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天道好輪迴

　　入黨終究只能是玩笑話。

　　黨在哪呢？

　　這年頭一沒有資本論二沒有馬克思，就這麼個往西走也沒有阿拉伯酋長，能見到的只有朱紫國烏雞國女兒國的態勢，即便法明能再活個一千五百年的，說不好也見不著太祖。

　　誰特麼知道這個世界發展到最後到底能成什麼樣子？

　　這時候即便成立中國共產黨洪荒支部那又如何？

　　連黨費都交不過去好麼！

　　並且講道理，推翻天道這個邪教還是蠻合法明心意的。

　　他家小玄奘因為身上有取西經的大氣運在身，還是得捏著鼻子去取西經；

　　天庭因為有了天道欽點的掌管天下的責任所以想對悟空如何就如何，說鎮壓就鎮壓；

　　那個他本來就挺欣賞的截取一線生機的截教，因為盛極必衰的自然道理，就合該被天道打壓到百萬金仙俱入劫難的地步。

　　可見這天道也不咋地嘛。

　　那掀翻它確實沒什麼心理壓力~

　　但是現在更應該關注的問題很顯然在於——

　　法明苦笑道：「佛祖，我不太明白，就我這麼一小老百姓，對您來說居然有值得親自拉攏的價值？」

　　嗯，法明對自己是個什麼級別的存在還是有很清醒的認知的。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可以說是很失敗了。

　　畢竟要換了別人，在這片天地活了這麼多年，說不好已經是拳打接引准提，腳踢老子元始，鴻蒙紫氣在手，天道聖人就欠臨門一腳，絕對能越級殺怪必要的時候連道祖也能正面槓的級別了。

　　可是他還是一條鹹魚_(:зゝ∠)_

　　因為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他喵的他作為一個穿越者居然沒有金手指！

　　哦，羅睺的魔氣並不能算金手指。

　　那玩意兒在他身體裡從來沒有起過任何作用，連裝成老爺爺偶爾指點一下他的修煉或者是來一句「我看你跟腳清奇，不如跟著我修魔道吧」都沒有。

　　他偏偏又只是一個理科生而不是工科生，所謂理科生，講解各種基礎理科內容倒是溜得很，但是要付諸實踐，寫一本《禪與摩托車維修藝術》，或者是單純地改良一下農具搞點黑火藥轟翻別的國家什麼的……他確確實實也沒有那個技能點。

　　我知道黑火藥配方呀，但是我不知道怎麼提純怎麼保存怎麼運輸怎麼讓它炸起來不傷到我……

　　這就很尷尬了。

　　於是乎，在大唐待了多年的法明和尚，首先沒有變成一個修仙之人，其次也沒有帶領著大唐走向巔峰，甚至於連立足金山寺，把金山寺開滿整個大唐天下的宏偉志向都沒有。

　　這樣的人，佛祖犯得著放了四個聖人的鴿子，專程來見他？

　　魔氣您拿走了就拿走了唄，完事了之後讓我接著做一個吃瓜群眾，搬個小板凳看你們諸天神佛和天道撕個昏天暗地可好？

　　這，才是法明心中所想。

　　而佛祖看了看法明，揉著眉心，首先還是做了個評價：「嗯，拋開你是那縷魔氣的容器這件事兒不說，在別的方面……你確實挺沒用的。」

　　法明：……

　　不是，我自己知道就好了你不用說出來，真的。

　　這麼說我還怎麼愉快地和你做朋友？

　　……算了我和你也不是朋友。

　　心累……

　　誒等等！

　　「容器？」法明腦海裡突然走馬燈一樣晃晃悠悠而過若干玄幻驚悚懸疑仙俠小說的橋段，突然驚悚道，「您不是想現在抹殺了我的靈智，然後喚醒魔祖讓他佔據這幅身體吧？！」

　　說這話的時候，法明還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抬手護在了自己的……嗯，胸前。

　　一副良家婦女要被無良二世祖調戲了的德行。

　　然後法明才抬頭看向佛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張明明白白寫著mdzz的臉。

　　佛祖抽搐著嘴角，幽幽道：「捏一個身體，原來很難？非得搶你的？」

　　哦，看樣子是不太難。

　　也對，這個地方的人還不是從遠古猿猴進化來的，有造化大手女媧娘娘在嘛，只要手裡有團泥，什麼樣的身體沒有。

　　法明再次修正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觀。

　　——從需要從練氣築基金丹元嬰一步步往上爬，最後才能成仙的玄幻修真流，變成了地仙一大把，太乙起步價，大羅滿地走的神魔撕逼流。

　　法明想了想，又問：「但是您放了那四個聖人的鴿子……您丟下那四個聖人不管，過來和我聊天，我總不會是半點價值沒有的吧？」

　　「當然。」佛祖臉上閃過一個無奈的笑，「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這事兒你去確實比較合適。」

　　「何事？」

　　「取西經。」佛祖道，「你代替玄奘，去取西經。」

　　法明當即就露出了一個不可能佛祖你一定是在開玩笑的表情。

　　佛祖也知道這話法明必然沒有那麼容易接受，也不著急，先說了：「法明大師既然把玄奘撫養長大，應當是知道玄奘哪裡不對的吧。」

　　在這句話之下，法明後背迅速起來了一小層雞皮疙瘩。

　　第一反應是絕對不能告訴佛祖實情。

　　唐僧……當然不對了。

　　理論上唐僧是不應該會法術的，但是他家小正太會。

　　在西遊記裡面唐長老應當是一個懦弱又多疑的廢物，但是他家小正太可是個聰明機智的理科僧。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佛祖要換一個人去取經。

　　那玄奘是被發現了？

　　現在要被佛祖抹殺了？

　　佛祖要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去取西經，以滿足那道不輕傳的傲嬌心態，配合天道完成西方東進的大步調？

　　我去特麼的天道！

　　動我徒弟的都得死！

　　法明下定決心，覺得不能就這麼任由佛祖牽著鼻子走。

　　連自己把自己比成了一頭牛都顧不上了，法明只問：「敢問佛祖，是哪裡不對？」

　　「他會法術。」佛祖臉上依舊是那個坦誠的，令人信服的微笑，「他修的是我截教道法，算起來應當是我師弟。」

　　法明注意到，佛祖提起「我師弟」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的，臉上的表情是寵溺的。

　　那也可以推斷，佛祖對玄奘沒殺心。

　　玄奘應當沒事兒。

　　沒事就好。

　　至於從此自己個養大的徒弟成了別人的門人……法明現在都不怎麼看重了。

　　現代社會一個人還能同時有個化學老師和物理老師呢，普天之下達者為師，門戶之見一點都不重要。

　　法明現在還是因為另外一件事陷入了沉思。

　　——玄奘會法術，這個他知道。

　　但是作為一個法術界的小白，他並不知道玄奘的法術是來自玉虛還是碧游。

　　或者換句話說吧，彼時自己也是穿越者的法明，當然更容易揣測的是玄奘也是來自於別的什麼地方，修煉的是什麼玄幻地界兒，從練氣築基開始的野雞功法，根本沒有往三清玄門正宗上想過。

　　而現在被佛祖這麼一點破，法明才想起來，自己在刺激這孩子去給李二陛下做法術的時候，口不擇言說出來的那個「有人發下宏願，要為萬千生靈截取一線生機」，又說了「他最後還是失敗了，他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沒死的大部分遁入空門，小部分做牛做馬，而他自己囚禁一生」的時候……

　　玄奘那傻孩子，為什麼會露出那麼一個震驚乃至於險些當場掉下淚來的，令人心疼的表情。

　　法明現在突然想扇自己兩巴掌。

　　這種生生撕開了人家小正太心裡面那過了兩千年的老傷疤，讓那本來不提起來都不會再疼的地方再一次血淋淋地暴露在眼光之下的感覺……

　　徒弟你沒當場弄死我真是不容易啊。

　　嗯，這麼一說，有件事兒就不得不瞭解一下了——

　　法明咬咬牙，問出口：「佛祖……玄奘具體是誰啊？」

　　——至少得確定一下我沒有當著他的面說他上輩子的死法，有沒有再撕他的傷疤。

　　不然那太殘忍了。

　　佛祖也不隱瞞，略想了想，長長嘆道：「他本以為他是某位截教弟子，也是最近機緣巧合之下才在我另一個師弟金箍仙那兒知道，他原來是我截教百萬金仙死於誅仙劍下執念的集合，而後用了我老師……也就是通天聖人……用了通天聖人還未研究完整的補全殘魂之法，誤打誤撞自己給了自己一個新生，再之後便撞上了金蟬子的肉身，這才佔據了金蟬子的身體，成了這個唐玄奘。」

　　法明聽的，臉色一點點的白了。

　　死在誅仙劍下的執念。

　　死都死了，那時候能執念什麼？

　　截教唄。

　　我就那麼大大咧咧在他面前說截教毀了。

　　徒弟我對不起你QAQ

　　「其實不管玄奘是什麼，還是不是金蟬子，都可以去取西經，這問題不大。」佛祖又道，「只是如今我要推平天道，玄奘就另有作用，西行卻暫時不好擱置，我思來想去，連命玄奘讓出肉身來給我那不成器的二弟子金蟬子去都想過了，然而，若如此，一來對玄奘來說會損著他本來就沒多少的修為，二來這麼做又少不得會委屈到悟空……」

　　法明：「佛祖您等等！」

　　「嗯？」

　　法明抽搐著嘴角，艱難地問：「委屈著悟空？您還怕委屈著他吶？」

　　佛祖你不是被誰穿越了吧。

　　你這話說的……彷彿那個把我大聖鎮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又指使觀音用金箍來約束他的不是你一樣。

　　卻見佛祖點頭，理所當然道：「那當然，悟空也是我師弟，最小的師弟，我不護著他難道還指望昊天護著麼。」

　　看著佛祖這麼個表情，法明和尚腦海裡不自覺滾過了悟空的求道路，琢磨了一下這師弟是從何說起。

　　隨即駭然道：「菩提……」

　　「嗯。」佛祖笑道，「菩提祖師是我老師的分身，偷偷下界的，悟空的基礎功法是我截教道法沒錯，特殊一點的……八九玄功七十二變本身就是元始聖人和他一塊兒從女媧娘娘的七十變之中演化出來的，觔斗雲也是我老師年輕時候研究出來的遁術，不過因為太跳脫，老師一共也沒用過兩次。怎麼，有問題？」

　　法明搖頭。

　　沒有。

　　不敢有。

　　法明覺得現在哪怕是佛祖開口說白素貞也是截教弟子，他都能無條件地相信了。

　　你們截教萬仙來朝，這師門關係盤根錯結，論起來說不好全天下修道之人都能和你們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通天教主果然是桃李滿天下。

　　法明只能苦笑道：「那……方便透露一下麼，您到底要玄奘去做一件什麼事情，讓他都沒空去取經起來，非得讓我頂上？」

　　「玄奘其實是一個挺有意思的存在，首先他是我截教弟子的執念集合，從有了靈智開始便不自覺修了玄門功法，然後他佔了金蟬子肉身被你收養，多多少少也有些佛門僧人的樣子，三來，」佛祖悠悠道，「執念的集合……我對魔道瞭解不多，但是至少我知道執念越深，就越適合修魔道。」

　　「因而，我才有心讓玄奘走走看佛道魔三修的路……畢竟等天道被解決掉，魔祖也是我的盟友之一，我需得分析一下今後之天下佛道魔並立的可能，是以玄奘我便要帶回去養一養試試看。」

　　「偏偏西行也是我籌謀多年不好擱置之事，現下我雖說讓玄奘繼續西行，但也是在尋摸著找人替代他去取西經，這才想到了你身上。」佛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本來此事並非大師你的責任，貿然開口確有不妥，但我又聽玄奘提過，你似乎挺喜歡遊山玩水的？所以……你既然喜歡，那玄奘我帶走，遊山玩水的機會給你，豈不兩相便宜？」

　　法明……法明他從記憶裡面扒拉了一下，琢磨著自己喜歡遊山玩水這話是從哪出來的。

　　然後，想起來了一件事兒。

　　那時候，玄奘並不想一步一步走到西天去取西經，堅持著想要來一波溫酒斬華雄式，趕上中午飯的取法。

　　他那時候忽悠玄奘，理由是「這是公費旅遊啊親，真的不來一發嗎親？」

　　到現在，這是不是能算是……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去你的天道本大爺要推翻你！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是小劇場】

　　法明：導演！導演你給我死出來！

　　導演：嗯哼？啥事兒？

　　法明：我怎麼可能去取經啊我又不是唐僧！

　　導演：（合上劇本，指著書名）念。

　　法明：……假唐僧？！臥槽書名原來是這個意思？！

　　導演：央視西遊記，某個唐僧的扮演者演到一半讀大學去了你記得吧？

　　法明：所以我家小正太取經到一半被佛祖提溜出去玩佛道魔三修去了？

　　導演：（善意的微笑）對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