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傻人有傻福

　　雲霄在魔祖懷裡哭的正爽的時候，去送人的金靈回來了。

　　就站在斗姆宮之外， 聽著雲霄的哭聲。

　　魔祖已是存了讓這個不知道壓抑了多久自我的小姑娘哭個痛快的意思——魔祖再傻白甜也能看得出來， 雲霄已經是壓抑的狠了。

　　羅睺固然不懂陣法， 也不太知道周天星辰大陣的參悟到底難在哪裡，但是不需要太多， 知道一個「難」字，知道雲霄跟腳極好但在成神之後到現在法力再無寸進，還知道她在封神之前是已經死過了一次真靈上榜， 弄死她的還是親師伯。

　　足夠了。

　　至少在腦補一個心路歷程這個問題上足夠了。

　　她這明明就是被欺負的太狠了， 不能修煉， 不得自由，還被親師伯羞辱， 然後化悲痛為力量廢寢忘食來解決掉了陣法又挖了自己的神魂， 現在終於翻身農奴把歌唱偏偏到現在都沒有好好發洩過情緒， 已經是緊繃了太久再緊繃就得斷了的設定。

　　看那眉間隱隱積聚著的怒氣和戾氣， 魔祖就知道，要是放任這丫頭再這麼下去， 沒個幾百年， 不用他引導， 雲霄自己就能入魔。

　　從此神志不清， 戾氣奇重， 一言不合就能夠抬手殺人殺完了還不知道自己幹了啥，人人得而誅之。

　　這樣品種的魔……魔祖是絕對看不上的，也覺著她苦修多年才來的這份法力和這乖乖巧巧的模樣變沒了有點可惜， 這才想要因勢利導一番，給她一條活路。

　　第一步就是好好發洩。

　　——魔道可以利用情緒從而有強大的力量，可以憑藉執念做自己想做之事，但是那些前提都是自己能夠控制情緒或者是執念，如果什麼時候那些東西崩盤了……和一個傻白甜或許還有話可說，和一個瘋子真的只能敬謝不敏了。

　　也正因為魔祖的這一份心疼和關心，現在他再抬眼看向就站在斗姆宮外的金靈，便悄悄收回了自己撫在雲霄後背上的手，伸出食指放到了嘴唇邊上，也沒有開口來個「噓」，就那麼停在唇邊。

　　金靈領會了魔祖的意思。

　　她出現了，雲霄多半會不好意思，這麼一發洩就可能洩不徹底。

　　讓這個憋狠了的丫頭哭一場也好，金靈只默默在門口，無聲對魔祖一禮，然後轉身走了。

　　她不是雲霄這個誰逗都哭的傻姑娘，沒這麼容易發洩出來，情緒還得自己調整，也不是這一朝一夕之事。

　　找地方逛逛吧，等雲霄發洩完了再說。

　　而女媧這時候剛剛給玄奘檢查完身體，注意力才回來，一抬眼看到的便是魔祖一手拍著雲霄的背，一手食指豎在唇邊的樣子。

　　剛剛想給這個居然質疑自己修了個假道的傻子一個苦頭吃的女媧瞬間就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了。

　　至少這也是個這麼體貼人的前輩啊。

　　再審視他那口不擇言的修了個假道的混蛋話……

　　如果魔道是從心所欲，說不好魔祖就是單純這麼想了，然後說了而已。

　　當然了，聽起來有點扎心，但是……平和一點地想，女媧也不得不承認，以羅睺的見識和境界，懷疑這個也是師出有名。

　　女媧生長的年代比之羅睺晚了些，確實是沒見著造物鼎的造化是個什麼樣子，更不知道盤古的造化修到了什麼地步，她之所以能造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暗合了天意於是分外水到渠成，或者是當時盤古英靈尚在，便按照盤古的形象用先天道體的樣子造了人。

　　如果是的話，那這造化道可能還真的摻了假。

　　可是真的到底長什麼樣子呢？努力方向在何處？

　　娘娘腦子有點亂。

　　但是不管怎麼說，至少從現在羅睺表現出的情況來看，他並沒有半點諷刺女媧的意思，說的就是自己本意，再說了羅睺更沒有半點要貶低女媧的必要——一來羅睺對女媧甚至還可以說是有所求，二來，在這之前羅睺沒見過女媧而女媧也只是在鴻鈞那裡聽說了有那麼個大能，方才那魔氣又是太過明確女媧才能知道這是羅睺來著，根本沒有結怨的機會。

　　想到這裡，娘娘又無奈了。

　　還真是沒法子和傻白甜計較，更何況……魔祖是要逆天行事的，且從戰力上是能和鴻鈞懟的，而女媧是想逆天但是覺得自己小胳膊擰不過大腿的。

　　——為什麼想逆天？

　　妖族是她的本家，然而現在妖族是個什麼德行？

　　娘娘糾結半天，對魔祖的態度也是一變再變，到最後，軟了下來。

　　她告訴自己，若是魔祖能夠給她好好說說最遠古時代的造化之道到底是什麼模樣給她個自我調整的目標，那她便不糾結魔祖那句話。

　　娘娘啊，心軟的人在這世上是要吃虧的……

　　——

　　女媧娘娘自己個天人交戰的時候，斗姆宮被別人佔了還不讓她進去，於是堂堂斗姆現在不得不擺出一副無家可歸的衰樣，隨便在天庭走走。

　　然而天庭能溜躂的地方本來就不太多，現在和她相熟的星君們也都不在了，去他們的星闕裡面還沒的打擾了他們的副手——不管現在是沒事兒的狀態副手們在暗搓搓抹骨牌喝小酒，還是他們現在突然出了點什麼問題正在埋頭工作，打擾都是不好的。

　　所以金靈無意識地溜躂著溜躂著，就到了瑤池。

　　然後在瑤池看見了……一個漂亮得讓金靈都不太能移開眼去的女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而元鳳……無疑已經美到了骨子裡。

　　手握大權多年，自帶女王氣場，一雙鳳眼不需皺眉便已經威儀極盛，一個背影挺直了便讓人覺得不可撼動的元鳳大人，妥妥是可以一邊把全天下美哭，一邊把全天下打哭的風格。

　　而作為和元鳳走的是一個路子，同樣手握大權，自然而然也能養出氣場來，也是一個華麗且能打的德行的金靈，感受到了同類相斥。

　　她看個元鳳的背影就能知道這絕不是個善茬，便條件反射地挺直了後背，盯著那穿著一身華麗鳳袍的高挑女子。

　　神仙對落到身上的陽光月光法術光乃至眼光都有些許感應，於是，元鳳被金靈看得後背一緊，轉過頭來便看到了金靈。

　　金靈呢，年紀確實輕，沒見過元鳳也是事實。

　　但再沒見過元鳳，也該見過在碧游宮聽過道的孔宣。

　　孔宣也是一隻走華麗風格的鳥兒，跟腳又好修為也高，本身也是夠爽朗和大家也夠對脾氣，要不是通天始終覺得沒有師徒緣分，始終沒鬆口讓孔宣入門長住金鰲島，那就不只是半拉師弟了。

　　然而雖然沒算是真正入室弟子，金靈對孔宣，也是記憶十分深刻。

　　孔宣對師姐倒是足夠尊敬，雖感覺著老媽和師姐之間多多少少有些同類風格定位的女人見面了之後的劍拔弩張，卻還是努力緩和了一下關係，對金靈打了個稽首：「師姐。」

　　金靈也扯出了一個微笑。

　　多走了兩步，到了元鳳面前，才面上帶笑地喚了元鳳一聲「前輩」算是打了招呼，一個錯眼，便看到了元鳳腳邊，有那麼兩隻鳳凰。

　　這裡需要解釋一下，瑤池曾經是瑤池的地方。

　　——前一個瑤池是地名，後一個瑤池是人名。

　　瑤池娘娘是一個比較……算了斯人雖然還在，但也已經被金靈封到了原形裡面我們還是留點口德好了——比較喜歡排場和奢華的神仙。

　　瑤池溫泉為了顯示出那一分排場和尊貴，便養了不少奇珍異獸。

　　當然也就包括了鳳凰。

　　元鳳脫困之後也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便跟著魔祖來了天庭，到了天庭感應到了有同族在，便循著氣息過來，這不，就在瑤池見著了。

　　寵物鳳凰與鳳族的大boss就這麼見了面。

　　金靈發誓現在元鳳眼底裡隱藏著的最深切對這些寵物同族的意思，是嫌棄。

　　是恨不得現在立刻回到幾百萬年前她用精血創出鳳族的時候，然後把這些倒霉鳳凰全特麼收起來精血埋了給龍族了也不作這種大死創造出一個讓她覺得丟人的種族的複雜情感。

　　和一個母親發了狠想把不成器的孩子揣回肚子裡回爐重造一個一樣一樣的。

　　沒有時光機也是回不去了。

　　著眼現在的話……只聽元鳳森然道：「此地鳳凰，是你養的？」

　　大有金靈要說是她養的，下一秒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了的意思。

　　「不不不前輩……」金靈趕緊給孔宣一個眼色讓他控制住自己這個眼看著下一秒就要暴走的老媽，「真不是我……這地方我剛剛接手還沒來得及清理……這兒的前主人其實是瑤池來著。」

　　金靈到底年輕，猝不及防遭遇了更久遠一點的女王大人，心如擂鼓——

　　瑤池娘娘對不起了反正這事兒也是你幹的我沒有給你背鍋的義務，這口鍋你自己好好背著吧！啊乖就這樣！

　　孔宣瞅著這個向來端莊的師姐就這麼在自家老娘面前現了原形，心裡……

　　很為自己母親感到驕傲。

　　鳳族就是這麼有氣勢！

　　然而孔宣忘了，現在還剩下的有氣勢的真鳳凰，也就剩下了他老娘這一隻。

　　被人豢養供人參觀給人裝門面必要的時候還拉個車，這才是現在鳳族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