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陰陽與雙修

　　法明到底還沒有蔫兒壞到底。

　　至少他還是利用了自己並沒有完全喂狗的理智，在孔宣和悟空相約跳河之前， 提醒了一句既然整條子母河範圍之內， 喝一口水都能生孩子， 問題就應該不是在某個河段了，應該在發源地才對。

　　也讓悟空終於遠離了跳子母河裡回頭一不小心嗆了水要生母猴子那可怎麼是好的恐懼。

　　孔宣這才與悟空一同逆流而上， 找到了發源地——其實也就是很荒涼的一處幽沽，幽沽中間是一個小湖泊，周邊草木不生， 也沒聽到什麼虎嘯猿啼， 更無半點人煙。

　　這地方也沒法子有人煙， 陰氣實在是太重了，連悟空心底裡都犯嘀咕， 凡人沒點法力護體， 根本靠不過來。

　　而在小湖泊最中間， 有一巨大的蓮台， 有個小姑娘趴在黑蓮上睡覺，衣帶垂到了水下。

　　也是悟空和孔宣來的巧， 剛好就看到了一隻玄鳥在湖畔梳理羽毛， 時不時還拿湖水當鏡子自戀一下， 然後突然興趣來了， 往水裡面一蹲。

　　「咚」的一聲， 一五色鳥蛋被生了下來，毫不停頓地掉到了湖底下。

　　和拉個粑粑一樣的自然。

　　然後鳥兒彷彿是少了好大一個負擔一樣，無蛋一身輕地， 撲騰撲騰翅膀飛走了。

　　「呀？」悟空糾結地看向那飛地頭也不回的鳥，表情相當豐富，「這算什麼？只管生不管孵？師兄這鳥兒怎麼這樣啊？」

　　孔宣一臉坦然：「沒毛病啊。」

　　悟空：「真的？」

　　孔宣微笑：「我母親也是只管生不管孵，我是靠自己出來的……」

　　悟空眨巴眨巴眼睛。

　　也不知道腦回路到底是一種怎麼樣清奇的走法，居然還拍了拍孔宣肩膀：「我是石頭化的無父無母這沒什麼好說的了，師兄你這是有母親等於沒母親……偏偏跟腳這麼好，好危險哦。」

　　根本沒找到危險點的孔宣：……

　　師弟的心疼來的就是這麼猝不及防。

　　孔宣才在琢磨怎麼給悟空解釋一下他們這個級別的靈禽沒有母親孵蛋其實問題不大的時候，問題來了——那趴在蓮台上的小蘿莉的衣帶長長伸出去，纏繞住了那枚往下掉的鳥蛋，纏穩了。

　　然後一收。

　　「嘶……」這是悟空。

　　「我天！」這是孔宣。

　　——衣帶直接把鳥蛋給纏爆了。

　　蛋黃蛋白很快就在水裡瀰漫開來，再一錯眼，就和這裡的水混為一體，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彷彿那個蛋蛋從來沒有存在過。

　　孔宣，終於意識到了危險點在哪。

　　且立刻讚歎了一波自己的運氣，覺得他還是個蛋的時候身邊各種沒有為難他的生靈簡直就是天道眷顧。

　　同時孔宣也意識到了，這玄鳥和少女，應該就是飲水就能生子的秘密了。

　　同樣感覺出了關鍵的悟空低低開口：「師兄，天命玄鳥降而生商這個我聽說過，但是光靠著玄鳥的卵，要能影響整條子母河……玄鳥的法力沒這麼深厚吧。」

　　孔宣端詳了此地風景片刻，道：「光靠玄鳥的蛋當然不行，可它在這裡洗澡了呀。」

　　「啊？」

　　孔宣略微糾結地看了看悟空，似乎是在斟酌怎麼講，還猶豫了一秒：「悟空啊……老師有給你講過玄素之道嗎？」

　　「玄素？」

　　孔宣的態度看起來甚至還有些小心翼翼：「額……就是陰陽和合，產生生機的基本原理，也有的說法是黃赤之道的。」

　　悟空覺得自己懂了：「房中術？」

　　孔宣：……

　　為了不帶壞師弟，他還是一本正經道：「不能這麼說……嗯，對凡人來說能依靠自己來產生生機延續種族的也只有陰陽和合男女交配的雙修之道，這個是房中術沒錯，但是悟空你需要記住，你是個仙人，你可以學的手段比凡人多。」

　　悟空一臉天真且理直氣壯著：「仙人那花樣多一點的房中術就不是房中術了？」

　　孔宣一口氣直接鬱結在心頭：……我怎麼就跟你說不明白呢。

　　於是惱羞成怒了：「總之，看你這樣子是沒學過產生生機然後生孩子的基本原理對不對。」

　　悟空點頭。

　　然後好學地表示雖然師父沒講過但是師兄你可以給我講啊O(∩_∩)O~~。

　　孔宣為難了。

　　他心道這大好夜黑風高夜，本來應該是男男女女們進行某種不可描述運動的時候，老子怎麼就和你一個雛兒在這麼一個荒涼的破地方，還得給你講陰陽交合的事情。

　　心好累……

　　然而累歸累，還是要小小糾結一下。

　　是要給講如何與人交.配，成功教壞小師弟，還是僅僅告訴他子母河這麼能耐的基本原理？

　　很快，孔宣就愉快地選擇了後者。

　　因為通天沒告訴悟空，教與不教通天自有道理，他要是一個嘴瓢禿嚕完了，萬一通天出來之後追究這個，生起氣來把他關起來打一頓還罰抄經，那被折騰的可是他自己……

　　於是孔宣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詞句，確定了不會產生不好的聯想，這才說了：「凡人沒有法力，交合全靠自己本身的屬性，能不能生孩子基本靠運氣，仙人有法力，法力可控，產生生命的手段自然不止……額，房中術一道。」

　　悟空在這個問題上確實單純也確實沒想太多，只問：「那此地是個什麼原理？」

　　孔宣感謝了一把悟空的單純避免的尷尬，笑道：「玄鳥在法力層面上屬陽，那蓮花上的女孩屬陰，玄鳥在此洗澡，陽氣自然散發，那女孩的衣角掉到了水裡，陰氣也有一些浸潤到了水中，水性綿密，滋養萬物，這便是陰陽之間共存的第一步，也是陰陽交合的基礎。」

　　進入學霸狀態的悟空立刻提出問題：「但是修煉的時候沒這樣啊，靜坐冥想之時身體裡自然有日月坎離交合，陰陽相生之時，自然帶動修為的增長，這個過程似乎並不需要水來滋養融合欸師兄……」

　　「因為那是你自己身體裡的循環，陰也好陽也好，都是你的東西，不會互相排斥，自然不需要媒介之物。」孔宣很欣喜話題沒有朝向黃.暴的方向發展下去，說的相當學術並且正經，還忍不住提點了悟空一句，「所以在修煉的最初，自己打坐冥想，在體內轉著你自己的大周天是最合適的，最好不要被別人的法力進入壞了你的節奏。這也是大部分初入修煉之人最好不要與人胡亂雙修的原因。」

　　悟空乖巧點頭表示受教。

　　孔宣便接著道：「但是這世上除了靠自己體內大周天運轉之外，還可以靠與外界呼應來完成更大的循環。男女雙修互相促進，或者以聚靈陣法來溝通天地靈氣，都是這個路數。以雙修為例，男女之間結合之後產生的循環，比你自己靜坐一個大周天來的還要廣大，若是道侶情投意合，心隨意轉，功法五行再相配，對雙方修為都有促進作用。再擴大一下範圍，如果不是參悟雙修，陰陽雙方沒有緊密結合，也沒有達到情投意合的地步，那就需要能讓他們體內的法力不會衝突的媒介了，比如……水。」

　　「所以……」悟空沉吟道，「玄鳥和女孩之間，不是正經的兩個主體在參悟雙修之時的循環，達不到心隨意轉的地步，功法五行也沒有特別配，於是也只能通過綿密而又能收納滋養萬物的水來陰陽相互轉化生發？」

　　孔宣很滿意悟空的悟性（和純潔程度），欣喜地點頭。

　　卻聽悟空又道：「這樣的陰陽生發能滋養靈氣，讓玄鳥和女孩都有所進步，從而玄鳥才會固定到此地來洗浴飲水，這個可以理解，可是陰陽和合……就我自己打坐修煉而言其實只能生發法力，並不能產生新的生命，飲用了子母河的河水便能生子又是何解？」

　　好學且不會把話題往奇怪的方向拐的學生總是能讓老師講的十分開心。

　　孔宣於是就大大方方說了：「生機產生於衝突之間，你自己的陰氣陽氣都屬於你自己，本為一體自然沒有衝突，產生不了生機，但玄鳥之陽與女子之陰大不相同，玄鳥自己生機勃勃，偏那女子光是看上去就殺氣騰騰，如此巨大的衝突便產生了無限可能。其實這也未必會產生生命，只是很巧，玄鳥又在這裡產了個卵，生機便有所依託。」

　　悟空略想了想，道：「如果那個女孩子沒有那麼凶殘的殺氣，沒有摧毀那個玄鳥之卵，那生發出來殘留在這個湖泊之中的生機便能被玄鳥蛋吸收，等積聚了一定程度的力量之後，裡面的小鳥自然能夠積攢到了它作為一個神獸需要的生機，然後破殼而出。」

　　孔宣點頭：「這樣本不至於影響到子母河，只是更巧的是，蛋被打碎了，蛋中的生命便與此地陰陽和合的生機攪和在了一起，溶在水中，這份生機畢竟是神仙的東西，哪怕是一點半點，也夠凡人孕養生靈了。」

　　「那這孩子到底算誰的？」悟空果然還是關注了法明提過的這個問題，「陰為母陽為父，其實是那女孩在借腹生子？」

　　「不。」孔宣聲音終於多了點點尷尬，「元鳳感天地交合之氣生孔雀大鵬，我不還是叫元鳳母親，也沒管天地叫爹娘啊。」

　　「養恩大於生恩？」悟空腦洞越來越大。

　　孔宣想了半天，還是道：「生機只是一個產生新生命的機會，血肉骨骼，天賦能力，都承接自母體，吞玄鳥之卵產子的那還可以認玄鳥為父，但玄鳥蛋都被打碎了只留一湖水的生的希望，誰抓住了，誰就是那新生命的父母。」

　　悟空腦子運轉了半天。

　　倒是能理解這是個什麼邏輯……

　　但還是更加敬雙修而遠之了。

　　一言不合就搞一條人命出來，如果那條人命在中途毀了，傳播出去就是若干條人命什麼的……還是自己修煉比較妥當。

　　他只問孔宣：「要解決子母河的事兒，師兄有法子了？」

　　「如果不能把大日如來請過來洗澡讓他們比一比是陰氣重還是陽氣重的話……」孔宣笑著指了指那蓮花上的蘿莉，「切斷她垂在水下的那小半條衣帶就成。」

　　「這麼簡單？」

　　「她和水之間唯一的聯繫在衣帶，斷了聯繫之後水裡陰陽差距就不會那麼大，到那時即便玄鳥之卵再被打碎了生機溢出也無妨，只要陰陽之間沒有壓倒性的差距，生男生女都可以。」孔宣道，「那黑蓮靈氣內斂，並不張揚，只要解決了女孩的問題就妥了。」

　　悟空終於瞭然。

　　而這時，孔宣直接掐了個訣，一道法力直直朝著那蘿莉的衣帶而去。

　　卻萬萬沒想到那睡的死沉死沉的蘿莉對衝著她去的法力如此敏感，直接在蓮花上一個翻身，睜開眼睛的同時已經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根長槍，眼屎都沒來得及擦，就以電光火石之態朝著孔宣刺了過去。

　　一邊刺一邊揉眼睛，口中還嘟嘟囔囔：「能不能讓槍好好睡覺了啊？」

　　孔宣這也是欺負人家蘿莉沒睡醒腦子不清楚，笑嘻嘻一邊躲閃一邊問：「槍？什麼槍。」

　　「弒神槍啊還能是什麼槍。」小蘿莉殺氣騰騰。

　　怎麼說呢……

　　蘿莉今年一米三。

　　蘿莉手上那桿槍得有兩米八吧。

　　哦，蘿莉渾身的殺氣怕有二十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