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薑是老的辣
羅睺現在的臉色……不對,這貨現在也沒啥臉色。
總之心情並不明媚就是了, 準確的說還有點憂傷。
通天能贏他半招搶回玄奘神智的關鍵, 在乎於金箍仙的當機立斷。
——金箍仙呢, 在玄奘身體被羅睺迅速控制的時候,琢磨了一下他現在出手解決掉羅睺的可能性。
很遺憾, 基本等於零。
要是他都能和魔祖正面槓那當然不用指望魔祖去懟天道了。
再說了即便要出手也輪不到現在才醒過來的他啊,孔宣這麼一尊大神……嗯,現在應該叫做大菩薩了, 總之孔雀明王還在這站著呢, 孔宣都沒敢動手生怕幫了倒忙, 他要是貿貿然動了手那多不好。
至於怕幫了倒忙……
其實孔宣也好,金箍仙也好, 都能隱隱約約看明白, 玄奘的修為其實是真不咋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在得了肉身之前都在完善神魂, 在得了肉身之後才開始正經修煉,修煉到如今也不過二十多年, 且又不是悟空這等一來有名師教導二來也本身就是天道親兒子的設定, 自然玄奘的修為實際上略欠了那麼一截兒——然而修為雖然不怎麼樣, 他的魂魄卻是一等一的強大。
沒辦法不強大, 畢竟有個詞兒叫做集腋成裘。
百萬金仙亡於萬仙陣下, 即便其中十成之中只有那麼兩三成的仙人有執念,集中在一起也已經是相當龐大的數量了,那可不是壽數也就百十來年的凡人, 仙人修煉多年,搶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魂魄靈智本就和一般人不在一個檔次,那樣執念的集合……說個不好聽的,若是有個什麼凡人或者是修為一般的金仙在那時候不巧地經過了萬仙陣戰場,眨眼之間絕對會被逼瘋。
偏偏那能把正常人逼瘋的諸多執念自己彙集出了個玄奘,而玄奘的魂魄入了金蟬子的身體,也不知道是不是佛門那修轉世輪迴的辦法奏效了帶得肉身純粹而強大,總之那麼個身子居然承受了下來。
玄奘就這麼變成了獨一無二的天定男主角。
這一份獨一無二,在道門來說也就是悟道上輕鬆一點而已算不上是多粗的金手指,偏偏在比較看重「執念」,「心魔」一類的魔道裡面,就是再好不過的苗子。
這一層孔宣和金箍仙不知道。
他們能看出的,不過是玄奘魂魄比較強大能夠守住本心,此番的事情是魔祖在侵佔玄奘的身體,而玄奘雖然法力比不上人家,身體還是被佔住了,但是意識上居然迷之保持了自我。
孔宣手頭沒個什麼能動用的資源,他要和魔祖槓起來也確實是沒個勝算,暫時確實是沒點什麼辦法的。
但是金箍仙有啊——他當機立斷打開了自己身體裡的陣法,同時封閉了自己的五感斷了法力流轉。
這麼一斷,基本等於自殘,足夠讓他暈過去了。
——說起來,金箍仙其實隱隱的知道,在玄奘知道身份,他開解玄奘的時候,有人在偷看。
陣法畢竟在他身體裡,陣法之中有點法力波動,他多多少少也還是會有一點點感應,不過是剛剛甦醒虛弱狀態沒法掐了那個能記錄並且實況轉播的陣法,同時仔細一琢磨,覺著用陣法窺探的應當也不是外人,這才沒做點什麼。
至於為什麼不是外人……
陣法是通天刻的,知道他身體裡有個陣法的也就是當年截教骨灰級的老人,都外不到哪裡去。
且到底刻了個什麼風格,完善到了什麼地步的陣法,甚至可以操縱它的,有且僅有一個通天。
所以,金箍仙才有了隱隱的揣測——或許,老師和人間一直都有關係。
不過很遺憾,自從玄奘尋到了自己的身份過後,那樣的感覺也再沒有出現過。
想想也該明白,老師現在畢竟是在被關小黑屋不是在度假,同時也在暗搓搓謀劃著懟平天道的事情,沒理由一直一直用他這個陣法偷看。
那為什麼一開始會偷看呢?
金箍仙也有自己的猜想——不為什麼,就是他昏迷了很多年突然就醒了過來讓老師有了感應,一時興起瞅瞅看而已。
前情提要大概如此。
眼看著玄奘現在正在固守本心魔祖步步緊逼,偏偏自己在魂魄修煉上的造詣也就是個大羅金仙的水平根本不敢插手,解決辦法除了搬救兵之外不作他想。
這救兵,佛祖遠在靈山毫無感應顯然是不科學的了,釜底抽薪之下,也只能指望叫一下金箍裡面陣法那頭的老師了。
金箍仙從昏迷到甦醒能驚動通天,讓通天來個「一時興起」,那麼反過來想,如果從甦醒到昏迷呢?這才自己把自己五感封了,裝作身受重傷命在旦夕的樣子。
然後,正在紫霄宮之中琢磨著金靈和雲霄的問題到底如何解決的通天突然眉頭一皺。
低低罵一句「死孩子又給我惹麻煩」,卻還是口嫌體正直地打開陣法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一看是自己已經內定了一定要喝到拜師茶的玄奘正在被魔祖欺負。
那還得了?!
要是換了之前的通天,對於這種只能記錄傳輸影像不能承受法力的波動的陣法還真沒個什麼別的辦法。
但是誰讓他現在已經多多少少掌握了一點大道之力,多次悄咪西看視頻或者是和下界聯繫沒被發現了呢。
於是,略出了出手。
固然,通天和魔祖之間確實是隔著千山萬水,能傳出來的法力有限,本不應該有這麼立竿見影的效果。
但是被囚多年的通天顯然多多少少也長了點心眼兒。
他放魔祖出來的時候,不只是抽了一絲魔氣,還下了個限制。
通天親手下的限制,便是魔祖這時候也不敢和通天魚死網破的。
所以魔祖也就相當陰沉地開口:「道友放我出紫霄宮,在我身上又是抽魔氣又是下禁制的情分,我算是記下了。」
通天在那邊倒是沒那麼緊張,只收了法力,慢悠悠笑道:「不下限制,我留在人間的那些個弟子最多也就是個准聖,如何能抵擋道友雷霆之怒,道友又如何能與他們好生合作?若是不合作,不還是得被天道各個擊破?」
人家都明擺著就是算計你了,羅睺確實也只能吹鬍子瞪眼而已。
「沒個身體我也沒法子與天道打一架。」羅睺冷然道,「你這弟子身上執念甚重,若把這身子給我,魂魄讓我吞了,略加轉化我很快便能比當年更上一層樓,如此豈不是勝算更大?」
通天在紫霄宮卻氣樂了。
可不得樂麼。
我教導出截教萬仙來,被天道算計得什麼都沒了,就剩下那點執念還成了你神魂的肥料?
我通天看中了的要收入門下的弟子,到現在我連他的身體加神魂都保不住?
那還玩兒個什麼勁大家一起死在天道之下算了。
他於是便冷笑道:「玄奘的身體也好神魂也罷我都沒打算送給道友,道友若是不願意與我們合作,我是真的不介意現在就催動那個禁制來個魚死網破的,如此,這世上說不好就沒有魔祖什麼事兒了。」
說到這,尤嫌不足,又補一句:「反正玄奘也適合魔道的很,若是他吞了道友的魔氣自己悟魔道……道友是魔祖沒錯,可貧道也還有個弟子叫佛祖,自己摸索出個什麼道來做那個『祖』,無非是費點事兒罷了,確實難不到哪去的。」
玄奘突然一抖。
怎麼說呢……
素知截教寵徒弟寵的沒邊沒際。
可是我現在還沒拜師呢,魔祖的魔氣都說要給我……這不好吧?
還有,我做魔祖什麼的……老師你是開玩笑的吧我真的沒有自己換條路走著玩的意思啊你太看得起我了!
卻聽通天的聲音懶懶響在耳邊:「玄奘無需擔心,證道罷了,我連大道都摸到了,不過試試看給你在魔道上指條路而已,難不倒為師。」
說這話的時候,那尾巴看樣子是已經翹上天了。
通天的聲音還在繼續:「至於咱們原來想讓魔祖與道祖打一架的想法……便是不成也沒關係,我固然想成就大道聖人還有好長一段時日大概不太能指望得上,但是要解決掉現在的問題也不是不能另想法子,多寶反正現在那麼聰明,多動動腦子也沒壞處。」
(多寶:……)
一聽這狂妄到沒邊兒的話,玄奘根本不敢接口。
畢竟不知道這到底是吹牛逼嚇唬魔祖還是在單純地陳述事實,隨便說話要是沒對上老師的腦洞反而不妥。
而這時候玄奘卻看到,魔祖那糰子魔氣,愈加地翻滾著,通天那句話,看樣子還是真的嚇唬到他了。
因為魔祖想到了,剛才那護住玄奘的溫和的氣息,其實是變化無窮的大道之力。
這股子力量之中別的什麼成分魔祖看不出來,但是如果一定要從自己的本源魔氣和那一縷法力之中蘊含著的大道的含義提取一下公因式,就會發現那絲法力提取一部分,再略加變化,就等於自己的本源魔氣。
到底是大道三千,到最後通向的都是一個目的地。
也就是到了這個層次,他才知道通天不是在吹牛。
另外提一句,通天或許可以琢磨出魔道的入門辦法,然後讓玄奘自己悟去,這話確實不是作假,通天費點心思,假以時日,未必做不到。
但是後面多寶到底能不能想出一個新的法子,通天其實心裡沒底。
不過魔祖信了。
畢竟這世上的話,全是實話反而可信度不高,就這麼三分真切七分瞎掰,就格外有可信度。
魔祖終於還是低沉著嗓音開口了:「道友希望我去與天道動手,總不能不解開這個限制,又沒個肉身吧,道友到底如何打算,不妨直說。」
通天反手一個鍋就扔了出去:「我在紫霄宮中到底說話不便,道友想問具體計畫,便問我大弟子去好了。」
玄奘默默抹一把冷汗。
不,老師。
我覺得就你在碧游宮做了那麼多年甩手掌櫃的這個前科來看,你應該是就出了個「讓魔祖和天道懟」的思路,然後所有細節問題都丟給大師兄。
整個計畫你一定自己也不知道。
心疼大師兄。
然後遠在靈山的佛祖突然就覺得有一口鍋遠遠從紫霄宮丟了下來。
然後哭唧唧地把鍋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