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到了晚上,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即便穿著厚棉襖,仍然會冷的讓人打哆嗦。
只有一條薄的有些發硬的半舊褥子,唐明睿半坐在床頭,整個人將小東連著褥子裹緊懷裡。
夜裡外面刮起了呼呼的北風,窗戶紙也被吹的嗚嗚響。
屋子裡沒有燈油也沒有蠟燭,傍晚的時候天還陰著,此時一點月光都沒有。
黑漆漆的,房梁上偶爾會有嗑嗑嚓嚓的聲音,不時的掉落一些灰塵,不過屋子裡抬手難見五指,看不見悠悠飄落的塵埃木屑。
東方安靜的靠在唐明睿胸前,閉著眼睛用指頭在他胸口輕輕的劃圈,一圈兩圈三圈……
胸口起伏著,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亂跳,失了平靜的規律。
直到……手指終於被有些冰涼的手握在掌心裡,東方在黑暗裡彎彎嘴角,安靜不動了。
天濛濛亮的時候,肆虐了一夜的北風終於消停了,多數人還在熟睡,被窩裡就是天堂啊。
唐明睿半夜才迷糊著睡著,那一圈圈滑動的手指,不知怎麼的就像戳進了心裡一般,讓他有些不安。
一支短箭透過紙窗利索的射在床頭上,發出噗的一聲響。
東方抬手撫了撫唐明睿的睡穴,讓他多睡一會。
解下短箭上綁的竹筒,取出秘信,東方眼睛發暗,隨即將信揉碎了。
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東方重新窩進身邊人的懷裡。
唐明睿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天已經大亮了。
低頭看了看,小東還安穩的睡在他胸前,眼睫不濃不淡稍微有些彎翹,此時一動不動的鋪在眼瞼上,形成一圈極淡的陰影,嘴脣的顏色已經不似初見時的蒼白,只是缺水的緣故微微起了些乾皮。
抬手輕輕的碰觸了一下,懷裡的人沒有什麼動靜。
又摩挲了一會,白白的乾皮終於服帖了下去。
腿有些麻了,肩膀也有些發酸,一晚上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唐明睿渾身都不甚舒服。
稍稍動了動身子,懷裡睡覺的人皺了皺眉頭,於是便仍然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了。
…………
等烏雲散去,眾人都吃過了早飯,反鎖的門終於再一次被打開。
唐明睿和東方被重帶到了審人的大廳,不過這次沒有被押著走,而是被客客氣氣的請過去了。
屋裡擠滿了人,左冷禪坐在最中間,兩邊坐著各派的掌門,弟子們分列其後。
原來受傷不能來的人,此時不少也撐著來了。
唐明睿看見站在莫大先生身後的魯大海,他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己,向大年雖然也擔心,但是他只是安靜的站在劉正風旁邊,倒是他的師兄米為義不經意的朝唐明睿笑了一下。
還有很多人,唐明睿曾經將他們從火海中救出來,有些他熟悉,有些只是記住了面孔。
即使直覺不靈敏的人也能感受到,這些人和昨天早上已經不太一樣,看唐明睿的時候已經沒有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憤。
有些人看他的時候甚至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唐明睿知道,大概暫時是沒事了,左冷禪的動作還真夠快的。
跟大家拱手見了禮,唐明睿拉著小東站在一邊,大廳裡隨即被押進來幾個人,仔細一看,竟然是客棧的掌櫃和廚房的活計。
幾人被五花大綁的扔進來,衣服上還帶著血,看來是受過嚴刑拷打了。
[回盟主,這掌櫃的已經招了,他是魔教的人,是他指使夥計在飯食裡下的迷藥,連咱們的馬都被他們下了巴豆。]扔人進來的史登達回稟。
那掌櫃不知被下了藥還是割了舌頭,只會嗚嗚叫,連句整話都不會說,褲襠裡一片濕,臉色慘白的不像話。倒是廚房的一個活計梗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人群轟然暴怒,瞪著血紅的眼睛拔劍便要將人殺了!明晃晃的刀劍晃了人眼,那掌櫃的竟然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五個活計嚇癱了三個,還有一個直接哭爹喊娘的抽過去了,便只有一個人一直梗著脖子,跪的直挺挺的。
憤恨和嗤笑聲此起彼伏。
接著一個灰色的布包被丟了出來,打開一看,裡面瓶瓶罐罐的全是毒藥、迷藥,這下是人髒並獲了。
[殺了他們!]……
[剁碎了他們!]……
[為師弟報仇!]……
[直接殺了便宜了他們!凌遲!將他們凌遲!]……
人群已經鬧開了,左冷禪也不發話制止,幾位掌門裡天門真人自己都要親上陣將人千刀萬剮。
岳不群冷著臉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他們華山損失的人很少,只有是梁發和高明根受了重傷,此時還不能下床,其他的人都算是輕傷,至少行走沒有大礙。
莫大先生青白的臉色,只是他看那夥計時有些不忍,似乎想出聲阻止,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靜逸腦子比較直,盟主都說是真凶了,她便第二個想法都沒有,手裡拿著浮塵眼睜睜的看著掌櫃和夥計被打的口裡吐血,身上沒一個好的地方。
便只有餘滄海笑吟吟的走到唐明睿跟前,說了一句:[你也不過如此。]
等人群鬧的差不多了,左冷禪終於站起來發話,[如此看便是這幾人無疑了,諸位還是有什麼看法?]
便有幾個人站出來說話了,意思是唐明睿和方東那一日一直都沒進過廚房,向來待人都是好的,平時誰有個病痛,唐先生也是仔細問診熬藥。
起火的時候又是拼命救了很多人,唐先生是個好人,不可能跟魔教勾結。
當初那些冷眼旁觀的,受了唐明睿救命之恩的,此時竟然毫不猶豫的站出來替他說話,想來是已經拿下了‘真凶’,唐明睿也脫了嫌疑,自然是要錦上添花,不能讓人說恩將仇報的閒話了。
正說著,門外一個年輕的嵩山派弟子跑了進來,說是大門上被射了一封信,信封上說交給華山掌門岳不群的。
那嵩山派的弟子拿著信,看了看左冷禪,又看了看岳不群,自家盟主也沒發話,正有些為難。
岳不群站起來,從那弟子說中接過信,直接交給了左冷禪,說道:[五岳劍派當是同氣連聲,如今魔教虎視眈眈,不群自不敢私自做什麼主張,這信也不知是誰人所寫,不如大家一起看了,如是魔教所寫,也好大家一起商量個對策。]
岳不群說的坦坦蕩蕩,眾人心悅誠服,華山眾弟子更覺師父胸襟狂開闊,是以連左冷禪也是比不上了。
左冷禪眼睛暗了暗,將信展開,便只看見一行字。
‘人已除,錢已到。’
傳閱給各掌門看過,眾人皆疑惑不解,只是看著岳不群等他解釋。
岳不群拿著信一看,‘人已除,錢已到。’心裡咯■一下,心道不好。
搖了搖頭,岳不群道:[不群亦不知此信何來,信中所說是為何事,恐是有人故意栽贓。]
然而不等眾人解下心頭疑惑,又有兩個弟子跑了進來,說是門口停著一具屍體,讓盟主前去看看。
顧不得再聽岳不群解釋,眾人便跟著左冷禪移步大門外,屍體還好好的擺在路中間,仿佛是從天而降。
不少人一看便倒抽了一口冷氣,不因其他,此人正是前不久才別過的金刀王元霸!
只見他心口處被長劍劃破,露出長長的血口,血大概已經在路上流乾了,身體硬邦邦的被扔在雪地上。
而熟悉華山劍法的人,此時都轉頭瞪著眼睛看向岳不群,不為別的,王元霸身上的傷全部都是利劍所刺,從傷處的角度種種跡象看來,竟然是死於華山劍法!
讓人將王元霸的屍身抬進院內,有些人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
岳不群表現的還算鎮定,只是微微眯著的眼睛泄露了他此時的緊張。
門下的弟子都以為大師兄令狐衝被師父安排回了華山,好和師娘一起住持派務,順便護送小師妹回去。
只有岳不群自己清楚,他是派了令狐衝跟著王元霸,說是讓他保護這個人免得他們一走魔教再找上門來,王元霸到哪裡便讓令狐衝跟到哪裡!
如今呢,令狐衝沒回來,倒是王元霸被人殺了!
岳不群心思早已轉了幾轉,只面上露出悲痛的神色,和幾位掌門一起仔細檢查王元霸身上的傷勢。
除了身上明顯的劍傷外,胸口處還有一塊青紫,竟然貌似被摧心掌所傷,而摧心掌是青城派的獨家掌法!
這下子事情更複雜了。摧心掌和華山劍法都不傳外人,他人想要模仿,也不容易。
岳不群的華山派和余滄海的青城派都有了嫌疑。
首先岳不群和余滄海一直都和眾人在一起,不可能是他們親自的動的手,眾人便將目光投向了其門派裡的弟子。
這一看,便發現,華山派的大弟子令狐衝竟然不在!而青城派裡面青城四秀——英雄豪傑都在,只有其子余人彥不在,不過余人彥自始自終都沒有出現過,眾人也懷疑不到他身上。
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雙方都脫不了干係。
一時間,本要齊心協力共討魔教的五岳劍派之間有了罅隙,更不要說原本是想沾光討好處的小門小派了。
東方只看了王元霸一眼,目光冰冷。
掌門頭頭門自去開會,東方拉著唐明睿去外面吃飯,現在也沒人管他們了,正好落個清淨。
一天都沒好好吃飯了,肚子早就餓了,此時心中愉悅,進了一家幹淨的小飯館,點了四五個菜,雖然看似粗糙,但吃在嘴裡竟然挺美味。
唐明睿喝了杯茶,入腹溫暖,又不時把小東喜歡吃的菜夾到他碗裡。
天已經放晴了,只有皚皚白雪尚等消融,兩人飯間相視一笑,溫暖的情誼在心中緩緩流淌……
第36章
魔教夜襲致使五岳劍派損失大量人馬,行進速度驟然銳減,在距離平定州只有兩日路程的安淮休整,誰料不日便出了王元霸慘死的事,華山派和青城派都成了嫌疑對象。
不久之前王元霸一家幾十口因劍譜之爭慘遭魔教毒手,如今江湖誰人不知,福建林震南家裡有一本曠世劍譜。
傳言只要得此劍譜,便可練就天下無敵的武功,垂涎者無數。
然多數人礙於顏面,目前並沒有出手去搶,便只靜觀其變,不想王元霸竟然路中被殺!
這便猶如在看似平靜的湖面上投進了一顆小石子,湖中心洶涌的激流一下子便激盪的向四周擴展,湖面再也平靜不了了。
多心之人,自然懷疑岳不群、余滄海等預奪能夠稱霸武林的劍譜!
一時間,討魔大軍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和猜疑混亂。
關於劍譜之爭,竟漸漸喧囂於面,討魔大業反而緩了下來。
唐明睿給傷員固定要夾板,換好藥,又囑咐了不能碰水,什麼不能吃,在傷員千恩萬謝中出了大通鋪似的房間。
傷員雖然多,但是房間不夠住,只能像原來唐明睿和小東住大通鋪時一樣,幾個人睡一件屋子,不過這樣也方便照顧。
唐明睿這幾日一直在忙著傷員的事情,如今個個對他十分有禮,見了就拍膀子恨不得稱兄道弟。他只是笑笑,治傷的時候還是一樣認真,該交代什麼也是一事不漏,便讓當初懷疑他的人也心生愧疚了。
因為隊伍滯留在此,為防止魔教再次偷襲,飯食上各門派都派了自己的人組成一個小隊,專門檢查監督,從這裡也可以看出,各派之間已經不如原本那樣互相信任了。
再就是夜晚也加強了巡邏,兩個時辰一換班,每次人數一百人,這一百人分成五個小隊,每個小隊負責一塊區域,如果有事以鳴哨傳號。
這日唐明睿剛忙完,正要出門去福旺街臨慶樓去尋小東,便被左冷禪叫去了。
小東很喜歡那裡的糕點,想起來唐明睿就會搖頭輕笑,果然是孩子心性,這幾日每天都要在那裡報到,連掌櫃的都知道店裡來了個特別喜歡他們糕點的少年,每次見了小東都笑呵呵的,有時還會親自給他們烹茶倒水,讓唐明睿覺都覺得老闆有些殷勤過頭了。
左冷禪單獨占用了一間書房,唐明睿進去的時候,見他正在擦劍,劍長三尺有餘,通身發烏,劍刃鋒利。
左冷禪突然發難,劍尖倏然指向唐明睿面門,然唐明睿一動不動,若不是左冷禪收的及時,已然劃破了他的額頭!
[還不知唐先生竟然這般好定力。]左冷禪撩開後袍,將劍還入鞘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盞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
[不如此,左盟主又怎麼會看得上在下。]唐明睿冷笑了一下,自己走上前,拉過一張椅子便坐了上去。
[你膽子不小!]左冷禪終於不再無動於衷,話語間有些疾言厲色。
[膽子小了,怎麼配跟左盟主合作?莫非盟主想找個軟腳蝦?]唐明睿抖抖袍子,冷叱了一聲。
[哼,你這樣最好,省的我再調教。]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可不是情意綿綿,如果眼神能殺人,彼此已經被殺了好幾次了,對唐明睿的無禮,左冷禪卻沒有不高興,反而很是興奮,接著道:[你比殺人名醫平一指如何?]
唐明睿收回視線,平淡道:[比的上如何,比不上又如何?]
[殺人的刀子自然是越快越好。]左冷禪撫摸著茶盞,便只端著也不喝。
[左盟主想讓我殺誰?]
[東方不敗!]左冷禪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粗噶起來,仿佛是從地獄中傳來一般。
唐明睿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震盪了一下,接著有些疑惑道:[江湖上不都說東方不敗已死了嗎?]
[哼,這個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按我說的去辦,明日就出發,我會讓人配合你,不過方東必須留下。]東方不敗已死,那不過是幌子,目的便是將五岳劍派的力量集合起來為他所用,他要稱霸武林,可不能留著東方不敗這個隱患。
唐明睿搖搖頭,冷笑道:[左盟主未免太相信唐某,怎麼就以為我一定能殺了東方不敗,據說他武功天下第一,又居於黑木崖上,我可沒這個本事接近他。]
[魔教在招募醫師,你易容混進去,找機會給東方不敗下毒。]
[左盟主的眼線可真廣,唐某只是不知為何選擇我,你不怕我反叛?]這確實是唐明睿疑惑的地方,按說左冷禪手下眾多,自己怎麼都挨不上邊,他怎麼就選了自己,還是給刺殺東方不敗這樣重要的任務。
左冷禪將劍拔了出來,答非所問:[這把劍你拿著,屆時會有人接應你。]
[你若是背叛我,你那個表弟方東就不會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因為你連林震南都能治好,醫術高超,必然能經得過賽選進入魔教;因為你只有方東一個親人,你太過在乎他,有了這個人質在手,不怕你不聽話;因為曾經有和魔教勾結的嫌疑,日後重翻舊賬,你又和魔教接觸過,想要殺了你易如反掌。再者,給東方不敗下毒,不過是計劃中的一個,成功了固然是好,失敗了,我也沒有絲毫損失。所以,你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左冷禪的心思算是細密了。
想象著不久後一統江湖,他真正成為武林霸主,一出號令,武林大統!
唐明睿仔細看了劍身,除了材質特殊、劍刃鋒利外,在劍柄的地方還有一個非常小的凹槽,使勁一按,竟然彈出一個豁口,裡面放著一枚蠟丸,想必就是殺人毒藥了。
將藥丸取出,唐明睿把輓發用的木簪子從包袱裡取出來,打開木簪頭部精巧的機關,竟藥丸放了進去。誰也想不到,這普通的連花紋都沒有的木簪子,如今藏了要躲人性命的毒藥。
傍晚的時候,小東回來了,還提著一個大食盒,都是臨慶樓的招牌菜。
兩人吃過飯,洗漱了一下,唐明睿便把小東拉到自己身邊坐好,將今天左冷禪的意思一字不漏的告訴小東。
比起日後讓小東因為沒有防備受傷,現在的擔心就是小事了。
小東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話,等唐明睿說完了,起身背對著唐明睿平靜的說道:[明睿,若你不想去,我們今晚就可以走。]
唐明睿沉吟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小東身邊,手臂放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他們如今受了重創,內憂外患,不知何時才能到黑木崖,我們又被左冷禪監視,想毫發無傷的出去,不可能。這便是一個機會,左冷禪主動要放我走,]將小東摟到自己懷裡,沉聲道:[可是,讓你當人質放在左冷禪手裡,無論如何我都辦不到。]
東方心都提在嗓子眼裡,他希望唐明睿選擇今晚就跟他走,不要在乎黑木崖上的那個東方不敗,可是,唐明睿猶豫了。
一瞬間,東方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刺了一道,疼的厲害。
可是這個人又舍不得他,他說了無論何如都不能讓自己離他左右,可是,為什麼還是難受,還是不甘心。
[那你想如何?]
[讓他身敗名裂!]
[是我重要,還是東方不敗重要?]東方推開唐明睿,微微仰著頭問道。
唐明睿愣怔了,小東怎麼問這樣的問題,這有可比性嗎?小東是弟弟,東方不敗目前只是虛幻的朋友,弟弟和朋友不是一個層次的啊。
唐明睿搖頭苦笑了一下,小東還在等他答案呢。
不管小東的彆扭,硬將人重新摟進懷裡,笑道:[傻瓜,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沒有誰能比得上。]
東方提在嗓子眼的心回落了,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那你還要為了他舍下我嗎?]有些悶悶的撒嬌。
[我怎麼會舍下你,誰也不能讓我舍下你啊。]唐明睿就像哄小孩一般說道,心想小東過去不知受了多少苦,如今這麼沒安全感,以後要更疼惜他才是。
[這是你說的,以後可不許反悔。]東方抬起頭眼睛閃著亮光,無比認真道。
[不會反悔。]
…………
[我有一個朋友,如今就在安淮,可以幫我脫身,你就按左冷禪的計劃行事,到時我會和你會合。]
唐明睿不肯,他不放心將小東交給別人,他另外的計劃雖然倉促了些,但讓兩人脫身還是不成問題的,雖然手段有些不太好,但誰讓左冷禪太過卑鄙無恥,他不介意走的時候給他下點蒙汗藥、瀉立粉、癢癢散,讓他們先睡上幾天,睡醒了再邊渾身發癢的拉肚子!下藥什麼的,可不是隻能下在飯食裡,茶盞、杯碟碗筷,防不勝防。
不過照東方的意思,這樣也太便宜他們了,頂多虛弱個幾天,過後還不是沒事人一樣,雖然把左冷禪的不齒心思秘密告訴其他掌門,引起他們的內亂,讓他們更快的分崩離析,但是這還是不夠!
東方怎麼會這麼便宜了他們,還等著他們自己去黑木崖拼個你死我活,解散了可不好玩。
所以東方的好說歹說,保證自己一定沒事的情況下,唐明睿才無奈同意了小東的意見。
於是,第二天,唐明睿便去向劉正風告假,借機偷偷塞了一封信給他,誰也不知道信中寫了什麼。
唐明睿按照左冷禪的意思讓人易了容貌,去一個看似普通的醫館應徵,意料之中非常順利的通過了。
第三日,化名唐朝的男子跟隨應徵通過的另外兩名大夫被一輛普通的馬車接走了,去向何處,三人似乎一概不知。
馬車跑的很快,不一日便到了平定州,再由恆山而東,便到了一處高山陡崖之下。
只見山石殷紅如血,一片長灘之上,水流湍急!更向北行,兩邊石壁峭立如刀,中間僅有一道寬約五尺的石道。
到得對岸,又見道路陡峭,一行人早已棄了馬車,一路攀爬上山,即便帶著護手,手上都磨出了血泡。