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骷髏海盜船
敖烈這條毒舌龍忍不住說了出來:「額……師父我覺得您也不在乎打妖怪的時候被添亂,您主要是不想在妖怪面前被抱大腿然後丟臉。」
唐僧抬眼看了看敖烈,一記禁言咒就打了過去,叱道:「少說一句話能死!」
小白龍既然不是沒法反抗的龍馬,那怎麼能是坐以待斃隨便被打的性情。
於是機智勇敢的敖烈三太子身子一側就避開了唐僧這一記咒語。
得道高僧和翩翩佳公子動手你一個咒語我笑嘻嘻避開的模樣,著實也是養眼的很。
避開了的敖烈還作死地繼續拉開摺扇,慢慢悠悠笑道:「呀師父您這準頭不行啊。」
唐僧沒好氣瞪了敖烈一眼,喚出聲來:「悟空,打他!」
悟空直接翻了個利落的白眼,抱著手沒動,只動了動嘴皮子:「師父,打妖精我管,但打師弟這事兒我不管哈,回頭打疼了您又心疼,這不還是我遭罪?」
小白龍一本正經合上摺扇,嚴肅的不行的點頭。
彷彿唐僧還真的會心疼似的。
唐僧氣結。
而沙僧看著唐僧和悟空敖烈相處的日常,全程目瞪口呆。
腦海之中不自覺想起了天庭裡幹活的時候,各種戰戰兢兢、動輒得咎,被打完了那八百之後,別的神君長者都給他傳授個什麼「以後小心點別觸霉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都接著也別反駁,他發完脾氣就好了,千萬不要頂嘴千萬順著他的意思來,下了他的面子你就萬劫不復了,對陛下必須順毛擼」之類的仙生經驗。
原來,上下級關係……
可以融洽成這個樣子嗎?
但是……我還是有點點顧慮……
沙僧看著唐僧,到底是唐僧的隨和寬容讓他膽肥了些,終究期期艾艾開口:「我知道您是金蟬子……那個……您十世輪迴,代代取經,前面九次……如無意外,都是我吃了您。」小心翼翼看一眼唐僧,「您不怪我吧。」
唐僧好不容易用隨和的師徒關係讓這戰戰兢兢的悟淨冷靜下來,一聽這話……瞬間就露出了一個蜜汁微笑。
不怪,當然不怪。
我又不是金蟬子。
和我沒關係我和你計較啥!
不過……十世輪迴前幾輩子都被吃了的金蟬子已經被佛祖帶走了,如果我們到了靈山之後他還沒有到那個「懶得和你計較」的境界的話——
他會不會活活掐死你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呢O(≧▽≦)O
我會在後面默默祝福你噠!
希望你不會被打得花兒為什麼這樣紅吧……
唐僧的os歸os,面上還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不知者不罪嘛,我怎麼會怪你呢。」
不知道玄奘那聖僧皮下那看熱鬧不嫌事大內心的悟淨,瞅了瞅唐僧本身就一副端莊的不行不行說什麼都格外有可信度的帥哥臉……
傻孩子他放心了。
放心地鬆開了抱著唐僧大腿的手。
唐僧,如蒙大赦。
——這也是奠定了之後但凡悟空闖禍了,絕對會分分鐘麻溜的抱起唐僧大腿開始哭訴「師父我不是故意的你饒我一次啊啊啊」的基礎。
師父的大腿絕對是公有財產誰想都可以來抱一抱!
講真,沙僧放開大腿的模樣……
實在是太過忠厚老實乃至於唐僧都不好意思問他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玉帝要為了一個破琉璃盞折磨你五百年。
因為問了,這貨也未必能琢磨明白並且給一個結論。
——小白龍能條分縷析直插重點表示自己就是口無遮攔說了玉帝處置的不對這才遭了難,還能對比別的地方的情況來增強可信度,人家一開口就是我和父王因為涇河龍王的事情吵了一架,隨便舉例子就能是鳳仙郡三年不下雨可見他斷案全看個人好惡,信息量大的令人動容。
然而沙僧扒著自己的大腿哭半天能提取的乾貨僅僅只是玉帝因為他砸了琉璃盞所以責罰他,最多就是覺得罰的太重別的半點沒看出來。
不過看著沙僧老實惇厚的樣子,唐僧也終於是明白了,菩薩為什麼會選這麼一個妖怪陪自己取西經了。
用來挑擔多合適啊!
絕對任勞任怨二話不說那種!
唐僧想了好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尊重菩薩的做法。
說起來,玄奘自己在大唐直接懟菩薩,佛理那段確實是真的鑽了牛角尖一個順嘴就問出來了,但是後來把菩薩搞的下不來台……
那全是因為看到慈航道人如今還是風華絕代的樣子,又想到萬仙陣中慈航、文殊、普賢聯手懟金靈師姐還得燃燈用本屬於截教的定海珠偷襲才能得勝,念及如今金靈師姐在天庭做個被玉帝控制的神仙,偏這幾個還是佛陀菩薩受人敬仰,總還是覺得氣不過。
不過多寶師兄既然強調了如今不必算舊賬,他自有打算,看在多寶面上,唐僧自然還是會在能尊重菩薩的層面儘可能尊重一下。
想了很多的唐玄奘最終拍了拍沙僧的頭,相當不見外地道:「悟淨既然要和我們取西經去,那先把你脖子上的骷髏項鏈丟了吧……天合什麼的人都死了好多回早就輪迴去了不說也罷,只是看著也傷眼睛。」
沙僧憨厚一笑,只說:「師父錯了,菩薩度化弟子時曾說,讓弟子將骷髏掛在頭頂下,等候師父,自有用處。所以,這是丟不得的。」
「這骷髏有啥特殊的嗎?」
「啊……哈哈……那什麼。」沙僧那笑容還是微微有點尷尬,「這是……取經人的骷髏頭,流沙河上鵝毛也不能浮起來,但我吃完了取經人之後,他的骷髏頭卻能浮在水面上,想來是有點奇異的。」
唐僧略想了想,最後是頭疼地揉了揉腦袋。
好了,菩薩會玩,鑑定完畢。
——金蟬子理論上應當是一個凡人,鵝毛都不能浮起來的流沙河,又有要一步一步去靈山的限制,這問題就變成了,不能讓悟空或者是八戒馱他過去,而敖烈原來應該是匹龍珠被拿走了,沒法子動太多法力,非特殊情況不得說話不得變化得老老實實口銜橫骨的龍馬,要馱他過流沙河也難度不小,而這骷髏是能在流沙河上浮起來的。
這畫面就變成了,金蟬子本尊來取經,需要乘著自己前九輩子的,能在流沙河上浮起來的骷髏頭過河……
強行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取經次數不夠人頭不夠多你就不能過流沙河!
要臉嗎!
要不要臉這得問菩薩,而現在已經決定儘可能尊重菩薩想法的唐僧只能一臉無奈地開口:「得了,就用這幾個骷髏頭編個船送我過去吧,這應該是菩薩的意思。」
然而也不只是唐僧覺得骷髏船被一個和尚用太崩畫風。
——心直口快的小白龍還是提議:「師父,這雖然是條挺神奇的河,但我畢竟是條龍,可以馱您過去的,那個骷髏船……還是不要了吧。」
辣眼睛。
「不用。」唐僧道,「能按照菩薩一開始想要的方式走就儘量別出亂子,免得今後菩薩給你添麻煩,再說了,誰知道這流沙河有什麼神異,萬一是你這條龍碰了就會蛻皮或者要洗澡八百回才能把泥沙洗乾淨什麼的……」
敖烈立刻擺手表示很好很優秀師父我現在就給你弄骷髏船我絕對不嫌棄畫風辣眼睛!
所以,總之。
收了一窩畫風清奇的傻徒弟的唐僧,以骷髏船這一畫風清奇的方式過了流沙河,骷髏化為飛灰,一行人一路行到五莊觀。
看看自己徒弟,看看乖乖巧巧的清風明月,唐僧簡直是……心情相當複雜。
於是和善地接過了清風端上來的靈茶,笑著對鎮元大仙開口:「您說您是我的故交?」
——五莊觀,沒錯。
畢竟唐僧這一路上來的太快彷彿龍捲風。
理論上,黃風怪要耽擱一會兒,烏巢禪師要耽擱一會兒,沙悟淨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還得去找觀音菩薩求救,還有個什麼觀音文殊、普賢連帶一個黎山老母合夥扮了美人,來試試他們取經的心意到底誠不誠什麼的。
真玄奘誰知道為了堅定他的心性需要佛祖操多少心,會出多少么蛾子,然而既然是個假和尚……佛祖大手一揮免了菩薩幾個男扮女裝變成美人的事兒,對菩薩來說沒那麼難為情,對玄奘來說,也沒了「啊哈哈菩薩你變成女人了耶!我是指出來好呢還是不指出來好呢」的尷尬。
是以,唐僧才能無障礙到五莊觀,且也見到了即將去彌羅宮聽元始天尊講道的鎮元子大仙。
仙風道骨的鎮元子看著唐僧,似笑非笑:「五百年前,佛祖的盂蘭盆會之上,你於我有傳茶之誼,如何不是故友。」
唐僧低頭,對金蟬子的事情再謹慎也不為過。
誰讓自己是個假貨呢。
何況以鎮元子的修為和對截教的瞭解絕對不會認不出自己是個修了截教道法的假貨。
所以唐僧只是淺淺品了一口茶,並未說話。
茶才有小半口到了嘴中,唐僧便發現,有些不對。
這茶,大補,還催眠。
怕是神魂沒有特別過關的,修為並不算太深厚的,或者見識並沒有很廣博的,覺得茶水清香就多喝兩口,妥妥就是要睡過去那麼一個兩個時辰的節奏。
睡過去?
唐僧估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是默默吞下了口中的半口殘茶,又看了看下首,似乎沒有意識到這茶有什麼不對的幾個徒弟,保持著面上的微笑,起身:「哪裡敢當您這故友之稱,您是地仙之祖,該是我給您行禮才是。」
鎮元子笑的很溫和。
溫和地看了看下首陪坐的唐僧的幾個徒弟。
很快,沙僧、八戒都暈了過去。
論修為天蓬元帥與捲簾大將當然都能看,但是八戒輪迴轉世投豬胎又剛改功法做妖族,修為就有點不上不下,而沙僧……被折磨五百年又沒有悟空這種佛祖罩著的buff,能不死已經很優秀了,剩下的法力,也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君不見西遊記小說裡他們倆那令人遺憾的打怪水準……
唐僧知道,鎮元子沒惡意,至少惡意不在茶水之中。
畢竟茶水是真的大補。
但是讓八戒沙僧都暈了過去——別說悟空、敖烈加一個自己是因為法力深厚或者是多留個心眼才沒睡,鎮元子這種級別的大前輩想要你睡過去你還真無法抗拒。
所以……他這麼選擇性地催眠,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