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玩死唐玄奘
白骨精沒死。
潛心修行多年,雖然說修行救不了傻白甜的智商,但是好歹能救一救傻白甜的命。
——神魂出竅立刻跑路,固然因為太過匆忙所以受了點傷,好歹是留了口氣沒真被金箍棒打死。
而白骨精才回到了打算好好喘口氣再做打算的時候,還沒走進白骨洞,就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
仔細琢磨了一下,是了,氣場不對。
今天的白骨洞居然是仙氣滿滿的,似乎有大能到來的模樣。
說起來,仙鄉福地會給人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呢?
一共也沒見過幾個好地方的鄉下妖怪白骨精並不太清楚,但是至少,絕對不是被她荼毒了好些年,仙氣是沒了,倒是因為失於打理,加上時間流逝,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股子荒涼頹敗味道的白骨洞。
可是問題是……什麼樣的大能會突然到這個地方來啊……
白骨精皺了皺眉,基於自己剛剛才聽了那西行取經的僧人的一番長生之論,且腦海裡有了一個被封神了的石磯娘娘的形象,最容易開起來的腦洞,其實是石磯娘娘回來了。
想到這個可能,白骨精當時就是一個激靈。
那種鳩佔鵲巢,現在正主回來了的恐慌感立刻讓白骨精穩不住了。
但是再穩不住也得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別的不說,即便石磯娘娘想拿回自己的洞府,至少這些年自己丟在那邊的家當也得拿回來才好啊。
那些東西對大能來說就是一堆垃圾,但是對還在奮鬥的小透明白骨精來說,真的是她要是丟了就一定會心疼死,要是沒有了的話一定會一朝回到解放前從此修仙無可能的。
於是乎,抱著「萬一石磯娘娘好說話,能讓我把我的東西帶走」的心態,白骨精放輕了腳步,和做賊似的輕手輕腳走進了自己的洞府。
然後白骨精就看到了,那放著石磯娘娘半卷沒抄完的黃庭經的小几邊上,坐了一個穿著黑裙子的妙齡少女,那少女端坐在小幾邊上,手中拿著一把頗為老舊的刻刀,正在抄經,而那小几邊上,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倒是穿了一身白裙,和那抄經的少女相映成趣,倒有點黑白雙煞的味道。
而抄經的少女手中的經書白骨精也是眼熟得很——是她歸置到了一邊,不敢再碰的,石磯抄到了一半的黃庭經。
其實白骨精也是動過接著抄下去沒準能召喚神龍的想法的。
但是當她坐到了小幾邊上,拿起刻刀之後,發現自己喵了個咪的根本不能在那竹簡上留下任何字句。
哪怕是跳起來拿著刻刀往下劈,都休想在那看起來普通的竹簡上留下痕跡。
於是白骨精也就知道了,抄經,也是石磯娘娘的修煉辦法之一,而這樣見鬼的修煉辦法,對於目前的白骨精來說,那根本是妄想。
且案頭那已經空置了多年的香爐,現在也裊裊升起了一縷一縷的青煙。
這個白骨精倒是知道——抄經之所以能修煉,在於在抄寫過程中靜心凝神,磨練心志,而心境這種東西,對於大佬們來說,是比本身實力更加重要的東西,到了太乙金仙大羅金仙這個級別,單純的法力積累反而已經成了次要,心境上的進步才能帶來質的飛躍。
而熏香,也是靜心凝神助人冥想的一種方式。
總之,多年來半點味道沒有的白骨洞裡,終於有了一點點香料燃燒帶來的香味,沁人心脾,聞之便讓人身心舒爽。
簡單講,被白骨精糟蹋了很多年的神仙洞府,終於有了點神仙洞府的味道。
不過話說回來,白骨精也不是不想弄點熏香來試試看能不能增進修為,只是……熏香實在是有錢人的玩意兒,是野生的妖怪玩不起的貴族活動——
材料都還是次要,重點在其中的調配需要與修煉者本身五行屬性相和,需要配合個人修煉的具體功法的特點,這樣燃燒出來的熏香,才會對抄經者大有裨益。
簡單講,不會的話還是不要瞎折騰了。
折騰錯了反而對身體有害。
許是作為一個草根,實在是苦逼了太多年,白骨精現在下意識地,抱著老娘即便是洞府不保了也要狠狠的薅一把社會主義羊毛的思路,也不管那個熏香到底是個什麼節奏,直接一個深呼吸。
卻意外的發現,剛剛用屍解之法給身體帶來的內傷,居然微微有減輕。
這還了得!
趕緊多吸兩口!
就在那小几邊上拿了一卷功法看著,眼神靈動的小姑娘掩嘴而笑,然後很快給白骨精遞了一個眼神,右手食指豎起,在唇邊微微停了停。
「噓。」
白骨精知道這是讓她別說話的意思。
她不敢動了。
反正動了也沒用,那黑白雙煞倆姑娘就沒有一個是她能正面槓過的,還不如就這麼等著,她總會說話的不是,即便不說也沒什麼好處,在她們身邊多吸兩口歐氣……不,仙氣也挺好。
可見,白骨精小姐可以說是十分的會精打細算了。
然而這麼兩坐一站,就僵持了一個時辰。
一開始還特別緊張,生怕大能發難的白骨精,站久了居然還會有點睏,然後睏著睏著,居然還看到那白裙小姑娘裙子底下,偶爾還會有不聽使喚的白色尾巴一晃一晃地,十分之調皮。
想來,白裙小姑娘是條蛇妖。
是妖怪就好說話呀,至少大家統一戰線呀。
白骨精放鬆了下來,甚至把身體重心往右腳挪了挪,站姿很快就不端莊了起來。
然而,到了白骨精重心左腳換右腳又右腳換左腳了好幾輪之後,那小几邊上低頭抄經的女孩子才放下了筆。
覺得自己等的花兒都謝了的白骨精精神一震。
她告訴自己,戲肉來了!
白骨精都做好了立刻進入正題的,少女大能會立刻變臉的準備。
卻見她不過是一張小臉上露出了一個頗為不好意思的笑來,說話的聲音確實有一股子少女的嬌憨甜膩,隱隱的還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因著我生性跳脫,老師便常用抄經來磨我性子,要我抄經之時不可半途停止,我習慣了這麼做,倒讓你久等了。」
白骨精:……
感情您這巴巴到了白骨洞裡面來,放著這麼一堆東西不收拾,第一反應倒是先把經抄了?
學霸啊!
她舔舔嘴唇:「您是……石磯娘娘嗎?」
「不,我是她的師姐。」無當淺淺一笑,「無當聖母。」
說到這,無當還相當體貼地想到新生代的小妖精或許不知道那些人,換了一個常用名稱:「嗯,無當被打成了截教妖孽,不識天數,世所不容,所以我索性改了個名,現在叫黎山老母。」
白骨精都不知道現在是做個什麼表情好了。
黎山老母這種級別的神仙都到自己洞府來了我還能說什麼?
「坐吧。」無當聖母見白骨精待在原地不動,甚至還抬抬手示意了一下,露出了個笑來,「我沒那麼凶,你不必這麼緊張。」
說到這裡,無當還含笑看了邊上那白裙小姑娘一眼:「素貞,去沏茶。」
看那招呼人的態度,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她才是白骨洞的主人。
不過白骨精也不敢有異議。
只相當侷促地喝了一口蛇妖小姑娘端上來的靈茶,都來不及品一下那是什麼味道,就已經是謹慎地問了出來:「您是來收回洞府的?」
無當看著面前這麼個小妖精,聽到這麼傻的問題,一時失笑:「我石磯師妹是在這地方撒了泡尿宣示了這骷髏山只能屬於她一人嗎?」
白骨精:……
講道理,無當聖母的外貌,相當具有欺騙性。
首先,至少她看起來就不像一個從那麼遠古的時代活下來的人,她的外貌甚至比白骨精都還要年輕的多。
其次,她的聲音也很軟和,那種還沒長成的小妹妹對大姐姐說話的感覺。
最後……
媽的你能想像這樣一個軟妹子能出口「撒了泡尿宣誓主權」這種話嗎?
白骨精忍著心內都要破了天的不適感,尷尬地搖頭。
「現在白骨洞是你住著,那就是你的地方,我哪有那個收回不收回的權利。」無當笑著,「且又一樁,石磯走的太快,一個門人都沒能留下來,本是個道統斷絕的命,如今卻多了一個從白骨之中生出了靈智的你,焉知不是冥冥之中因果輪迴,合該你住了她的洞府,得了她的傳承?」
蓋因無當聖母看起來實在是太平易近人,話說的太過如沐春風,乃至於態度好像也很講道理,並不是白骨精想像之中,一開口就是你個妖孽合該受死,祭出法寶哐哐去砸的仙人,她自己的態度終於還是軟了下來。
且……無當的說辭是,石磯沒有門人,合該她白骨精得了石磯的傳承?!
等等,這個關係得捋捋。
——一,無當是石磯的師姐,理論上應當能做石磯的主。
二,無當自己都說了她該得了石磯的傳承……
那問題來了,什麼叫傳承?
傳承,泛指師徒間的傳授和繼承的過程。
白骨精舔了舔嘴唇,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了一個懵逼。
「怎麼,不願意嗎?」無當笑著,「石磯如今在天庭做月遊星,確實是沒辦法教你,不過當年石磯的功法有一些倒是我代師傳授,你若是願意拜石磯為師,我自問也算是教的起你。當然了,你若不願意也無妨,不過若不願意,功法是你自己的緣法,我不至於會強行收回,不過參悟什麼的就得靠你自己了,畢竟你若非我教弟子,我自然沒有點撥於你的責任。」
這哪裡還敢不願意,白骨精當場就對著白骨洞中的主位跪了下來行了拜師之禮,又對無當口稱師伯。
無當這才慢悠悠道:「剛剛,你是去找取經人麻煩了來著?是想吃了取經人換一個長生嗎?」
白骨精不敢說謊,但是聽了唐僧一番長生之論,她也終於知道了真正的仙人對於靠天材地寶延壽的辦法其實是相當看不上眼的,是以也不敢太表露自己原來有這個打算的事實,斟酌了片刻這才道:「一開始確實是想的,只是……」
無當卻懶得聽她的轉折,只托腮笑道:「那你就繼續這麼做。」
白骨精懵逼:
作者有話要說:「怎麼做?」
「你原來打算如何?」無當問,「如果取經人沒有給你說長生之法,而你又被打死了回來的話。」
白骨精默默摸一把額上冷汗,終於是知道自己現在最好是什麼都不要隱瞞比較好,畢竟無當看樣子連唐僧給她說過長生都知道了,自己那點小心思到底有沒有瞞住也難講的很……
她於是就低下了頭,道:「如果沒有說,而弟子還被孫猴子打到魂魄出竅,弟子多半會變成那村婦的母親……再試一試能不能抓到取經人……」
無當嘴角一勾:「那就去吧。」
「這……」白骨精有點遲疑。
「去吧。」無當露出了一個調皮的笑來,「我就是想逗一逗取經人,你儘管去,我保證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