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羨慕嫉妒恨
面對著那一如來神掌,金靈卻是含笑仰頭,似乎是算準了多寶不會打實了一樣。
多寶果然停住了。
早就看出來了雲霄和她都是神魂不全無藥可救,猜到他們是用這個辦法擺脫封神榜的多寶只氣哼哼看著金靈:「你和雲霄倒是有本事的很啊?把自己的神魂傷成那樣藉以擺脫封神榜,真的是好想法好膽色呢!」
「師兄。」金靈就那麼坐著,嘴角露出淺淺的笑來,眼角卻是不自覺間起來了盈盈淚花:「實在是沒別的辦法了……」
世人常說,最難消受美人恩……哦不是,美人淚就是英雄冢……也不對……
總之多寶就是不太招架得住金靈的淚水。
因為金靈從來沒有在多寶面前哭過。
多寶和金靈之間,有過因為截教前途的爭吵;有過因為兩人在陣法上的天賦一樣相當感人,所以在被通天教誅仙陣的時候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的戰友情;有過關於徒弟的教養方式到底應該是多寶對火靈的寵溺風還是金靈對聞仲的高壓風的爭論;有過臉滾鍵盤流和龍虎玉如意到底誰強大的一戰。
(當然,那一戰最後的結局是通天強行扯開了已經上手肉搏難分難解即將變化成接頭混混打架風的兩個徒弟,並且每人賞了一個五百年小黑屋抄經獎勵)
(後來倆徒弟再撕逼通天就再也沒管過,直接表示我心好累隨他去吧)
發生過再多的事情,多寶都沒見過金靈掉眼淚。
金靈那霸道脾氣,多半都是逼別人哭。
即便是誅仙劍陣學不明白,她自己從來都是不厭其煩問老師一遍又一遍,說不好等什麼時候老師被她逼急了她自己都不會難受。
事實上這些年雖然為了不給金靈惹來麻煩,多寶也沒怎麼見到過金靈,都是從別人的話語之中瞭解到這個師妹到底在做什麼。
但是多寶從別人的轉述中也知道,金靈真的是一個連昊天都能氣哭的猛人。
所以,眼睜睜看著那一張豔麗無極的臉上滑落的兩滴水珠……
我們的如來佛祖那第一反應居然是抬頭看看凌霄殿會不會漏水,昊天到底是不是一個廉政模範,有沒有在凌霄殿都破了的情況下辦公。
還是唐僧看不過去,上來給金靈遞了塊手帕。
可以說是十分暖男了。
金靈接下來的話也是相當令人心酸:「師兄捫心自問一下,就當時那個情景,我也好雲霄也好,哪還有什麼旁的選擇?換了師兄難道能忍這口氣?」
師兄能忍?
師兄……師兄自己無法回應。
他沒有上封神榜,但是只需要自己腦補一下沒有自由,需要在一個自己根本不認同的主君手底下幹活,需要忍受他各種無厘頭的刁難,還得眼睜睜看著自己同門也受著各種委屈,乃至於忍著他明裡暗裡的挑撥——
別的不說,玉帝一塊罰了金靈和雲霄,一樣是打的遍體鱗傷,完事了給金靈賜藥親自登門道歉,卻對雲霄不管不顧,這就已經是某種意義上的帝王心術了。
作為仙人想要追求的修煉的機會自然是沒有了,同時沒有的,還有自由和尊嚴。
如果面前有一個機會能夠放棄修煉,得到自由。
那還能如何?
兩害相權取其輕,能得一個算一個唄。
神魂不全怕什麼,反正被玉帝捏碎了神魂一樣是魂飛魄散,又能好到哪去?
所以,多寶知道,這真的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只是話說如此,看到從來臉上帶笑萬事從容的她們用這種辦法脫困……還不能讓人心疼一下嗎?
畢竟對多寶來說師弟師妹都是用來寵的,他的師弟師妹只有他能欺負,何曾看過他們受這種委屈?
然而既然都已經發生了,多寶還是輕輕拍了拍金靈的肩膀,嘆道:「罷了……不能修煉就不能修煉吧,現在也沒誰能欺負你了,我總是能護著你的。」
「哪裡要師兄護著。」金靈擦了那兩滴水之後整個人便又回了那個懟天懟地的狀態,笑得渾身上下都是周天列宿之首自帶的傲氣,「還沒走到絕路上呢,至少我還沒有魂飛魄散呀。」
多寶:……
那感情你現在你還沒死你很驕傲嘍?
要不要我親親抱抱舉高高?
面對著自家師兄那一臉的草泥馬,金靈笑得更開心了:「道祖不是還說過一句話麼。」
「說什麼了?」
「三千大道皆可證。」
「所以?」
「萬一我什麼時候就想到了別的什麼道呢?雲霄現在在陣法之道上也是初窺門徑,我也不是不能試試看證一下當年帝俊陛下走過的帝王之道呀。」
看把你能的!
看著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現在居然要另外找個道證證看的師妹……
算了不想看免得心肌梗。
道是你想證就證的?
從古至今幾個人證道成功了?
你知道證道之路有多難麼你就這麼只要作不死就往死裡作……
佛祖揉揉心口,看向了悟空,開口:「書給我。」
悟空一臉懵逼:「書?什麼書?」
「你回了靈台方寸山,老師哪怕是被道祖發現也得傳給你的書。」
這時候非得討這個東西……
悟空也知道一定是有什麼問題,心內雖然不捨,卻還是把書掏了出來。
隨後佛祖就二話不說把書封皮撕了。
悟空還未來得及阻止,就見佛祖從封皮之中,扯出一張金頁來,自己塞袖子裡根本沒打算給金靈和悟空看。
這都已經是夠嚇人了,卻見佛祖又打一個響指,把書整個都燒了,書被火焰吞噬的同時,佛祖手中快速打了一個法訣。
然後,在場幾人便看到了一個焰色反應……額不是,看到了燒著那書頁的火變成了紫色。
最終佛祖從中拿出了一縷鴻蒙紫氣出來。
金靈:!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悟空。
對,悟空。
佛祖能知道這個不奇怪,畢竟菩提祖師下凡之後和多寶見過。
只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老師居然能心大到就這麼放在悟空那兒,直到現在都快和天道撕破臉了,佛祖才拿回來?
金靈更加瞭解了自家老師對悟空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疼愛,和信任。
心裡面竟然隱隱地還有點酸。
#我都沒見過菩提祖師呢……寶寶心裡苦#
而默默被自家師姐醋了的悟空還是一臉心疼地看著那本書,皺著眉頭問佛祖:「這是……」
佛祖現在忙著把鴻蒙紫氣收起來,沒空搭理他。
搭理他的是唐僧:「鴻蒙紫氣,沒它就成不了天道聖人。」
如果這個還不能造成多大的震撼的話……
「老師手裡也就是這麼一縷鴻蒙紫氣。」唐僧牙疼地開口,「師兄,這一縷總不會是……」
佛祖淡淡笑了笑:「嗯,如你所見,這就是老師的那一縷,老師只要把這東西從他身體裡抽出來,就不再是聖人了。」
悟空:……凸。
金靈:臥槽?!
——在幾個師弟師妹那震撼到不行的表情之中,多寶慢慢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其實,菩提祖師下界告訴多寶天道可能出了問題之後,當然不可能指望著多寶能夠懟過去。
即便對手從天道變成了鴻鈞看起來難度確實有下降,但是對於還沒有成就聖位的多寶而言,那依舊會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畢竟不是一個可以通過權謀就能夠彌補的實力差距,聖人之下皆為螻蟻並不是說著玩的。
甚至即便是通天自己,即便誅仙四劍還在手,都未必能懟得過鴻鈞。
唯一有可能和鴻鈞正面槓而不輸的,是魔祖羅睺。
能收拾混沌魔神的只有混沌魔神嘛。
因而,菩提祖師下界,目的之一,是見見自己的徒弟們,尤其是現在正在琢磨著怎麼翻盤的多寶,安慰安慰這個受了大委屈的徒弟,安慰完了之後告訴他天道已經不對勁了的事實,讓他早作打算。
目的之二,是告訴多寶他初窺大道門徑,欲練神功必先撤出鴻蒙紫氣棄掉天道聖人之位,那縷鴻蒙紫氣想著也不知道該給誰索性存起來給你好了。
目的之三……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的菩提祖師還表示,他這趟下來,怎麼都會被道祖發現的,早晚而已。
於菩提祖師自己也好,對通天個人利益也罷,他當然是希望晚一點被發現比較好。
但是話說回來,從理智的角度上看,還是早點被逮回去比較合適。
天道佔據了鴻鈞的身體,並不意味著他能夠控制鴻鈞的三個分身並且讓他們都聽話,是以,鴻鈞三個分身一樣被封印在了身體裡,而這時候要帶回菩提祖師,只有可能是天道自己親自下凡。
如此,逮菩提的過程中,紫霄宮就空了。
通天能夠抓緊時間,趕緊放出魔祖。
通天知道,自己這活蹦亂跳的囚犯和魔祖還不同,自己好歹偶爾還能噎一噎天道呢,魔祖因為危險係數太大,被道祖封印到了沉睡狀態,連噎都沒法噎。
且天道也不會叫醒魔祖。
太危險了,要是魔祖脫困他收拾不了那豈不尷尬?
於是,這些年天道都不去探監的,知道重重封印裡面有個睡美人,又不能破開封印進去親一口那多無聊啊。
所以,羅睺即便跑了,只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封印也被原樣安回去,天道也未必知曉。
退一萬步說,即便通天所料有差,天道知曉了是通天放跑了魔祖……也沒關係,不就是罰麼,早習慣了。
我最喜歡看你看不慣我又弄不死我的樣子了呢~
總之,通天就這麼做了「放出魔祖,原樣按照鴻鈞的辦法封印回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決定。
多寶只能配合。
配合什麼?
——通天的打算是在魔祖出來之後,在他身上留個印記,推魔祖下三十三天,讓多寶尋個不那麼打眼的時間去一趟靈台方寸山,他會傳那個和聯繫魔祖身上印記的方式出來,讓多寶能藉著那東西聯繫魔祖。
這事兒也不著急,魔祖要完全自然甦醒過來少說也得有七八百年呢。
當然了,通天打算順便把鴻蒙紫氣也送出來。
如此,那個傳送陣法,就必須隱秘到了極致。
所以菩提走後的靈台方寸山非用正宗截教功法不可入,只能在菩提臥室之內,必須是對著空空的床榻跪下,且只能生效一次,等第二個人再去方寸山的時候,喊破喉嚨也不會得到通天的回應。
所以佛祖都已經修了佛法了,自己還是暗搓搓把截教的功法修了一部分回來。
其實這樣的打算本來已經可以算是萬事俱備,只需要等時機合適多寶就能去問通天要鴻蒙紫氣和聯繫辦法。
合適的時機的話……多寶本來是想等西遊進展到全天下都關注取經人隊伍,最好是獅駝嶺那種佛門自己的人眼睜睜就要把自己的取經僧弄死了,所有人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時候,留個分身在靈山收服羽翼仙,本體再暗搓搓去一把靈台方寸山的。
這樣最隱秘。
誰知道這麼一等,就被悟空這傻猴子搶了機緣。
悟空去過,佛祖就沒法子再去方寸山聯繫通天了。
所以,佛祖在高老莊的時候知道了悟空居然去過方寸山用過了那個傳送陣,才會問老師有沒有交給他什麼東西。
悟空拿出了的書,對唐僧來說是「老師怎麼會這麼疼你」的目瞪口呆,而知道這本書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的佛祖……
也無怪他會惡狠狠告誡不想把書交出來的悟空,書一定要好好保管,不得丟失了。
反正原計畫也是在西遊之後才折騰這些事情,悟空想留著做個念想,佛祖也樂得轉移一下視線,順便實力寵溺一把自己的小師弟。
這便是整個菩提下(搞)凡(事)史。
而如今,既然事已至此,東西再留在悟空那兒,就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