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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糾》第178章
第177章 最後一戰

 「不!把文書還給我!!」

 他說著, 撲上前去準備搶吳糾手中的立儲文書, 齊侯早有準備, 連忙一步跨過去,伸手攔住吳糾。

 舒鳩國的國君沒有碰到吳糾,也沒有拿到文書, 頓時大吼著說:「你!你這卑鄙小人, 將文書還給我!原來你一早就知道, 你一早就想要誆騙我!!!」

 眾人見他嘶聲力竭, 歇斯底里的,禁衛軍都已經沖進來了, 快速包圍了宴廳, 舒鳩國國君一看這架勢, 突然又有些害怕,不敢再這麼大聲說話。

 吳糾笑眯眯的說:「說寡人誆騙你, 不如說你一早就沒有什麼好心,想用花言巧語搪塞寡人, 保住你們舒鳩國,然後再轉過來與晉國聯合,殺我們楚國一個措手不及?也不知是誰更卑鄙一些。」

 吳糾又說:「不過……寡人交給你一個詞兒, 特別適合咱們如今的立場, 那就是……卸磨殺驢,公如今就是那頭驢了。」

 他這麼一說,舒鳩國的國君氣的要死,只是不敢發作, 因為周圍都是禁衛軍,舒鳩國的國君也沒有帶軍/隊來,一下就慫了,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連忙拱手說:「楚王……楚王,小人也是被晉國逼的,小人雖然接到了晉國的文書,但是壓根兒就沒想按照晉國文書上的說法去做,小人此次來楚國,那是……那是滿含誠意的。」

 吳糾哈哈一笑,對齊侯說:「他的誠意就是罵寡人卑鄙了?」

 齊侯笑著說:「孤仿佛沒有聽錯,是這樣的二哥。」

 那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嚇得舒鳩國的國君「咕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說:「真的,是真的!小人願意歸降,只求楚王饒了小人一命,這……這立儲也當真!當真!」

 吳糾揚了揚手中的文書,上面還蓋著大印,說:「誰管你當不當真,立儲文書就在寡人手中,還有國君印信,寡人還需要問你當不當真?」

 舒鳩國的國君臉色實在不好看,但是不敢反駁,畢竟人為刀俎,他為魚肉,若是反駁就是在刀口上自己抹脖子。

 舒鳩國的國君只好賠笑說:「是是是,求楚王,饒我一命,等我回國之後,就像天下人公佈偃鳩的儲君地位。」

 吳糾一笑,撣了撣自己的黑袍,說:「何必如此麻煩呢?」

 舒鳩國的國君都沒聽清楚,吳糾已經說:「公何必回國這麼麻煩呢?如今我楚國的大司馬已經是儲君了,您方才是不是沒聽懂寡人的那話……卸磨殺、驢。」

 舒鳩國的國君一聽,頓時全身瑟瑟發/抖起來,瞪大了眼睛,這才明白,原來楚王笑眯眯的笑顏之後,竟然已經下了殺意。

 舒鳩國的國君連連看磕頭求饒,說:「楚王!楚王!饒了我罷!!我……我是真心實意的,沒有想要聽從晉國的意思,真的!是真的……」

 吳糾笑著揮了揮手,很快子清就端來一杯酒,吳糾笑眯眯的說:「如今我楚國的右司馬乃是舒鳩國的儲君,寡人想讓他登上國君之位,您說,寡人該怎麼做?」

 舒鳩國的國君駭然的盯著那杯酒水,很快酒水就送到了他的面前,吳糾笑眯眯的說:「請舒鳩國國君飲下。」

 他說著,身邊的士兵「嘩啦!」一聲圍上去,一下按住舒鳩國國君,舒鳩國國君嚇得六神無主,大喊著:「救命!救命!!救我啊——救我!!不不不,我願意歸降楚國,我願意歸降,別殺我!不要啊——」

 舒鳩國國君大喊大叫,好端端的宴席突然有如屠宰場一般,舒鳩國的國君不只是大喊,還亂踢腿,「嘭!!」一聲將旁邊的案子踢翻了,上面的酒菜全都灑了下來,齊侯攔著吳糾往後退了兩步,躲開菜湯濺過來。

 士兵們將舒鳩國的國君按在地上,他剛開始還大嚷大叫的,不過後來因為要被灌酒,就死死閉著嘴巴,一句話也不說,使勁搖頭,嚇得面色蒼白。

 偃鳩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他的叔叔,被士兵按在地上灌著毒酒,然而這一幕,他等了二/十/年!足足二/十/年!

 舒鳩國的國君掙扎很厲害,毒酒都灑了一半,舒鳩國的國君還是不就範,這個時候偃鳩已經不耐煩的走過去,士兵見右司馬過來,連忙讓開一些。

 偃鳩蹲在地上,冷冷的看著舒鳩國的國君,舒鳩國君還大喊著:「侄/兒!侄/兒!你救我啊!救救我啊!」

 偃鳩一笑,說:「這不就是來救您麼?叔父,小侄敬您一杯酒。」

 他說著,立刻伸手過去,一把捏住舒鳩國國君的下巴,就聽到「哢嚓」一聲,下巴立刻脫臼了,舒鳩國的國君嘴巴不聽使喚,好像合不上了,偃鳩順勢就將酒水灌進他的嘴裡。

 「呵——呵——呵——」

 舒鳩國的國君想要將酒水吐出來,只是怎麼也吐不出來,嚇得他臉色蒼白,瑟瑟發/抖的說:「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他大喊著,不過周圍的士大夫們只是冷眼相看,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舉動,似乎挺開心的正在圍觀。

 舒鳩國的國君被放開,趴在的地上想要幹嘔,只是似乎什麼也吐不出來,沒一會兒,好像喘不過氣兒一樣,倒在地上痙/攣抽/搐,就跟羊癲瘋似的,那模樣實在難看到要死,臉部也在不停的抽/搐。

 酒水中下了一些馬錢子一類的毒素,這種毒素是最難熬的,南唐後主喝下的著名的牽肌酒,就是這類的毒素,讓人痙/攣,死的時候臉上因為抽/搐,還會露/出獰笑,仿佛死的很高興一般。

 吳糾淡淡的看著在地上不斷痙/攣的舒鳩國國君,眼神十分平靜,在他還沒有完全咽氣兒的時候,便淡淡的說:「舒鳩國國君被晉國刺客刺殺,幸而已立儲君,公可放心,寡人會將您的儲君,送回舒鳩國,幫他繼位,相信您的侄/子,會將舒鳩國發揚光大的。」

 舒鳩國的國君還沒死透,本已經十分痛苦了,聽到這話的時候,臉色都綠了,偏偏因為痙/攣,嘴角牽著,身/子縮成了一個大蝦米,一臉猙獰的模樣,突然就不動了。

 吳糾看到舒鳩國的國君不動了,歎了口氣,說:「行了,厚葬罷。」

 士大夫們紛紛稱是,很快便離開了,酒也喝罷了,儲君也立了,舒鳩國的國君也處理掉了,這個宴席便結束了。

 吳糾和齊侯先去釋放了黃國的使臣,讓黃國的使臣連夜離開,趕回黃國,吳糾還讓他給黃國國君帶了一句話,很欣賞黃國國君的識時務。

 等處理完這些事情,已經是深夜了,吳糾站在湖邊,看著已經如春的湖面,湖水潺/潺的流淌著,在夜風的吹拂下,還有一些微微的涼意。

 吳糾站在那裡,突然感覺肩膀一重,齊侯已經將外袍披在他身上,笑眯眯的說:「二哥,看什麼呢,這麼晚了,湖邊兒太涼,回去就寢罷。」

 吳糾說:「寡人想吹吹風。」

 他說著,就將齊侯的外袍還給齊侯,畢竟齊侯沒有披風,把自己的外袍給吳糾的話,夜風還挺涼,吳糾也怕他感冒。

 齊侯只好穿上,握著他的手,說:「別在這兒站著,二哥你的手就不熱,咱們回去。」

 吳糾笑了笑,襯著齊侯還沒有系上外袍的時候,突然伸手將齊侯的外袍一掀,然後自己縮了過去,靠在齊侯胸口,讓齊侯用外袍將自己裹起來。

 齊侯一愣,兩個人立刻緊緊/貼在一起,隨即齊侯變從善如流的摟住了吳糾,笑眯眯的說:「二哥,怎麼如此主動?」

 吳糾其實早就想試試這情/侶動作了,因為齊侯的外袍寬大,因此裹/住兩個人完全不成問題,而且還挺合適的。

 吳糾靠在齊侯胸口,望著黑漆漆的湖面,說:「馬上就要與晉國開/戰了,早晚的事情。」

 齊侯說:「這沒什麼好擔心的,還有孤呢,不是麼?晉國雖然強大,但是可用的兵馬不過三萬有餘,況且他剛將財物都賄/賂給周天子,如今卻急火火的要打仗,孤也是佩服他的,糧餉錢從哪裡出?」

 確實如此,晉國的可用兵馬才三萬,雖然地盤子大,但是在當年那個地盤子上,很大一部分都是不毛之地,因此地盤子才大,而且詭諸為了登上晉侯的位置,將自己的財富都賄/賂了周天子。

 這樣一來,他們打仗的錢從哪裡出?很明顯,搜刮百/姓啊。

 吳糾說:「這一戰之後,寡人想歇歇了。」

 齊侯笑著說:「二哥說什麼是什麼。」

 吳糾一笑,仰起頭來,看著比自己高壯很多的齊侯,說:「那寡人說想要臨幸你呢?」

 齊侯立刻說:「求之不得。」

 吳糾強調說:「是寡人要臨幸你,臨幸你!」

 齊侯哈哈一笑,說:「二哥,每次都是二哥臨幸孤啊,這有什麼不對。」

 吳糾氣的不得了,說:「反了,你搞反了。」

 齊侯一把將吳糾抱起來,打橫直接往小寢宮走,說:「怎麼反了?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的楚王,就該躺平了放鬆,讓人伺候嘛。」

 吳糾聽他說的那麼好聽,結果每次被臨幸的都是自己……

 舒鳩國國君被晉國刺客刺殺,舒鳩國群龍無首,吳糾打算派重兵,送偃鳩回國繼位。

 舒鳩國的國君不是沒有子嗣的,雖然偃鳩手握立儲文書,但是吳糾怕舒鳩國中還是有人不服,因此才準備撥給他兵馬,讓他回國。

 若是偃鳩能順利登上國君之位,那麼震懾群舒和徐國,就不是問題,到時候晉國的十幾個聯/盟國/家就會被瓦解。

 偃鳩回國繼位的時間越來越近了,這天黃昏,屈重從政事堂出來,上了緇車,準備回府去休息了。

 緇車行駛到屈家府邸門口的時候,管事趕緊跑出來,打起車簾子,低聲說:「老/爺,大事不好了。」

 屈重說:「怎麼了?」

 那管事兒小聲說:「右司馬來了。」

 屈重一聽,偃鳩來了,趕緊就下了緇車,還以為偃鳩在宴客的廳堂,結果一下緇車,頓時明白管事說的什麼不好了。

 因為偃鳩並不在宴客的廳堂,他就坐在屈家門口的臺階上,還穿著一身司馬的官袍,看到屈重從緇車中下來,連忙站了起來。

 屈重吃了一驚,趕緊拱手說:「右司馬,可是有什麼急事兒,快請進。」

 偃鳩隨著屈重走進來,屈重請他到廳堂坐下來,自己則是去換下衣裳,很快就回來。

 哪知道屈重進了房舍之後,就聽到「吱呀——」一聲,似乎有人也跟著走了進來,屈重探頭一看,竟然是偃鳩,偃鳩大搖大擺的跟著走進來。

 進來之後還將房門給關上了,一瞬間房舍中只剩下屈重和偃鳩兩個人。

 屈重有些局促,這回來換衣裳都不敢了,偃鳩則是頗為淡定的說:「我是來與你告別的,明日一早,我便要去舒鳩國了,不知……什麼時候會回來,或許不會回來了。」

 他這麼一說,屈重嗓子突然有些發澀,乾笑了一聲,趕緊給偃鳩倒了一杯茶,說:「右司馬終於可以回國繼位,這是好事兒,盼望右司馬回國之後,能記得在楚國的日子,與楚國親近往來。」

 偃鳩說:「這我自然記得,我還會記得叔叔。」

 他說著屈重一愣,倒茶的手都頓了一下,茶水稍微灑出來一些,就灑在屈重扶著茶杯的手背上。

 茶水是熱的,稍微有點燙,屈重一抖,趕緊將茶壺放下來,偃鳩把手伸過去,抓/住屈重的手,突然探頭過來,將屈重被燙的地方,納入口/中,輕輕的舔shì了起來。

 被燙的地方本只是有些稍微疼痛,被偃鳩高溫/的口腔一啜,頓時疼痛加深了一些,刺辣辣的,但是又覺得麻紮紮的,說不出來的酥/麻。

 屈重一抖,想要收回手去,偃鳩卻不放開他,低聲說:「叔叔,我明日就要回去了,你有什麼想與我說的麼?」

 屈重聽到他這句話,沉默了好久,偃鳩故意說:「難道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屈重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說:「當年重年輕氣盛,做了很多錯事,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本已經無顏再面對你……」

 屈重說到這裡,又沉默了下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背,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偃鳩則是說:「然後呢?還有麼?」

 過了很久,屈重終於才又開口說:「可我還是……」

 他說著,又停頓了,偃鳩催促說:「還是什麼?」

 屈重抿了抿嘴唇,似乎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喃喃的說:「可我還是想要見你,想要多看看你。」

 偃鳩笑著說:「為何?叔叔,這是為何?」

 屈重實在說不出口,默默坐在席上,嗓子發緊,偃鳩一定要聽說,催促說:「叔叔,明日我就走了,可能永遠也不會回來了,我們永遠也不會見面了,難道你還不想對我說說心裡話麼?」

 屈重聽到這些永遠,心中更是難受,低著頭,說:「我當年為了自己的前途,沒有信守諾言,險些害死你,本該無顏見你的,我也知道這樣太過厚/顏/無/恥,只是我仍然想見你。」

 屈重說著抬起頭來,盯著偃鳩,他平日裡看起來溫柔隱忍,此時眼中竟然透露/出一絲獨佔的欲/望,緊緊的盯著偃鳩。

 偃鳩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屈重拉過來抱在懷中,說:「叔叔,親/親我,明日我就走了,你若不親,會後悔的。」

 他這麼說,屈重便沒有推拒,真的摟住偃鳩的脖頸,抬起頭來,吻住了偃鳩的嘴唇,這樣一來,兩個人順理成章的親在一起,還是由屈重主動的,偃鳩瘋狂的席捲掠奪。

 「咚!」一聲,兩個人直接倒在地上,屈重滿臉潮/紅,呼呼的喘著氣,眼神中有些許的陶醉,還有一些悲傷,或許是將要久別的悲傷。

 偃鳩似乎看不下去他眼中的悲傷了,低下頭來,親/吻著屈重的眼睛,笑眯眯的說:「叔叔,騙你的,王上說了,舒鳩國內亂複雜,怕我一個人搞不定,因此派了一個心腹之臣給我,輔佐我平定舒鳩國內亂,幫我治理舒鳩國……那個人就是叔叔啊。」

 屈重一愣,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隨即臉色「咚」一下就紅了,連忙去推偃鳩,偃鳩見了立刻說:「叔叔,你方才抱著我親,現在親過了就要把我踹開了麼?」

 屈重聽他這麼混/淆/視/聽,臉上更是不自然,屈重緊緊摟著他,笑著說:「我喜歡叔叔方才的主動,再來一次,好麼?」

 屈重看著偃鳩笑眯眯,頗有些痞裡痞氣的笑顏,不知怎麼的,突然無法拒絕他……

 偃鳩第二天就走了,自然是屈重跟隨,吳糾派了一支隊伍給偃鳩,讓偃鳩浩浩蕩蕩的回國繼位,並且幫助他震懾群舒。

 舒鳩國的國君被刺身亡,群舒和徐國也聽說了,雖然傳說是被晉國的刺客刺殺身亡,但是具體怎麼回事,群舒和徐國多多少少都能明白,一瞬間群舒和徐國被嚇怕了。

 這些國/家再也不敢造次,畢竟楚國的動作實在雷厲風行,一下就幹掉了舒鳩國的國君,還將右司馬送來繼位。

 群舒和徐國雖然國/家很多,但是國/家都不大,若是沒有晉國的幫助,怎麼可能反了楚國,尤其楚國此時正是強/勢的時候。

 晉國無法派兵過來保護他們,群舒和徐國都唯恐被滅國,做了舒鳩國國君的後繼者,因此大家都慫了,一個個開始向楚國進貢,表達誠意,再加上偃鳩回國,還帶了重兵,因此群舒和徐國很快就被震懾住了,誰也不敢造次。

 與此同時,眾人又聽到了黃國和江國聯合出兵,攻打蔡國的消息,蔡國也是此次十幾個國/家聯/盟中的一個,蔡國就在江國的上方,晉國還沒有準備好,江國和黃國已經聯手出兵,騷擾了幾發蔡國邊境。

 蔡國國君嚇得六神無主,於是也宣佈,脫離了盟軍,已經不準備參加晉國的討/伐行動。

 這樣一來,東面的徐國群舒,還有中路的蔡國,全都一下被制住了,鬥祁和蒍呂臣也是不負眾望,說動了開明氏蜀王,蜀王答應幫助楚國,騷擾巴國,巴國雖然在這幾個國/家中最為強/勢,但是有了勁敵蜀國的騷擾,也是無暇分/身,根本沒時間參加什麼盟軍/隊伍。

 好好的一個十幾個國/家聯/盟的軍/隊,瞬間被/拆的四散,也算是七零/八落,看起來十分尷尬。

 晉侯聽說了這件事情,氣的不行,但是聯軍已經被打散,若是再攻擊楚國,那就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役,但是若不攻擊楚國,戰書都已經下了,突然求和,這不是縮頭烏龜麼?

 晉侯十分惱火,但是也不敢冒然去打楚國,因此他想到了一個其他的辦法,並不是攻打楚國而是找回自己的顏面,突然出兵,毫無徵兆的攻打了在晉國南部,又與楚國齊國交好的宋國。

 宋國被襲/擊,齊侯立刻讓人帶消息,快馬加鞭回齊國去,令展雄帶兵支援宋國,吳糾也寫文書,讓少師公子季快馬加鞭送去鄭國,請相鄰的鄭國出兵協助宋國。

 鄭國就在宋國旁邊,而齊國就在宋國上方,若是宋國有了鄭國和齊國的幫助,這樣一來,晉國也不算是什麼危/機。

 吳糾清楚得很,之所以晉國突然攻打宋國,是因為癡心妄想的要把宋國攻下來,作為晉國的一個輜重轉捩點,畢竟晉國離楚國實在太遠了,一個南頭一個北頭,齊國和楚國都是風馬牛不相及,更別說是晉國了。

 因此晉國想要攻打楚國,戰線太長,補給跟不上,中原國/家也沒有人幫助晉國打仗,因此晉國的戰線孤助無援,需要一個輜重點作為轉折,在這里拉弓蓄力。

 晉國把目光便注意到了宋國,按理來說鄭國更合適,而且鄭國還是伯爵國/家,比宋國這個公爵低了很多檔,但是鄭國乃是周朝的「中/國」,也就是中心國/家,旁邊就挨著洛師,若是晉國貿然發兵鄭國,那麼難保周天子不會發兵討/伐晉國,到時候得不償失,因此晉國把目光鎖定在宋國之上。

 士大夫們聽說晉國要攻打宋公,本還有些擔心,不過齊侯的人立刻趕赴齊國,讓展雄帶兵支援,吳糾又遣人去了鄭國,這樣一來,士大夫們也覺得,真是萬無一失了,晉國想要同時和齊國宋國鄭國三個大國抗,那是絕對做不到的事情,還不被打的丟盔卸甲,落花流水?

 援助宋國的隊伍很快便出發了,在開春的時候出發,很快,□□便昂然了起來,天氣已經不寒冷,變得溫暖,吳糾這日正在上早朝,齊侯也穩穩當當的坐在吳糾身邊,因為之前晉國的事情,因此齊侯坐在這裡,已經沒人反/對,士大夫們還巴不得齊侯坐在這裡,因為比較安穩。

 朝議沒什麼內容,偃鳩達到了舒鳩國,一切安定,很輕/松的解決了舒鳩國的內部矛盾,還寫文書來誇讚了他叔叔屈重,別看屈重平日裡隱忍溫柔,其實屈重早年的時候,也是個掌控生殺大/權的上大夫,官居莫敖,十分不可一世,屈重的才華在舒鳩國又迸發了出來,群舒認舒鳩國為宗主國,和平的不得了。

 吳糾笑眯眯的看著文書,誇讚了一下偃鳩,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突然沖進了大殿,一個士兵跪下來說:「報——王上!齊國大將軍展雄求見!」

 吳糾一聽,有些愣了,不由和旁邊的齊侯對視了一眼,展雄不是在宋國援助麼,怎麼突然跑到楚國來了?

 齊侯也是皺著眉,不知發生了什麼情況,心中隱隱約約有些不好的預感,若是沒有情況,展雄怎麼可能跑到楚國來?

 吳糾時候:「請展將軍入殿。」

 很快展雄就大踏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樣子十分匆忙,還有幾分疲憊的模樣,臉上有些血跡,入殿之後,立刻跪下來作禮,拱手說:「君上,楚王!」

 吳糾立刻說:「展將軍不是在宋國支援?如何突然來到了楚國?還這幅模樣,難不成是宋公出了什麼事情?」

 展雄的模樣有些狼狽,能讓展雄如此狼狽的,吳糾想不出是誰來,若一定要說是誰,那恐怕是宋公禦說了,當年宋公禦說還沒繼位的時候,被/迫逃難,遇到了展雄,許諾展雄好處,請展雄幫自己回國繼位,後來展雄果然助他回國繼位成為宋公,不過宋公出爾反爾,驅逐了展雄的義軍,恐怕展雄這輩子,也只有那個時候最為狼狽了。

 而如今,展雄臉上有傷疤,風塵僕僕,眼底還都是疲憊的烏青,看起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眾人心中都是「咯噔」一聲,難道晉國的實力竟然如此強大?不然為何齊國鄭國和宋國三國聯軍都打不過晉國,難道宋國出事兒了?真的被晉國打下來了?

 大家都在心中疑問的盤旋著,展雄已經臉色難看,聲音沙啞的說:「回楚王,宋公禦說已經兵變,投靠了晉國,反過來埋伏我齊軍與鄭國軍/隊,我軍與鄭軍被/迫退出宋國地界。」

 眾人一聽,瞬間一片譁然!

 方才大家還在想,難道宋國淪陷了?難道宋公受傷了?難道等等的事情。

 然而他們誰也沒想過,宋國竟然投降了晉國!

 「這……」

 「這怎麼可能!」

 「宋國投靠了晉國!晉國有了這個輜重點,很快會進軍我們楚國的!」

 「是啊是啊,王上,該如何是好?請王上早作打算啊!」

 士大夫們開始你一眼我一眼,嘰嘰喳喳的說起來,朝堂之上一下變得亂七八糟,大家都在討論著,展雄聽著這些討論,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就在朝堂上亂七八糟的時候,突聽「踏踏踏」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匆匆走入路寢宮,竟然是之前去鄭國的少師公子季。

 公子季也有些狼狽,進來之後立刻跪下,說:「王上,齊公!宋國投降了晉國,已經變成了晉國的輜重點,鄭國兵馬受挫,被打退回鄭國地界,幸而沒有什麼損失,如今晉國和宋國要聯/名聲討楚國,並且準備進軍江國和黃國!」

 公子季匆匆趕回來,他的消息無疑肯定了展雄的說法,宋國果然叛/變了,真真切切的投降了晉國,絕對假不了,不止如此,而且還要聲討楚國,並且攻打親近楚國的江國和黃國。

 吳糾眯了眯眼睛,看這朝堂上哄亂一片的士大夫們,說:「今日先散朝,具體事情諸位卿大夫也聽說了,大家回去想一想對策。」

 士大夫們在驚慌中散了朝,很快紛紛離開,三五成群的往政事堂去,互相討論著對策。

 下了朝之後,吳糾讓展雄和公子季來小寢宮,仔細彙報一下具體事情。

 眾人到了小寢宮,與展雄一起同來的,竟然還有許久不見的召忽和的東郭牙。

 兩個人也是跟在展雄支援宋國的隊伍中的。

 召忽見到吳糾,十分想念,但是如今卻不是敘舊的時候,趕緊把事情跟吳糾說了一邊。

 齊國國君昭在接到齊侯的文書之後,立刻派展雄、召忽和東郭牙三個人支援宋國,昭也明白,如今宋國就是一個屏障,只要宋國/保下來,晉國就沒有辦法進攻其他國/家,只能灰溜溜的回他的老窩。

 因此這回齊國下了血本兒,下了大功夫,派兵支援,隊伍浩浩蕩蕩的到了宋國,與此同來的還有鄭國軍/隊,鄭伯鄭突親自出馬,一起援助宋國。

 晉國看到這三國勢頭,本已經要退縮了,兵馬交鋒了兩次,晉國都沒有討到任何好處,然而就在第三次交鋒的時候,宋國突然來了一個回馬槍,竟然坑了鄭國和齊國的軍/隊,兩國軍/隊被埋伏,這才知道宋公竟然投靠了晉國,變成了晉國的聯軍。

 召忽說:「幸而埋伏的軍/隊被發現,我軍與鄭軍見勢頭不對,快速撤退,這次沒有什麼損失。」

 吳糾聽了,眯了眯眼睛,召忽又說:「晉國和宋國的軍/隊如今已經攔住了東渡的必經之路,我軍根本無法回歸齊國,因此逼不得已,南下開入了楚國地界。」

 眾人聽了一陣沉默,展雄臉色依然難看,他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如今卻十分沉默,坐在席上,臉上有傷口,都已經癒合了,畢竟從宋國逃出,來到楚國有一段時間,但是看起來根本們沒有醫治,以至於都留疤了。

 吳糾說:「如今宋國和晉國有什麼動靜麼?」

 東郭牙拱手說:「楚王,如今晉國和宋國想要聯/名討/伐楚國,聲討的文書估計馬上就會傳過來,晉國因為懷恨江國和黃國親近楚國,因此想要先拿江國和黃國開刀,搓搓楚國士氣。」

 吳糾想了想,說:「晉國的軍/隊已經進入了宋國屯兵麼?」

 他這麼一說,東郭牙便說:「我們撤離的時候還沒有,晉侯生性多疑,恐怕還不能相信宋國,因此沒有將晉國的兵馬囤進宋國,還在試探。」

 吳糾聽了又眯了眯眼睛,齊侯轉頭說:「二哥,在想什麼?」

 吳糾摸了摸下巴,說:「寡人在想……宋公唯一的公子子魚,還在咱們手中,是時候去問問宋公的意思了。」

 宋國投降了晉國,不過晉國並沒有立刻把物資和輜重運送到宋國去,畢竟晉侯也是多疑的人,他心中還有些懷疑,因此正如東郭牙所說,仍然在試探著。

 晉國和宋國開了一個盟會,如今就在宋國地界,商討如何屯兵,如何出兵,如何瓜分楚國好處等等。

 宋公禦說特意款待了晉侯,兩方的人都坐在會盟的幕府之中,正在商量著,這個時候突然有士兵跑過來,說:「報!!!君上,楚國有文書送來!」

 他這麼一說,晉侯詭諸嚇了一跳,宋公禦說笑眯眯的說:「晉公不必驚慌,沒準兒是楚國求和的文書呢?」

 他說著,招手讓人將文書拿過來,宋公禦說為了避嫌,就將那文書放在案子上,示意與晉侯一起閱讀。

 並非是求和的文書,而是一封責問宋公禦說的文書,文書上寫著,宋公背信棄義,令楚國非常憤怒,楚王責問宋公,難道宋公忘了在楚國做質子的公子子魚了麼,公子子魚可是宋公唯一的子嗣。

 晉侯詭諸看了這個,狐疑的看著宋公,似乎想要試探禦說,哪知道禦說看了之後,卻哈哈一笑,說:「楚王想用孤的兒子威脅孤,子魚雖然是孤的兒子,不過也是宋國的子民,如今宋國要謀圖發展,身為子民,子魚也理應為宋國盡一份力才是。」

 晉侯詭諸一聽,頓時眼睛有些亮了起來,宋公禦說這麼說,分明就是已經放棄了子魚,隨便楚國怎麼處置,笑著說:「宋公真是大/義之人。」

 宋公禦說笑了笑,說:「大/義不大/義,咱們先不談這個,如今晉公也看到了,我宋國的誠心如此,孤連兒子都不要了,難道晉公還不相信我宋國麼?」

 晉侯詭諸說:「相信!自然相信,這樣,咱們今日便簽訂盟約,明日一早,孤便下令,讓晉國的糧草和輜重,進入宋國,到時候,咱們晉國宋國兩家,再聯合西戎與北狄,一舉南下,殺他楚國一個片甲不留!」

 晉侯詭諸本想試探試探宋公,看看宋公是不是誠意的,畢竟晉國要把宋國當做輜重點來用,兵馬糧餉和糧草全都要進入宋國,若是宋國詐降,到時候把他們的兵馬糧草一吞,那豈不是就完了?

 因此詭諸起初有些狐疑,不過聽到宋公放棄子魚的侍候,頓時就放心下來。

 宋公禦說笑眯眯的說:「到時候還要請晉公多多提攜才是。」

 晉侯詭諸笑著說:「說哪裡的話!宋公如此大/義,詭諸實在敬佩的厲害,若是楚國真的對宋國公子下了毒/手,也不必害怕,到時候咱們晉國與宋國結為殷勤之好,孤將妹妹許配與宋公,宋公有如此年輕有為,要多少兒子沒有?是不是?哈哈哈哈……」

 晉侯說著,便大笑了起來,禦說只是端起酒杯,笑眯眯的說:「晉公說的好,孤敬晉公一杯。」

 宋公放棄了質子子魚,晉國開始屯兵向宋國,宋國儼然成了交戰的轉捩點,兩個國/家首先向江國和黃國施壓,蔡國一看有轉機,立刻又倒戈了晉國,請晉國發兵,自己主動借道,幫助晉國和宋國的軍/隊攻打江國和黃國。

 晉國的聯軍此次來勢洶洶,晉侯詭諸和宋公禦說親自領兵南下,聲勢浩大,江國和黃國有些抗不住,立刻向楚國請求救援。

 展雄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氣得已經不行,立刻請/命說:「二哥三哥,讓展雄去!若禦說的軍/隊敢踏足江國黃國半步,展雄便親手擰下他的頭顱!」

 展雄有些發狠,畢竟當年,展雄已經被禦說騙了一次,那一次很狼狽,若不是因為展雄的義軍沒有什麼人受傷,也沒有死傷,展雄定然饒不了禦說。

 後來兩個人兜兜轉轉的走到了一起,但是沒想到,這種事情竟然又重演了,展雄覺得自己就不該輕信禦說,禦說就是一個鳥嘴的國君,說出來的話根本不算數,什麼承諾都抵不過他的權力,就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放棄,更別說他們只是見面就做/愛的人而已。

 展雄氣的臉紅脖子粗,吳糾說:「四弟,先不要衝動。」

 展雄也不想衝動,只是展雄要氣爆/炸了,他總覺得自己被禦說給耍了,這種感覺實在令他難過。

 吳糾想了想,說:「晉國的事情,是該有個瞭解了,這一次……」

 吳糾說著竟然笑了一聲,頗為愉快的說:「想必是晉國的最後一戰了,本著尊重對手的理念,寡人應該親自與晉國對峙才是。」

 展雄一陣驚訝,先是驚訝最後一戰,又是驚訝二哥要親征的事情,說:「二哥,你要親自督戰?!」

 吳糾點了點頭,說:「正是。」

 展雄有些焦急的說:「二哥,萬萬不可啊,如今晉國與宋國聯合,晉國已經屯兵宋國,這樣一來,氣勢比以往要強盛許多,而且北面的狄人和西面的戎人也虎視眈眈,準備與晉國聯手,二哥千萬不可涉險啊!」

 齊侯見他焦急,笑著說:「四弟,看來你還是不瞭解你二哥。」

 展雄被他們說的都懵了,齊侯笑眯眯的說:「孤告訴你,二哥說是,你一定要跟著說是,千萬別說一個不字。」

 展雄聽這,眼皮一跳,哪知道吳糾還笑眯眯的摸了摸齊侯的頭髮,說:「小白乖,這個經驗總結的獨到。」

 展雄眼皮子又是一跳,晉國明明已經大軍當前,這有可能是楚國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戰役,可是二哥和三哥竟然還有心情開頑笑,展雄剛剛被禦說背叛,卻被/迫塞了一嘴二哥三哥的狗糧,眼皮子能不跳麼。

 吳糾心意已決,不日就將親征江國,與晉國宋國的兵馬交鋒。

 朝中士大夫們也極力反/對,但是吳糾已經下定決心,沒有人可以動/搖,很快隊伍便出發了。

 江國國君嬴豫聽說吳糾要親自前來,有些吃驚,不過還是立刻安排,親自在鳳凰台城門口迎接吳糾。

 吳糾此次是出征,隊伍浩浩蕩蕩,楚國大軍,再加上新收的私卒,隊伍可謂是無比壯/大,又因為西面的巴國被蜀國牽扯著,東面的群舒和徐國被偃鳩牽扯著,朝中又有令尹彭仲爽,大司馬潘崇,莫敖鬥祁,司敗蒍呂臣等等坐鎮,因此吳糾並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楚國的隊伍已經浩浩蕩蕩,還要加上一支齊侯的隊伍,展雄為將軍,還有召忽和東郭牙輔佐,朝著江國就進發而去。

 如今已經是春末,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雨水也漸漸增多,尤其是江國,一進入江國就能感覺到,大雨連綿,幸而之前匽尚已經留下了水利圖,冬日的時候江國已經趕制修建水渠,如今水患得到了控/制,入春到現在,雖然大雨連綿,竟然奇跡般的沒有發生洪禍。

 緇車「咕嚕嚕」的行進著,在蓬勃的大雨中,嬴豫親自來迎接楚王和齊公的隊伍,因為下著大雨,因此眾人沒有在城門口寒暄,很快進了宮殿。

 吳糾和齊侯上次就在江國宮殿中下榻,因此已經輕車熟路,展雄召忽和東郭牙也安排了房舍,一人一間,鬥廉的房舍沒有安排在這邊兒,這讓鬥廉有些個不好意思,因為他下榻的房舍竟然是小寢宮……

 嬴豫擺宴接待他們,並且準備彙報一下最近的戰事。

 嬴豫說:「晉國和宋國的隊伍還沒有開到,蔡國最近已經不與我江國和黃國正面交鋒了,似乎是想要等著晉國和宋國的隊伍會師。」

 吳糾聽著嬴豫的彙報,點了點頭,看來他們來的比較早,晉國和宋國的隊伍還沒有開到,還有幾天可以部署。

 吳糾並沒有再說這個事情,仿佛根本不值一提,而是轉頭看著宴廳外面連綿的雨水,笑著說:「江公,這幾日多由雨水,您江國的水力可安好?」

 一提起這個,嬴豫就非常高興,說:「還要多謝楚王和齊公,水渠果然幫了大幫,已經連續這麼多天下雨,若是放在以往,早就要發洪水了,如今卻一切太平,漲起的水,全都被蓄起來,等著灌溉農田了,當真是妙法!妙法!」

 吳糾笑了笑,看著門外的大雨,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想什麼,說:「這便好。」

 眾人看見吳糾如有所思,就知道他定然不只是隨口問問水利的問題,可能在想什麼好主意,只是眾人猜不透,也就沒再去猜。

 用了晚膳,雨水終於停歇了下來,他們來的太早,晉國和宋國的隊伍還沒有到,因此可以準備一段時間,如今還是最鬆懈的。

 再加上吳糾這個人一點兒也沒有緊張感,讓大家覺得他們是來春遊踏青的,根本不是來打仗的,宴席上眾人還相談甚歡,被吳糾的氣氛感染著,竟然還喝得挺高興,都多喝了幾杯酒。

 吳糾沒有喝醉,首先喝醉的是召忽。

 召忽酒品也是相當差的,召忽喝醉了會抱著人不撒手,而且還是接/吻狂/吻,若是平日裡東郭牙就喜歡他喝醉酒的模樣,然而今日……

 召忽抱著吳糾不撒手,摟著他的腰,說:「公子……公子……召忽好想你啊,這麼久不見了……公子更英俊了!」

 吳糾一聽,召忽真是會說話,吳糾十分愛聽,立刻賞給召忽一個微笑,召忽險些被閃瞎了眼睛,傻笑著看著吳糾,還伸手去摸吳糾的臉家,一臉癡迷的,說:「公子,你真好看……」

 他這麼一說,齊侯和東郭牙的臉都黑了,其他人也咳嗽了一聲,裝作沒看見沒聽見,酒足飯飽也就回避了,準備各自回房睡覺。

 齊侯一把摟住吳糾,將人往後一拉,東郭牙則是一把抓/住召忽的手,不讓召忽去摸吳糾的臉頰。

 召忽被動東郭牙拉住,好半天才看清楚是東郭牙,立刻像是炸毛的貓一樣,不,炸毛的老虎一樣,對著東郭牙「唰唰唰」就是幾爪子,險些給東郭牙的脖子抓流/血了,看得吳糾和齊侯直乍舌。

 召忽打著挺,掙扎著,嘴裡像是含了一個大棗子一樣,說:「你這可恨的大牙!上次你騙我的事情,還沒完呢!我……我咬死你!咬死你!」

 召忽抓著東郭牙的手臂就咬下去,「嗷嗷嗷」的,還挺「凶/殘」,吳糾以為東郭牙做了什麼騙心騙身的渣男事情,原來是上次齊侯詐死的事情,召忽比較記仇,主意是東郭牙出的,把召忽蒙在鼓裡,因此召忽還沒和東郭牙和解呢。

 吳糾一陣頭疼,看著凶/殘的召師傅,感覺一會兒東郭牙可能會輕幾斤,那幾斤都是被召忽咬下來的肉……

 吳糾剛想要勸架,結果召忽已經放棄了咬東郭牙的手臂,立刻跳起來吼道:「看招,看我咬死你!」

 他說著,撲上去,「咚!!!」一聲,東郭牙一下倒在地上,感覺自己險些磕暈過去,真不該讓召忽喝酒。

 召忽「嗷嗚」一聲,卻在下一刻直接啃在了東郭牙的嘴唇上,吳糾本要去勸架的,結果傻了眼。

 召忽一邊啃,一邊哈哈大笑,說:「啃死你,啃死你,啃死你這個臭大牙!」

 吳糾頓時更是頭疼了,連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感覺要長針眼了,連忙拉著齊侯回了下榻的房舍,讓召忽和東郭牙繼續啃去。

 吳糾和齊侯回去,齊侯本還想學著召忽的樣子,啃一啃他家二哥,結果他家二哥回去之後,倒在踏上就睡著了,害的齊侯也沒啃成,有心疼二哥,想讓他多休息。

 第二天吳糾起身,已經不下雨了,外面的地都乾鬆了,吳糾起了身,洗漱之後就準備出門了。

 齊侯說:「二哥,這大早上的,去哪裡?」

 吳糾說:「去找召師傅。」

 他這麼一說,齊侯頓時吃醋到不行,說:「召忽?」

 吳糾點了點頭,還就出門了,齊侯連忙跟在後面,生怕自己不在場的話,召忽會挖自己牆角。

 吳糾和齊侯來到召忽下榻的地方,敲了敲門,裡面根本沒有聲音,沒有一點反應,到時候旁邊不遠處一個房舍,突然傳來了很大的聲音。

 顯然是召忽的聲音,大喊著:「你滾!你這該死的大牙,一邊去!」

 隨即是東郭牙的聲音,笑眯眯的說:「嗯?可這裡是我的房舍。」

 然後是「咚!!!」的一聲,召忽破門而出,十分有氣魄的說:「那我走還不行!」

 他說著,大踏步邁出來,一出來就傻眼了,因為召忽立刻和吳糾齊侯對上了眼神,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召忽衣/衫/不/整齊,只著褻衣,袍子還抱在懷中,頭發散下來,沒有束髮,脖頸下巴上都是吻痕,嘴唇還腫著,一臉被蹂/躪過的模樣。

 召忽一瞬間差點懵了,吳糾挑了挑眉,笑著說:「召師傅,早啊。」

 召忽頓時鬧了一張大紅臉,此時東郭牙才悠哉的走出來,連忙將召忽拉回房舍,對吳糾齊侯拱手說:「君上,楚王,召忽酒瘋還沒撒完,方才失禮了。」

 他說著,就聽到房舍中召忽大喊著:「臭大牙你說誰撒酒瘋!你過來我咬死你!」

 眾人一聽到這個「咬」字,頓時都默契的笑了起來,召忽不知自己昨天發酒瘋咬了東郭牙好久,看到眾人笑眯眯的,頓時覺得後背發/麻,連忙縮回房舍中,趕緊把門關上了。

 吳糾看著關閉的房舍門,笑著說:「看來還是找別人去做這件事情罷。」

 吳糾說著,準備去找鬥廉,在院落裡找了一圈,沒找到鬥廉的房舍,這個時候展雄一臉黑的從房舍中走出來,原來他的房舍就在東郭牙的附近,不是太隔音,昨天晚上被/迫吃了一噸狗糧,他如今又是孤家寡人一個,怎麼可能不臉黑。

 展雄說:「鬥廉住在小寢宮。」

 他這麼一說,吳糾恍然大悟,畢竟如今的「單身狗」只有展雄一個,便對展雄說:「四弟,那你去幫寡人做件事情。」

 展雄也沒事,留下來就是吃狗糧,於是便點頭,很快就去了。

 吳糾讓展雄去做的,不是別的事情,正是戰前準備,吳糾要用這個準備,搓一搓晉國的威風。

 展雄去做準備,吳糾又閑了下來,說:「好久都沒做菜了,等晉國的軍/隊來了,便沒工夫做菜了。」

 齊侯一聽,立刻兩眼冒光的說:「好啊好啊!二哥,孤想吃肉了!」

 吳糾一點兒也不奇怪,什麼時候齊侯說他想吃菜了,吳糾才會以為他生病了。

 吳糾笑眯眯的走進膳房,沒讓齊侯跟進來,也是為了保住江國的膳房,畢竟齊侯是毀壞小能手,可能燒掉膳房。

 齊侯一臉被被遺棄的樣子,不過只能在外面等著,吳糾進去之後看了一圈,因為不是自家地盤,因此只能找一些現成的東西。

 吳糾打眼一看,正好看到了想用的東西,準備給齊侯做個燒鵝,上次齊侯吃過烤乳鴿和烤鴨,已經喜歡不得了,都是那種外皮酥脆,又焦又香的味道,吳糾覺得,齊侯肯定也喜歡燒鵝,再配置一些酸甜的酸梅醬,脆脆的燒鵝皮,烤制得流油,鵝肉鮮/嫩,瘦肉不柴,合著酸梅醬,吳糾敢肯定,齊侯絕對能吃一整只燒鵝。

 吳糾笑眯眯的想像著齊侯的吃相,有個這麼捧場的吃貨,吳糾感覺做飯都比以前更有樂趣了,不知怎麼的,吳糾做著燒鵝,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做的夢,齊侯一邊吃一邊直播,頓時覺得特別好笑,現代的那些吃播們,有很多都是吃完了就吐,自然是為了保持身材,齊侯就不同了,簡直就是個天然的吃播,吃了不會發胖,一次還能吃下十個人的量……

 吳糾將燒鵝烤制起來,然後就去調酸梅醬,鹹香的燒鵝,配上這酸酸甜甜的醬汁,簡直就是絕配,吳糾也喜歡這口,而且有了酸梅醬,燒鵝就不會膩口。

 吳糾將燒鵝刷上燒鵝的秘制醬料,然後烤制,很快就冒出了香味兒,那種香味兒比果木烤鴨還要霸道,空氣中還混合著酸梅醬的絲絲甜香,簡直無比誘人。

 整個膳房都彌漫著這股說不出來的香味兒,因為燒鵝烤制的時間很長,因此吳糾在膳房裡忙叨了好久,還做了一些其他的爽口小菜,一會兒配著燒鵝一起吃。

 等吳糾終於忙完了,將燒鵝切塊之後,盛在盤子中,將酸梅醬擺在一邊,準備端著盤子去找齊侯的時候,一出膳房門,頓時嚇了一跳,因為齊侯赫然蹲在膳房門口,十分沒有形象,仔細一看,竟然蹲在地上畫圈圈呢。

 原來齊侯一直沒走,吳糾不讓他進膳房,也是為了齊侯安全著想,古代的膳房都是柴火,齊侯衣裳那麼複雜,容易點燃了。

 齊侯十分委屈,二哥進了膳房,自己又沒事兒幹,因此乾脆就站在膳房外面等著,剛開始賞賞景兒,看看花兒,後來等的焦急,又累了,就乾脆直接蹲在地上,找了個樹枝,隨便在地上劃來劃去的解悶兒。

 齊侯身材高大,容貌俊美,路過的侍女寺人連連看過來,都有些偷偷發笑的意思,偏偏齊侯根本不在乎。

 後來齊侯聞到一股香噴噴的味道,本就蹲不住了,一聞這味道,簡直就要餓死過去。

 齊侯見吳糾出來,立刻說:「二哥,你可來了,孤要餓暈了!」

 吳糾看了看齊侯那健碩的身材,這身肌肉,估計餓三天都沒問題,絕對不會暈的。

 吳糾帶著齊侯回了房舍,齊侯一看,讚歎道:「好大的鴿子!」

 吳糾「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齊侯簡直是典型的四肢不勤五穀不分,鴿子哪能這麼大,那不成了鴿子精嗎!

 齊侯才不管鴿子是不是成精了,越大他越是喜歡,因為吃得飽,吃得過癮。

 齊侯連忙夾起一塊燒鵝,直接就往嘴裡塞去,一口咬下去,外皮酥/酥的,脆脆的,皮肉一點兒也不分家,咬透酥脆的外皮,裡面稍稍有些肥肉,只是那肥肉已經把油烤出去,一點兒不膩口,反而包裹/住最裡面的瘦肉,讓瘦肉/彈牙多/汁,一點兒也不柴。

 齊侯吃的眼睛都亮了,吳糾笑眯眯的說:「別幹吃,蘸著這個醬汁,否則吃多了膩人。」

 齊侯立刻又夾了一筷子燒鵝,然後將表皮烤的紅亮紅亮的燒鵝,往淺琥珀色的酸梅醬中一滾,亮亮的外皮裹上了一層晶瑩的酸梅醬汁兒,頓時更加誘人,肉/香中夾雜著一絲香甜的果香,入口之後先是一絲甜味兒,甜味恰到好處,烘托了燒鵝的鹹香,不會喧賓奪主,反而更加有滋有味。

 齊侯吃的嘴裡「唔唔」的,使勁點頭,燒鵝還有些燙,尤其是咬開表皮之後,熱騰騰的直燙人,但是齊侯吃的津津有味,速度驚人,那動作簡直麻利,很快便成了熟練工種,筷箸快准狠的夾起一塊燒鵝,下酸梅醬一滾,又提起來直接丟入口/中,然後咬幾下就將骨頭給吐了出來,啃得那叫一個乾淨!

 齊侯吃的津津有味,感歎著這鴿子就是大,大得好啊,正好能吃過癮,結果召忽和東郭牙就來了,吳糾熱情的邀請兩個人吃燒鵝,齊侯頓時感覺自己的心頭肉被人咬了,差點撲上去護著自己的燒鵝。

 之前在齊國的時候,因為齊侯還是國君,因此要端著國君范兒,如今在楚國呆久了,齊侯已經是前國君,頓時就卸去了國君包袱,還被吳糾男友力爆棚的寵著,自然毫不猶豫的撲上去搶食吃。

 召忽和東郭牙一直在齊國呆著,心中還保存著國君范兒的齊侯形象,看著齊侯餓虎撲食,兩個人「嚇壞」了,都不敢再去夾燒鵝吃,默默的吃著其他的小涼菜。

 吳糾吩咐展雄的事情並不難,很快就辦妥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吃燒鵝,等晉國和宋國聯軍到來。

 這段時間裡,吳糾給齊侯做了五次燒鵝,齊侯似乎是百吃不膩,吃的是津津有味。

 很快,晉國和宋國的軍/隊就已經到達了蔡國,在蔡國駐兵,並且給江國下了戰書。

 晉國十分囂張,領兵三萬,已經抵達了蔡國邊境,再往前便是江國地界,讓人駐兵在那裡,似乎想要探一探楚國的虛實,便讓人天天罵陣,也不真的進攻,就是天天喝罵。

 在晉國人喝罵了第六天的時候,晉國士兵嗓子也罵啞了,人也疲憊了,晉侯詭諸與宋公禦說並排騎在馬上,晉侯一臉不屑說:「看來這次楚國也沒有帶多少兵馬來,不然這麼罵陣,楚王竟然做了縮頭烏龜,哼!不堪一擊!不過爾爾罷了!」

 他這麼說著,突聽「報!!!」的聲音,一個士兵跑過來,大喊著:「君上,前方楚軍有動靜!朝咱們過來了!」

 晉侯一聽,頓時心臟一緊,臉上露/出一些驚慌的神色,剛才還說不過爾爾,此時又害怕起來,嘴上卻說:「不要驚慌,快去探探虛實!」

 楚國的軍/隊果然來了,當頭的竟然是楚王本人,吳糾騎在高大的糾墨之上,慢條條的催馬而來,齊侯騎著一匹棗紅色大馬,與吳糾並肩而行,身後跟著展雄,眾人緩緩而來。

 晉侯看到吳糾和齊侯,後面還有當年叱吒一時的盜蹠展雄,嚇得有些臉上變色,不過仔細一看,頓時放鬆/下來,他們三萬大軍屯在蔡國邊界,而眼前呢,江國邊界之中,吳糾不過帶著至多幾千兵馬就來了,那數量簡直懸殊,晉侯就不信了,楚國的軍/隊還能以一當十不成!?

 吳糾催馬緩緩而來,離邊界很遠就停住了,笑眯眯的說:「晉侯,別來無恙啊。」

 晉侯詭諸冷冷一笑,說:「孤是無恙,可你這蠻王嘛,馬上就有恙了!」

 吳糾幽幽一笑,說:「哦,是麼?那寡人可要仔細看看了?」

 晉侯詭諸喝道:「楚國人聽著!如今我晉國與宋國大軍壓境,必然勢/如/破/竹,直/搗荊人老窩,若是識時務的楚人,便立刻繳械投降!我晉國既往不咎,否則就等著讓你們的妻兒父母,給你們收/屍罷!」

 他這麼說,楚國的軍/隊卻整齊有素,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晉侯。

 一瞬間,晉侯說完,有些冷場,他的話仿佛是冷場的分隔符號,靜悄悄的兩國邊界,沒有人說話了,「嗖嗖」的風吹著,吹得晉侯詭諸的臉色都變了。

 晉侯面目有些抽/搐,硬著頭皮對吳糾說:「作為荊人的蠻王,你的子民不開化,難道你這蠻王就忍心看到子民生靈塗炭麼?!孤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認我晉國為霸主國,割讓荊門以北的楚國土地,並且將羋公主……」

 他的話還沒說完,吳糾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對齊侯說:「晉侯病的不輕,還說自己無恙,豈不是笑話?」

 齊侯配合的笑著說:「正是,孤也這麼認為。」

 晉侯氣的臉色漲紅,說:「你!」

 吳糾已經搶前說道:「寡人之前也說過了,霸主寡人承認,不過不是你小小的晉國,而是齊公的齊國,齊國的霸主國地位,想必是諸國國/家都承認的。」

 很多人以為春秋五霸是割據局面,其實不然,春秋同時期的霸主只有一位,齊桓公在位期間,便是齊國壟斷的局面,諸國承認齊桓公為霸主,在齊桓公去世之後,宋襄公企圖讓諸侯國承認自己是霸主,只是還沒來得及稱霸,就已經殞命了,齊桓公之後,因為齊國迅速衰敗,因此晉文公重耳才繼承了霸主之位,開始稱霸諸侯。

 因此霸主只有一個,晉國想要稱霸,那就是和齊國搶生意。

 吳糾這麼說,晉侯詭諸自然生氣,憤怒的看著吳糾,吳糾又說:「割讓土地,那是戰敗國的事情,如今還未開/戰,晉侯你怎麼知道,我們就是戰敗國,而不是你呢?」

 晉侯眯著眼睛,似乎要發作怒氣,吳糾繼續幽幽的說:「再說羋公主,羋公主乃是寡人的親侄/女,寡人可不像晉侯一般,能下得狠殺父弑君,晉侯若真想娶我楚國的公主,除非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

 吳糾說著,頓了一下,笑眯眯的說:「除非晉侯的第三/條腿春風吹又生,不然誰願意嫁公主給晉侯你這個閹人?」

 他這麼一說,晉侯氣的臉色「咚!!!」的就飛了起來,這可是陣前對壘,晉侯身邊三萬士兵,雖然不是所有人都聽見了,但是吳糾的話穿透力很好,清亮穩重,很多士兵都聽見了。

 之前吳糾讓人放出話去,大肆宣揚晉侯是閹人的事情,本已經引導了輿/論,如今吳糾又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個事情,士兵們頓時都竊竊私/語起來。

 晉侯詭諸聽著身邊的士兵竊竊私/語,向自己投來好奇的目光,氣的就要哇哇大吼,立刻甩起馬鞭,指著吳糾喊道:「你這該死蠻王!!今日給你臉面,你卻不想要這臉面,那就勿怪孤心狠手辣,趟平你們楚國了!!」

 吳糾還是笑眯眯的,說:「寡人還真不信。」

 齊侯也笑著說:「孤也不信。」

 兩個人仿佛逛街似的,一臉輕/松,氣的晉侯大喝:「出擊!!!出兵!!殺了他們!!給孤活捉蠻王!孤要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晉侯大吼著,嘶聲力竭,士兵們嚇了一跳,連忙準備擊鼓進軍,一直沒有說話的宋公禦說卻突然說:「等一等!」

 晉侯怒吼說:「為何要等!你沒看到蠻人這般羞辱於孤麼!?」

 宋公禦說不急不緩的說:「晉公莫急,楚王和齊公身後兵馬最多不過兩千,而我方至少有三萬大軍,楚王和齊公卻如此肆無忌憚,一看便知是要故意激怒晉公,前方恐有什麼埋伏,晉公萬不可意氣用事,上當受騙!」

 宋公說的自然有道理,但是晉侯詭諸已經氣昏了頭,畢竟吳糾當著士兵的面說什麼第三/條腿,還春風吹又生,詭諸的臉面都沒有地方擱。

 詭諸才不管這個,立刻大吼道:「出兵!!出兵!!誰讓你們停下來的!?」

 他說著,催馬過去,親自拿起鼓槌,「咚咚咚」的敲著戰鼓。

 古時候擊戰鼓,不同的節奏是不同的排列方隊的信號,詭諸不管這個,氣的使勁砸著戰鼓,士兵們聽到聲音,面面相覷,不知是什麼信號,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追擊。

 「殺——!!!」

 「殺啊啊!!!」

 晉國士兵大喊著,雖然戰鼓淩/亂,但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對方最多兩千兵馬,因此有恃無恐,快速沖出,也不管什麼隊形不隊形了。

 晉國軍/隊海浪一樣撲出去,怒吼著,發出震天的響聲。

 此時站在後面陰沉著臉的展雄突然喝道:「撤兵!」

 很快,楚國的軍/隊發出鳴金之聲,竟然開始撤退,連接壤都不敢,詭諸看到這架勢,立刻哈哈大笑說:「看罷!!他們楚國怕了!不過是一群孬種,也敢跟孤爭輝!今日孤就活抓了蠻王!哼!」

 詭諸說著,又令士兵擊鼓進軍,快速追擊上去,很快大軍就沖入了江國地界,宋公想要阻攔,反而被晉侯甩了臉色,說:「孤沒想到你也是孬種,那你就站在這裡,看著孤怎麼將楚軍打得落花流水罷!」

 詭諸說著,竟然也策馬沖上去,宋公越是阻攔,詭諸就越是要衝上去,縱馬跟著士兵一起沖進了江國地界。

 宋公騎在馬上,站在原地,遙遙看了看地形,便喝令宋國的軍/隊,說:「撤兵,退上高地,動作快!」

 「是,君上!」

 很快宋國的軍/隊向後撤退,很快退上了高地。

 前方眼看晉國的軍/隊氣勢如虹,不斷高聲呐喊的沖上去,楚國的軍/隊卻丟盔卸甲的向後撤退,顯然不敵,那些撤退的楚國軍/隊卻似乎有撤退路線,快速撤上了附近的高地,吳糾勒馬沖上山坡,遙遙的往下一看,隨即笑眯眯的說:「還等什麼?給晉侯嘗嘗咱們的甜頭!」

 他說著,展雄一聲令下,說:「開閘!!!」

 他大喊著,傳令官立刻大喝起來,一聲一聲傳下去。

 「開閘……」

 「開閘——」

 「開閘!!!」

 聲音一聲比一聲響亮,很快沖在最前面的晉國士兵也聽到了,開閘?不知要放什麼。

 晉國士兵狐疑著,便放慢了前進的步伐,只是後面沖過來的士兵沒有聽到楚軍的聲音,最後面趕來的晉侯詭諸看到前面的隊伍放慢了腳步,立刻縱馬過去,大喝著用馬鞭去抽步兵,喝道:「停下來做什麼!沖!!殺上去!!否則打死你們!!」

 晉侯十分暴/虐,士兵不堪其擾,只好往前沖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呼嚕呼嚕……」的聲音,隱隱綽綽的,不是十分真切,隨即又像是老虎的吼聲,地面都震了起來,眾人不明情況。

 「水!!!」

 「洪水!」

 「水來了——快跑!」

 晉國士兵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眾人抬頭看去,就看到遠處大水突然咆哮而來,沖著他們,江國是個凹陷的地盤,幾乎每年都會被洪水淹沒,不過因為去年冬天修建了水渠,因此今天開春下雨也沒有被淹,反而將那些水蓄了起來,準備幹/旱的時候灌溉農田用。

 吳糾那日看著連綿的大雨,突然想到了不用兵馬,打響第一戰的辦法,那自然是利/用水渠。

 吳糾讓展雄做的就是這件事情,將水渠改造,就等著晉國的兵馬過來,只要一過來,立刻開閘放水,連綿了如此久的雨水全都沖出來,不信晉侯不澆個透心涼。

 大水磅礴而來,士兵們嚇傻了眼睛,別說是士兵了,晉侯也嚇傻了眼睛,一瞬間怔住了,看著咆哮的大水,猛地醒/悟過來,原來宋公禦說說的沒錯,吳糾早有準備,因此才帶了兩千/人嗎,分明就是想要使詐,而晉侯因為一句激將法就上當了。

 晉侯此時後悔不迭,但是已經沒有辦法,臉色嚇得蒼白,立刻調頭就跑,也不管他的士兵了,大水仿佛是猛獸,快速衝擊而來,一下將凹陷的土地淹沒,晉侯詭諸快速向前沖,只是他們跑的十分深入,如今就要了命,詭諸沒命的喝著馬匹,將馬鞭/子都打斷了,驚恐的回頭看著擊/打出白色泡沫的洪水。

 洪水咆哮著直沖而來,晉國軍/隊嚇傻了眼,晉侯詭諸又棄兵逃跑,根本不管他們,士兵一下就心涼了,大水很快淹沒而來,「轟隆——!!!」一聲,將晉國士兵沖出老遠,眾人都大喊著逃命,紛紛泅水呼救。

 不過其實水量有限,而且落差不夠高,只是將水從小山坡上放下來,因此雖然來勢洶洶,不過後勁兒不足,完全沒有想像中的危險。

 晉國士兵被猛地一淹,但是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嚇得丟盔卸甲罷了。

 吳糾這個時候下令說:「行了,招安罷!」

 楚國士兵立刻將準備好的船隻拿出來,放在水上,然後快速劃出去,大喊著招安晉國士兵,只要受降,就可以拉他們上舟,確保平安。

 晉侯早就跑的沒影兒了,為了自己保命,晉國士兵被自己的主公拋下,一個個狼狽至極,臉上還有鞭/子抽/打的痕跡,心中怎麼能不憤/恨晉侯呢,自然不會再為晉國效力。

 吳糾只需要拋出橄欖枝,晉國的士兵立刻全都上鉤了,全都大喊著投降。

 楚國派出舟師,將那些士兵一個個打撈起來,吳糾這一戰,沒有損失一兵一卒不說,竟然還撈了不少兵馬,三萬大軍,投降了兩萬多人,可謂是收穫頗豐。

 而此時,晉侯跑在最前面,最後還是被大水給淹了,撲騰著往前劃水,狼狽的逃出江國地界,手腳並用的往前爬,最後被留守的晉國士兵給救了起來。

 宋公的兵馬則是站在高地之上,全都平安無事。

 晉侯詭諸狼狽的爬上高地,氣的大吼說:「該死!!該死!!!楚國人太狡詐了!這幫陰險的荊人!」

 宋公幽幽的說:「孤早就說了,定然有詐,但是晉公不信,這又有什麼辦法?如今晉國三萬兵馬,折了起碼兩萬多,該當如何?」

 晉侯被打了臉,面上無光,說:「怕什麼!?不要害怕,我們還有戎人和狄人,等到戎狄的兵馬來了,孤就不信,楚國還能倡狂!!孤要那蠻王跪下來,給孤磕頭認錯!!」

 晉侯瘋狂的大吼著,似乎要發/泄什麼,宋公則是一臉平靜,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戎狄……」

 楚國大獲全勝,吳糾令人收拾殘局,並且將繳獲來的物資收拾起來,然後就領兵回到了幕府。

 嬴豫鬥祁,召忽和東郭牙都在幕府,看到他們回來,立刻迎出來,他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這一仗打得漂亮,軍報早就送來了,何止是滅了晉國威風,簡直是殺了晉國的羽翼。

 眾人進了幕府,全都坐下來,嬴豫說:「雖然這一仗咱們打得不錯,只是……晉國還聯/系了戎狄,若是戎狄也揮師南下,不只是咱們,恐怕中原國/家也……」

 鬥廉點了點頭,說:「當務之急,一定不能讓晉國和戎狄會師。」

 吳糾眯了眯眼睛,說:「這一點,寡人也考到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趁著戎狄人趕來之前,將晉國軍/隊……殲滅。」

 他說著,看了看地圖,又說:「因此寡人覺得,咱們應該乘勝追擊,偷襲晉國營地,將他們殺個措手不及!」

 齊侯說:「可是二哥,咱們不知晉國營地具體在什麼地方,若是讓探子去探查,不知需要費多少時日。」

 眾人都皺眉頭點,吳糾則是神秘一笑,說:「誰說不知道?探子咱們也有,而且早就安插在晉國軍/隊中,如今咱們便安安心心等著,他會來聯/系展將軍的。」

 展雄正在看地圖,突然被點了名字,頓時有些懵,抬起頭來,說:「聯/系我?」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50個紅包已經掉落,《無糾》正文馬上就要完結了,最近兩天都會持續掉落紅包,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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