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電影

　　陸初陽開車帶晏回溫趕到最近那家影院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鐘了，影片十點開場。

　　他們走進去，影院裡面亮堂堂的，地板折射著淡淡的燈光。

　　今天雖然是周一，又過了正常夜娛樂的點，但這家影院的人一點沒少，並且情侶居多。晏回溫注意到，取票機前，有許多高中生模樣的男孩女孩，大概是高考結束過來放鬆。

　　她也走過去排隊。

　　整個樓層都濃濃飄著一股爆米花的香甜，陸初陽回頭看見，走去買了一桶，然後又從皮夾裡付錢買飲料。

　　小女孩裝了飲料遞給他，有些臉紅。

　　上方的電子海報正不斷變換今日放映的大片，陸初陽接飲料時，用餘光掃了一眼，幾乎都是浪漫的愛情電影，小女生喜歡的。

　　等他兩手拿著東西走回去，晏回溫已經取好了票，像兔子一樣蹦到他面前，先咬住他手中飲料瓶裡的吸管，喝了一大口。

　　陸初陽刻意把手放低了些給她喝。

　　之後，晏回溫揚了揚手中的票，鼓著嘴巴裡的飲料，含糊支吾著叫他進場。他們的影片在第六放映廳，前面走進去了幾個結伴的小女生，邊鬧邊討論，一臉興奮。

　　等兩人檢了票，放映廳裡燈光已經暗了下去。

　　陸初陽牽住她，剛找到座位坐下，影片剛好開始。

　　一上來，整個放映廳裡就身歷聲地傳來了陸初陽非常熟悉的警笛聲，跟著便是緊張的音樂。他一怔，還以為晏回溫選的是愛情片。

　　“回溫，你確定看這個？”陸初陽低頭看見她手中的票面。

　　警匪動作大片……

　　“我看微博上都在刷這個啊。”晏回溫把視線從螢幕上收回來，兩隻小爪都拍在他肩膀上，邊小聲回著，“他們都說特別帥……比較符合你的氣質。”

　　“不會哭鼻子？”

　　“不會啊。”晏回溫聽見身後兩個女孩大呼帥炸了，她正為自己的選擇沾沾自喜，“為什麼要哭鼻子啊？”

　　陸初陽維持低頭的姿勢，複雜地看了會兒她。

　　結果下一秒，晏回溫臉上的表情就繃不住了。

　　等，等……

　　什麼聲音？

　　晏回溫一個激靈地扭頭就看見，為救戰友受傷倒地的特警，喘息著捂住傷口。血涓涓地從他黑色的作戰手套往外流，淌在地面上。

　　鏡頭在這時，還給了個孤零零的特寫。

　　“別哭。”陸初陽貼在她耳邊提醒。

　　“啊……嗯。”晏回溫愣愣回，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燃燒著沖到了腦仁，但不知為什麼，手就是冰涼。

　　她本能地把這只小手，一個勁兒往他手心裡鑽。

　　陸初陽握住，靜靜看了看她的神情變化，終於微歎一聲，伸手把人撈進了懷裡。然後又抬起手，用掌心覆住她的眼睛：“別看了，我帶你出去換部別的片子。”

　　“哦……”

　　晏回溫自責地喃喃，忽然感覺臉被他抬了起來。

　　陸初陽的虎口就扣在她的耳朵下面，心知肚明她那點想迎合他口味的小心思，於是教育：“怕我不喜歡別的，所以選這種？”

　　“不是……”她試圖蒙混過關。

　　“那就是你自己喜歡這種？”陸初陽將她的臉轉到螢幕。

　　陵園！

　　晏回溫猛地一咬嘴唇。

　　不到半秒，她的頭立刻被一隻手掌按住，壓在了他的胸膛上。

　　陸初陽豎起兩人之間的座椅扶手，讓她可以整個人鑽進他懷裡，才低聲說：“怕我不喜歡而勉強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如果你什麼都想迎合我，那我們還不如不來看電影，去做別的，明白嗎？”

　　“哦……”晏回溫悶在他身上乖乖嘟囔。

　　“跟我出去。”

　　……

　　所以，最後陸初陽拒絕再讓她選片，他牽著他的小女朋友直接買了兩張動畫片的票，重新進場。

　　坐在一對帶孩子的父母旁，晏回溫紅了紅臉，弱搓搓拱近他的手臂：“真看這個啊？”

　　陸初陽：“嗯。”

　　老實說看什麼對他來說都一樣，但他現在的心情還算愉悅，因為他的小女朋友正小小地拱在他的身上。

　　滿足的，依賴的……

　　螢幕裡正陽光燦爛，將陸初陽那張，微微翹著唇的臉晃得忽明忽暗。他盯著螢幕，抬手，摟住了晏回溫。

　　……

　　由於先前作出了錯誤的決定，看完電影散場時，晏回溫簡直打起了萬分的精神。她倒退著，邊走邊飛速思考，接下來應該幹什麼。

　　走出燈光明亮的影院，陸初陽抬手看表，指針都指到十二點多了，於是計畫送她回家。

　　兩個人踏著燈影，忽然兩隻小手攥在了他腰間的衣服上。他一下子就心軟了，順手拉住那兩根纖細的手臂：“吃不吃宵夜？”

　　晏回溫小雞啄米似的猛點頭。

　　接著，她熱情地帶陸初陽快步走了兩條街，結果陸初陽氣息還平穩，她自己的呼吸都亂了。

　　陸初陽拉她慢下來，還沒到地方，他們已經可以敏銳地聞到前面飄來的辣椒香味。香味刺激著味蕾，讓人聯想到那種藏在深巷的美食。

　　再往前走……

　　竟然是一家普通的麻辣燙小店。

　　兩人在店外的的木桌前坐下來，晏回溫先跟老闆娘笑眯眯打了招呼，老闆娘在聽她介紹男朋友是軍人後，非常驚喜。

　　從她們說話間看，似乎認識很久的樣子。

　　陸初陽跟老闆娘禮貌點頭後，這才打量了幾眼店裡店外。

　　小店就在一所大型的網咖邊，除了店內，門口還井井有條地支著幾張原木桌。陸初陽原本以為，這種小店大多雜亂，但沒想到這裡環境十分乾淨整潔。

　　屋裡面，冷櫃旁的麻辣燙鍋裡，正咕嘟咕嘟滾著湯。

　　“我上小學的時候，就認識阿姨了。”晏回溫端坐著，語氣懷念，“你千萬別擔心這裡會不衛生，阿姨最開始是我們院的軍嫂，只不過後來她丈夫……”

　　陸初陽了然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反正，阿姨做飯可好吃。”她輕聲說，然後去挑菜。

　　陸初陽雖然做得一手好菜，但自己卻對吃進肚子裡的東西要求不高，於是晏回溫就承包了所有挑菜的工作。

　　等回來，她正把一串豆腐送到陸初陽嘴邊，通過他的肩膀，她眼睛一掃，好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馬路斜對面走了過來。

　　晏回溫立刻眯了眯眼，確認。

　　斜對面的燈光不太明亮，時不時有幾輛轎車龜速地開過去，干擾她的視線，不過她還是越看越覺得像。

　　近幾年都沒見過她了，該不會這麼巧吧？晏回溫思考。

　　再偷偷瞄，她好像畫了濃妝分辨不太清五官，但從她性感的穿衣品味，跟走路的風姿來看，應該是她沒錯。

　　“回溫。”陸初陽咬掉她遞過來的豆腐，見她還舉著籤子愣愣的表情，將她的手放回去，“怎麼了？”他順勢回頭。

　　“別看別看！”晏回溫炸毛，又弱弱地提醒。

　　陸初陽隨意掃了眼：“認識？”因為女人好像是往他們這個方向走的。

　　這下離得近了，晏回溫確定。

　　“嗯，小時候我學習比較好。”晏回溫抓著一根籤子垂頭喪氣，“她是我們班的小公主，剛開始是考試，後來……就，什麼都得超過我才行。”

　　陸初陽掰開她攥住籤子的手，笑了聲：“所以，你在躲她？”

　　“也不是……”晏回溫有氣無力地用籤子戳著一塊豆腐，“但我又說不過她……前幾天，她給我發郵件，曬了美國的豪宅，跟夏威夷的婚禮計畫，然後又關心我將來在哪裡結……”

　　說到一半。

　　“來了來了！”晏回溫剛想扭頭裝作不認識，結果女人就笑盈盈地走來，站在了她的桌前。

　　她玩著手中豪車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