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天道有私心

　　道祖有些不對勁，是哪裡不對勁呢？

　　菩提祖師也說了，在於個人風格上的崩裂式發展。

　　之前道祖用的，或者至少……道祖會偏愛的，會多看一眼的人，嗯姑且說是人吧，總之那是什麼風格？

　　道祖和魔祖幾乎是相愛（？）相殺，同為混沌魔神，同樣在混沌廝殺過然後從裡面活下來，道祖對魔祖那都不是多看一眼了，那絕對是快把自己看瞎了的節奏。

　　好吧，魔祖還不明顯，畢竟道祖和魔祖之間可以理解成「混沌魔神一共就我們倆了我們乾脆湊合湊合當個朋友得了，這樣我們還能夠在一起懷念一下當年在混沌浪蕩的時光」的，類似於「這世上一共就剩下一公一母，你不選他還能選誰」的關係。

　　那麼在道祖可以選擇的範圍之內，他最早的時候偏愛的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和祖龍元鳳是好友，帝俊太一是他欣賞的小輩，通天教主是他最寵的小弟子。

　　而這些存在的共同點是都很強，都活的很是恣意瀟灑，並不墨守成規，甚至有些時候還有點離經叛道。

　　那之後呢？

　　老子元始，昊天瑤池。

　　額……這個沒法昧著良心提取一個「都很強」的公因式，真的。

　　這個的共同點，主要還在對規矩的遵守。

　　老子的主張是無為而治順其自然，這樣的人你沒法給他聊什麼是規矩因為他根本沒有規矩這個概念，而他管玄門的那些年，基本的行為準則就是能不動彈就不動彈。

　　他不會主動去破壞規矩，而在有守規矩的人和他在一塊幹活，或者他自己是處在一個有規矩的地界兒的情況下，他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守（懶）規（得）矩（動）的人。

　　元始自己再重視規矩不過，嫌棄截教門徒的最重要的點就在乎於元始覺得截教弟子沒規矩不講究，這個自然不必多言。

　　至於昊天瑤池……他們因為自身實力不行，所以對天道有著最大的敬畏，守規矩守得連親妹妹親閨女都能狠心鎮壓。

　　其中差別，還是不難看出來的。

　　說起來，菩提和多寶研究道祖性格變化原因時候，多寶實際上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尷尬的——

　　為什麼道祖會性情大變？

　　因為曾經喜歡用的人太特麼能作了，作得師祖心煩，乾脆換一個用人風格唄。

　　祖龍元鳳把自己整個種族都差點作沒了，帝俊太一激動起來連天都轟塌了，而老師您當年幹嘛了來著？

　　另立地風水火。

　　這兜不住了好麼！

　　正所謂事不過三，萬一咱們就是一個運氣不好，成了那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最終促成了道祖性格上的變化，我們不也只能認了麼。

　　看到多寶這尷尬的表情，菩提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只是好笑道：「別誤會啊，本體當年要另立地風水火這個沒錯，可是本體也是要去紫霄宮稟明道祖，才做計較的，並不是要一言不合就毀了這個世界。」

　　多寶：？！

　　喵了個尋寶鼠的……

　　江湖上的傳言不是這樣的！

　　這世上普遍流傳的說法明明是老師他惱羞成怒要毀滅世界從頭再來！

　　這三人成虎的，我一個沒往深處想，我都信了！

　　由此可見，成王敗寇抹黑對家要不得啊……

　　菩提嘆了口氣，接著說：「且當年那個場景，道祖把本體帶去紫霄宮，實在是理所應當，畢竟一來呢，截教剛毀，本體再回碧游宮難免觸景生情，然而除了碧游宮，本體也無處可去……你還能指望他回崑崙山嗎？所以啊，既然無處可去，道祖心疼他，帶他去紫霄宮那裡暫住些日子，這也不過分啊。」

　　多寶趕緊搖頭。

　　不過分，真不過分。

　　試想當年，群仙浩浩蕩蕩出了金鰲島，末了通天若是孤身而歸，回去之後再來一波音容宛在，走到哪都還有弟子們的笑鬧之聲，那是要逼老師抑鬱一生的節奏。

　　且，就當年那兄弟倆見面就會打起來的態勢，若是老師不想去碧游宮，而是去了崑崙山舊居……那畫面真的美的不能看。

　　還不如去紫霄宮靜靜呢。

　　菩提祖師接著說：「這二來，本體被四聖圍攻，身上帶上了不少的傷，彼時截教散仙各有去處，即便還剩下個無當，可那孩子在道祖眼中終究還只是個不知世事的小丫頭，道祖哪裡能放心把本體留下來給她照顧，是以，帶去紫霄宮親自看護，也是關心愛護之意。」

　　說到這，菩提祖師神色終於轉而凝重：「本來什麼都挺好，到了紫霄宮尋了一處住下，道祖還給了本體不少丹藥讓他先養好身體，隕聖丹什麼的等傷好了再取出不遲，本體也應了。不過那時候道祖神色頗為匆忙，本體以為是道祖另有事，便也沒問，服下丹藥便入定療傷了。」

　　「然後也沒入定幾年吧，道祖強行打斷了本體的修煉，然後要求本體放一個分身下界，去天庭頂上清之位。」

　　從這時候通天就覺得畫風不對了。

　　只要不是天塌了，閉關修煉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要打斷的。

　　一口氣上不來這樣輕則傷到自己修為受損，重則走火入魔。

　　以通天在封神之戰上受了那麼大委屈，那另立地風水火的打算實際上也是打算稟明道祖再說的乖巧，甚至於調解完了兄弟爭端之後道祖還能記起來自家小徒弟無處可去，回去了之後二話不說先給丹藥的師徒情分，不管怎麼說，都不應該是強行打斷修煉的畫風啊？

　　再之後，發現了不對的通天當然想問清楚再說，且他也並不願意放分.身下去。

　　於是道祖就給通天了諸神慘狀，逼他就範。

　　本來融洽的師徒關係彷彿被狗吃了。

　　這些不提也罷。

　　總之，說明白了情況的菩提祖師就這麼和多寶面面相覷著。

　　這畫風不對的十分明顯，用腳趾頭都能看出來。

　　除了換人不作他想。

　　但是問題是如果道祖不是道祖了，那麼現在紫霄宮裡面以道祖外形存活著的到底是誰？

　　換句話說，紫霄宮裡面還有誰能夠神不知鬼不覺讓道祖換了個人？

　　其實那會兒多寶第一反應是魔祖來著，不過菩提祖師一個反問就讓多寶無話可說了——魔祖取代道祖，居然會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就很尷尬了——講真，以當年道祖和魔祖打起來連西方靈脈都能打廢了的大場面，魔祖的反撲再溫柔，打爛一個紫霄宮絕對是不成問題的。

　　再一則，魔祖和道祖爭奪的是道統。

　　若是魔祖真的取代了道祖，怎麼可能現在紫霄宮都不開門講魔道？

　　那麼，如果不是魔祖，紫霄宮裡面還有什麼人，或者什麼玩意兒，能夠有那個取代道祖的本事？

　　彼時的菩提祖師相當諱莫如深地看了多寶，多寶也是遍體發寒。

　　#換了凡人這時候就應該尖叫一聲有鬼了#

　　不過通天分.身和如來佛祖都不是會怕鬼的凡人→_→

　　他們想到的，是另一個可能——

　　是天道，取代了道祖。

　　但是這還是不對勁。

　　因為天道應當是大公無私，有事說事，至少是不會偏心的：

　　如果面前的是天道而不是鴻鈞，不會考慮到萬仙陣下被砍瓜切菜了的那些都是他的徒孫，不會想到如此道門就會因為內鬥受到了絕大的打擊，不會從「三清都是自家徒弟他們打起來老師會心疼」的角度去想。

　　而是從「通天這個孽障阻攔天道，完全就是自取滅亡」的角度去琢磨……那通天被限制法力，囚禁紫霄宮，甚至如果過分一點，催動隕聖丹和沙僧一樣來個定期責罰，都可以湊合湊合算一個有道理。

　　不對勁的點在於天道非得湊齊三清去給玉帝撐場面。

　　說起來，無論是龍鳳還是巫妖，甚至是後來的截教的興盛，天道都沒有給過任何幫助，天道應當是一個裁判者，不應當親自下場明顯地給誰誰誰好處。

　　——是，沒錯，天道給過別人好處。

　　比如女媧造人之後立地成聖，比如帝俊太一立了天庭之後拔地而起的天宮。

　　這都是他們該得的。

　　這是功，有功當賞。

　　然而昊天瑤池何德何能？

　　他們是鴻鈞的童子，並不是天道的童子。

　　鴻鈞說的是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把天帝天后尊位給他們，但是在天道眼裡……天道賜下的那個叫「功德」，不叫「苦德」。

　　苦勞這玩意兒不存在於天道的概念裡。

　　那結論就很容易出來了——道祖很有可能被天道壓制了，佔據道祖身體的天道很有可能有了私心。

　　它作為天道，只要天不塌不出么蛾子它就有好處。

　　那它更偏好循規蹈矩的聖人及沒啥本事的天帝，當然也就可以解釋了。

　　若如此，它對想截取天道之外的一線生機的截教有著惡意，於是也看不順眼通天，閒的沒事就要來噁心噁心，也不是不能理解。

　　多寶當時就覺得遲早要完。

　　我們卷包袱跑路去混沌從頭再來吧老師……天道有了私心並且還對我們截教有這麼大偏見，這麼一個全知全能的對手，這一線生機基本上算是沒希望了……

　　菩提那時候相當和藹地笑著。

　　「哎呀放寬心，希望還是有的，我不就逆天下來了麼。」

　　多寶：Σ(°△°)

　　菩提終於抖出了關鍵點——

　　他問多寶：你覺得有了私心的天道，大道還能認可嗎？

　　多寶搖頭。

　　菩提又問：天道力量來自大道，那既然大道不認可了……大道會不會在天道看不到的角度，收了一些天道本來擁有的力量回去？比如說……比如他對這天地的掌控程度就有所下降，我下來了個分身和你說了這麼久的話，一口一個天道毫不避諱，他都沒有個感應。

　　多寶這才知道，連這番談話，都是在試探。

　　看來老師也長了不少心眼兒嘛。

　　且，多寶也終於看到了人生的方向。

　　幾乎要抱著菩提祖師惡狠狠地來一個麼麼噠了。

　　到如今，多寶越來越覺得，這個猜測是有譜的。

　　比如奎木狼都入輪迴了，天道現在都沒劈道雷下來警告一下。

　　那……或許可以誇張一點。

　　我們毀了封神榜的時候，如果天道也沒有反應，那懟天道的難度就沒有想像的那麼大了。

　　固然那是用了鴻鈞師祖的身體，但是懟鴻鈞總比懟天道來的輕鬆不是。

　　如果有反應……那沒的說了，我們願賭服輸，天道愛怎麼清算怎麼清算吧，這力量極度不對等的撕根本沒有贏的希望，還不如我們死得慘一點然後驚動大道親自收拾他呢。

　　所以，現在，多寶斟酌了一下詞句，正在打算給雲霄說明一下咱們的證明對象主要是什麼，證明目的是什麼，最好的結果是什麼，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然而看著多寶那有一番長長長長的話要說的德行，雲霄趕緊擺手：「師兄你閉嘴。」

　　多寶：？

　　雲霄篤定道：「我保證不管出了什麼問題，一定正常運轉周天星辰大陣，別的事情您自己心裡面算計著就好，我拒絕在這種事情上動腦子，這樣會分心。」

　　「嗯還有，金靈師姐一給玉帝回事兒就能回很久，在人間有好長時間呢，現在動手還來得及，您現在趕緊地，該準備超度準備超度，一炷香之後，我們直接動手，別拖了。」

　　多寶：……

　　師妹我記得你當年沒這麼暴脾氣啊？

　　和金靈待久了你看看你這女漢子的德行……

　　金靈我跟你講你必須還我一個溫婉可人的雲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