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你佛慈悲還酷》第7章
☆、佛祖非主流(七)

  朱決雲忽然勾了勾嘴角,然而很快便壓下來。

  “還是算了吧,”朱決雲道,“陳公子所求的東西我給不起,及時止損最好。”

  自陳清邁入曲府大門那一刻朱決雲就有所感,他早已經參悟了數百變生與死黑與白,看得透極了,但在感受到陳清的氣場時仍然雙目霎時睜開,眼裡仍是一片冷厲,隨之便是一瞬間地動盪。

  任誰都要承認,朱決雲是有大智慧的人,可一個人通透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骨子裡有股子難消的傲然,他能讓自己去接受被背叛指摘,卻不能接受自己因此而仇恨入骨不能釋懷。

  朱決雲始終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審視著自己,一邊難逃舊事血恨,一邊痛責著沉湎於仇恨中難進一步的自己,他維持著冷靜與自持,內心卻和自己進行一場又一場的博弈。

  他該恨,該厭惡,但要有度,不能因此被拂亂了步伐,有失氣度,這些本該是他的東西他都會得到,但不是為了這世上任何一個與他有仇的人,而是他自己的選擇。

  這是佛的傲骨,漠視天下人,甚至是自己。

  所以朱決雲就看著陳清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裡有滔天的浪,面上波瀾不驚。

  小世子煞有其事地道:“陳哥哥,迢度法師要做早課了,是不讓有人在的。”

  陳清:???

  這話是他理解的意思嗎?這孩子給他下逐客令?

  這不大合禮數吧小世子,我剛給你家送了價值百兩的藥材啊。

  草古後腿一蹬,跳上了朱決雲的肩頭,眼睛逼成了一條縫露出森森綠光,尖牙呲出來,喉嚨裡發出恐嚇聲,全身上下都散發出敵意,甚至是殺氣。

  陳清忽然發現這一屋子的人好像都不大歡迎自己。

  這樣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

  按理說他進退沒什麼失禮的地方,美人自知,身份地位也沒什麼可說的,所以到底是哪裡犯了忌諱?

  陳清拘禮道:“是我莽撞了,既然迢度法師不方便那邊算了。”

  朱決雲抬手安撫了一下草古,從容道:“陳公子面相上看是富貴之人,只是眼界太高,路途便難走,今日有緣相見,我送你一句話。”

  他突然抬眼,尖利的目光將陳清定在了原地。

  “日後若得以再相見,千萬躲遠些。”

  陳清忽然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有片刻不能動彈。

  朱決雲的狠戾只在一瞬間,眼神再一轉已經換了回了冷淡模樣,右手一引,草古身形拔然抽長變成了一道黑影,慢慢地形成了一個實質化的形象,一根降魔杵憑空出現!

  降魔杵長約八指,分成三段,以三個佛像頭為柄,分別做笑狀,怒狀,罵狀,以三棱杵為尖,大道至簡,除此之外再無雕琢,周身散發出古樸的光芒,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曲叢顧見此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了,為了不露怯還裝出‘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模樣。

  陳清面色變了。

  朱決雲冷然道:“金剛降魔杵已然認主,永生永世追隨與我,不離左右。”

  陳清終於明白了,朱決雲已經知道了他的來意。

  這場面難免荒唐淒涼,前世恩怨糾纏數年,隔世相見已是連陌路人都不算了。

  天下恩怨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為利往罷了。

  陳清極為識相,利索地躬身行禮:“在下告退。”

  朱決雲揮袖轉身,隱去一身寒氣。

  曲叢顧將人送到了門口,猶豫了下子走到了朱決雲的跟前,看見了他手中拿著的降魔杵。

  朱決雲卻笑了,拿起了他的手,將降魔杵放到了他手上。

  曲叢顧抓住了他的衣袖,神色有些擔憂叫了一聲:“哥哥。”

  小孩子倒是意外的敏感多思。

  朱決雲捏了捏他的臉,也不大使勁,看著他一張小臉被捏起了一塊肉,乖巧的好看。

  曲叢顧沖他笑,道:“哥哥,這是草古變得嗎?好厲害啊。”因為被捏著臉,說話也不大清楚,聽著像大舌頭。

  “是啊,”朱決雲松了手,笑道,“你可以讓它變回來。”

  曲叢顧睜大眼:“它能聽見我說話嗎?”

  “能。”朱決雲道。

  他握住了曲叢顧的手,放在降魔杵上,真氣流轉匯入杵身,道:“你可以命他化形。”

  曲叢顧緊張地看著自己手中流轉的光芒,就連呼吸都變得微微急促,道:“變——變回來。”

  “——好不好啊。”

  可能是怕自己語氣不好,又趕緊加了後面一句。

  一陣光從手中炸開,降魔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黑色的影子,在半空中化成了一隻小狼的剪影,待落在地上時,已經變成了草古的模樣。

  曲叢顧感受到了神奇與震驚,世界觀甚至都被顛覆了。

  朱決雲笑道:“去玩吧。”

  曲叢顧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草古一眼。

  草古卻後腿一跳,靈巧的攀上了他的肩膀,不動了。

  曲叢顧受寵若驚。

  之前草古可都是不大搭理他的。

  朱決雲一手一個,各揉了揉頭,笑道:“草古很喜歡你,一般人是不會讓近身的。”

  法器又怎麼會無故親近人呢,這已經是給了很大的面子了。

  畢竟每天跟哄孩子一樣陪他玩。

  曲叢顧就很容易的,很簡單的驕傲開心起來了,而且這份開心維持了非常久。

  甚至一直到了曲府的門禁被解除,府中人可以自由出入的時候。

  天花肆虐了數月,這片土地上有很多人的在這個苦夏死了,但更多的人活了下來。

  曲叢顧提著衣擺跑在長廊上,‘哐’地一下子打開門,焦急地喊道:“草古,草古呢?!”

  屋裡並沒有,曲叢顧跑到院子中,大聲喊道:“草古!”

  一隻幼狼從遠處的房頂青瓦上一路飛馳,腳下生風,直接沖到了曲叢顧的面前,幽綠的眼睛看著他,詢問他有何事。

  曲叢顧急道:“哥哥,你快去看看哥哥!”

  草古聽聞朱決雲有異二話不說轉身便跑,身影化成一道黑光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曲叢顧便趕緊小跑著去追,衣袍飄揚著撒了一路。

  昨日是解禁的日子,曲叢顧想出去玩,又不好意思再開口,糾結了一天,在傍晚他背了一天的書之後,朱決雲忽然說可以陪他出去逛一逛。

  曲叢顧今日便沒打算再讀書,晚起了一會兒,誰知到祠堂的時候卻看見朱決雲一身是汗的懸於半空中,神色隱忍,叫也叫不醒。

  曲叢顧手足無措不知該找誰,只能來尋草古。

  其實也並不是大事,朱決雲在突破的關口,修煉的進度過快讓他也有些意外,少了些準備,而且這樣快得修煉速度之下,內力卻不是一時就可以積攢起來的,他的突破與別人就有些不一樣了,變得有些兇險。

  草古落地,吐出真氣充盈滿屋,為朱決雲護法。

  屋中黑色真氣彌漫翻滾,將朱決雲攏在中心,他面色冷俊唇緊緊抿住,長髮隨著氣流而撒了一背,不似凡人。

  曲叢顧跑得臉紅撲撲的,氣喘吁吁的跑到了門口,一抬眼給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呆住了。

  他們是神仙嗎?

  呆也只呆了片刻,他馬上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院子裡空空蕩蕩的並沒有人經過,曲叢顧趕緊退了出來,把門關上,將裡面的異象擋住。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曲叢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聲跟自己說:“沒事的沒事的。”

  他在門外站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實在是忍不住了,裡面一絲動靜也沒有,好像沒人一樣,曲叢顧舔了舔手指,將窗紙捅了個小窟窿,瞪大了眼睛往裡瞧,有點不敢看,但又特好奇,所以半眯不眯地糊弄自己。

  朱決雲還如他出來時一樣,只是草古已經落在了他的懷裡,閉著眼睛小憩,好似感受到了曲叢顧的注視,它忽然睜開幽綠的眼睛,於他視線相對。

  曲叢顧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就趕緊躲開了。

  好嚇人啊。

  他蹲回了臺階上,把頭埋進膝蓋裡,身子來回晃蕩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回事啊。

  曲叢顧忽然坐直了身體,面無表情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然後又緩慢地把頭埋進了膝蓋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回事啊。

  衣角忽然被拽了一下,曲叢顧渾身一頓,僵硬地抬起頭來。

  草古蹲坐在他的腳邊,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跑出來的。

  曲叢顧試探地伸出手,見草古也沒躲他,便落下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你們在幹嘛啊,”曲叢顧小心翼翼地問道,“好嚇人啊,這就是在修煉嗎?”

  “哥哥不會有事吧。”

  草古非常賞臉地伸出一隻爪子放到了他的膝蓋上,權當安慰。

  曲叢顧受寵若驚。

  這孩子沒什麼心眼,忘性太大,馬上就把那些心思扔沒影了,抱起了草古揣在懷裡,捏著它臉上的軟肉道:“我好喜歡你啊。”

  草古又蜷進了他的膝上,閉上眼休息了。

  曲叢顧就不敢動彈了,偶爾摸兩下草古的毛,坐在門外安安靜靜地等著。

  偶爾有下人經過,沖他笑道:“世子,坐在門外做什麼?小心夫人看見。”

  小世子便煞有其事地沖他‘噓’,指了指懷裡睡著的小狼,告訴他不要吵。

  他也沒有堅持多長時間,日頭暖洋洋的照下來,懷裡還有個軟綿綿的球,很快也就打起了盹,睡著了身子忽然向後猛地倒去。

  身後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地將他接住。

  曲叢顧嚇了一激靈,醒了,這一下帶得草古也醒了過來,縱身一跳,跳上了朱決雲的肩頭。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