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名字的秘密

　　女兒國的事情解決的很是順暢。

　　多寶一開始想要孔宣去女兒國，是真的沒想到這貨能夠順便解決掉女兒國的事情， 他所有的打算， 也就是孔宣在女兒國國境之內， 炫耀一下我佛門有這麼俊俏的小哥哥，然後就齊活兒。

　　我們只需要表現出我們有多好看就成了， 信不信還是你的事情。

　　但是等到多寶去女兒國尋悟空，看到當地處處都是孔雀明王菩薩廟的時候，整個人都……也不能說不開心， 準確地說， 佛門在女兒國大興， 拜觀音也好拜孔雀也罷，這對佛祖來說沒啥區別， 自然驚喜。

　　也根本不需要太費心去打聽女兒國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畢竟滿大街都是最近女兒國終於出現了男女平衡的大新聞， 隨便聽一耳朵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雷鋒做了好事尚且會把事情寫到日記裡供後人瞻仰呢， 何況還是孔宣這麼一隻臭美鳥，自然會明示暗示得天下皆知：

　　他在子母河源頭洗澡當晚， 根本沒有貫徹「悄悄的進村， 打槍的不要」的基本方針， 他在短暫地泡完澡之後， 相當騷包地用五色神光照亮了一片天（然後自己溜了）。

　　等住在不遠處的人都排除萬難找到地方的時候， 只在湖邊找到一根散發著詭異的光……哦不是，散發著五色神光的孔雀毛，表示孔宣來過。

　　然後呢？

　　子母河水服下之後三天便能生孩子， 見效得特別快，在取經一行人到了女兒國國度之前，女兒國國內第一個男嬰便已經出生。而那男嬰出生的時候滿屋子的五色神光，左手一根孔雀毛，右手一個佛陀玉像。

　　再之後就沒有孔宣啥事兒了，神仙嘛，差不多表示他來過了之後就得了，後續事宜自然就有管封建迷信這一套的官員翻遍各種典籍來確定一下帶著五色神光滿地掉毛，還比較牛叉的，佛門的孔雀，應該是誰。

　　翻不出是佛母孔雀明王菩薩，那就是女兒國搞這一套的官員失職了。

　　至於「佛母」和「送子娘娘」這兩個設定直接導致了女兒國國境之內的大明王菩薩都是女相，搞的孔宣直接掀桌想去把自己的廟宇砸了什麼的……

　　悟空也只能安慰他那隻大孔雀兒師兄，說什麼他反正這麼好看是男是女都好看對不對，再說了女兒國也沒有男人，她們哪見過什麼真正的帥哥呀，要是憑想像折騰出一個不男不女的說是他，還不如就徹底女相了這樣看起來至少夠好看不是。

　　孔宣冷笑著拒絕這個設定。

　　他又沒有懷孕也不用生孩子為什麼要選女相。

　　法明怎麼勸的？

　　他抬出了一個事實——

　　觀音也是女相，女相又怎麼了，人家也沒有被西方佛門嘲笑啊。

　　必須說一句，世上最愉快的事情就是你正在走的這條路上有前輩或是有同伴，這樣你就會覺得這條路走起來並沒有很奇怪，於是理直氣壯的走下去。

　　觀音在沒有懷孕卻還是從男化女這條路上，絕對是前輩。

　　大孔雀的毛這才勉強順了。

　　把個大孔雀的毛捋順了之後，法明順嘴問了一下孔宣為什麼一定是洗澡，就不能是打一道法力進去嗎？神仙手段那麼多呢。

　　孔宣一攤手，表示洗澡來的比較溫和，對那一湖水的生機隨便打一道法力進去，法力來的太快會衝擊了整個湖水裡面的生機，攪亂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與其如此，還不如潛移默化地洗澡，順便控制一下陰陽調和的程度，至少調整一下男女比例，免得男多女少或者男少女多倒導致了國內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後續也簡單了。

　　第一次的話弒神槍在那待著待太久了得好好把那地方屬性洗一洗，第二次就輕鬆了，泡泡手泡泡腳看著點就是。

　　人家是專門搞封建迷信的，並且現在看起來他們封建迷信這一套搞的不僅是溜並且有用，法明也是無話可說。

　　多寶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法明面前，借走了悟空，說法明大可在女兒國多盤桓兩天，他帶悟空去紫霄宮見見通天。

　　一聽這話，法明也知道事兒算是定了沒得商量了。

　　都說了是借，有借當然是有還的。

　　這個要求實在是不過分。

　　你沒有理由攔著人家猴子去見老師啊。

　　於是，悟空現在就跟在多寶身邊，剛離了一個師父，即將去見另外一個師父。

　　激動嗎？

　　不太激動。

　　他的腦子被另外一股子另他很是苦惱的情緒攻佔了。

　　——他最近問了法明一個他琢磨了好久都沒琢磨明白的問題：為什麼法明看樣子並不熱衷於長生，明明交往的都是諸天神佛，怎麼就沒有抱緊人家大腿求個修煉功法。

　　法明無比滾刀肉地反問悟空：「妖精倒是上進了也求長生了，然後呢？更何況，你那些個師兄師姐，這天底下的六大聖人，誰沒得了那個長生，可他們活的怎麼樣？」

　　悟空……無言以對。

　　妖精上進了，好好修煉的妖精在這個年代也得不到個什麼系統性功法，蹉跎著混日子得了道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死在了風災雷劫之下。

　　而他那些個師兄師姐，上了封神榜，確實是已經長生了。

　　可是他們非得為了自由，前僕後繼地放棄一身法力去輪迴，寧願做凡人也不願意受這個氣。

　　那聖人們呢？

　　太上元始因為封神的事情尷尬了千年，接引與准提為了西方大興，奔波了個幾百萬年，什麼都放棄了，就為了個傳教，而女媧娘娘困守媧皇宮，聽大師兄說最近還在琢磨如何優雅地抽出體內的鴻蒙紫氣不要了那個聖位也要去求一個「道」，還美其名曰朝聞道夕死可矣，甚至於自家老師……

　　他長生嗎？

　　長生，與天同壽與地同庚。

　　被永世囚禁的長生。

　　這樣一數，魔祖，通天，多寶，金靈，無當……他們如果安安分分地活著，聽天道的話，自然是能夠永永遠遠活下去。

　　可是他們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作死和搞事情→_→

　　若是天道贏了魔祖最後清算，以上諸位沒有一個不是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命，說不好還得在死之前受一遍天道想像力能想到的所有苦楚。

　　既然得了長生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在花樣作死的，那他，連帶這天底下的各種生靈這些年都在圖啥子喲，非得想求這個長生。

　　總不能是所有人都錯了吧。

　　悟空問法明這個問題的時候，法明灑脫地一甩手，說悟空得去問他師門的人，若是帶歪了截教團寵，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於是，我們的美猴王同學，已經在雲上看了多寶八百眼了，在看到多寶自己都頭皮發麻的時候，才相當不好意思地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多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悟空，突然覺得士別三日果然是該刮目相待。

　　遂笑道：「猴子，你為什麼要活著呢？」

　　悟空一愣。

　　卻在多寶鼓勵的目光之中，囁囁嚅嚅開口：「都有了靈了，總對這個世界有些好奇心，想走走看看。」

　　「修煉也是啊。」多寶右手掐一個法訣，用法力護住了自己和悟空，左手拉著悟空一步踏入紫霄宮中，笑道，「你知道這世上有那麼一條路在，總是忍不住那個好奇心走走看的。」

　　「可為何法明師父對這條路卻一點都不熱衷呢？」

　　多寶略想了想，悠悠道：「我猜，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他有另外的一個『道』去走。」

　　「何以見得？」

　　「他很奇怪。」多寶道，「這個世界的人見到了神仙佛陀無不頂禮膜拜，可法明見到我的時候也知道我是誰的時候，第一反應卻是問我有何貴幹，一副我有事要求他的樣子，這像是這個遇到世界就知道求神拜佛，連天道都規定了妖怪殺人要惹上罪孽，一路上有各路神仙護持的人能養出來的？」

　　要是法明在這，絕對會被嚇尿。

　　瞞著自己是穿越者的客觀事實，免得被這個世界的人當做異端燒掉，這是所有穿越者的共同認知。

　　萬萬沒想到佛祖就這麼輕易地猜了出來。

　　可既然這裡是悟空，悟空也沒關心另外一個世界的事兒，他隻犯了當年那在菩提祖師給他提供的各種修道辦法裡面挑三揀四想學最好的的毛病——

　　他問佛祖，是法明的道比較有道理，還是他現在在走的這條道比較有道理。

　　佛祖無奈揉了一把悟空的腦袋，也沒有先打悟空三下，等他悟了再好好說話，只道：「師弟，我聽玄奘說你去靈台方寸山拿書的時候，還懷疑過我有沒有叛了老師？」

　　悟空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時我剛從五指山下出來，對您……」

　　佛祖卻不問悟空心路歷程，只問事實：「那時老師給你說了什麼？」

　　悟空一愣。

　　這個問題，玄奘也給他提過。

　　在五莊觀，他問鎮元大仙取經人之中誰是昊天的人，鎮元子沒說，玄奘倒是用這個堵他嘴來著。

　　玄奘還告訴他，要親自去看，親自去想，這樣得到的才是自己的。

　　他抬眼看著佛祖，才想說話，耳邊已然是響起一把溫煦男聲：「是與不是，你總得自己判斷。」

　　悟空霍然回頭。

　　便看到了穿著八卦仙衣的通天，含笑看他。

　　多寶在這時也是含笑躬身，籌謀已久，到如今已經是沒了什麼緊張刺激的心態，反倒是水到渠成的理所應當：「老師安好。」

　　通天眉眼帶笑，儘是從容。

　　他已經證了道。

　　抬手免了多寶的禮，只對悟空道：「我帶你入的道這個沒錯，可既然是我帶著，入的便是我的道，但道這個東西總是各有不同。」

　　通天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輕輕拍了拍猴子的腦袋：「能不能從我的道裡面走出你自己的道來，這在你自己，你得從空中去悟，這便是悟空這個法號的緣由。你什麼時候找到了你自己的道，那便是成了。」

　　說著，通天還指了指多寶：「正如你大師兄從一線生機裡面悟出來的眾生平等。」

　　多寶雙掌合十，帶著笑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通天輕輕拍著多寶的肩膀，說的話也是欣慰與感慨交織：「到底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