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魔道的門檻
徒弟要被拐跑了的靈寶道君現在心態如何?
喜聞樂見。
反正幹掉昊天之前,她們倆得受著昊天的氣, 幹掉昊天之後, 她們倆還得接著受老子和元始的氣, 與其如此……
魔祖可是個性情中人,若是她們倆能得了魔祖眼緣, 不敢說會比在金鰲島自在,但是絕對不會有現在這麼憋屈。
何況魔道可不是會讓人清靜無為斷情絕愛的修道路線,這倆小丫頭又挺重情義, 便是跟著魔祖跑了又如何, 又不影響情分。
靈寶道君很舒坦, 不過作為佛祖欽定的魔祖三陪員保證boss吃好喝好玩兒好的玄奘現在心情就有點複雜了。
他覺得自己這一路上所有思慮全部都喂了狗。
——佛祖選中了他去陪領導玩耍,有從魔祖這裡忽悠一波, 讓魔祖給他修魔道的辦法, 然後試試看走這樣的偏門能不能讓她們倆這並不樂觀的情況起死回生的意思。
沒錯, 忽悠。
在這個問題上玄奘對自己的定位可以說是十分地精準, 並且佛祖對魔祖也沒有用老好人的標準看待——畢竟人家魔祖可不是通天那廣收門徒,你哪怕是塊兒石磯那樣的石頭只要是有了靈他都能試圖教教看的人, 佛祖確確實實是想的頭都大了都琢磨不到一個足以打動魔祖教那倆姑娘入道的條件……
佛祖既然想不到, 自然也不可能給玄奘一個《忽悠魔祖拿到功法一百零八策》, 於是也只給了玄奘魔祖的魔氣, 別的就讓玄奘自己看著辦。
然後玄奘對這件事那必須是殫精竭慮, 思慮萬千,要不是自己個本來是個光頭說不好都能把腦袋愁禿了。
然而現在,魔祖居然, 就這麼鬆口了?
那老子這一路上思考了這麼多死了這麼多腦細胞都是圖什麼啊?!
唐唐心裡苦,唐唐不想說話。
就這麼看著幾個聖人和魔祖打招呼——
魔祖被放出來這個事兒,女媧不知道,不過娘娘避世多年,很多事都是不知道,但是也絕對不會驚慌,頗有一種「隨便你們怎麼作死吧反正妖族現在成這樣了,人族現在被天道眷顧得厲害,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穩坐釣魚台之感。
所以她半點都不驚奇地站起來,對魔祖彎彎腰,一句「前輩安好」然後就完事兒了。
老子和元始本應該很激動……然而他們有多寶提前打過預防針。
沒法子不打,魔祖那騷包的性格多寶絕對把不准他會在人間折騰個什麼么蛾子出來,要是沒有給他們倆打招呼,他們發現魔祖出來了絕對會一狀告上紫霄宮,那什麼暗搓搓瞞著天道多積累點資本然後再開始槓的打算都只能是個屁,魔祖還沒恢復巔峰狀態就能被道祖鎮壓回去。
然而預計到了魔祖會出來,卻萬萬沒想到魔祖一出來就搶他們道門的優等生。
心情好不好總得打招呼吧,偏偏他們在給魔祖打招呼的時候,這老祖宗只隨便擺擺手,然後就含笑看向那兩個神魂不全的小姑娘。
魔祖心裡面先給自己挖牆腳的行為點了八百個贊。
一,即便是以羅睺一個顏控的價值觀來看,這兩個姑娘也是一個豔麗一個溫婉,挺順眼。
二,魔祖當年被封印掉的時候這世上的最高戰力除了鴻鈞和羅睺,也就是大羅金仙了,面前這兩個都到了頂峰,已經算是羅睺土包子認知裡的不錯了。
三,看情況……這兩個還是通天的徒弟?能搶了他的徒弟看著他炸毛為什麼不幹呢?
所以說,真的不是佛祖不夠聰明猜不著魔祖的套路,實在是這種思維方式早就不適合這個時代了的老祖宗的心思,作為晚輩的多寶根本沒法去猜更是沒有攻略的可能性。
說白了,有代溝。
魔祖和藹地開了口:「如何?可願意隨本座學一學?」
金靈和雲霄面面相覷,彼此都有點不知所措。
和藹的魔祖實在是有點嚇人。
而魔祖也不強行現在讓她們表態,只是偏頭問跟進來的玄奘:「通天說的雲霄是哪位?」
玄奘僵硬著抬手,指了指正主。
正主一個激靈。
什麼叫通天說的雲霄?
老師你這是要把我賣了的節奏?
她難得地心跳有點快,戰戰兢兢對魔祖行了一禮:「前輩,晚輩便是雲霄。」
——實在是沒法子不緊張。
背鍋的從來不都是大師兄麼老師你怎麼還給我順便也甩了一口?
我不是技術熟練工啊萬一我一個不順手把你鍋砸了那咋辦啊……
凝化了一個身體湊合湊合用著的魔祖當然不會想這麼多,只笑得更是和藹可親了:「你老師說,你得了他的陣法真傳?」
「不……不敢當。」
女媧瞅瞅小姑娘這被嚇壞了的樣子,略琢磨了一下金鰲島上的畫風……
覺得也不是沒道理。
女媧知道,通天那個甩手掌櫃甩的鍋,最多落到四大弟子頭上,和雲霄這個修煉狂人關係不大。
一直在修煉不怎麼背鍋,突然攤上事兒了的學霸小姑娘有點緊張。
於是她就拍了拍雲霄的胳膊示意她放輕鬆,對魔祖道:「她的陣法修為不弱,不過就我所知,截教最厲害的陣法她倒是沒學,不知能不能算是得了上清真傳。」
「最厲害的陣法?」
女媧解釋:「您的誅仙劍陣,還記得吧。」
魔祖點頭。
「被道祖賜了上清。」女媧道,「這是截教最厲害的陣法,不過不知上清怎麼想的,這丫頭在陣法上都學了那麼多,卻愣是沒教她如何操縱誅仙劍陣。學了誅仙劍陣的,是這個,金靈聖母,現在的斗姆元君。」
說這話的時候,女媧還指著金靈讓魔祖認認人。
金靈也不敢托大,趕緊對羅睺一禮。
魔祖評估了一下金靈是否有操縱誅仙陣的能力,然後露出了個微笑:「都學了我的誅仙劍陣了,和我也不能說是全無緣分,你原來待著的玄門也沒個什麼前途了,就不肯跟著我再進一步修個魔道?」
又被強行塞一口安利的金靈:……
不過羅睺也就是逗逗她,沒逼著她現在做決定,注意力還是轉移到了女媧身上:「誅仙劍陣那東西厲害的是法寶不是陣法,背下陣圖照葫蘆畫瓢就是了,算不得太精妙的東西,道友還是說說雲霄吧。」
女媧也不忸怩,只接著說:「陣法這玩意兒我也迷糊呢,就給您說說她都做了什麼吧。」
魔祖點頭。
女媧也是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大能,大約也知道魔祖評估事兒的唯一標準在能打程度如何。
如此,要說雲霄人家憑表象就復原了周天星辰大陣,那就還得給羅睺普及一下這個陣法的來歷和威力。
太複雜了,智者不取也。
於是就簡單樸素的說了三個女仙幹掉了整個闡教幾乎所有二代弟子的光榮事蹟。
聽得元始天尊表情十分難看。
而羅睺聽到這兒,略想了想:「混元金斗方便借我看看嗎?放心,必不傷了你的法寶。」
雲霄哪敢不給。
羅睺這才掂了掂那個造型……造型反正是十分清奇的寶貝,吐槽了一下通天這都是什麼農家樂品味,這才道:「大家都是大羅金仙的情況下一打四,確實靠的是陣法之力。丫頭不錯,配被我教一教。」
雲霄想避開羅睺的目光,但又能往哪兒避去。
她現在也看出來了,女媧娘娘看樣子是很樂見其成的了——娘娘不完全是玄門中人,在道祖徒弟裡面地位比西方二聖人高但是比三清低,對西方教也好對玄門也好,從來都沒有特別的偏向。
自從人族被欽定做洪荒之主後,女媧就偏向更加小可憐,也有著她更多的朋友的妖族了。
應老子元始之邀請出門給她們倆看病,一來是大家到底一起聽過道的情分,二來,也是看在截教曾經努力過護了那麼多妖族的份上。
她沒法子管她們給不了她們一個好的前程,又瞅著靈寶道君反對的意味並沒有很濃,當然會多多少少把金靈和雲霄往能夠讓她們活得更自在一點的方向去推。
不過雲霄自己,還想掙扎一下,固守一個原則——
老師還沒答應呢。
她於是只乾乾笑著:「跟著您學魔道之事晚輩要問過了通天老師再做處置,此事另說,方才前輩您要問我是不是得了老師陣法真傳,到底意欲何為?」
魔祖也不在意雲霄那拖延之詞,說的話相當直接:「我身上有通天下的一個限制,你能解開嗎?唔……你也不用太緊張,你老師已經說了他願意解開,不過他在紫霄宮出手不便,我才來找你。」
說著,魔祖還示意了一下跟著進來就不咋地說話了的玄奘,對雲霄道:「你那個同門也在,大可問問我是否說了謊。」
玄奘點頭。
雲霄雖覺得還有很多奇怪的點,卻也知道這不是那個好好找玄奘聊人生的場合,也不多言。
魔祖也沒管那麼多,又說了:「另外,方才要渡你入魔道的話,也非虛言,本座是看上了你這連自己的神魂都敢毀就為了自己痛快的狠勁兒,也是實實在在想拉你一把,確實並未有其他圖謀也不是挾恩求報,你便是不願意解開你老師下的限制也無妨,我一樣渡你成魔。」
說這話的魔祖,竟還有幾分為所欲為的可愛和率性。
倒是和道祖上位之後坊間傳說那個一個順手就要血祭百萬生靈的大反派不是一個形象。
雲霄終於還是笑了:「您得給我檢查檢查,我總不能隨便說一句能解或者不能解來糊弄您。」
魔祖也是毫不設防地抬手,任由雲霄扣上他的脈門。
雲霄閉目半晌,睜開一雙眼睛,笑容看起來十分燦爛還露出了兩顆小貝齒:「這個能解,您放心。」想了想又補一句,「不過晚輩也說明了,晚輩給您解開這個限制,也不是為了拜您為師學魔道,而是通天老師如此吩咐,這才依言而為。」
魔祖含笑道:「那拜師之事如何?」
雲霄看了看金靈,示意可行。
金靈雖然不知道為何前腳還說要問過通天的意思,這看了看魔祖的情況就答應了,但……總得跟著她一起去,免得這傻丫頭一不小心犯了什麼傻事描補不回來。
遂跟上了雲霄的步伐,與雲霄一塊對魔祖行了拜師禮。
魔祖笑得很開心,親自扶了這兩個小姑娘起來。
太清玉清的臉……不能更臭了。
卻也沒有撕破臉,一來有弟子轉投他門這事兒在玄門發生過太多次了,從他們眼睜睜看著三千紅塵客歸西方開始,元始自己也經歷了把半拉徒弟加副教主一半送過去這種事,老子也親手化胡為佛送多寶去了西方,那時候沒炸毛,這會子也不會和魔祖撕破臉。
再怎麼說這也不是動手的時候。
就是略有些「玄門留不住人」的難過。
但是……更不能說金靈雲霄忘恩負義,都被欺負到在玄門毫無前程的份上了,最多也就是玄門對不住她們,她們可不欠玄門什麼。
魔祖看了看面前立著的兩個丫頭,心內笑翻。
讓你在我身上下限制,現在你徒弟都被我拐走了啊哈哈哈!
我就等著你出紫霄宮看到這個情況的時候的目瞪口呆臉!
她們曾經是你徒弟沒錯但是以後她們叫我師父!
#魔祖也是個老小孩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通天:傻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