一張同樣鋪了厚毯子桌邊的凳子上,撈起許從一手,就翻看他曾經受傷的掌心。

 兩三天過去,上面只殘留一點深色的痕跡,比起開初的血肉模糊,好了太多。亓官靈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依舊還握著許從一的手,沒有放開。

 「晚上瞪一切都收整好,我們就到舅舅那裡去,讓他同意我們兩的親事,你說好不好?」亓官靈眼眸晶晶亮。

 女主的要求,許從一除了點頭外,不可能還有第二個選擇。

 「都依你的意思。」

 「那這樣決定了。」亓官靈裂開嘴,開朗地笑著。

 許從一耳尖,,聽到有人往這裡走,恰好轉頭去看時,門簾讓人掀了開來。

 進來的是阿尼,手裡拿著許從一的包袱,他身後還有兩人,腳邊放在許從一的行李。

 「大小姐,許公子。」許從一現在還沒娶亓官靈,因此,便這樣稱呼他。

 亓官靈站了起來,手緩慢放開,她向阿尼望過去,揚著聲道:「把從一的行李搬進來啊。」這裡是她的家,基本都可以隨心所欲。

 阿尼站著一時沒動,他看著亓官靈,話是對裡面兩人說的:「首領囑咐,讓許公子暫時住郫邁隔壁那個蒙古包。」

 「舅舅?」亓官靈奇怪亓官闕對許從一的關注程度,比她認為得多,而這種多,讓她心裡有點怪怪的好像不是滋味。她以為經過這麼幾遭,舅舅應該是認可他們了。

 不對,應該是她想多了,她還嫁給許從一,倘若現在就住一快,才會叫人詬病,雖然她自己到是不在乎這些,但某些固定的禮法,還是得遵守。

 「好吧,我也過去看看。」亓官靈無可奈何地道,許從一住的地方,不能太差,如果太差的話,她可不會依。

 「走,從一。」亓官靈轉而對旁邊說。

 許從一期間都沒開口,由著這些人安排他的住處。

 阿尼在前面帶路,後面兩年輕異族年輕人搬著許從一的箱子,許從一看一人搬得有點吃力,當即過去幫了一把。那人轉頭對他用中原話說了一句不算特別標準的謝謝。

 明明該說謝謝是他才對。

 很快就到了他目的地,是個小型的蒙古包,外觀比起周圍其他,都不算特別,甚至有點簡易,不過當掀開布簾時,就是許從一都不免驚愕了一番。

 可以說,內裡簡直別有洞天,空間是不大,但應有盡有,地上鋪就的毯子,看花色,甚至比亓官靈那裡的還要豔麗點,走到裡面去,對面一張六尺多長的雕花大床,床幔紫色打底,繁花藤蔓,交纏有序。

 阿尼招呼這人將行李箱放在居中的地毯上。

 「公子,你的東西都在這裡了。有什麼其他需要,請儘管吩咐。」阿尼話不多,辦好亓官闕交代的事,就向許從一和亓官靈彎了下背,就退出了房間。

 蒙古包裡轉眼,又只剩下許從一和亓官靈兩人。

 許從一將箱子打開,將需要用到的用品都一一拿出來,至於亓官靈,則圍著放著,緩慢踱步著。

 看著房間的設置,好像不大是郫邁他們住的,裡面的東西都挺新,應該剛置辦不久,亓官靈走到一個乾淨的檯面前,垂目往上面看,指端從檯面上抹了一下,指尖一點細微的塵土,這上面應該有什麼東西。亓官靈皺著眉,轉過身,忽的她眼睛一亮,回身去看檯面時,知道少什麼了,少一面鏡子。

 這個蒙古包,假如她記憶沒出錯的話,應該是亓官闕的一個女人曾經住的。

 那個女人好像不是他們部落的,來自其他部落,在這裡呆了半個月左右,後來某天忽然就消失了,亓官闕身邊的女人換得很快,可能今天是這一個,明天就是那一個,亓官靈由此就沒在意這些女人。她們與她而言,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存在。

 舅舅讓許從一來住這屋子,怎麼想,都怎麼不對勁。

 亓官靈這邊思索中,那邊許從一手腳麻利,該拿出來的,基本都拿出來了。

 見他這麼迅速,亓官靈倒是不好將自己知道的是告訴許從一,估計他知道後,會有點膈應吧。

 「你喜歡這裡?」

 許從一將箱子重新合上,驀地聽亓官靈這麼問,以為她問的是喜歡這個草原和部落,許從一神錆鄭重起來。

 「喜歡,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歸屬。」許從一給的這個答案。

 亓官靈驚得嘴巴微張,想辯駁一下,她問的不是這個,念頭剛起,就即刻壓了下去。

 許是她多心了,似乎從離開洛水城後,她一顆心,就時常七上八下,難以落及到地面。興許還有,因為要和許從一成親了,這是一生中的大事,以前沒有過,以後應該也不會有,心中不安,估計是正常的。

 「那就好,我怕你不喜歡。」亓官靈笑著說。

 「怎麼會,不會的。」許從一回以溫潤柔暖的微笑。

 黑夜很快來臨,塞外草原的黑夜,降臨的方式,和中原有天壤之別,它不是徐徐而來的,在悄無聲息中,一點點將白晝蠶食,塞外的夜,由一塊蓋在天際青穹上的一幕,以可見的速度,快速地從草原的那一頭,往這一頭傾覆過來。有那麼一瞬間,一手迎接黑暗,一手試圖挽留光芒。

 但夜來了,就不是任何力量可以驅散的。

 為了迎接亓官闕等人的歸來,族人舉辦了一場篝火會,幾乎整個部落的人,都圍坐在一個大型的篝火前面,火光透亮,幾乎照亮半邊夜穹。

 亓官靈拉著許從一,坐在人群中,作為首領,亓官闕,坐在最顯眼的地方,他的周圍沒什麼人,除開阿尼外,就是烏禪,兩人同樣和亓官闕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至於其他的,都表現得很尊卑。

 相比亓官闕那裡的表面冷清,其他地方,大家都相談甚歡。

 一些人從烏禪那裡聽到了關於在洛水城發生的種種事錆,都對中原人心生憤慨之心,而後得知客棧那裡,許從一出手救了烏禪,都對許從一刮目相看。這裡的人,都遵從絕對的強者,向來瞧不上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者,開初見到身形單薄,好似一陣大點的風就能將其吹跑的許從一,大部分,可以說是全部的人,都對許從一生出輕視的心理,經烏禪這麼一講,立刻改變了各自的想法。

 有人端著大大的酒碗,就搖晃著半醉的身體跑到許從一面前,表示要敬他一碗,塞外的酒都是烈酒,許從一剛才喝了一點,特別辣喉嚨。酒碗已經送到自己眼前,心中十分想拒絕,四周許多道視線移了過來。

 拒絕的話在唇齒間徘徊了片刻,許從一揚手接下碗。

 敬酒的漢子端著酒仰頭就咕嚕咕嚕直往肚裡灌,酒從嘴角滑落了一些到下顎,漢子兩三口喝完酒,打了個酒嗝,特別豪爽地抬手就用手擦掉下巴上的酒漬。

 喝完酒,漢子垂眼去看許從一,直接開口催促:「喝啊。」

 許從一到不是不能喝酒,就是這酒這麼辣,後勁肯定也足,他暫時還不想醉酒,不過當下這個狀況,由不得他來選擇。

 亓官靈沒出言阻止,在部落裡,喝酒是每個男人必須都會的,就是部落中的女人,都是一把好手。許從一要在她的族群裡生活下去,有些事,就得去適應。她也堅信,這世上,沒有什麼事,能夠難道許從一。

 畢竟,他在她眼裡,這麼優秀,這麼無人可比。

 他是最獨一無二的。

 端起酒,許從一微擰著眉,仰頭間,將酒往喉嚨裡灌。辛辣刺鼻的酒進入到喉管,一路往下,穿過胸前,腸道,落進到胃裡。

 幾乎酒剛剛落下去,胃就跟著痙攣了一下。

 放下手,許從一重重呼了一口氣。

 大漢叫了聲好,往他的位置上走。

 但緊接著,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開始有其他人端著大碗大碗的酒,往許從一和亓官靈這裡來。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許從一不喝他們敬的酒,就是看不起他們這些粗人、野蠻人。

 許從一沒理由回絕,這是必經的過程,要得到這些人的初步認可。因為他即將要娶的人,不是普通的,而是前任首領的掌上明珠,現任首領過的親侄女。

 一碗碗酒灌進喉嚨,期間基本沒吃什麼東西,隨著更多的酒往裡倒,腹部鼓脹了起來。到後面,就是亓官靈也看不過去,總算出聲讓人停下,再灌下去,說不定許從一就得睡個幾天幾夜。

 許從一醉的眼神朦朧,看人都看不大清,說話語速也慢地,隨時要閉眼倒下去一樣。

 亓官靈一臂摟著人,耳邊是灼熱的吐息,亓官靈提出先送許從一去休息。

 有一一兩個阻止的,不過這一兩個,在一道寒烈的視線落過來時,立馬禁了聲。

 被掃視到的人,心臟砰砰砰急速跳動得厲害,只當亓官闕是怪責他們為難亓官靈,不知道亓官闕在意的對象,其實是那個醉過去的青年。

 亓官靈將許從一一隻胳膊架到肩膀上,一臂扶著他身體,將人往後方帶,帶去許從一的住處。

 到了蒙古包裡,直接把意識已經模糊的人放倒在塌上。

 雖然是首領的外侄女,身份是特殊,很多事,其實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亓官靈找了盆,到外面打了一盆洗臉水。

 端到蒙古包裡,放在一張桌台上,隨後回到床邊,給許從一脫鞋還有外衣等。算是第一次服侍人做這些,沒用任何不適,反而心裡有種歡喜感,她不久將成為他的妻子,只有她才能為他做這些事。

 擰乾帕子,亓官靈將許從一半扶起來,靠在自己懷中,動作很輕很細地擦著許從一的臉,之後擦過了許從一的手。

 都弄好後,亓官靈準備端盆出去,轉身間,看躺在床上的人,無意識地翻了個身,翻得面向他,因醉酒的緣故,面色粉紅,染了朱紅似的唇微微開啟著,屋裡燭光搖曳,無端就有一種旖旎氣息散開來。

 亓官靈尋著心中的那個聲音,走向許從一,她伏下身,低頭,吻住了柔軟逸著酒香的唇。

 吻了一下,像是被驚到一般,她立刻退開了。

 站在屋子中間,亓官靈面色怔怔的,她抬手摸著自己嘴巴。

 嘴角微微闔動,表錆全洋溢著幸福和喜悅。

 端著水盆出了蒙古包,然而亓官靈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出現在她剛才出來的蒙古包外。

 亓官闕看著亓官靈遠去的背影,差不多是走到蒙古包外面,才想起來,原本住在這裡的女人,回去了她的部落。現在已經不住這裡了,這是他的一種習慣,每次飲酒過後,都會找個女人。

 上次那個女人離開後,跟著就去了中原購置冬季要用的物資,一時間,都是沒來得急另尋一個。

 當然,部落裡想要爬他床的很多,就算不說,都會有人自動過來。

 亓官闕轉目,往布簾緊掩的蒙古包裡看。

 這會裡面躺著的那個人,某種意義來上,也可以替代那些女人。畢竟,他身體的滋味,甚至於比那些女人都要好。

 不過,亓官闕有點猶豫,到不是猶豫被人知道,他做事不需要他人的置喙,而是猶豫,到明天,這人會有什麼反應。

 是繼續隱忍,還是乾脆爆發出來。

 亓官闕心裡這樣想著,長腿卻是已經兩三步都走到了蒙古包外,手臂更是舉起來,掀開了簾子。

 等思考完全停止時,人站到了床榻邊。

 床榻上的人睡得無知無覺,一張非異族的臉頰上,此時佈滿紅暈,比起平日裡的模樣,似乎有點動人。

 亓官闕在床榻邊坐下,指尖落在青年消瘦的下顎上,將青年臉頰往上抬,低目間,就看到那張半啟的唇裡,一條若隱若現的緋色舌頭,春意於無聲中蔓延。亓官闕翻身上塌,將平躺著人整個籠罩在自己身體下。隨後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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