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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唐僧》第25章
第25章前塵已盡忘

  「至於……二位師伯為何非得逼我看著萬仙覆滅,我自己死中求活之後又如何在西方奪權,如何利用封神之後聖人不出的道祖意旨,架空那兩位曾經趁火打劫的聖人,最後索性改名佛教,如何推出我自己的眾生平等教義……」佛祖笑眯眯看著唐玄奘,「怎嗎?想聽?」

  唐僧還沒做出個什麼反應呢,佛祖已經是擺出了一個拈花一笑的造型:「想聽我也不想說。能琢磨就自己琢磨,琢磨不出來也沒什麼關係。」

  我也不想說?

  唐僧看著笑的很是輕鬆的佛祖,後面那一串手段還沒來得及想,只琢磨了一下第一句「為何逼我看萬仙覆滅」,就已經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雙目駭然地看著佛祖。

  箇中原因,好猜得很。

  ——兩位聖人不可能殺了多寶,畢竟礙於天道對自己的弟弟下手,對他們來說都已經是突破底線的不要臉了,做了之後雖然不至於會後悔,但到底也算是於心有愧,要再斷了上清一脈的傳承,終究良心不安。

  但是他們顯然也不想等著多寶今後找機會給截教翻盤,畢竟如今他們已經和通天鬧翻了,通天若是能歸來,他們那也絕對不是老臉一紅就能夠迷糊過去的事情,與其大打出手,兄弟之間還撕起來大家腹中丹藥一起發作一了百了,還不如就讓通天在紫霄宮待著——反正鴻鈞老師對通天向來偏心,他在紫霄宮最多就是寂寞了一點,絕不會真的受太大的折磨的。

  所以……

  唐僧駭然道:「他們要逼瘋您!」

  ——逼多寶眼睜睜看著截教覆滅,把他囚禁在桃園裡面誰都不能見,法力被禁了甚至連入定都不能,就是想用曾經的同門情誼,用桃園之中看不到邊也無法修煉的囚徒生活,逼他崩潰,或者至少認清現實,老老實實從此做一個代表著上清一脈傳承的吉祥物。

  簡單講,一個能讓他們內心的愧疚沒有那麼深重的物件。

  同時那個物件並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並不能隨時隨地想著復仇,也不要作死。

  法力深厚法寶眾多的多寶道人不合適,所以法寶收走,法力封禁,但是多寶還有能把截教經營得萬仙來朝的能力,這也不安全,所以……

  瘋了最好。

  想到這,玄奘是真的覺得心寒。

  天道之下,機緣巧合,大家都打紅了眼引狼入室,老子元始與西方聖人聯手懟自己親弟弟通天,這件事說起來也算不上太大的問題,畢竟這麼些年來還沒有誰能逃脫天道的控制,是不太光彩,但是丟臉確實也不至於。

  但既然量劫過去了,承認自己對弟弟下手下的內心不安,懟弟弟懟的並沒有那麼厚道,然後對他門下大弟子略加照拂不至於防範如此,很難嗎?

  你們對上了封神榜已經沒有反抗能力,半點恩澤便會感念在心的那些倒霉孩子施恩,對同樣修煉了上清道法的猴子放水,卻對有能力反抗或許可以復仇的多寶……如此狠辣?

  就因為一個不能反抗一個還有希望?

  何其令人齒冷啊……

  聽了玄奘這句話,多寶倒是露出了個意料之外的表情:「你真的是碧游門人?」

  ——我的師弟師妹不可能懂這些!

  他們要懂,當年就不會被算計的那麼慘!

  唐僧苦笑:「師兄,人總是會變的,我……這些猜測人心,謀劃勾陳的手段,是我這一世的師父教的。」

  佛祖:「你這一世的師父不是個凡人嗎?」

  「雖然是個實打實的凡人,卻是一個頗有些意思的和尚,這些手段算一樁,他會的一些小手段,也算一樁。」唐僧手上劃了兩個法訣,水屬性法術一出,直接捏出了一個冰碗來,又化了不少水到冰碗之中,找張紙切過去,冰碗倒扣,水不留出。

  大氣壓嘛。

  唐僧只道:「看起來其實是個沒什麼用的小手段,但其中也不是沒有大道至理,還有像什麼測不準原理,斐波拉契函數都頗有意思。而他的學問見識,確實非凡。」

  「成。」佛祖也來了興趣,「我尋個合適的時候去見見他。」

  #遠在大唐的法明忽然感覺後背一寒#

  #被佛祖惦記上了就問你怕不怕#

  「不說你師父了。」佛祖看向唐僧,「你呢?我是從萬仙陣下撿回來不少騙過了地府,不肯入輪迴的殘魂,能養下來的也都在養著,這麼多年,除了無當帶著的幾百個散仙,你是第一個自主從萬仙陣下活下來的,你,到底是誰?」

  唐僧臉上的笑容一僵。

  然後就撩袍跪下了。

  「不瞞師兄,我其實……連我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佛祖:?

  「聽我這一世的師父說過,有些事疼到了極致,記憶便會錯亂,選擇性的忘掉一些東西。」

  唐僧苦笑著:「我記得碧游宮內那些逍遙的日子,我記得老師給我們講道的內容,我記得您曾經手把手教我們運用術法,但……我就是不記得我是誰了,我只知道萬仙陣下大家死的死傷的傷,一戰之後截教覆滅,但具體都發生了什麼,我記得的卻不多。」

  唐僧這話說的心酸,而聽這話的佛祖,突然有那麼點點心疼。

  有點心疼唐僧。

  也心疼自己。

  講道理,唐僧其實算是幸運的,至少他忘了。

  但是他自己卻……記憶力該死的好。

  師弟師妹們是怎麼去死然後封神的,他記得。

  剛剛到了西方之後看到寂滅大道之下已經有些麻木,面無表情得讓人心疼的三千紅塵客,他們認出他的時候眼角本來是滿滿的寂滅和冷漠之中突然燃氣的那半點溫暖,他記得。

  就連天庭昊天以紫霄宮中的通天威脅他去解決大鬧天宮,也是在修截教道法的悟空時候,他一到天庭,師弟師妹們是怎麼拉著他的衣角哭訴的,金靈是怎麼抽空質問他「你怎麼就去了西方做了佛祖,你是不要教門也不管老師了麼」,他也記得。

  歷歷在目。

  處處是血。

  「那也不至於……」佛祖忍著眼角的濕潤,要把唐僧扶起來,「不至於跪下啊?起來好好說。」

  唐僧閉上眼睛,一個頭磕下去,沉聲道:「之所以能活下來,是那時候不懂事,曾經偷聽老師給您連帶金靈、無當、龜靈三位師姐講解誅仙劍的時候,說的……誅仙劍對仙人無往不利,但若是自廢法力形同凡人,或許能躲得一命,誅仙劍入體的瞬間……我先行一步,碎了自己的金丹廢了自己的法力,雖是重傷神魂受損,但到底也沒死,後來迷迷濛濛自行修補殘魂,這才到了金蟬子身上。」

  「原來……是這樣啊……」佛祖苦笑,「果然是小時候不懂事。」

  他慢慢放開了扶著唐僧的手,站了起來。

  不可偷聽這確實是截教的規矩。

  事實上禁止偷學也是所有師門的規矩。

  畢竟截教有萬妖,講解大道的時候大家一起聽著倒是也沒什麼,只是具體的修煉辦法那必須單獨教授的,通天忙不過來可以有四大弟子代勞,但絕對不會公開說。

  道不輕傳是一回事,聽了你不該聽,不符合你身體結構的修煉辦法最後麻煩重重,也是一回事。

  看看悟能現在的情況就知道了。

  妖人和人妖有哪個詞兒是好的嗎?

  菩提祖師非得折騰悟空,打那三戒尺之後還讓人家沒法好好睡覺,確實是只能深更半夜告訴悟空到底應該如何修煉。

  ——道不輕傳是其一,其二,也是根本不能當著那些人族弟子,告訴悟空妖族的修煉辦法。

  要是學岔了,毀了的可是他們自己。

  半晌,佛祖輕聲道:「你還是起來吧,你偷聽了壞了規矩再該罰,也得是等老師出了紫霄宮,再罰。」

  唐僧霍然抬頭,眼底全是不信之色:「師兄?!老師還有能出來的一天?」

  佛祖默默坐了回去,慢慢端起冷茶。

  抿了一口。

  長長嘆息一聲。

  「不然呢?」

  「你以為我這多年籌謀,到底是在算計些什麼?」

  「我截教的血仇不報了?我師尊被禁的恥辱不管了?我自己在桃園日日煎熬的怨恨也放下了?我在西天做我的世尊如來,看著曾經的師弟師妹們苦苦掙扎,閒的沒事還能和昊天聊天打屁?」

  佛祖輕輕一哂,袍袖一拂:「悟空,這部分貧僧知道你也想聽,進來吧。」

  門被打開了。

  正在偷聽的悟空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猴兒臉紅的和猴子屁股似的。

  「佛祖……那什麼……我看了看周邊……咳咳,除了我也沒誰在偷聽。嗯對了,我其實也沒有聽到啥……您得信我,我真的剛來。」

  看悟空這抓耳撓腮的猴急模樣,連唐僧都忍不住一笑。

  佛祖倒是穩住了沒笑,只清清冷冷托腮,對悟空挑了挑眉,假模假式地裝作自己不開心的樣子:「有沒有偷聽的回頭再說,現在咱們先關注一個問題……唔,你自己說說,該叫我什麼?」

  悟空目瞪猴呆。

  倒也不是被佛祖那張好看的臉上的那個表情呆到的。

  和佛祖都不是沒動過手,他的表情根本嚇不到悟空。

  準確來說是……

  好半晌,大喜的悟空直接就跪了下來,等再抬頭都已經是熱淚盈眶:「師弟見過大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憂愁臉)好想寫按照洪荒體系,多寶拜釋迦的番外啊,但那一定虐慘了,小天使們一定不喜歡看。(握拳)所以我就不寫了吧。

  法明:(真誠臉)導演,我賭一毛錢小天使們一定很想看,他們看梅長蘇的時候那雙眼都在發光我跟你講!你想哈,琅琊榜是赤焰軍七萬人因為本來不屬於他們的朝政爭端冤死,截教是六千仙人死在砍瓜切菜的誅仙陣之下。梅郎是背負著七萬赤焰軍的冤屈,哪怕是削了血肉受盡苦楚,也要回金陵城沉冤昭雪,佛祖是背負著三千紅塵客的希望,哪怕是廢了法力丟下所有法寶遠走他鄉,也要推翻西方教給他們拿一線生機出來。雖然場景不一樣但是赤子之心是一樣的啊!對國家對教門的忠誠度是一樣的啊!

  導演:(咬手指)可是很虐啊哭唧唧……

  佛祖:(白眼)得了吧,實在點,她就是強行減少我的戲份,因為這部分太燒腦了,她那腦容量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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