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怒砸凌霄殿
佛祖離開的背影,本來相當俊秀,本來是連衣擺移動的速率和加速度乃至於移動軌跡,都很那什麼來著……
嗯對了,按著言情啊BL啊什麼的小說的描述,應該叫做,衣角的每一個波光流動,都脈脈溫存。
總之就是我雖然不知道你在說啥,但是大概意思就是連個背影都顏值破表好想推倒啊什麼的。
但是,然而,在唐僧眼裡。
就剩下了仨字兒。
「賣男色。」
他深吸一口氣。
隱隱瞭解為什麼男生女相,扮男人俊秀,扮女人美麗的曾經的慈航道人,現在的觀世音菩薩,會接受模糊自己的性別這個設定,以女相來傳道。
——內宅婦人們天天拜一個男人(還是個比絕大多數的凡人都要俊朗不凡的男人),求姻緣求子嗣什麼的,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有沒有啊……
自家丈夫在外面幹一整天活,完事了自家夫人卻在家裡撿了一天佛豆,面對一個男人的時間比面對自己這個正牌丈夫的時間都長這個誰能忍?
但是,如果是拜一個好看的不行的女孩子,那容忍度就高了很多對不對。
#真相是殘酷的#
帶著殘酷的真相,唐僧捏著鼻子,上了馬。
繼續西行。
佛祖到底是佛祖,說是給唐僧免了一些佛門能夠控制的,不必要的起不到宣傳作用的劫難,那絕對是言出法隨說免就免,金蟬子可以見一見堅定一下取經的心意的烏巢禪師,唐僧這已然是被劇透了且武力值不低的貨色,說不見也就不見了,而就是用來嚇唬嚇唬唐僧的,偷了佛祖燈油的黃風怪也被提前一步順手帶走了。
這才到了流沙河。
解釋一句,佛祖也沒有直接給唐僧丟一整本西遊記過去。
他出來的隱秘,要是給唐僧的掛開太大了,難免又引起極樂世界和天庭的扯皮,不過是七七八八提了幾個重點國家和重點妖怪,囑咐一下正確的處理方式而已。
是以唐僧一開始確實是把沙悟淨當妖怪來著,只是例行打架之前爆一下「取經人」的身份,悟淨這直接都不打了,丟下武器就跪到了唐僧面前。
然後,抱著唐僧的大腿嗚嗚嗚的哭。
都不待唐僧問,呱唧呱唧就把自己從捲簾大將變成流沙河妖的歷史抖了個乾淨。
然後哭唧唧地表示這些年過的真是慘不拉幾的啊嚶嚶嚶。
就是那破孫猴子,鬧天宮那陣仗著實是大,嚇的我失手打碎了玻璃盞,然後玉帝一個生氣,就把我打了八百,貶下界來。
又是,鬧天宮?
唐僧陰測測看向悟空,幽幽傳音過去:「你當年大鬧天宮的時候,到底幹過多少事兒,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還要給你擦幾輪屁股?」
悟空尷尬地撓了撓頭。
想了想卻覺得別的鍋背了就背了,這個鍋甩到自己背上卻並不合理,索性給唐僧傳音:「師父,問題不應該是這事兒到底是不是我做的,問題應該是這位……捲簾大將到底算是哪個檯面上的人,居然會為了一個杯子被罰?」
這確實是個好問題。
天庭的編制唐僧不懂,所以只能按照人間的理解模式來——
捲簾,這是個伺候人的活計。
大將,這是個聽起來就很厲害的官職。
然後合在一起,就應該是專門給陛下捲簾子的大將……
不好意思人間好像並沒有這個設定。
額……好吧,人間雖然沒有用大將捲簾子過,但是有給天子守門的——
自家的那個李二皇兄被涇河龍王嚇唬的不行的時候,叫了尉遲敬德和秦瓊叔寶去守門來著,後來果然睡了兩天安穩覺。從這事兒上看,國公們在陛下需要的時候也可以披甲上陣親自守門,那同樣的道理,如果陛下需要,似乎他們也不是不能去捲簾子。
然而話說回來,從面前這個紅髮河妖哭訴的內容看,似乎這貨和秦叔寶尉遲恭在陛下特殊需要的時候讓他們去守門還不一樣,他在天庭的官職……那就應該僅僅只是捲簾子,日常捲簾子。
同樣類比人間,李世民再是一個強大的說一不二的帝王,臣子對他再愛戴再心服口服,讓自家最得用的兩個將軍去守門這種事情也只能偶爾為之,絕對不能讓人家真的天天晚上全幅披掛去給你守門的。
到那時候就不是「我信任你所以我把我的大門都能給你看著」的信任,而是「你在我眼裡面就和一個守門的門房沒個什麼區別」的羞辱了。
「那……」唐僧似乎也覺得這麼說來,面前這一位捲簾大將的官職就應當不會太高,於是就猶豫著開口,「身份暫且不說,說不好這位其實並不是因為摔了杯子被罰,而是在你大鬧天宮的時候反應太大,殿前失儀又戳了陛下心了呢?」
悟空搖頭,傳音:「不可能。」
「為何?」
「師父,講真的,我打上天庭那會兒,就在凌霄殿上……」悟空回憶著,也不知道是抱著對天庭其實是一個相當沒意思的空架子的戲謔還是對這樣一個玩意兒居然統治了天下的不屑:
「那時候我才打到凌霄殿門口呢,宮女侍從之輩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玉帝那時候就在凌霄殿裡面,難道他還能記得那時候的凌霄殿上那麼多侍奉的宮娥童子,誰砸了一個琉璃盞,誰滑了一個趔趄?」
全員殿前失儀。
確實,也沒法罰……
要是罰了,畫風就變成了——
這個童子污了自己案幾上的一份文書,合該貶下凡間每天被鋼刀戳八百遍。
這個宮女那時候花容失色哭的臉上鼻涕眼淚都一塊兒下來了丟臉的不行,派去人間多經歷個七八世的宅鬥宮鬥生活磨礪一下心智,記得安排一下前往要是不得善終那種。
這個侍從因為手上抖了一抖沒能握住自己身後的華蓋,這是大不敬,迅速拉去斬妖台上來一刀。
等你小肚雞腸算完一圈,身邊的仙娥童子都被拉走了,一時之間替補不上來那麼多伺候人的仙女仙童,你難道要親自擼袖子捲簾子換燈油?
那這事兒就徹底沒法解釋了——若捲簾大將真的是一個位置比較重要的神仙,那絕對不會因為砸了一個琉璃盞被罰,但是話說回來,侮辱一點說,若面前這一位是一個和宮娥童子一個級別的存在……正如悟空所說,那時候他們有個「法不責眾」擋著,玉帝再喜怒無常也不會真的把所有伺候的全都原地打死或者罰去輪迴。
高貴如他哪能沒人使喚呢。
唐僧猶豫著,抬手揉了揉沙僧那蓬鬆且紅豔豔的亂髮,開口:「或許,那是玉帝最心愛的琉璃盞,他氣不過呢?」
許是唐僧思考的太過認真,這句話都忘了傳音。
於是沙僧聽到了。
哭high了的沙僧都沒管面前這個是自己師父,不能太沒禮貌,直接就哭嚎了出來,鼻涕擦了唐僧一身:「什麼啊,我碎的那個琉璃盞就是個點燈的,我拿下來就只是為了加個燈油,玉帝御座身邊,光是那個鳳凰燈架上就有上百個琉璃盞,備用的也有個幾十,個個長的別無二致,玉帝這也太博愛了不是?」
「好吧,即便真的是一個好看的不行的琉璃盞,我砸了之後合該被罰灰飛煙滅,但怎麼也得給人一個痛快吧,打了八百這個我認,但七日一次將飛劍來穿我個百餘次的,這都已經五百年了啊師父,您自己算算都我都被戳了多少刀了師父!」
「天規再繁瑣寫明了的刑罰種類再多,可也沒有這被連著戳五百年的說法吧,大鬧天宮搞的全天庭都不安生的齊天大聖在五指山下最多也就是不得動彈而已啊,哪裡會每七天就被戳個幾百劍連修煉入定都沒個可能的?」
這番話說的……悟空默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好了多寶大師兄我承認你對我是真溫柔了。
好歹我從五指山下出來還能白白得個你那揭帖之上聚靈陣收集了五百年的力量,看看面前這個……
都被戳成篩子了吧。
沙僧彷彿戳到了痛點一樣,抹一把眼淚接著哭訴:「再說了,上古妖族天庭的帝俊和太一兩位陛下,人家和妖族大聖們飲宴那會兒,別說琉璃盞了,砸了凌霄寶殿的次數還少了?兩位陛下也就樂呵樂呵,一個法術糊過去就補了,還會招呼大家說沒事兒該吃吃該喝喝。誰為這破事兒得了責罰了?偏就他規矩大!」
簡直越哭越傷心,抱著唐僧的大腿更是不肯撒手。
聽了這話的悟空卻挑了挑眉。
原來「大聖」這個詞兒,有出處?
趕緊給唐僧傳音確認。
唐僧對此的回應是:「在截教大興之前還有一個年代是巫族和妖族為主,那時候妖族的兩隻三足金烏創建了天庭,麾下有十大妖聖都是一時俊傑。說起來……我還以為你這齊天大聖的稱號是從那時候的十大妖聖的名字想來的呢,原來不是?」
悟空茫然地搖頭。
不是。
至少在悟空這裡不是。
只是自己那另外六個兄長,都是比自己年長的妖怪,或許他們取名大聖有這方面的考慮,但是在悟空這裡,就完全只是跟著哥哥們叫了。
那也就是說,那幾個妖怪,至少有那麼一些,還真是從特別特別遠古的時候活下來的?
但是顯然這個問題問唐僧也得不到解答,悟空還是暫時按捺住了對自家哥哥們的猜想,只覺得今後有機會再問,現在的悟空關注點還是主要在:
作者有話要說:「那按著他的說法,凌霄寶殿那時候歸妖族……既然都是妖族的財產了,為什麼妖族要去砸凌霄寶殿?」
唐僧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給悟空傳音:「他們……喝高了。」
悟空:……師……師父你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