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的樹？

　　晚上，晏回溫拍著臉把自己扔在床上，她隨手撿起只機器貓抱在懷裡，忍了忍終於用指頭尖夠來手機。

　　不然，給他發一個資訊……吧？

　　於是，她戳著螢幕問：我明天能去找你嗎？

　　然後她把手機鎖屏，捂在胸前，好緊張！

　　可是二十分鐘都過去了，別說資訊，手機安靜得連一個震動都沒有。

　　“聽說特戰隊晚上都有訓練？”晏回溫洩氣地捧起手機，看螢幕上的時間已經跳到了9點鐘，“那我過十分鐘再問他好了。”

　　安慰完自己，她忽然伸手扯來被子鑽了進去：“不行不行，不能再問了！明明還，還在冷戰呢！晏回溫，你得威風一點。”

　　她決定置之不理以後，兩眼一閉，關燈睡覺。

　　“嗡嗡——嗡嗡——”

　　是電話。

　　晏回溫幾乎本能地掀開被子猛坐了起來，歪頭一看，漆黑房間裡，手機螢幕亮著微弱的光。那震動負責任地不斷提醒著她，是陸初陽來電話了。

　　她條件反射地拿起手機。

　　一想不能激動，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放回床頭，這時震動戛然而止。

　　晏回溫：……

　　她沮喪地栽回床上。

　　接著手機裡，短信叮一聲。

　　這次，晏回溫心急如焚地拿起來一看，陸初陽乾脆俐落地說：接電話。她撅起嘴，正想老老實實地回給他，震動又響了起來。

　　晏回溫果斷接，一接起來氣勢又立馬弱下去：“喂……”

　　可是，沒想到那邊並沒有聲音，晏回溫“咦”了聲，奇怪地看了看手機，人呢？緊接著，手機裡傳來了開門再關門的聲音，她安靜地等了會兒，猜測陸初陽應該走進了另外一間房間。

　　剛才，他不方便？

　　“什麼事？”果然，陸初陽低低的聲音這才傳來。

　　他一說話，晏回溫就乖了：“就是……”

　　“明天不能來找我。”陸初陽想起來，提前打斷。

　　“……”

　　晏回溫被堵住話，愣愣地眨了眨眼，然後手機裡電流沙沙作響，好像陸初陽緊接著又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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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他說了什麼？

　　晏回溫怏怏地表示，沒，沒聽見。

　　“等一下。”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陸初陽應該在忙，因為晏回溫聽見了他跟人下指令的聲音，接著手機喀拉一響，“明天我們去拉練，4月2日回，記住了嗎？”

　　哦，原來他剛才在跟她交代行程！

　　“記住了，記住了！”晏回溫轉臉就笑了，匆忙舉手小聲保證，“這次絕對記住了。”

　　真到4月2日那天，晏回溫早早就趕到了特戰隊。陸初陽還沒有回來，她漫無目的地走，一下子走到了別人的中隊。

　　那邊好像十分熱鬧？

　　晏回溫坐在路邊臺階上遠遠看。

　　原來是一個儀式，列隊整齊的小戰士面對父母，將他們親手縫做的布鞋雙手遞上前。父母淚眼婆娑，抖著手接過來，又抬起手摸一摸面前兒子的頭髮。

　　那目光，心酸，溫暖。

　　戰士在用力擁抱父母：“爸媽，你們辛苦了，等我盡完忠，再回來給你們盡孝。”

　　早晨七八點鐘的太陽蓬勃地掛在天上，整個基地都被這光芒鍍成金色，陸續有哽咽刺痛晏回溫的耳膜，她的眼圈忍不住又紅了。

　　晏回溫抬手擦眼睛，結果有一個人走到她跟前，那人輕輕地“誒？”了一聲。

　　她沒聽過這聲音，警惕地坐直。

　　“你好。”晏回溫仰頭，迎著陽光眯眼，看清楚對方穿著跟陸初陽一樣的裝備，也是一名少校，“請問……有事嗎？”

　　“你好，我叫古戍，三中隊長，幫過你跟陸初陽。”他輕笑了聲，單腿踩上臺階俯身，“不過，你哭什麼啊？”

　　晏回溫也不知道他說的幫忙是哪件事，遲鈍地點了點頭，然後給他指了指遠處的場面回答：“特別感人。”

　　古戍長長地“噢”了聲。

　　晏回溫搓搓沾濕的眼角，正要問他，陸初陽什麼時候回來。結果一抬頭，越過他的肩膀，有一個身影在靠近。

　　那個身影穿戴一套完整的特戰裝備，槍還拿在手上，帶著他特別的錚錚硬氣在靠近。

　　他一來，晏回溫呆呆地噤聲了，然後看進了他那雙深黑的眼睛裡。

　　但是，他好像不高興了？

　　陸初陽走過來，停在她面前，低頭看了看她像是被欺負紅的眼圈問：“怎麼回事？”

　　晏回溫只顧注意他有些掛了灰的下巴，他的臉十分帥，不似電視明星那般光亮，但這張臉哪怕沾了灰，也男人味的讓她的心狂跳不已。

　　陸初陽皺了皺眉，偏了頭去看古戍。

　　“我可沒欺負她啊。”這一看，古戍回過味來，趕緊擺手笑道：“我也是看她哭了過來問問，被感動的。“他示意了那邊場面，就先一步離開了。

　　陸初陽頓了頓，看回她：“我要先回去寫行動報告。”

　　“啊？”晏回溫仰著臉回神，小聲說：“那個你去，你快去啊，不用管我。”

　　陸初陽點點頭，走出去。

　　但他餘光裡又是晏回溫眼淚盈眶的模樣，他實在忍不了，退回來兩步，迅速從口袋裡拿出個不知道什麼屬性的野果放進她手心裡：“給你畫著玩的。”

　　晏回溫愣愣地盯住手心裡的東西。

　　拳頭大，紅色的，這是什麼？

　　不過……他給的，好珍貴！她手心一攏，歡天喜地把東西裹在小手裡。

　　路過的，目瞪口呆的特戰隊員呵呵呵呵……

　　拉練的時候，隊長特意折回去撿的果子，原來是給嫂子畫著玩的，隊長實在超有格調！

　　林在言趕緊拉住低頭走路的晏回溫：“嫂子嫂子！”

　　嫂子？晏回溫左右看看。

　　林在言偷看一眼陸初陽的背影，用手擋住嘴，低聲詢問：“東西帶了嗎？”這時，其他特戰隊員也悄悄圍了過來。

　　他們在山裡半個月，嘴裡淡出了鳥，趕上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又不想浪費去外面。於是不知誰出的主意，求晏回溫捎來了全套的燒烤設備。

　　晏回溫也是一時心軟，轉頭示意：“在後山。”

　　等他們交了槍，換掉身上都是土的特戰迷彩，趕去後山的時候，林在言驚呼：“嫂子，你太給力了。”他抖著一袋子肉咂巴嘴。

　　不僅有肉，他們想吃的，不想吃的，都在。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無論肉還是菜，每一刀切出來，都像雕刻家的藝術品，均勻漂亮。

　　“這刀工快趕上隊長了，以後你們誰做飯。”江洲玩笑，走過去架爐子，連生火的舉止都清風流水般溫潤。

　　這些小事情，當然難不倒居家旅行，野外生存樣樣精通的特戰隊員，只用了幾分鐘，爐子上的羊肉呲啦呲啦冒油。

　　趙然忍不住，偷來一根先嘗，他卷著舌頭嘟嚷：“還是隊長烤肉最好吃。”

　　“隊長是伺候你吃肉的？偷個嘴就收斂一點啊。”林在言敲他頭，然後頓悟似的，“對了，嫂子你吃不吃？”

　　晏回溫遠遠蹲在山頭放風，她兩隻手撐著下巴回頭，白色的煙灰漫天，她又嗆了一口，擺擺手：“那個……你們快點，快點啊！”

　　如果陸初陽來了，會不會罵她啊？

　　結果林在言又提議：“想吃香椿。”

　　趙然：“我，我看見了，山上好幾顆，這日子差不多發芽了。”

　　“別想，不允許我們摘，那是家屬的。”林在言說完，忽然，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向了晏回溫，呵呵笑，家屬嘛？

　　晏回溫用食指戳向自己。

　　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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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晏回溫走到了最大的那棵香椿樹下，因為日期有點早，整棵樹只有頂端幾個嫩枝長出了芽。清早，在太陽底下看上去，還掛著薄薄露水。

　　這地方，特戰隊員不敢上來，晏回溫自己搬傢伙往樹上爬。

　　等她好不容易喘著氣坐在主幹的分杈上，她拍拍手，上下打量了一眼枝條，先夠哪邊呢？

　　晏回溫剛伸了伸手，忽然就聽見遠處傳來了幾聲兇悍的狗叫。她嚇得驚慌失措，怎，怎麼有狗，什麼品種啊？

　　她欲哭無淚地抬頭一看，熟悉的狗影。

　　“九，九耳。”晏回溫慌亂地跟陸初陽的狗揮了揮手打招呼。

　　九耳蹲在香椿樹下仰頭狂叫。

　　“別，別激動！”坐在樹上的晏回溫，揪著兩隻耳朵試圖跟它溝通，“這是你的樹嗎？我不是故意要上你的樹，我不知道是你的樹！那個……呵呵呵，你家主人呢？”

　　九耳在這兒，那陸初陽呢？

　　晏回溫一把捂住臉，再張開條縫，完了！

　　她果然看見陸初陽從山頭那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