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記仇的佛祖
總之,萬馬奔騰根本不能形容佛祖又一次提出了「好徒弟」這個概念的時候玄奘的心情。
悟空卻似乎對輩分並不十分在意——事實上人家都和地仙之祖八拜之交呢,這種小細節完全不會讓大聖爺思考超過三秒。
至少現在不會。
因為他在思考另一個更加嚴肅認真的問題。
「金蟬子因果如何我不想關心,他和我該有的那段師徒之緣也被玄奘師父頂了過去,什麼折騰磋磨的手段既然沒出現我也不想知道,師兄,悟空只想問一問,菩提祖師為何都被禁足紫霄宮了,還能出來授我功法,而他如今,到底是何處境?」
悟空又頓了頓,給足自己勇氣才問出來:「還有,我大鬧天宮,到底有沒有給菩提祖師帶來麻煩。不瞞您說,我去問過他,但他甚至都不認為我給天庭的師兄師姐們帶來麻煩,想來我若問他他有沒有受到什麼責罰,以他之強硬,多半也不會給我說實話……我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這一提到菩提祖師,屋子裡就顯得相當的寂靜如雞。
彷彿在場幾個連呼吸都已經不會了一般。
在絕對的寂靜中,佛祖陷入了沉思。
悟空只一臉認真地看著佛祖,眼底明明白白都是關切。
好半天,佛祖才慢慢道:「為何能出來教你功法這事兒……那得是好幾百年前了,那時候道祖不知道身體出了什麼問題,老師說他總是臉色不好,腳步虛浮,法力躁動,於是就閉了關,對老師的看守自然是鬆和下來,而被禁於紫霄宮的老師機緣巧合之下,終於領悟了些許超脫天道的可能,這才想盡辦法降下了分身,嗯,也就是你口中的菩提祖師。」
佛祖仰頭,閉了閉眼睛:「祖師來西牛賀洲,見過我。」
——準確的說,也不是來見佛祖。
通天還不知道多寶到底下落如何,剛剛出來的他記掛的主要是萬仙陣下被強行渡去了西方的三千紅塵客來著。
畢竟他和西方二聖人關係算不上好,自家弟子既然入了他人門庭,當然也是放心不下。
何況西方二聖人成聖許下的那一籮筐願望,通天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同時行得通,被自家都寵上天了的弟子們修那本身就帶著問題的功法,也不知道會出什麼毛病。
萬一三千紅塵客修煉到最後都瘋了,那算什麼?
不得不說,在看到多寶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就架空了兩位西方聖人又做了佛祖,截取一線生機改頭換面直接披了個眾生平等的馬甲就接著出來蹦跶,那時候的菩提……
欣慰是一回事,其實主要,還是心疼自己大徒弟。
畢竟封神的年代裡面,多寶還真的只是一個無憂無慮只知修煉的人,之所以會產生這從逍遙神仙變成如今智計百出的世尊如來,完全可以合理推斷,多寶很有可能是眼睜睜看著截教覆滅卻無可奈何,知道自己這點法力確實不能做什麼,如今鴻蒙紫氣有主的沒法搶無主的找不到,根本沒有修煉成聖人的機會,也只能在聖人們都不擅長的權謀領域,從頭開始學起,另闢蹊徑去搶那一線生機出來。
多寶是個聰明孩子。
無論是修道上,還是在管事上,甚至在後來被逼著學權謀上,都體現出了其過人的學習能力。
但是那浴火重生投胎重來的過程,菩提祖師只需要看一眼現在的多寶跟腳已經是人而不是當年的尋寶鼠,再看看如今他身邊並沒有那許多法寶法器,便明白了多寶為了如今的局面,到底犧牲了多少。
和佛祖長談過後的菩提祖師又去了天庭。
如果說西方情況是雖然會有點心疼自己的大徒弟但至少穩住了局面,能有握住那一線生機的機會所以不會太過難過,那天庭以金靈聖母為首的一批仙人……
就比較扎心了。
這也是多寶寧願被老子廢了渾身法力,扣下所有法寶也要得個真正意義上的自由的意義所在。
金靈本來能耐也不弱,但是在自己的性命因為神魂一角寄託在封神榜上,昊天一念之間金靈再有無雙智計那都得灰飛煙滅,所以她什麼都不能做。
於是天庭神君們,至少是原本屬於截教的神君們的日子,過的實在是瀟灑不到哪裡去。
疼徒弟如通天,偷偷看兩眼就覺得沒臉見人了,根本就沒有與金靈照面。
聽金靈哭訴一番自己如今過的是什麼日子又有什麼意義呢?
正如多寶所言,現在並不是發難的時候,自己固然因為有開天功德在身,只要不是把天地都打廢了,鴻鈞最多也只能把他囚禁起來不能殺害,但金靈她們,就是真的必死無疑了。
灰飛煙滅那種。
總之,心疼地看完了一圈自家弟子的菩提祖師,也沒有乖乖回紫霄宮繼續被禁足——反正本尊在那兒呢道祖輕易發現不了分身跑了,他就索性找地方隱居隨便教些凡人一些尋常手段。
本體在紫霄宮出不來,至少分身能看遍世間風景,做當年未竟之事,也算是了了平生心願。
什麼心願?
不是佛祖的普渡眾生。
而是對天下間一切生靈的半點截取一線生機的慈悲。
哪怕教授的是人族,人族不也是一切生靈之一?
於是乎,本是要平靜度日悶聲發財,笑看老子和元始代表的玄門勢力最終不成樣子的菩提祖師,到最後,還是被不肯屈從天道,想求長生的猴王找上門去,菩提是通天分身,性子自然是像了通天十成十,那猴王跟腳絕佳,又討人喜歡,安排他在外門打掃庭院打柴烹茶也不見半點焦躁,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個可造之材。
終於是沒忍住,實在是不捨得孫悟空做個平凡的妖精,便來了個夜授功法,傳之七十二變,像當年教導截教萬仙一樣無比用心。
哪怕他最後能耐大了打破這個天去,被人發現修了上清一系的截教道法,道祖再查出通天有個分身在凡間又如何?
哪怕是把菩提祖師拘回紫霄宮繼續禁足,哪怕因此責罰通天,只要截教一系又多了一個懟天懟地無壓力的弟子,通天也好菩提也好,都是願意的。
不過責罰……
佛祖看著悟空,到底是沒全說出來。
遠在紫霄宮的通天沒告訴悟空,那也就意味著……或許沒罰,或許……好吧退一萬步說即便是罰了,他也不願意讓悟空知道他被悟空連累,讓悟空有個什麼心理負擔。
若是前者其實也無妨,若是後者,自己又怎麼能壞了老師的一番好意?
悟空衝動的脾氣得訓,但手法不必太凶殘。
佛祖終於是笑著:「老師素來是個有什麼說什麼的性子,你是不信老師麼。」言罷又看向玄奘。
玄奘含笑點頭,算是認可了那個「有什麼說什麼」的說法。
悟空終於是放了心。
——然而,悟空和玄奘暫時都沒想到,世事磋磨,人心易變,經受了如此重大打擊的通天,怎麼會半點記性不長。
悟空只是眼睛亮晶晶地,聲音都帶上了些許興奮:「原來菩提祖師……不是老師本體?」
不是本體都能如此慈和乃至於讓人從身到心地欽佩。
那通天教主本尊,又該是何種風采?
#好想看!(*≧▽≦)#
「道祖言出法隨,老師一日堪不破天道,一日天道還管束著天下,那老師的本體便一日不得半步出紫霄宮,派個分身下來已然是極限。」
佛祖輕輕搖頭,看著悟空的樣子,也終於明白處境並不樂觀的老師為何會忍不住指點悟空那一線生機,只忍住心中擔憂,調侃道:
「老師的麻煩那回頭再說……」佛祖攤開手掌,指了指中指根部的位置,一臉嫌棄,「你給我惹了不小的麻煩是真的。」
看著佛祖中指根部那個熟悉的位置……
悟空很想罵娘。
麻煩個蛋麻煩!
你就是攤開手來勾引我上去,然後說什麼打一個觔斗十萬八千里卻翻不出手掌心的賭,我果然沒跑出去,然後二話不說就把我壓下去了。
不就是我在你掌心撒了泡尿嗎?
洗個手就能解決的事兒記恨到現在佛祖你至不至於……
佛祖表示當然要記恨!猴尿那麼味兒,昊天還噁心本尊非得緊接著給本尊安排一個安天大會!我根本沒有洗八百遍手的機會只能用八百遍清潔咒我可記恨可記恨你了!
悟空都要拿頭撞牆了……我當時為什麼要撒尿啊……
還有!這位大師兄畫風不行!
太特麼記仇!說話太特麼神轉折!
悟空相當隱晦地看了一眼唐僧。
相處多時,唐僧當然能明白悟空那個眼神是個啥意思——多寶道人這個畫風,截教全盛當年,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唐僧聳聳肩。
也遞了一個眼神過去——反正現在你也是自己人,完全可以自己體會。
事實上西遊記裡面,佛祖那神轉折的毛病也是劣跡斑斑——眼睜睜看著人家都到了雷音寺了,都會先給唐僧他們一發假的經書,後來再慢悠悠說一圈「九九八十一難還欠一個所以給你們的是假的經書呀,嗯這回對了」的德行——固然是九九八十一難還欠一個,但這種都封了人家成佛卻還是要驢一把的倔強,焉知不是佛祖的惡趣味?
悟空:……
我現在叛出師門還來得及嗎?
天哪嚕就這個畫風,我是不肯相信憑他有本事和天道槓的!
……然而至少目前為止佛祖是成功的。
所以說,人是不是成功,有沒有黑化,是不是很有本事,根本不在乎他有沒有畫濃濃的煙燻妝有沒有涂紅到發黑的口紅有沒有弄出一副「今天老子不高興」地一身暗沉裝作自己很有氣勢的樣子。
真正的強大根本不靠妝容,即便不是素顏朝天,那也至少得是言談和緩,舉止溫柔,低眉淺笑。
然後抬個手就把你黑了你都沒地方說理去_(:з」∠)_
真絕色從不靠烈焰紅唇煙燻妝!
悟空內心os不已,而那猴子耳朵已然是聽到了佛祖的下文——
「說起來,我確實是覺得你那大鬧天宮簡直鬧的大快人心的,看著一開始那局勢,又看看天神們都不怎麼配合圍剿你的樣子,確實是隱隱希望你能在昊天和天道反應過來之前,你,趕緊地,剁了他。」
悟空一臉委屈:「那您還親自來鎮壓我,若不是您來了我就成功了!」
「我已經很盡力地拖延去天庭救駕了。」佛祖聳聳肩,
作者有話要說:「你自己手不夠快非得和他那一系的天兵糾纏不知道衝進去砍了他,怪我嘍?」
這特麼彷彿是我的錯?
悟空不自覺地撅了嘴:「說到底您就不應該來,您這巴巴從西方過來鎮壓我到底是圖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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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作者有話說】
#一泡尿引發的血案#
所以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出去旅遊不要隨便撒尿和刻本座到此一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