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十九道葷菜 瞞(二)
你才是死小孩,你們全家都是死小孩!
全然忘記把自己也罵進去的某人怒氣衝衝地走回房間,開門見的就是一個高壯的身體。他愣了一下,才接過男人停頓的雙手,按著他坐回床上慢慢擦拭濕潤的頭髮。此時鐘毅已近八個月的身孕,身體早就沉重不已,巨大的肚子壓得他雙腿都不太合得攏、上身卻依舊挺得規矩筆直。
這樣的身體根本不適合長途跋涉,原計劃本是要在榕城生下孩子,讓父親容天歆先行回谷主持大局,只是他忠心耿耿的護法態度堅決、拒絕拖累……就連當初沒有急著回谷,也是因為自己的毒傷,半點沒有生為孕夫應該靜養的自覺!
原本,他還能仗著谷主的身份抗爭抗爭,但奈何又出了那麼檔事……明明送信找到自己就好,卻偏偏要闖什麼霧谷。
徐禎嘆息著揉著鐘毅僵硬的肌肉,這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定然受累不少,即便行得速度不快,卻也沿途顛簸沒法好好休息。反正他坐在車裡的時候,滿腦子就只有推平那該死的破地、給馬車輪子裹上膠胎的念頭。
一個人腦子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難免手上就失了控制,修長美好的指尖從肩頭一路下滑,慢慢就摸上了現在不怎麼該摸上的地方,赤裸裸的暗示令男人渾身一震,卻又很快順從地放鬆下來,不過幾番壓按、鐘毅便暗知道胯下之物已經翹了起來,身後也有液體流出。
如此饑渴的身體讓鐘毅覺得羞恥極了,他不自在的動了一下,就被徐禎攬了進懷。身後的男人將腦袋擱在他的肩窩上,本就停在胸膛上的手指挑開單衣,在那圓滾滾的肚子上往返流連。那裡本來是八塊漂亮的腹肌,如今卻被繃得緊緊、就連凹下去的肚臍也凸了出來,即便如此、還是能摸到殘留在上面的縷縷傷疤。
察覺出徐禎的心不在焉,鐘毅急喘幾下、努力穩住自己的呼吸,盡可能用慣有的語調開口呼喚,“谷主?”
誰知徐禎的雙臂又緊了一點,他知道勒疼了懷裡的男人,但對方不說自己也全當毫不知道,只是頸側的腦袋又埋深了一些,聲音也有點悶悶的,“我該拿你怎麼辦?”
那聲音小得就連鐘毅沒有聽清,他本能覺得哪裡不對,剛要轉頭去瞧自家谷主,卻被對方一口咬住頸部致命。
當然徐禎不會真將自家護法咬個血水噴濺,僅是小會就泄氣地鬆開、最終還有些心疼地用舌頭舔了幾舔。可想而知,立即就換來了比方才被咬時還令人心動的反應。
“影樓規矩可還記得?”突如其來的提問依舊讓男人猛地一顫,只是他絲毫猶豫都沒有、立即答道,“時刻謹記。”
“說來聽聽。”徐禎沒有出聲安撫,甚至放鬆了手臂的鉗制,鐘毅連忙坐直回去。按規矩,這時候他應該退開轉身、跪在谷主面前,卻被不過輕輕一按、便停下動作認真答道:“一、入影樓者,奉主為尊。自棄天地君親,唯以主人命是。不可懷疑、不可違背、不可隱瞞。二、凡執錯者……”
“谷裡規矩呢?”剛說完第一條,徐禎便將其打斷。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側臉,只見鐘毅抿了抿嘴、給出的答案很快便隨之轉換,“一、入谷者,畢生皆為霧谷之人。谷主為尊,皆忠於是,不可懷疑、不可違背、不可隱瞞……”
“兩者可分先後,可有衝突。”又是僅到第一點,徐禎就將鐘毅的話語打斷。鐘毅不笨,說到這裡自也明白了谷主的意思,他無意識的僵直身體,就連頭也低得更低,說出話來卻依舊沉著平穩、吐字清晰,“谷規為主、樓規為輔,然首條規矩意義相似,並無絲毫衝突之處。”
“毫無衝突啊……”徐禎低低笑出聲來,這笑聲有些沙啞,更是帶著濃濃的自嘲。鐘毅瞬間有些慌了,他掙扎著想要去看谷主的面容,卻被徐禎死死扣住,挑松腰帶擒住腿間,“既然毫無衝突,又為何總見你對我時常懷疑、時常違背、時常……隱瞞!”話到最後,右手的指尖已經抹去頂端殘留的濕潤、劃過會陰直接刺入緊致私密。
哪裡早就濕得要命,一張一合的毫不費勁就能擠入兩個指節。
男人悶哼一聲,竭盡全力維持平靜,但那帶著細繭的指頭一進入內裡,不過稍許蠕動勾弄,就讓他渾身酥麻,止不住微微顫抖起來。或許是相處已經許久,鐘毅本能地知曉谷主並非想要責怪,卻又聽不得那帶著自嘲的語調。猶豫了小會,還是咬住下脣、試探地扭腰想要轉過身來。
“你是要狡辯,或者否認不成?”徐禎依舊自顧自地扯著男人單薄的衣服,讓他露出麥色的皮膚,而放在內裡的手卻絲毫不動,反倒引得男人那處變得空虛。但男人並沒有開口求饒,只是用著極其彆扭的姿勢碰了碰徐禎的嘴角。這個吻極輕極快,只是小觸就迅速移開,幾乎令人感覺不著。
反之徐禎劇烈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懷中的男人,只見依舊是那平板剛毅的樣子,但卻能從閃爍的視線和微紅的面色瞧出他努力隱藏的侷促和不安。霎時間,徐禎覺得自己太容易被收買了,容易得令他沒法生氣!
“你還知道主動親我!”他惡狠狠地去咬男人的臉,明明都用牙齒磨了起來,卻偏偏沒捨得真的用力,說話卻依舊凶得要死,眼裡還閃著奇妙的光芒,“說,你是不是還懷疑我對你的心思,總是說著讓你相信,你卻聽了陽奉陰違!”
這話說得顯然是非常無理取鬧了。
“屬下不敢。”鐘毅習慣性地回了問話,下刻就瞧見谷主眼中又要升起的熊熊怒火。他連忙默默別開視線,好半天才艱難地回答,“屬下沒有……屬下知錯,以前是,但現在已經……不會了。”
意外的回答讓徐禎忍不住勾起嘴角,但又怕被鐘毅看到,連忙將腦袋埋回男人頸邊,用悶悶的聲音委屈地說道:“那你為何還是隱瞞……”
這回鐘毅卻聽不懂了,他皺了皺眉,想了半天還不明白話中的意思。
徐禎也沒打算讓他真的答話,怠工許久的手指稍稍一勾,變換著位子直接頂住敏感的地點。
“啊!”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被襲擊致命的一點,男人不禁動情低叫,不只前端冒了圓圓的津水,就連後處也涌出溫暖的軟液。而當腸道呼吸似的想要得到更多的瞬間,能夠帶來快樂的手指卻又滑了出來,順著來時的路途、一路向上揉向滾燙的頂端。而暖暖的呼吸也近到耳側,沙啞而緩慢的聲音更是讓人顫抖動情,“這裡和這裡明明那麼想要我……為何卻總隱瞞不說呢?”
65、第十九道葷菜 瞞(三)
溫暖的氣息讓男人渾身一顫,他粗喘兩聲,好半天才從混亂的腦袋中將理智拉扯回來,卻是張了張嘴不知從何說起,那時間長得都讓徐禎疑惑地將兩人的距離拉開,等了半天才見人低垂著腦袋不清不楚地嘟囔了幾句。
鐘毅說得太過含糊,就連耳目清明如徐禎也沒能聽清,年輕的谷主將其當做是在狡辯,剛想壞心眼地再逗上幾句,卻不料對方竟然撲了上來,握住自己那根漸漸逼近。
這一下徐禎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看著男人解著自己的衣服,那雙手在做事使劍時明明那麼靈活,此時卻笨得連腰帶都要弄上數次,至於那變得沉重的身體更是帶來不小的負擔,不僅看不到肚子以下,更使得前傾的動作格外困難。
“鬧什麼呢?”瞧人搗鼓不好就打算直接隔衣上嘴,呆愣的谷主終於想起將人推開,他小心翼翼地托著男人的肚子讓他坐回合適的姿勢,臉上盡是大大的不贊同。
而鐘毅依舊只是低著頭,在第二次試圖抬起胳膊湊上前去的時候被主人打斷,才含含糊糊地開口出聲。
這一次,徐禎卻聽見了。——“谷主……明明也……”
也什麼不言自明。畢竟這幾個月下來,院子裡的魚兒可是換了一批一批又一批。
徐禎突然噗嗤一聲笑了,他湊過去頂著男人的額頭,蹭了蹭又啄了一口他的脣頁,“既然如此,我們算是平了,但欠下來的次數,可得好好補上一補。”說完這些還壞心眼地用指頭彈了彈再怎麼折騰也依舊精神抖擻的小鐘毅。
鐘毅悶哼一聲,他依舊低著頭看不到臉,但兩隻耳朵卻紅得可以冒煙,語氣卻有些猶豫,顯然是既想讓谷主滿足又有所在意擔心。好在他剛一開口,徐禎就明白他的顧慮,便用掌心磨蹭巨大的肚子,推著男人躺倒在床。
“父親說了,孕期多做一些運動,不僅益於你和孩子,還能減輕生產時的負擔。”
露骨的話語讓鐘毅原本通紅的臉更燒了幾分,他尷尬地別過頭,卻順從地讓徐禎將枕頭墊在身下,本就不太合得攏的雙腿稍微打開,誠然是一副任君品嘗的態度。
徐禎閉上眼喘了幾口粗氣,睜開時才換回大半清明,他報復性地舔了一口男人的肚臍,粗糙的舌苔故意極其緩慢地滑過,刺激得那正努力著“自然分開”的雙腿打著哆嗦地收攏了一些。與此同時,不安分的雙手已然探下,掰開那因受孕變得豐碩不少的雙臀揉了幾下,聽到細碎的呻吟才不緊不慢地鑽進內裡。那位置早就滿是汁水,粉嫩的肉壁一下下地張合收縮,越是往裡就越發火熱。
“別……別看……”火辣辣的視線讓男人不察覺都不行,他用胳膊擋著面容,既恥辱又尷尬。而徐禎顯然不放過他,帶著細繭的部位往裡一錯,直接擠壓敏感的重點。
“啊!”男人驚得叫了一聲,挺立的頂端吐出大量軟液,而徐禎趁機用舌頭一卷,在將濕潤帶進嘴裡的同時,被更為滾燙的白濁噴了一臉。
“好快。”谷主隨口嘟囔了句,他慢慢抹掉臉上的粘稠,毫不在意地用舔了舔,抬起頭來的時候卻見男人已經將腦袋埋進雙臂,要不是頂著個大肚子,想必已經蜷成一團顫抖起來。
徐禎哭笑不得地想要安慰,又忍不住將抹下來的濁物往那圓滾滾的肚皮上涂,磨磨蹭蹭地又將剛才發泄的男人惹出了火,這才滿足地拔開某人阻擋腦袋的爪子,將它們放在早已挺立的深色小粒上。
“自己捏一捏。”本著戲弄的打算,徐禎倒沒真打算讓他自己來弄,鐘毅卻因方才之事,頓了一下就學著徐禎之前做的樣子,老老實實按揉起來。也許因為受孕的關係,胸前這片本該貧瘠的地方也稍稍變得有些鼓起,甚至隱約還會發脹發疼。
卻沒想到,只是這麼普通的揉按,就讓他差點壓不住聲音。
鐘毅頓覺難堪極了,但沒得到谷主的命令之前也不敢妄自停下,他緊緊閉著眼睛拉扯撓按,在搜索記憶、遵循操作的同時又忍不住希望已經忘了個完完全全,卻偏偏將谷主的一舉一動記到了骨子裡。
徐禎只覺得這般動作的男人格外誘人,他巧妙地撫摸男人的身體,帶著或輕或重的親吻吸啄,近八個月的肚子像座大山,阻隔著男人的胸膛和下體,讓明明在單純的愛撫中無法滿足的男人,也沒法繞過那處試圖碰觸。
“唔!”也許是親得重了一些,又也許是這般鬧騰弄得肚裡的孩子很不滿意,鐘毅悶哼著本能去捂受撞擊的位置,而徐禎也滿臉古怪地抬起頭來。
畢竟,那一腳可是踢在了他的嘴上。
“怎麼辦,小東西在抱怨了。”徐禎溫柔地去揉可能踢疼了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吻掉男人眼角一抹濕潤。那小屁孩子沒少在他動手動腳的時候鬧,以前他忍了又忍,如今好不容易才算解禁……
低頭去看自家護法……好吧,兩人這樣也不可能停。
66、第十九道葷菜瞞四
鐘毅抿了抿嘴,小心翼翼轉回來的視線堪堪對上徐禎,即刻慌慌張張地別了開去。然而即便一瞬,徐禎便捕捉到那掩不去的慾望,指尖不輕不重地去摸那不斷蠕動的地方,立刻盡是透明的軟液。
這不爭氣的身體讓鐘毅懊惱極了,他一邊渴望瘙癢的地方得到紓解,又不免覺得心虛羞愧。細而靈巧的手指在裡頭進進出出、按揉攪弄,卻只會讓身體內處更加焦急,恨不得有個更粗更長的東西進去頂撞,就像……
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鐘毅差點叫出聲來,而此時徐禎也已忍耐不住,擠到男人的兩腿之間、扶著自己的部位慢慢進入。
只是頂端的納入就讓鐘毅激動地去抓床單,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細碎的呻吟頻頻瀉出,就連剛剛發泄不久的肉柱也再次抬頭,濕潤的鈴口滴滴答答地滲出軟液。
被緊致而溫暖的部位包裹起來的那一瞬,徐禎幾乎控制不住直衝到底的慾望,他連忙咬住舌尖,待血腥和疼痛找回點自己的理智才一點一點地往裡深入。好在前戲足夠,即便許久不曾被人進入也不至於太過困難,而只要徐禎低頭去看,就能看見自己的傲然已將褶皺全部撐平,正已極慢極慢的速度在他人的內裡攻城掠地。
“還好麼……”待好不容易到達最裡,徐禎舒適地長嘆了一聲。他穩了穩情緒又去詢問身下的男人,卻見鐘毅眼神閃爍依舊不敢朝自己看來。只是那箍緊自己地方時不時會急急蠕動,好似在表達需求和饑渴,催促著他趕緊律動。
徐禎當然不會揭穿男人,低笑地吻了吻鐘毅的嘴脣,退出一些開始嘗試著慢慢抽動。不知不覺間,鐘毅的雙腿已經夾住徐禎的腰,而伴隨出入的加快喘息也在不斷加重。熾熱的呼吸彌漫在兩人之間,鐘毅可以清楚地感覺出體內硬物的形狀,以及那個硬物撐開自己腸壁,頂進深處的飽滿和……舒服……
“谷……谷主……”這種淫亂的想放讓鐘毅不知如何自處,他慌忙地抬了抬手,又急急收了抓回床單。徐禎見狀,低笑地付了過去與之十指相交。兩人都是滿手的汗,濕濕滑滑的卻握得死緊,徐禎的聲音夾雜著按捺和低喘,卻依舊輕緩溫柔,就像羽毛一樣環繞在男人耳邊,重複著一些簡單卻讓人足夠安心的話。
至於內容到底是些什麼,男人根本記不清了,就在鐘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聲音時候,滾燙的硬物就再也不見忍耐,每一次整個抽出、頂進最裡,每一次都撞擊敏感,讓鐘毅止不住發出沙啞的低叫。
劇烈的快感讓男人渾身打顫,就連腳趾都舒服地蜷縮起來,他失神地呻吟著,身體本能地想要迎合,然而巨大的肚子卻和山石一樣,愣是讓他無法動彈,而徐禎則只是俯下身子親吻他的嘴脣,口舌相交之間騰出一隻手去勾弄那早就在肚皮的摩擦之下濕得要命的什物。
“別,別……”只被輕捏頂端就有射精慾望的男人,別開頭去趕緊求饒,卻怎麼也逃不開在他臉上啄了啄去的脣瓣。徐禎的眼裡帶著笑意,卻也同時帶著情慾的微紅,鐘毅偷偷掃了一眼,好半天才要了咬牙,閉著眼睛生硬地說道:“屬下……谷、谷主也……”
吞吞吐吐地一句話,鐘毅說得艱難,但徐禎卻理解得容易。或者說,他順理成章地歪解成——“屬下想和谷主一起出來。”
這樣的曲解很自然就讓徐禎和精蟲上腦了似的,頓時忘了懷裡的還是需要體諒的孕夫,每一個動作都和打樁一樣,發狠地撞擊著致命敏感。
鐘毅還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就被弄得神志不清,恐怖的快感讓他叫得聲音都啞了,卻被某人堵住出口無法發泄,兩人交接的地方早已濕漉漉的混成一團,液體伴隨著出入的律動不斷流出,在皺巴巴的床單上胡亂地粘著。高潮的慾望衝刷著神經,男人早就不知自己在叫些什麼,只是本能地抽搐不斷求饒,那硬物每每撞在那個特定的地點,身體內處就不斷地涌出滾燙的液體,強烈的快感不斷地在體內亂竄,仿佛下刻就會將他殺死一樣。
好在徐禎空窗許久,堅持不了太多時候,就在鐘毅瀕臨極致的時候,他猛地鬆開禁錮的手指,悶哼一聲噴射出來。滾燙的熱液衝刷著敏感的腸壁,一股股地打到最裡,男人當場就叫喊出來,下身也抽搐地噴出大量的白液。
也不知過了多久,緩過氣來的徐禎才緩慢地起身。他一邊溫柔地吻著鐘毅發紅的眼角,一邊小心翼翼地退離開來。退出的時候,灌滿液體的內處發出“啵”的一聲,乳白和透明的液體混在一起流到外面,讓本就滿是雄麝氣味的室內,更顯淫靡。
在得到高潮的瞬間鐘毅已經昏了過去,此時凄慘地躺在床上,麥色的皮膚上滿是方才留下的胡亂痕跡。
徐禎愣愣地看了老半天,然後狠狠滴甩了自己一個巴掌。一次、兩次、三次,他已經徹底確信自己在穿越的時候把“自控”兩字丟路上了!
然而自責歸自責,事還是要做,徐禎默默聽了會脈,確定鐘毅沒有大礙才算松了口氣替人清理。男人的身體已經變得十分沉重,徐禎坐在一邊用軟布輕柔地擦拭著男人巨大的肚子,慢慢拂過在緊繃著的皮膚下那淡青色的血管。肚子裡的孩子好像醒了,在他手掌下踢了一腳,徐禎順勢揉了揉那個位置,哭笑不得地低聲說道:“好孩子,趕緊睡。你父親是個大混蛋,你長大了可不要學……”
67、第二十道葷菜子一
白林霧谷,以武聞名,江湖之中人盡皆知,卻甚少有人知曉位置。它非正非邪,既令人嚮往又讓人恐懼。而今日,四季如春的霧谷撤去陣法迷霧,露出冬季應有的面容來,而前山的醫谷更是張燈結彩、喜氣沖天。
生百草醫世人,醫谷是霧谷明面,也正是霧谷對外舉辦盛會的地點。如今身份為醫谷谷主“容情”的徐禎剛剛應付掉一批前來敬酒的客人、享了片刻空閒,但在那游刃有餘的笑容裡卻隱隱帶了幾絲憂慮。
“啊呀呀,這是故意的嗎?這般模樣要是被對你一見傾心的姑娘們瞧見了,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呢!”有些輕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徐禎微微一愣,倒也沒有錯身避開。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低笑地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身後不遠,則跟著一個暗色服飾的影子。撇開在陰影處看不出的精緻暗紋,那人看似隨行侍衛,但誰都知道這等身份的人進不了正廳的大門。
來的正是徐禎在重生後第一次步入江湖認識的朋友,晴樓樓主暮少漣,而他身後那個便這位樓主心心念念的那個賣魚的愛人。
說到這個,徐禎就有些火大,要不是這個因為愛情喪失智商的白痴,他和鐘毅也不至於要千里迢迢趕回谷裡……某個固執妹妹的婚期也可以不厚道地延上一延。
“哦,捨得帶出來了?”徐禎淡淡掃了那人一眼,視線在對方頸脖上稍作一停。許是被人盯住致命部位,那影子一樣的人物猛地一震,右手本能抬了一抬卻又很快僵硬地放回原位。這些細微的動作徐禎當然看在眼裡,他朝攀在自己肩上的男人揚了揚下巴,饒有興味地調笑回去,“哦?賣魚的?隨便一個賣魚的都能機敏如此,我霧谷不是得被你滅個乾淨?”
“那還不是拜某人所賜。”男子憋了憋嘴,好似想起什麼似的指了指宴會另一個角落,“喏,那個。”他手指的方向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相貌俊美的少年,“看到那個閃亮星人沒有?”
徐禎愣了愣,沒料到對方會突然提到這個,“流雲山莊?”
“啊啊,流雲山莊的少莊主。”好像被閃瞎眼了一樣,男子做出扶頭的模樣,“雖然有點丟人,但那個騷包也和我們一樣……總之作為老鄉以後還是可以互相幫助一下的。”
“穿越小隊嗎?”徐禎嗤笑一聲,“暮少漣,你倒挺會趁機拉關係。”
“工作性質決定個人性格。”叫做暮少漣的男子攤了攤手。
“不,是個人性格決定工作性質。”徐禎拂開男子的手,招來侍從低句了幾句,侍從很快離了又回,手上承了幾樣東西。“長年的疤痕效果不算明顯,但總歸用了有些好處。”
“我倒不介意那些傷疤,很多時候還能增些情趣。”暮少漣終於抬起勾著酒壺的胳膊,他在徐禎面前搖晃了一下,才替人慢慢斟滿,“但他好像很介意,便也只能隨著他了。”
聞言,徐禎像想起什麼似的看著慢慢上升的酒水,若有所思,“你敢說你就一點也不心疼?”
“心疼,但過去的事我又輓回不了什麼,再心疼也是他男子漢的勛章。更合款,沒有過去的那些,我又如何得到現在的這個?”主動去碰徐禎手裡的酒杯,暮少漣嬉笑地眨了眨眼,“別老想著你家那口子,離預產期不是還有好幾天嘛!妹妹的大婚一輩子可只有一次……”說到這裡話鋒卻突然一轉,“當然啦,實在擔心不過就把一切推給你那個便宜老爹,自己溜回去吧~”
“你就鬧吧。”徐禎哭笑不得地碰了碰暮少漣的杯子,酒水還沒碰到脣頁,卻突然表情一變、沉聲說道:“什麼事。”
回答顯然用了傳音之術,暮少漣雖然聽之不到,但見徐禎手上一抖杯中的酒水幾乎全灑出來,隨後話也不說地閃身而去,便也猜出一二。
“看來我們得去打擾一下前谷主了。”將酒壺和藥品放在跟隨自己的男人手裡,暮少漣嘆息地說道,“好友情急,便只得你我代勞。”
68、第二十道葷菜子二
相比前山的熱鬧熙攘,霧谷則格外冷清。即使不是親生的,容芯也是極萬千寵愛為一身的霧谷大小姐,更何況迎娶“夫君”這等大事,怎麼能不大辦特辦呢?
當然,八抬大轎請夫君這種事還是被嚴令禁止了。
只是如今宴請了江湖各路也算人多雜亂,為了避免有心人探查、察覺前後山山景不同,霧谷撤了霧陣環繞只留迷陣,雖不妨礙隱秘效果,但影衛、侍衛還是被分至各個區域輪番值守,防備比往日嚴密百倍。
主院花園,鐘毅坐在石桌旁邊、靜靜看著遠處燈火,侍從們都被他遣去前山了,一來是擔心前山忙不過來,二來他實在不忍去看那滿眼渴望卻又無奈忍住的一個個眼神。
沒辦法,霧谷是在平靜慣了,難得熱鬧這麼一回,又是數十年不見的大婚,誰不想去看上一看?
而不是清冷的地方侍候這麼個大肚子的怪人。
打住打住!猛地察覺自己想了什麼,鐘毅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最近自己太容易有暴躁或者悲觀的想法,甚至可謂喜怒無常,就連谷主都被他折騰了數次。雖然谷主顯得並不在乎,還說是孕期正常的反應,但等清醒了後回想起來,他還是覺得內疚不已。
自從肚子越來越沉之後,鐘毅在夜裡經常抽經盜汗,每到那時候,徐禎都會起來為他擦身按摩,直到男人迷迷糊糊地睡著之後才會躺回去睡下。白天裡就算谷內事務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陪鐘毅吃飯、散步,入浴擦身。
這裡,兩人就發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
在徐禎眼裡,就算自己夜裡常常起來,但還是比不了成天成也睡不好動不了的鐘毅。成天處於這種身體狀態下,怎麼可能沒有脾氣?
但在鐘毅的眼裡,自己不僅讓繁忙的谷主吃不好、睡不好,成天放低身份照顧自己不算……還……還無理取鬧亂發脾氣!
所以,他開始控制自己,卻不料越是控制反彈越大,數年來在影樓練就的功夫好像在一瞬間全都沒了,留下來的只有經過壓抑後更加恐怖的爆發。在徐禎差點被他用水壺砸到腦袋之後,他更加深刻地反省,意識到單純的壓抑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最後得到的結論是,他每在鬧脾氣之前……總是會胡思亂想。
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種麻煩的性子了,鐘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也許是夜風太涼,腹部隱隱有些微痛,男人扶了扶沉重的肚子,緊了外衣又瞧向醫谷的位置。這種程度的疼痛,他倒並不在意,畢竟在心情有所起伏的時候經常發生,卻不料那本應過一小陣就會停止的疼痛很快變得劇烈起來,且那疼痛不斷增加,從最初的丁點急劇變成鑽心刺骨的疼痛。
鐘毅有些心慌,他並不知道這種疼痛意味著什麼,但如果痛到他也忍受不住,那便絕對不是好事……但谷主說了,離預產期還有好幾日啊。
既然已經臨近預產期,早生幾日的情況比比皆是,這就是為何徐禎臨走前,執意要留下侍從小廝和定時安排暗衛查看的緣故了。——只可惜一板一眼地堅信谷主的話就是真理的鐘毅同學,一丁點這方面的常識都沒有。
所以,想當然的,這個沒有常識的笨蛋只是緩慢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痛楚站了起來。只是方才起身那麼丁點,一陣劇痛就讓他猛地歪倒回去,隱隱的痛吟從嘴邊泄出,他扶著自己巨大的肚子,根本沒法坐在椅子上,只能吃力地靠著桌延,祈禱著這正在將人凌遲一般的疼痛快些過去。
“谷……”一陣一陣,一波一波,示弱的音節剛剛滑出,鐘毅就連忙咬住下脣。由於他咬得太狠,猩紅的鮮血很快便冒出脆弱的表皮。他不能叫,最然知道喚來影衛的方法,但他卻抱著一絲僥倖的心裡,因為今天是大小姐大喜的日子,他絕不願意給谷主添一丁點的麻煩。但腹中的疼痛卻與他心願違背,不僅越演越烈還開始有漸漸下墜的感覺,這種疼痛讓他覺得下腹仿佛要脹得破掉,好似肚裡的孩子整蠕動掙扎著想要出來。
“好孩子……再等等,還不是時候……再等幾天……不,幾個時辰好嗎……”這種情況鐘毅不知是好是壞,但總覺沒有按點出來應是不好,但無論如何也不應在這婚宴當中。
寂靜的庭院不知何時開始飄落柔軟的白雪,此時不多不少地積在表面,薄薄一層鋪在還沒因谷內內的寒氣而謝去的花草上面霎時好看。
只是在院中唯一一人卻無心觀賞這美妙的奇景,他按著肚子滿身是汗,被寒風一吹就更是冰涼。但他卻完全不知情,僅是硬撐著自己再次站起,但雙腿卻像撐不住自己似的不斷顫抖,就連身體也沒法挺直,只能拖著那變得堅硬起來的巨大腹部、步伐蹣跚地往屋子裡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