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了個親

　　之後一周，晏回溫幾乎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根本畫不了幾筆劃，就暗搓搓滾去衣櫃前。

　　最後那天出門時，母親從屋裡出來，還是不怎麼放心地正了正她頭上白色的小帽子：“要不還是讓劉阿姨改約一下時間，兩家在一起吃個飯，這樣好不好？”

　　那又得等好幾天，晏回溫連忙小幅度搖頭：“啊？沒有關係。”

　　軍人，不都風格過硬嗎？

　　再說了，她都見過他兩次了。

　　一想到這兩次，晏回溫就有點砰砰心跳，她跟母親說了再見，快樂地跑去開車。等終於到了餐廳門口停車場，已經快到中午12點了。

　　劉阿姨發給她的這個位址在人流量很大的商圈，晏回溫滑下車窗，滿場子搜索停車位。但餐廳前像她一樣找不到車位盲目兜圈的人不在少數，她也只好一點點輕點著刹車在路邊徘徊。

　　這下，她後面的車開始不停按喇叭。

　　晏回溫抬手看表。

　　都11點52了。

　　於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一個人迷茫地張望著，離她不遠，有一位男士看見就立馬笑著過來打了個招呼：“這位小姐，需要幫忙嗎？我知道前面有地方停車。”

　　晏回溫的腦海裡如今簡直刀槍不入。

　　就想著別遲到。

　　他是不是已經都到了？

　　還沒他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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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前面有車要走！

　　男士見她表情直愣愣的，於是又撐在車邊端起姿態，繼續對她笑著提醒：“需要我帶你去前面嗎？”

　　“啊？什麼？”晏回溫仰頭問，沒聽見他說話。

　　男士忍了忍：“我帶你去前面好不好？”

　　“我不去前面啊。”

　　得不了逞的男士：……

　　這時，晏回溫的視線已經實在控制不住地越過男士的肩膀，滿眼都是十來米外那輛即將從車位裡開出來的軍綠色大越野。

　　男士舔了舔唇，剛張張口，就忽然發現晏回溫這會兒都笑得甜到骨子裡了，那雙大眼睛彎著。

　　這下有戲？他挑眉。

　　可誰知晏回溫只不管不顧地死死盯著那塊慢慢空出來的車位，緊張地握著方向盤。霸氣的軍綠色大越野開出來，她緊跟著倒進去。

　　速度正好，像特意讓給她這個車位一樣。

　　晏回溫的乳白色小甲殼蟲兩邊還留出了好大的地方，她跳下車，按著後背的小雙肩包，邊看表邊往餐廳門口跑。

　　絕望的男士啞口：……

　　他賭氣地拍一把車尾，都沒看見身後，剛開出去的那輛軍綠色大越野圍他繞了兩圈，然後才撿了個離餐廳還算近的空位刹車停靠。

　　停車後，車裡倆穿了便裝的武警中尉咧嘴一笑：“哎，我機智嗎？”

　　“機智。”

　　******

　　晏回溫直接跑上了十幾步臺階到了餐廳二樓，二樓門口是小橋流水。她還以為裡面也會人滿為患，可沒想到這兒的環境十分優雅，整面牆的窗戶非常明亮，甚至在桌與桌之間還有近人高的綠植隔斷。

　　她一眼就找到了陸初陽。

　　他的氣質實在太突出了，眉眼本就帥，軍人的硬朗還寫在臉上。但今天這種硬朗被他穿的淺灰色便裝毛衣柔和了一點點。

　　正好這個時候，陸初陽抬眼看見了她，只不過他在打電話，於是招招手讓她先過來。晏回溫也沒矜持一下，兩三步就跑了過去。

　　他抬抬下巴示意對面：坐。

　　晏回溫側身，坐下。

　　他又指指貼在自己耳邊的手機。

　　晏回溫猛點頭，知道。

　　她坐在白色的卡座沙發裡安靜等，現在能聽見他講電話的聲音，低低沉沉的是公事。她把兩隻手都托在臉上，垂視著餐盤裡折成滿天星的紅色餐巾，越過餐巾是他的手。

　　看著看著，晏回溫更緊張，一緊張臉就熱。

　　他們上周都見過面了，所以他會不會很驚訝啊？

　　那一會兒，她要不要介紹一下自己？

　　怎麼好像在家想好的詞，都不好意思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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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想著，晏回溫把兩隻拳頭又捂在臉上按了按。正失神，對面的手指忽然在她眼前敲了敲桌子。

　　“啊？”晏回溫抬頭。

　　陸初陽俯視到她快要紅透的臉，很熱？他的眼神往旁邊一指：有檸檬水。晏回溫匆忙給自己倒了一大玻璃杯，咬著杯子邊小口嗦著。

　　邊嗦，她的視線邊七零八落地往他身上撞，正好跟對面掃了她一眼的他的目光會合。

　　“咳……”她嗆了。

　　陸初陽慢慢在她臉上看了一圈，緊張什麼？他邊講電話，邊把功能表推過去讓她先點。晏回溫快速且認真地報完了名字，服務員站在桌邊禮貌示意陸初陽。

　　他實在懶得去看功能表，就說：“跟她的一樣。”

　　“等一下，那個那個……”晏回溫瞄一眼服務員，拿起功能表先遮住側臉，才聲音漸漸變小告訴他，“你可能吃不飽啊，而且……萬一不喜歡吃怎麼辦？”

　　陸初陽無所謂。

　　吃什麼不是吃，在野外生存，生的蛇肉都能進肚子。

　　一直等餐的時候，陸初陽的公事還沒有結束，晏回溫就正襟危坐在皮墊沙發裡找不到事做。心裡數到20，她從左邊悄悄夠來了一張紙巾，展開用黑色碳素筆在上面更悄悄地畫畫。

　　畫面逐漸出現了兩隻長耳朵狗靠在雪地裡看極光，這是晏回溫《在旅途》繪本裡的主人公。她轉念一想，又在它們頭頂隨手加了顆心。

　　“小姑娘。”忽然這個平穩的聲音嚇了晏回溫一跳。她本能地把紙巾攥到手心，眼睛一抬看見陸初陽已經結束電話，將手機放到了褲子口袋裡。

　　晏回溫心口兩條淚，她心虛什麼啊。

　　陸初陽差點忘了她是畫畫的，隨意問了問：“畫家？”

　　她：“嗯……我是畫漫畫的。”

　　果然很少女的職業，陸初陽點點頭，沒多在意。他十分有范兒地靠坐著，兩隻手交握在腿上：“意外嗎？”

　　晏回溫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外嗎？

　　是……見到他意外嗎？

　　當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啊，而且都準備好久了。

　　晏回溫正要再次說，陸初陽看她考慮了半天，乾脆換了個說法問：“知道是我嗎？”

　　她緊張：“知道……”

　　“自願來的？”

　　被戳中心思的晏回溫：“啊？”

　　這個……

　　第一次到底應不應該就直白地說出來啊？告訴他，因為知道是他才自願來的。她的手在腿邊來回摳著沙發皮墊，忐忑。

　　“所以，是家裡讓你來的。”陸初陽總結，還算不錯地把“逼”換成了“讓”。他覺得姑娘家被硬湊去吃飯，臉皮薄點應該的。他也別太過分，就配合吃一頓飯。

　　晏回溫等愣完，小聲嘟囔：“也不算啊。”

　　這時候菜正好上來，陸初陽垂眼看盤子裡的“貓食”，是一口就能吃完的東西，他沒怎麼動。晏回溫的腦海裡“啪啪”過掉不該說的，輕聲問他：“你們平時都幹什麼啊？”

　　“狙擊、排爆、反劫持……”陸初陽簡單掃了掃她那雙期待歡喜的眼睛。

　　啊？晏回溫秒陷深深的聯想。

　　他挑眉看她的表情，繼續：“潛伏、山林捕殲、解決暴恐事件……”

　　她心裡擰巴了：……

　　這麼辛苦，怪不得有他們在一切都很安全。晏回溫望著他的眼神都心酸了，忍不住又戳著盤子裡的東西迫切問：“那沒有任務的時候呢？”

　　“沒有任務的時候？”陸初陽好像笑了。

　　晏回溫立刻睜大眼睛，所以怎麼樣，是還算輕鬆嗎？

　　他琢磨了一下，說：“拉到大山裡，每天操練十幾個小時。”

　　她：……

　　盤子被她戳得“呲啦”一聲，晏回溫感覺心都碎成渣了。

　　陸初陽仍緩慢笑著；“怎麼不問了？”

　　她：就是，不想問了啊。

　　又過了會兒，晏回溫想了想，舉手：“最後一個問題。”

　　他：“說。”

　　“你有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