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現場
三天后,溫雲硯準時趕到了拍攝現場,身邊配置著海薇兒給他臨時找的助理小張。
雖然實話說,小張用起來並不稱手。小張正如他的長相一樣是個憨厚的人,憨厚的有些遲鈍。溫雲硯揉了揉額,有些頭疼。
比如說現在——
“小張,去幫我抬下支架。”
“小張,去幫我倒杯水。”
“小張,給我去外面買個三明治。”
……
當然,如果這是他的指示,那麼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吩咐他的事拍攝現場的工作人員和其他明星,然而面對這些不合理的要求,他都去做了,還做得很好……
前一兩次他還勸誡他說:“那些並不是你做的事情,你可以不做。”
然而,他笑呵呵地回答道:“反正都是舉手之勞,多做一點少做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硯哥,別這麼小心眼啊!”
“……”溫雲硯突然覺得前世的粉絲們都冤枉他了,感情這才是神邏輯啊。
任何一個明星看到自己的助理跑去幫別的明星跑腿,心情都會不怎麼好吧,更別提他還是個有些護短的人。但護短的面對這樣不領情的也是一大心塞事吧。
這真是海薇兒做過的最不靠譜的事了。溫雲硯想想海薇兒平常的行事風格,不由吐槽道。
其實這是有些冤枉她了,本來這一趟海薇兒是準備親自陪溫雲硯去,然後再去給他挑助理,但公司臨時開緊急開會,海薇兒不能陪著去,就只能把挑助理的事提前了。
看到小張,嗯,長得挺憨厚的,應該不會惹什麼么蛾子,先去頂一陣吧,於是就造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不聽勸也沒辦法,溫雲硯只能無奈地笑笑,想著回頭再換一個助理,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處世原則,他也不能強迫人家改吧。
擺弄了一下劇本,溫雲硯開始繼續去揣摩角色。
他在每次拍攝之前都會將角色的動作、神情、心裡活動精確到一個可怕的地步。在腦中模擬出每個狀況情景,每一個轉身,衣服揚起的弧度,每一個垂眸,眼中所應該表達的神情,他所應該做出的最完美的表達,形成華麗而精緻,沒有任何破綻的表演,讓人深深沉入他的世界。
但這種表演卻被前世一個資歷十分深的著名導演所唾棄,他和他合作過一次,然後中途把他趕出了劇場,再也沒和他合作過。
那件事曾被他視為人生恥辱,但隨著他的地位越來越高,演技越來越精湛,一切都煙消雲散,許多人對他被趕出劇組的看法都是那位導演有眼無珠,不識金鑲玉,他也因為心界的成長,而漸漸遺忘。
時過境遷,他早就不記得那個老人的長相和名字,唯一記得的就是他年老卻清澈的眼睛,像閃電,似鷹隼般刺破人心。
他還記得當年讓他很久都耿耿於懷的一句話——
“你不配演我的電影!”
至於理由是什麼?
溫雲硯垂眸,長睫在眼瞼投下半圈扇形陰影,與這段時間被養的水色愈發好的玉色肌膚相襯,顯得有些脆弱。
他也不記得了。
事情發生的那麼久遠,他怎麼記得了這麼多?
溫雲硯的人生準則一向是過得去就好——
一切開心的,不開心的,到最後都會過去。
“那個……你就是那個剛進逢鳳就拿到頂級case的藝人嗎?”
“啊?”被打斷了思緒的溫雲硯一臉茫然,這是什麼鬼稱呼?
他抬頭打量了一眼來人,小麥色的肌膚帥氣陽光,面容俊朗,笑的起時候會帶著一股莫名地邪氣,勾人心魄。
嗯,不認識。
誤以為溫雲硯是在疑惑自己怎麼知道的,秦潛揚眉,一臉自豪。
“別看我才剛進娛樂圈,不過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知道一點,他們都叫我——‘娛樂圈百曉生’!剛才一眼望去,就你一個生面孔,就猜出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新人啦!”
溫雲硯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個自來熟,只是有些疑惑,“傳說中的?”
“有問題嗎?你進了那個女暴君的手裡,這是一奇;你進公司後就被雪藏了一個月沒有半點消息,這是二奇;你一出現就搶了一個大製作,這是三奇。三管齊下,說你是傳奇,有問題嗎?”秦潛有理有據,說的頭頭是道。
溫雲硯不由一笑,調侃道:“其實你比較適合說書這個行業。”
然而秦潛卻瞬間變了臉色,顫聲道:“你……怎麼……知道我家……祖上是……說書的!”
溫雲硯一時不知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自己可怕的“預言”天賦。
秦潛一臉崩潰,悲傷地盯著溫雲硯道:“你居然有比我還強大的情報網!這不公平!”
溫雲硯再次蒙圈,一臉茫然地面對自己“強大的情報網”。
秦潛下一刻就捂著臉嬌羞道,“哎喲,雅蠛蝶,請不要用這麼萌的表情對著人家,人家會害羞滴……”
溫雲硯默默拉遠了自己和眼前這個人的距離。然後打開劇本,決定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一個人自娛自樂是十分無趣的,於是秦潛又開始騷擾作死之路——他伸出中指,準備去戳溫雲硯。
就在手指裡溫雲硯還有一指之距時,“啪”的一聲,做死的人受到了懲罰。
“好痛!”秦潛驚呼。
溫雲硯茫然地抬起頭,看到秦潛痛的扭曲的臉,想起自己好像本能的防禦了一下,用了比較重的力度像對待以往的那些鹹豬手一樣,拍了某人的中指一下,應該沒骨裂吧。
看到秦潛眼角疼出的淚花,本來有點心軟,但想想秦潛的不懷好意,為了給他一個教訓,他一臉嚴肅的說了句:“對不起。”
秦潛十分欣慰地看著他,正想說我原諒你了,然後順利成章地提出補償要求,然而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我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
故意的。
意的。
的。
“你好,我是賀鶴,秦潛的經紀人。”秦潛的經紀人賀鶴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把拉過石化的秦潛,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抱歉,打擾到你。是我家藝人年紀小,太不懂事了。”
溫雲硯笑著望著這位著裝十分有精英氣場的經紀人,感覺應該會比較正常。
“你好,我叫溫雲硯,逢鳳的新藝人。”
“久仰大名。”賀鶴面對這種示好的行為也沒有矯情。
看著賀鶴旁邊的秦潛,溫雲硯笑道:“看來你的工作並不輕鬆。”
言下之意是你帶的這個藝人太不省心了。
“深有所感。”賀鶴再次推推鏡框,掩去眼中的神色,十分認同這一說法。
“小鶴,你交了新歡,就準備讓我做下堂婦嗎?我和你那麼多年的感情你置於何地!”
一旁不甘寂寞的秦潛攀著賀鶴的肩膀,一臉哀怨,由於高大的體格,這個姿勢像一隻巨大的牧羊犬正趴在主人的肩頭撒嬌。
“他這個性子有時不太好處,看來你還要多費點心。”溫雲硯意有所指。
“當然,我會好好□□他的。”賀鶴不理秦潛的抽風,拽著秦潛的領子,拖走了他。
秦潛還不忘回頭,對溫雲硯投去一個飛吻,拋個媚眼。
“待會見,honey~”
溫雲硯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想或許該找海薇兒打個小報告。
作者有話要說:
男神會打小報告啦!=w=
還有想問問,我的文名和文案有什麼毛病,為什麼首點低成這樣_(:??∠)_
雖然點收比很不錯啦,但首點低成這樣,再高的點收比也沒用啊QAQ
下面廣播一則重要通知:
1.快過年了,作者君的存稿也快破產了QAQ,這段時間實在騰不出手,所以先隔日更一段時間,等這段時間過去,我就恢復日更,絕不反悔!_(:??∠)_
2.2月17號修前文,大概5到6章的樣子,千萬記住,如果不是17:17:17秒更新全是在修文,不要說蠢作者到時候欺騙你的感情,害你們白開心一場哦!如果對文有什麼建議儘管提,作者會視情況採納,剛好一起改啦=w=
3.麼麼噠(??3?)?╭❤~
第15章 仇恨
“他看起來似乎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好說話。”秦潛趴在自家經紀人的肩上,訴說剛才的發現。
本來只是想套套話,沒想到雞沒吃到,倒是啃了一嘴毛。
“能被海薇兒看上的怎麼會簡單。”賀鶴拍開他的腦袋,松了松領結。
秦潛順勢一躲,又沒有骨頭地趴在一旁的沙發上,抱怨道:“何止啊!簡直就是個心機婊。我什麼消息都沒探出來,還被打的手疼。”
遠處被稱為心機婊的溫雲硯打了個噴嚏,一臉無辜。
“是你太作了吧。”賀鶴瞥了他一眼,十分看不慣他這副軟骨頭的樣子。
“起來,胸都露出來了!你能不能矜持點。”
秦潛懶洋洋地將目光投向他,輕笑,“不是只有你在嗎?”
賀鶴不置可否地撇過頭,耳尖有點紅。
……
嚴格意義上,這可以算的上是溫雲硯在觀眾面前的第一次亮相,來的時候,海薇兒特地提醒他這是個圈粉的好機會。但魔修這個角色,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可凶狠殘忍,可邪魅逼人,可冷漠孤峻。而演這些雖有亮點,卻依舊不足以碾壓眾人,脫穎而出。
一旦不能脫穎而出,也只是泯然眾人而已。
或許他可以嘗試以一種與眾不同的方式演繹魔修這個角色。比如借這個角色的細微變化講一個故事。
溫雲硯若有所思,神色愈深。
《七絕》採取的拍攝方式是先拍一個長鏡頭,再拍個人照,介紹各個職業的特點。而飾演仙修正是由海薇兒提前給他上眼藥的星海娛樂公司的那位。
一襲白衣似雪,神情淡漠,眼神空茫,仙氣自生,的確與角色十分相和。
然而這個人並不像他表面上看的那麼不染世俗。
比如現在——
“你就是溫雲硯嗎?”封揚突然出現在溫雲硯的化妝間,面無表情地問道,似乎來者不善。
溫雲硯正在化妝,並不好動作,所以直接無視了他。
然而他的心中是面無表情的。
剛出道的他不應該處於默默無聞的狀態嗎?
為什麼總有人能認出他。
並不在意溫雲硯的無視,封揚自顧自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我本好奇能得到他那麼高的評價是怎麼樣的人,但現在一看,也不過如此。”
“……”
“就算敵人打到門口也沒有勇氣面對的,是懦夫!本來我是來這下戰書的,但現在看來,我似乎多此一舉了。第一件case都沒經紀人在,看來你的經紀人也不是太重視你。”
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端的是高貴冷艷。
此刻,溫雲硯也剛好畫完了妝,睜開眼,將目光投向封揚的背影。
簡直神煩。
如果星海的人都是這樣的,也難怪海薇兒受不了。
星海在溫雲硯心裡被刷了個負分。
從頭到尾被無視的化妝師見狀,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安慰道:“放心,他就是來放個狠話,讓你演的時候狀態不佳。”
“這種下作手段在這個圈子也是見怪不怪了,你也不用……”
他的語言能力突然喪失,因為眼前這人的注視。
他從事這一行時間益久,見過的俊男美女數不勝數,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有會被自己的作品驚艷的那一天。
因為飾演的角色是魔修,所以他給溫雲硯上了濃妝,拉長眼線,挑紅眼角,眉間一點硃砂幾乎灼傷人眼。
不睜眼之前,只是一副美麗的畫卷,但一睜開雙眼,這幅畫就像是被注入了靈魂。
容貌昳麗,艷色逼人。
但這般容顏所帶來的虛浮感卻在看到那雙眼的時候被徹底壓下,意識到這就是一二不折不扣的魔修。
他的眸是濃郁的黑,像漩渦,吸收了世間的一切光彩,倒映不出任何景色,偶爾浮光掠過,卻像染血的彎刀,直刺人心。
未等化妝師說出什麼,溫雲硯已經走出了化妝間。
溫雲硯心想這不對,魔修的最開始不應該是這麼冷漠的,冷酷和殘忍應該是一個過程。
但他一直沒有想到最開始的魔修是怎麼樣的,他仍在揣測。要做出最完美的表演就應該先想清楚魔修最開始的模樣。
中途遇到秦潛,秦潛演的是法修,青色法袍附身,頭髮用道觀束好,額前留下一縷彎發,嘴角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手中還拿著一面旌旗,上邊寫著“樂天知命故不憂”,十足一個算命騙子。
秦潛一看到他就十分熱情地跑了過來,自來熟地給他介紹其他演員。
溫雲硯一心沉浸在角色的揣摩中,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秦潛很快發現了這種狀況。
溫雲硯終於舍下心將目光投射在他的臉上,然後又收了回去,“沒有。”
為何你這麼理直氣壯!
“呵呵。”秦潛簡直氣笑。
這次溫雲硯連個眼神都沒丟給他,“你很煩。”
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來戳他,他又不是NPC。
難道他還長了一張拉仇恨值的臉?
秦潛聽到這話倒是消停了,然後捅了捅溫雲硯的腰,擠眉弄眼,指著不遠處的封揚,“唉,賣相看起來還不錯,你要不要直接從了人家算了啊……”
溫雲硯眼神未動,認真地觀察著眼前的景象,找出最佳切入點。
“人家都老遠跑到化妝間給你下戰書了,你都不施捨人家一眼嗎?”
“你怎麼知道?”溫雲硯皺眉看他。
秦潛故作深沉,指著自己手裡的旗子,朝他眨了眨眼,笑的不懷好意。
“因為我是算命的。算天算地算人算己,客官,你要不要來一卦?”
“蹲在墻角算嗎?”溫雲硯看著他,溫柔地笑道。
“……”既然早就知道還問個啥?
還有請不要用這張臉對我笑,對於男色,他是拒絕的!
溫雲硯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十分自在,“因為想看你吃癟的樣子。”
“……恭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要做朋友嗎?”秦潛這下倒是真的想和他交個朋友了,這個人的性格真的挺有趣。
一直是他捉弄別人,讓別人吃癟。
但現在發現被人撂倒的感覺也不錯?
溫雲硯抬眼看他,發現他並不是開玩笑。
原來是個抖M啊……
然後十分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不要。”
“為什麼!”秦潛瞪大了雙眼。
溫雲硯懶得理他,繼續揣測角色。
你會做飯嗎?
你有殷先生長得好看嗎?
你會像殷先生那麼重視我們純潔的友誼嗎?
所以綜上所訴,還是殷先生更適合做朋友。
晚上說不定還能再去殷先生家蹭口飯,不會到殷先生今天會做什麼好吃的……
對了,他走的時候好像忘了和殷先生說,應該沒什麼事吧。
不等溫雲硯再想,場記已經打響場記板。
“ ——”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客,各位讀者們,麼麼噠(??3?)?╭?~
第16章 魔修
宣傳片的最開始是將七個角色的扮演者拉出。
仙修與魔修曾是一對好友,妖修曾是鬼修之寵,法修、劍修和佛修曾是結拜的三兄弟。
然而命運輪轉,世事無常,一切都不復最初的模樣。
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仙修還是妖修等,都在一開始就有了痕跡,眼神和動作所展示出的性格都有一部分趨向未來的軌跡,唯獨魔修。
魔修的一開始是個眼神乾淨澄澈,笑容純粹優美的少年。縱使身體的原因讓他的臉總帶著一份揮之不去的蒼白,但一舉一動仍能透露出他對生命的熱愛。
就在開場的那一刻,溫雲硯終於想清楚該怎麼演。
最濃墨重彩的悲劇就是將美好的事物打碎給人看,一開始有多美好,到最後毀滅的時候就有多震撼人心。
那麼就先演一個根正苗紅的好少年吧!
“那個,導演,他演的……”編劇吶吶道。
“別吵。”
編劇默默把人設崩了四個字咽進肚子裡。
負責拍攝的導演顧成峰眯了眯眼,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很快明白過來。這是種很冒險的舉動,如果不能精準地把握節奏,觀眾會一下轉換不過來,或者人設崩塌。
某些導演會為了追求平衡效果,而斥責這些演員並重拍。
不過這種舉動他倒是很欣賞。“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句話再這個圈子同樣適用,不脫穎而出,鶴立雞群,難道還混在一堆雞毛裡當個高級點的龍套嗎?
現在就看他接下來的表現了,顧成峰的嘴角默默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故事發展的很快,魔修和仙修拜進同一個師門,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大派。
然而他們的命運在此刻劃出不一樣的軌跡,仙修是變異單靈根,一進門就得到掌門重視,成為掌門的關門弟子。而魔修卻因為體弱多病,先天不足,而淪為雜役。
但魔修依舊是最開始的樣子,每天養花種藥,沒有絲毫不滿。
仙修曾問過他:“你這樣有什麼意義嗎?”
他笑的乾淨純粹,無欲無求,從出生就知道自己要死亡,他的心中已經沒有什麼恐懼了。
“體會到生命之美已經足夠有意義。”
掌門曾暗中看過他,搖了搖頭,他無法治愈魔修。
並在仙修面前深深感嘆道:“此子心性是修仙的不二人選,然而……”
原本就這樣下去,仙修會成仙,魔修只能靜靜死去。但一切悲劇都源於一場可笑的栽贓。
門派高層的一個二世祖用卑鄙手段殺了另一個門派的天才弟子。仙修魔修所在的門派雖是修仙大教,然而因為是正道,才更顧及臉面,但二世祖的父母是高層,於是這件事的解決方式是栽贓。
而天才弟子出事的那一個晚上,整個門派只有魔修外出過,於是栽贓就這麼成立了。
他猝不及防間被執法堂抓住,關入刑堂,只等三日之後在另一門派的來人面前處死。
一開始他不知道為什麼,只以為自己觸犯了什麼禁忌,然而守衛的一次醉酒,讓他知道了所有真相。
他第一次露出嘲諷的笑,這世間人是那麼的自私,遠不如山間草木。但他也沒多久好活了,這樣的結局雖有些遺憾,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這個想法僅止於此了。
二世祖的父母怕他反抗,吩咐刑堂的人好好堵住他的嘴。
一開始是鞭刑,帶著倒刺的鞭子一鞭一鞭的抽打在他的身上,每一鞭都會刮下一層皮肉。然後是用針扎入指尖,挑開指甲,手指連心,疼的他撕心裂肺。到最後他已經逐漸失去意識,忘記自己身在何方。
每一次清醒,他都會變得更痛苦。
執行的那個人笑意滿滿地安慰道:“放心你還死不了。”
頻臨死亡的邊緣,卻永遠也死不了,因為他的價值還沒利用完。
他意識模糊,看不見執行人,嘴角卻揚起一個笑,溫柔的令人心醉的笑,在此情此景下,卻彌漫出深深詭意,令人背後一寒。
隨之而來的是越發沉重的疼痛。
三天可以很快,一眨眼間,也可以很慢,度日如年。對他來說,這三天是後者,漫長到仿佛一個生死的輪迴。
當他被帶出刑堂時,看押他的弟子在他的耳邊輕輕說:“不是我們絕情,而是你不夠強大。”
“在這個世界,不夠強大的人,只能去死。”
他在鎮魔殿上,四周具是修為高深的長老。他的面前是掌門,他的身後是那個門派的長老。
忽的,他看到了一個熟人——仙修。
一個是天之驕子,一個是堂下罪人,雲泥之別,不過於此。
接著是無數人的指證,認識的,不認識的。,但他們都有一個特點——他們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將目光投向仙修,仙修微微別過頭去。
他笑了,笑容乾淨而純粹,不染半分塵埃。即便滿身傷口,依舊不掩仙人之姿。
掌門皺了皺眉,問道:“違反師門戒律,你可知罪?”
他說:“知罪。”
因為他不夠強大。
掌門眉間刻痕愈深,再次問道:“殘害別門優秀弟子,你可知罪?”
他說:“知罪。”
因為他不夠強大。
掌門嘆了口氣,不再多說,“按刑堂戒律,當處極刑,你可有異議?”
他說:“有。”
眾人錯愕之際,他起身,身上枷鎖沉重,拉扯著他的傷口,白衣已化血。
他眼神平淡,俯瞰這些人,淡淡地說:“我還有三錯,你未說。”
不扥眾人發問,他已徑直數來,“一錯是屈從命運,二錯是真心以待,最後一錯是……”他頓一下,嘴角揚起一抹妖異的笑,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壓在舌尖,似要深深刻進人心。
“未以身化魔,屠盡世間!”
呆滯很快結束,掌門立即反應過來,為保全門派名聲,一掌拍去。
眼看掌影越來越大,魔修就這樣笑著看著這一切,把這一切都深深印入腦中。
他要碧落黃泉,也不忘今日之悲!此等大“恩”,來世再報!
只要他還有來世。
“不用來世,你這一世就已然足夠。”陌生的聲音傳出,一個紅衣男子擋住了掌門的掌影。
“魔尊,你居然敢闖鎮魔殿!”掌門怒發衝冠。
眾人皆驚,魔尊以一人之力抵擋整個正道,其實力不可言喻,就算是鎮魔殿也不可能留住魔尊,正待向其他門派求援之際。
魔尊看著眾人緊張地毛都快豎起來的樣子,輕笑:“放心,我這次來不是為了你們,只是為了我的徒弟。”
徒弟?
難道在場有勾結魔尊的人?掌門立即反應過來,驚怒地指著魔修道:“你居然勾結魔道!”
然而沒有人理他。
魔尊看著魔修徑直問道:“這些正道都是一群偽君子,殘害弟子還要找一個理由,遠不如我們魔修隨心所欲。”
“你可願成魔?”
魔修:“我願化身為魔,屠盡蒼生。”
他在笑,笑的純粹優美,眼神乾淨澄澈。
一如當初,卻令人不寒而慄。
因為片長原因,魔修的故事就此終結。留給魔修的最後一個鏡頭是在片尾——
他手上沒有武器,修長白皙的五指上是斑駁的血跡,不斷有血珠從他的指尖滑落,伶伶仃的像是眼淚。容顏如昔,和剛入宗門的時候相比沒有絲毫變化,唯一變的是那滿頭的青絲已化白雪,而白色的宗門制服已經成了精緻的紅袍。
自從那次之後,他就再也不穿白色的衣服了,那上面的血色太難洗。
他站在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整個身軀籠罩在黑暗中。
然後他抬起頭,注視著東方緩緩漫上的魚肚白,嘴角帶笑,喃喃自語。他的聲線又低又沉,似有無數溫柔沉澱其中。
“以身化魔,屠盡蒼生。”
“■——”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作者君回來了,過年都帶著筆記本去碼字,我也是夠敬業的_(:??∠)_
看在這份上就多給我幾個評和收藏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