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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迷途‧歸途》第74章
74、千年之殤(下) ...

  雙胞胎的視線模糊,因為眼淚在眼眶裡不停的打轉,他們的喉頭也酸酸的,難以言說的悲傷浮上心頭,抹抹眼淚,景觀再次變化了。

  金髮女人在梳粧檯前打點著,一個侍女闖了進來:「夫人,小少爺受傷了。」

  蘇菲亞立刻起身:「人在哪?」

  侍女慌慌張張的領路,格蘭芬多家族的醫療室,她的兒子正安靜的躺在床上。

  如今的戈德里克九、十歲的樣子,他看到母親後立刻露出笑容。

  「好點了沒?」蘇菲亞上前仔細查看著,然後問:「出了什麼事?」

  戈德里克搖頭,倒是旁邊做治療的男巫開口:「小少爺的肋骨被踩斷了。」

  「我現在已經好了。」戈德里克瞪了男巫一眼:「你下去。」

  「是,小少爺。」男巫行了個禮,走出門。

  蘇菲亞臉色發白,她揉揉兒子金色的腦袋,輕聲問:「到底怎麼回事,嗯?」

  戈德里克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卻在母親堅持的眼神下喃喃出聲:「一個小孩子弄的,我沒想到他那麼厲害。」

  小孩子?應該不是巫師,因為同齡的巫師小孩,沒人能勝的了戈德里克的,蘇菲亞也不多問了,她掖掖被角:「下次小心點,喝了魔藥沒?」

  「喝了,補血和安神的,」戈德里克頓了下,接著說:「我讓人從我房間裡拿來的,自己配的。」

  「恩,你乖乖睡覺,有人來看望你,也不可以吃他們給的東西,知道嗎?」蘇菲亞囑咐著,丈夫對戈德里克的器重已經讓另外兩個兒子眼紅了。

  「我知道了,媽媽。」戈德里克重重的點頭。

  蘇菲亞扭頭對貼身侍女說:「你在這裡守著小少爺。」侍女點頭,守在了門口。

  輕輕吻了下兒子的額頭,蘇菲亞離開。

  會是誰呢?打傷兒子的小孩子?蘇菲亞眉頭緊鎖,踏進臥室的那刻,她突然發現梳粧檯前對了一張便條,遲疑上前,當她看清上面的字跡後,面色一驚,轉手,蘇菲亞燒了字條,回頭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黑色長袍,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出了門。

  移形幻影後走了很久,抵達某個沼澤附近。

  「蘇菲亞?」

  睽違的女聲重現,蘇菲亞簡直不敢扭頭確認,一個名字脫口而出:「黛娜?」

  黛娜走到蘇菲亞的面前:「好久不見。」

  蘇菲亞心中萬分感慨,隨後她一眼就看到了黛娜手上牽著的小孩子,五六歲的樣子,黑髮黑眸,眉宇間和伊恩有些相似,但大部分還是像母親。

  「薩爾,去那邊坐會。」黛娜指指遠處的一個樹樁。

  「嗯,媽媽。」薩拉查不情不願的放開母親的手,審視般看了看蘇菲亞,一步三回頭的走遠。

  「蘇菲亞,你兒子沒事吧?」黛娜先開口。

  「啊?」蘇菲亞一愣,頓時看向薩拉查的方向。

  「抱歉,薩爾他不是故意的。」黛娜慶倖自己及時趕到,否則戈德里克就沒氣了:「他以為……」

  「他沒事。」蘇菲亞打斷黑髮女人的話:「黛娜,為什麼要回來?」

  「我三年前就回來了,和薩拉查。」黛娜苦笑著:「我想讓他看到這邊的好,另外……」

  「另外?」蘇菲亞重複。

  「不,沒什麼。」黛娜搖搖頭:「你兒子沒事就好,我該走了。」沖著樹樁處招招手,黑髮男孩立刻跑了過來。

  遠遠的,蘇菲亞聽到薩拉查在說話。

  「媽媽,我討厭她。」小小的孩子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

  「氣味不好。」薩拉查說不清楚,籠統歸結為對方氣息和自己不對盤,就像那天遇見的孩子一樣。

  「看人不能看外表,她是個好人。」黛娜溫柔的握著兒子的手。

  薩拉查似懂非懂的點頭,扭頭看了一眼,視線又迅速追隨著母親。

  還沒等雙胞胎繼續思索什麼,畫面再次變換。

  這次依然是蘇菲亞的臥室,蘇菲亞正在看波特家族送過來的首飾,好像是幫了波特家什麼忙吧,所以族長親自過來送謝禮。

  突然,發出陣陣爆炸聲,聲響很近,仿佛就在格蘭芬多的領地。

  蘇菲亞迅速抬頭,她聽見不少人出去的聲音,作為不能參加戰鬥的女人,她拿不準是不是該去看看。

  大概半個小時後,她的侍女倉皇的衝了進來:「不好了,夫人。」

  「快說!」蘇菲亞厲聲道,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族長大人死了。」侍女克制著恐慌的情緒,哆嗦著:「聽說是個女人……」

  蘇菲亞剎那癱坐在椅子上,她現在知道黛娜當時沒說完的話了,原來黛娜一直都想要報仇,也許原本想把薩拉查帶大後再來的,卻出了什麼意外,而讓報仇提前了。

  「夫人……」侍女長年跟在蘇菲亞身邊,有點頭腦,她提醒道:「小少爺那邊……」

  蘇菲亞回過神來,她的眼神變的堅毅:「快去,帶著小少爺離開這裡。」

  「夫人?」

  「快點去!」蘇菲亞吼叫著,丈夫已經內定戈德里克為繼承人,這是當著長老們公佈的事情,就差面向全族了,丈夫死的太早,她那只有十歲的孩子現在還沒有能力應付他的兩個哥哥。

  侍女匆忙離開。

  蘇菲亞也匆忙跑出去,她沒有去找兒子的原因,是她想到了薩拉查,她的丈夫不是等閒之輩,黛娜少說也是重傷,甚至更糟,而那個孩子恐怕也被困在了這附近。

  外面亂成一團,蘇菲亞很快發現移形幻影的路徑被擋住了,這也就是說,黛娜和薩拉查或許還活著,又或者說,這些族人在追擊戈德里克?可惡,無論是哪個,都不樂觀。

  非常幸運的,最先發現薩拉查的蘇菲亞,她看到黛娜滿身是血的躺在潮濕的泥土之上,眼睛閉著,面色慘白,已沒有了呼吸,而那個孩子則握著他母親的手,跪坐在那裡,一遍一遍的叫著媽媽,就連蘇菲亞走近都沒發現。

  「薩拉查……」蘇菲亞喚道。

  薩拉查猛的回頭,眸子全然的血色,殺氣畢露。

  「我是你媽媽的朋友。」蘇菲亞盡力博得孩子的好感,她沒有多少時間:「快離開這裡,這裡很危險。」

  薩拉查記起,媽媽的確說過這個女人是好人。

  此時,不遠處又傳來簌簌的聲音,蘇菲亞扭頭一看,急忙過去抱緊薩拉查,同時用自己的魔力壓制住男孩身上的暗黑氣息:「不要動,會被發現的。」

  薩拉查很難受,卻也大概知道這個女人在保護他。

  隔了一會兒,蘇菲亞才放開孩子:「快跑,薩拉查,向西跑,離開這片領地。」

  「我媽媽……」薩拉查想帶母親一起走。

  「你媽媽在天上看著你,只要你記得她,她就在你心裡。」蘇菲亞看著這個其實很稚氣的孩子,勸說著:「你媽媽希望你現在趕快離開,懂嗎?」

  是的,媽媽希望他離開,臨死前就是這麼說的,薩拉查木然的看看冰冷的母親,又看看這個勸說他的女人,終是扭頭跑開。

  目送孩子跑遠,直至背影消失,蘇菲亞這才站起身,聽聞丈夫的死訊她都沒有多難過,可看見黛娜的屍體,她卻滿心酸楚,舉起魔杖:「烈火熊熊——」

  安息吧,黛娜。

  「誰在那裡?」火光吸引來一個族人:「族長夫人?」

  「請夫人回城堡。」另一個男巫開口,蘇菲亞認出來,這個人是大兒子的親信,她點頭,面無表情的跟著他們重新回到自己的臥室。一路上,她聽到了不少情報,全族的男巫師出去了一大半,這是在追擊誰?蘇菲亞閉上眼,兄弟一場,連條活路都不願給嗎?

  蘇菲亞斥退了想要監視她的族人,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臥室之內。

  一刻鐘後,另一個人被扔了進來,是她的侍女!

  蘇菲亞臉色頃刻全白:「你……」

  侍女肩上有傷,她忙說:「小少爺跑了,本來我們都會被抓,後來撞見了一個小孩子,小少爺現在和那個孩子在一起,我殿後,結果……」

  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在一起?蘇菲亞突然覺得希望變大了。她扶起侍女,安頓好,估計是知道兩人通訊息也無法改變什麼,所以族人才會把侍女扔進來。

  又是一刻鐘,房門被推開,兩人警覺的回頭,侍女護在女主人面前,就算魔杖被收繳了,她也不許誰傷害女主人。

  「布萊克!」蘇菲亞瞪大眼睛,門邊監視她的人已經倒下,她攔下侍女,表示這個人她認識。

  「看樣子我來晚了。」艾維斯望向外面:「黛娜太固執,我沒攔住,現在格蘭芬多的族長已死,怕是又是一場動盪。你的小兒子呢?」艾維斯對爭權奪位的利益之爭很是瞭解。

  「他和薩拉查在一起,估計還沒能逃出領地。」蘇菲亞忙回答。

  「這兩孩子居然有機會湊一起。」艾維斯露出一絲苦笑:「可是,你的另外兩個兒子是下了決心下殺手啊,所有能幹的巫師都去追擊了,他們跑不掉。」

  蘇菲亞緊鎖眉頭:「我們勢單力薄……」

  「夫人,你有進入祭壇的鑰匙吧?」艾維斯突然冒出一句。

  格蘭芬多一族的祭壇,是一族最神聖的地方,只有族長、族長夫人和長老們擁有鑰匙,它象徵著一族的榮耀,只有在重大祭典時才會開啟。

  「你的意思是……」蘇菲亞睜大眼睛。

  「祭壇被毀,他們就一定會著急著回來,至少能回來一大半,不是嗎?」艾維斯推斷著:「而且族長的遺體也被第一時刻放在了祭壇,孰輕孰重,你的這些族人該分辨的出來。」

  家族教育,祭壇是神聖之地,可是,在蘇菲亞心中,沒有什麼比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重要,她扭頭從設了各種保護咒的櫃子裡找出古老的黃金鑰匙,卻在遞出去的瞬間猶豫了,她想到了某件事:「不,你不能去,我去。」

  「夫人,你的攻擊力不夠,連長老們都打不過,怎麼破壞。」艾維斯一把抓過鑰匙:「所以還是我去比較合適。」

  「可是……」蘇菲亞急切的說:「裡面機關重重……」

  「夠了,夫人。」艾維斯打斷蘇菲亞的話,他當然知道所謂的聖地都是進去不容易,出來更不容易,他轉身朝外走:「如果那兩小鬼能活著從這裡逃出去,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艾維斯.布萊克是個會為朋友兩肋插刀的黑巫師,這時他並不知道,他用性命救回來的孩子有一天會建立一所學校,並且收留了他的外孫女伊莉斯.布萊克,當然,這是後話,不提也罷。

  「夫人,您不能待在這裡。」侍女提醒著,祭壇被毀,關於那把鑰匙是一定會查到女主人這裡的。

  「我哪裡逃的出去。」蘇菲亞垂下眉:「你走吧。」

  侍女愣住。

  這時,又有一個巫師走進了臥室,蘇菲亞抬頭,立刻收起所有的脆弱:「波特先生,讓您見笑了。」

  來人正是波特家族的現任族長,只是例行性的家族往來,哪料會正好碰到這些事!

  擁有一頭亂糟糟頭髮的中年男人嘆息著:「抱歉,夫人。」

  一個家族的內亂是這個家族本身的事,無論對錯,也由不得外人插手,波特的身份擺在那裡,只能看著。

  蘇菲亞突然跪下:「還請波特先生幫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忙。」

  男人連忙拉起金髮女人:「你也知道我的立場,有些事即使我想幫忙,也無能為力。」

  「我明白,但我丈夫所訂立的繼承人確實是戈德里克。」蘇菲亞加重語氣:「我不求別的,若我的小兒子今日能逃過一劫,還請您今後照應一下,不求正面維護,但求背地裡幫幫他,他那兩個哥哥是什麼脾氣我清楚,他們是不會放過他的。」

  男人點頭,於情於理,這個他都該做到。

  「還有」蘇菲亞指指侍女:「她是我從外面撿回來的,並不是格蘭芬多一族的族人,請您帶她離開。」

  「不,夫人!」侍女搖頭。

  「我不可能走的掉,但是你能,好好活著,我已經不想再看見親近的人死去了。」蘇菲亞扶住侍女的肩膀:「答應我,有機會的話,替我照顧戈德里克。」

  這話說的像遺言,侍女忙說:「夫人,您不會有事的,兩位少爺和您再怎麼不親,到底也是您的兒子。」

  「是的,我不會有事,所以你快走吧。」蘇菲亞盈盈的笑,把侍女推向波特家的族長,後者拉起人就走,要走就得趁現在,等人都回來想走就麻煩了。

  等到人走後,蘇菲亞收起笑容,她關上房門,靜靜的坐在床上。

  十分鐘後,大量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的響起,近在咫尺。她聽外面亂成一團,什麼祭壇出事了,什麼快去叫人,蘇菲亞的心空洞洞的,她一動不動。

  一個小時,蘇菲亞就像過了十年,終於,一個族人闖進她的房門,似乎沒料到她還在這裡:「夫人……」勉強行了個禮。

  「什麼時候我的臥室也是你們可以亂闖的?」蘇菲亞壓住心頭的不安,正色道。

  「少爺請你過去。」族人自知理虧,忙說主題:「祭壇那邊出了點意外。」

  「等我換身衣服。」蘇菲亞淡淡的說,心裡放鬆了,要是戈德里克死了,來傳信的族人第一句話就會是「小少爺出事了」,而不是讓她去什麼祭壇,對她那兩個兒子而言,祭壇不比權位重要。

  這個族人還想說什麼,被蘇菲亞一瞪,也只得退出門去守著。

  蘇菲亞扭頭看桌上仍擺放著的首飾,不能太好,不能太差,要是戈德里克會喜歡的,哪怕幾率很小,她也有些事要傳達給她最愛的兒子。翻找了半天,蘇菲亞挑中了一個胸針,彎月形狀,金色的,很好,就這個吧。

  沒人敢收走蘇菲亞的魔杖,這倒給了她方便,她先在胸針上刻下小小的記號,然後將自己的幾段記憶抽出來,放入胸針裡面,又施加了一些保護咒,把胸針做成一個白魔法物品,她本就是個白魔法物品製作師,隨後,她把胸針放在專門放白魔法物品的玻璃櫃後。

  胸針本身開始發光,仿佛得到生命般自主的記錄著外面發生的事,蘇菲亞朝著胸針看了一眼,淡淡一笑,打開抽屜,拿起一瓶魔藥,幽藍色的藥水,泛著詭異的光,擰開,她一口灌下:「戈德里克,沒有誰能利用我來威脅你,我不允許。」

  金髮女人自言自語般說完就倒下,再無生息,胸針的光芒淡下來,漸漸消失。

  畫面攪合在一起,各種色彩在雙胞胎眼前變幻,一片迷茫中,有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就像最終的遺言:

  「戈德里克,你善良,卻不軟弱,我知道,你終有一天會回到這個家族,坐在最高的那個位置上,我留下這些記憶給你,不是讓去你憎恨什麼,我想告訴你,這個世界有的並不是絕對的白,也不是絕對的黑,不要像你的父親那樣,認為所有的暗黑生物都是邪惡的,也不要像你的兩個哥哥那樣變的那般狠厲決絕。從你懂事開始,我就教導你不要相信你的親人,但我希望你能學著相信這個世界還存在真實的情誼,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有人為了你奮不顧身,甚至不惜犧牲性命,不僅僅是我。不要愧疚,兒子,學會感激和珍惜。如果此時薩拉查還和你在一起的話,請轉告他,他父親的墳墓在山谷裡,這是當時的我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布萊克告訴我,那個男人臨死前都在惦記著他尚未出世的兒子,可是這話我沒敢告訴黛娜。有機會的話,讓薩拉查去看看伊恩,他會很高興的。」

  這就是所有的記憶了,雙胞胎被巨大的力量甩了出去,等回過神,兩人還在馬爾福莊園的臥室裡,彎月胸針散發著零星的光芒,喬治機械般的把寶石裝了回去,轉而看向他的兄弟,一模一樣的的臉上全是眼淚,他知道,他也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艾維斯的外孫女伊莉斯,原本姓氏為西恩特,後奪取本家族長之位後改名為伊莉斯.布萊克,同時建立布萊克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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