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操個心

　　把房子的設計圖做出來之後，裝修就開始了，晏回溫幾乎每天跑一次新家。

　　房子裡亂糟糟，水泥、瓷磚、電線……滿地都是。

　　但晏回溫奇怪，即使這樣“惡劣”的環境，每到中午或傍晚，她過來的時候，總能遇見特戰隊的小隊員。

　　如果一兩天這樣不要緊，可重點，這狀態維持了將近一個月。

　　前天是江洲，昨天是趙然。

　　他們的藉口均為參觀，也不多作停留，休息的時候過來，該訓練的時候離開，比鬧鐘還準時。

　　比起這些，更加讓晏回溫惶恐的是，有些隊員甚至笑眯眯塞給她小特產。比如昨天，趙然留下了一盒優酪乳。

　　參觀的話，能參觀到什麼？

　　晏回溫狐疑地環視一周，除了塵土、噪音，跟幹活的工人……

　　幹活？！

　　該不會是過來監督她，如有參與勞動，及時上報吧？

　　想著想著，果然，人又來了。

　　林在言大步邁過門口兩袋水泥，晏回溫及時扯住他：“問你個事兒啊。”

　　“OK！我先坐。”他不客氣地拉來張踩腳的桌子，一翻，整個人坐了上去，腿也舒展在木板上。

　　晏回溫跟過去。

　　“陸初陽呢？”她故作嚴肅。

　　“哎呦！特別忙。”林在言轉臉一笑，“飯都顧不上吃呢。”

　　啊？

　　“唰”——她的氣焰頓時矮了一節。

　　“那，是他讓你們來的？”

　　晏回溫剛挑眉警告不准說謊，林在言問：“實話啊？”

　　“當然實話。”

　　林在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真不是，我們自己跟隊長申請的，為了保證你倆能順利結婚。”

　　現在，對於他們全隊上下來說，隊長結婚就是普天同慶的大事。

　　只不過萬一，嫂子這邊又出狀況怎麼辦？

　　“所以，嫂子你得保重啊。”林在言垂視到她的腳腕，笑了笑伸手，“來，給小弟個蘋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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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回溫噎了噎，從包裡翻出來拋過去，見他拿起來張口就咬，急忙提醒：“我還沒洗過。”

　　按理說，林在言是特戰隊裡最講究的大少爺。可幾次接觸下來，晏回溫覺得這品行不像，反倒挺能屈能伸的。

　　“不用，能吃就行。”他無所謂，問晏回溫再要了一個，表示幫她捎給隊長。

　　晏回溫一聽見陸初陽的名字，即使想著心事，仍下意識撿了最紅的拿過去。林在言見她表情困惑，曲起條腿坐直，笑著抱怨：“嫂子，又不是所有大少爺都挑食。”

　　她點頭。

　　正放空，忽然一個刺耳的電鑽聲激地她恍然想起什麼，立馬憋不住興奮：“聽說你青梅竹馬的女朋友畢業回國了？”

　　“嗯。”林在言眼睛都彎了，從迷彩服的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後盯著看，“漂亮吧，208天16個小時沒見了，特想。”

　　照片裡，女孩身穿碩士服，捧花微笑。

　　他們兩個人，絕對十分般配。

　　其實晏回溫大半年前，就在林在言的手機裡見過女孩了。那時，她還不太確定陸初陽的性取向，誤以為他跟林在言，幸虧林在言摟女朋友那一張照片，讓她恍然大悟。

　　不然，有沒有今天還不知道呢！

　　這樣一想，看著林在言的女朋友，她覺得更加親切了。

　　“所以你們也準備結婚了是不是？婚紗照呢，拍了嗎？啊……還有酒店！我跟你說，最近結婚的人巨多，不管酒店還是其它場地，都得抓緊……”

　　晏回溫正背著兩隻手，萌萌地操心，林在言敲敲桌子提醒：“你們結婚，我是伴郎。”

　　言下之意，等你們完事再說。

　　“不是還有江洲嗎？”她跟陸初陽訂的婚宴已經在年後了，晏回溫直覺拖著別人不好，“趙然也行，你怎麼也不著急啊，一點都不怕夜長夢多。”

　　誰急誰知道，不過林在言噗嗤笑出來：“他們有我帥嗎？”

　　差不多啊，晏回溫想。

　　“你們結婚，那可是我們整個特戰隊的臉面跟格調，伴郎……”林在言指住自己的臉，“當然我來。”

　　“……”

　　最後，林在言巡視一圈走出去的時候，晏回溫還是忍不住叫住他，終於找到比較委婉的措辭：“那個，你們訓練完好不容易休息，跟大家說就別過來了啊。”

　　“反正，我保證這邊絕對不會有狀況發生。”她補充。

　　“OK！”

　　結果，第二天，陸初陽親自來了。

　　原本進行的裝修，因為材料計算不足需從廠家調配，而暫停一天，整個房子終於安靜了下來，晏回溫趴在窗臺上專心畫畫。

　　陸初陽從後面走過去，抱住她。

　　晏回溫嚇得差點丟掉了畫本，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合著他不想被別人發現的時候，大概連親媽都聽不出來。

　　他低頭靠過去，笑出聲。

　　“不是說好的不來了嗎？”晏回溫嘟囔。

　　“一個好消息。”陸初陽微笑，看見了她的畫本，竟是手繪婚紗照，地點就在基地操場，從窗戶裡望過去的角度。

　　白色婚紗與武警禮服。

　　此時，正值日落時分，高層視野開闊，可以遙望到大片大片橘紅色的火燒雲，罩著金邊的太陽正緩慢地往下沉。

　　而這溫暖的餘暉，就鋪灑在手繪婚紗照，跟她的笑臉上。

　　陸初陽垂視著他的軍營和小姑娘，心跟著都沉靜了。

　　晏回溫回頭捅捅他，急切問：“什麼好消息，快說快說？”

　　“政審下來了。”他在她耳邊回。

　　立刻，晏回溫就蹦回身，咬著嘴唇非常不好意思地，含糊問：“所以，能……結婚了？”

　　陸初陽點頭，注視著她：“用不用挑個日子？”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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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自己的脫口而出，晏回溫趕緊小聲補救；“你……用挑嗎？”

　　“嗯。”

　　啊？！晏回溫一愣，低頭用食指戳著他腰胯上的武裝帶。

　　“哦，那你快挑……”她嘀咕。

　　陸初陽摸上她的頭，她抬起腦袋，就撞進了那雙愉快的，十分漂亮的眼睛，然後——

　　“明天。”他說。

　　“……”

　　晏回溫把腦袋磕進他的胸膛，輕聲笑了。

　　她一想，前陣子收到封郵件，是她在外遊學時遇到的一位著名畫家，邀請她前往義大利與他的學生一同暢談創作。

　　差點以為，得回來才能結婚呢。

　　隨政審同時批下來的，還有陸初陽來之不易的幾天休假。照這樣看來，領證，跟他旅遊，然後再去義大利，時間剛好。

　　聽見頭頂他似乎笑了，晏回溫便扭回去，撐在窗臺上托腮。

　　陸初陽緊貼著她。

　　“我特別喜歡咱們家。”晏回溫輕輕笑，比劃起來，“以後這裡就放畫畫用的工作臺。”因為，從視窗可以看見他訓練的地方。

　　每天，日出日落。

　　晏回溫想，大概沒有哪個地方的陽光，比軍營更加壯麗了。因為他們手握五星紅旗迎接第一旅光輝，又在夕陽中沐浴著，揮灑汗水。

　　陽剛的、祥和的……

　　以後，她都會在這裡陪他一起，這是她最想給他的浪漫。

　　陸初陽低頭靠近她的頸窩，撥開長髮，鼻尖跟嘴唇停在那裡，在這個只屬於他的地方，嘗著她的甜味，手臂越收越緊。

　　“嗯。”很久，他才低聲回。

　　等晚上回到隊裡，陸初陽把林在言叫到了辦公室。

　　由於最近幾日有別國政客來訪我國，會談完，一行人即將從這座城市，出發前往下一座城市參觀訪問。

　　因此，在去機場的高速路段，各單位聯合檢查非常嚴格。就連特戰隊也被上面點名派過去，以防突發狀況。

　　只不過，這次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呆在車裡觀察，以及配合、協助各地方單位。如果不是發生特別嚴峻的狀況，他們甚至不需要露面。

　　於是支隊長便將任務交給了林在言。

　　一方面，必須儘快給隊裡鍛煉出幾個隊長接班人，因為陸初陽早晚要坐上這位置，放手這些隊員。

　　另一方面，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塞給陸初陽一天時間去領證。更何況，他實在不忍心收了陸初陽好不容易批下來的幾天假。

　　可陸初陽想了想，還是將林在言叫過來囑咐幾句。

　　“坐。”

　　“隊長，什麼事？”林在言坐進了他對面的椅子裡問。

　　陸初陽抬手，一隻檔案袋從桌上滑到了對面。

　　“嗯，支隊長跟我交代過了。”林在言一看袋子上的“機密”二字，就知道，“您把心放肚子裡！就算您不在，我們也絕對不給您丟臉。”

　　“放心？”

　　陸初陽抬頭盯了他一眼，林在言自覺乾笑兩聲：“怎麼，隊長？”

　　“上次是誰在我眼皮子底下走神受傷來著？”陸初陽敲敲頭，故作疑惑。

　　“隊長，就那一次您怎麼總提，好漢還不提當年勇呢。”

　　“呦！當年勇？”

　　“不不不！主要還是仰仗您跟江洲來救的我，當時江洲在後面狙擊槍一架，您從側面立刻……”林在言苦著臉回憶他唯一的黑歷史。

　　可就是這次黑歷史，如果不是隊長果決……大概他就丟了命。

　　嘴裡念念叨叨還沒瞎扯完，他被陸初陽一聲命令，唬得從椅子裡“嗖”地彈了起來，忙立正敬禮：“隊長，這次保證完成任務。”

　　過了會兒。

　　“再簡單的任務，”最後，陸初陽看著他，一字一字交代，“也打起精神來。”

　　“是！”

　　林在言走出去，關門時忽然回頭：“對了啊隊長，提前祝您跟嫂子新婚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